紅樓潛龍 第571章

作者:尚二郎

而她不願意這樣渾渾噩噩的活下去,平兒也好襲人也好,都勸她要躲過賈赦,唯有找賈璉或者寶玉嫁了。

鴛鴦如何看不清這兩個?賈家男人們有一個算一個,鴛鴦早就看清了他們的嘴臉,所以毋寧直接死了痛快!

平兒和鴛鴦從小一起長大,如何不知道鴛鴦的烈性?她看上了的,就是灘爛泥也甘心跟着,她看不上的,就是再如何能耐,也絕不跟着!

用她自己話說是:“別說大老爺要我做小老婆,就是大太太這會子死了,他三媒六聘的娶我做大老婆,我也不能去!”

因此平兒便是對鳳姐兒道:“據我看,此事未必妥,平常我們揹着人說起話來,她也素來是個有主意的,方纔就是這麼說了一說,看起來也是極不願意的。”

說着把鴛鴦和她嫂子的話說了一遍,鳳姐兒撇了撇嘴笑道:“她不願意才合我的心意!只怕她就是再如何不願意,也由不得她!”

平兒聞言也是嘆息了一聲,鳳姐兒便是對平兒道:“大太太方纔說了要親自去和她說這件事,保不準兒她想不開,怕是就得先打發她回家去了,到時候小轎一抬就這麼回來了,哪裏還聽她說什麼做甚麼,哪裏由得了她!”

平兒聞言一驚,卻也只能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鳳姐兒便是起身道:“行了,我不願意摻和這些事兒,才託詞炸些鵪鶉給寶玉他們送過去回來的,估摸着這會兒應該又要找我了,我走了。”

鳳姐兒說完便是去了,只留下平兒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黛玉帶着人笑着走進寶玉的院子之後,便是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聲音,隨後裏面便是傳來寶玉有些煩躁不安的聲音:“我說了放在那裏我一會兒喝,你非要過來煩我做甚麼?現在好了!”

麝月聽到聲音便是面色一變,果然一旁的黛玉微微挑了挑眉,便是當先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見李妙寧身邊的侍女紅兒很是不忿的蹲在地上撿着碎掉的青花瓷碗一面對躺在牀上似乎很是氣憤的寶玉冷冷的道:“還當我們願意伺候你不成?這藥囑咐了要趁熱喫!你個大男人推三阻四的做甚麼?”

寶玉憋得一張大臉通紅,站在一旁的李妙寧嘆息了一聲對紅兒道:“好了紅兒,不要再說了……”

李妙寧話音未落,紅兒便是仍舊冷笑着道:“不!郡主我就要說!整日裏挑三揀四的,我們不是這兒做的不對,就是那兒不合你的心意!我看你就是想找茬兒!你真當我們還非得住你們家裏不成?我們也有我們自己的郡主府,住在你們家裏是看得起你!你倒是抖上了!倒好像是拿捏住我們了一樣!真當你是什麼好寶玉,果然叫人人都當你做寶?”

“便是做寶!也別跑到我們面前來做寶!郡主忍你讓你連我們都看不下去了,你倒是一天比一天難伺候了!就連喫個藥,都得就着什麼勞什子的玫瑰奶子糖飴喫!東府的侯爺冰天雪地裏渾身是血的滾了三天!都沒見喊一個苦字!都是一個賈字,怎麼你喫個藥就娘們兒噰的了?”

“我們還沒嫌棄你,你倒是嫌棄起我們了!整日裏不是些胭脂水粉,就是裙釵鈿奩的,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一不能提槍躍馬上陣殺敵,二不能讀書明理治國安邦,便是連做個生意營生尚且不能!整日裏介在我們女兒家的隊伍裏!倒是比我們女人還女人!”

“你家真是好笑,你且看看,府裏府外,可有一個男兒是如此的?便是你去青樓裏逛,也好過整日和家裏的姊姊妹妹們混在一起強!我活了十七個年頭,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的,這樣的,也能叫男人嗎?”

“夠了!紅兒!”

李妙寧呵斥住了忍了不知道多久,或許都快憋炸了以至於瘋狂吐槽的紅兒,紅兒猶自意猶未盡,真是見寶玉臉色漲的通紅,氣的渾身直顫抖,這方纔雙手抱胸的冷哼一聲,轉身就出去了!

這個時候黛玉方纔有機會插上話:“喲,這是怎麼了這是?可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一聽到黛玉的聲音,原本還是氣的差點兒站起身來和紅兒理論的寶玉頓時便是臉色恢復了過來,並且立馬掛上了明媚陽光的笑臉!好像上一秒那個氣的差點兒腦溢血的不是他一樣……

“啊!妹妹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黛玉對躺在牀上的寶玉笑了笑,隨後便是上前對李妙寧行禮,誰料李妙寧卻是搶先一步對黛玉行禮道:“二嫂來了。”

黛玉臉色微微有些古怪,就在幾個月前,黛玉還得叫李妙寧嫂子呢,因爲當時黛玉還是榮國府的人,是按照榮國府的外孫女兒算的,當然得管李妙寧這個表兄的妻子叫嫂子。

但是短短的幾個月後,黛玉就成了寧國府的夫人,按照規矩,黛玉現在算是寧國府的人,是賈璟的妻子,賈璟又是賈寶玉的兄長,那麼黛玉的輩分自然是蹭蹭往上漲!

從一開始的除了探春惜春之外的最小的妹妹,一躍成了“嫂子”級別的了……

不過黛玉還是很快就完成了角色轉變,笑着點了點頭,隨後便是牽着李妙寧的手和她一起坐在了一邊。

牀上的寶玉見狀急忙的對黛玉招手道:“妹妹!妹妹!你們坐的那麼遠說什麼悄悄話,也坐到近前來與我說說啊!”

李妙寧見狀眼神微微一暗,微笑着低垂着眼簾不語,她方纔故意稱呼黛玉嫂子就是想叫寶玉清醒一點,可是沒想到,寶玉居然還是這麼執迷不悟!

雖然對寶玉沒什麼感情,甚至還有點兒怨恨,可最起碼名義上李妙寧也是榮國府二房的奶奶,名義上的丈夫對自己厭惡至極,卻對別的女人如此熱情,說沒有一種屈辱失落的感覺那是不可能的……

黛玉則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李妙寧的神情,於是不免好笑的看着寶玉道:“說什麼胡話呢?打到腦袋了?你當還是小時候歲數還小鬧着玩沒人當回事兒?我現在坐你牀邊,你可信不信不用半炷香的時間,你二哥就一腳踹門進來了?”

寶玉聞言表情一僵,隨後這才發現黛玉竟不知何時已經做了婦人打扮,頭上鬏髻高盤,各種珠翠鸞鳳點綴的翟冠雍容華貴大氣尊貴,身上則是月白的立領彩蟒袍。

雖然和之前青澀無比的林妹妹一樣是兩種味道的美,但是看着女神已爲人婦,無疑是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

所以寶玉直覺得胸口一痛,便是眼神又是呆滯了幾分!

黛玉隨後便是對李妙寧笑道:“這方纔好好兒的,又是怎麼了?”

李妙寧看了寶玉一眼,隨後便是笑道:“沒什麼,就是他和我手下的小丫鬟鬧了點兒小脾氣,一會兒我說說她去。”

黛玉聞言便是笑道:“大可不必如此,一家人過日子哪裏還沒有個牙齒碰到舌頭的時候?寶玉從小就是如此的,本也並不記仇,和那幫小丫頭子們咕唧一會兒,自己生會兒子悶氣,沒片刻就又好了,他本就是小孩子脾氣。”

李妙寧笑了笑,隨後黛玉便是笑道:“倒是委屈你了,我若是你,纔不伺候他這些,你二哥素日常不在家,便是在家,也從未與我發過脾氣,哪裏有這般又是要飴糖又是幹嘛的,我縱是要伺候他,他自己取過來藥便喝了!”

剛剛親手給賈璟喂完藥的黛玉驕傲的如是說……

黛玉笑着對寶玉道:“我勸你也別太欺負人,只當人家老實,你就又耍起小性子了,真叫你哥哥知道你欺負老婆,你這傷還沒好,又要添新傷了!”

寶玉聞言便是強笑了兩聲,低着頭沉默不語了,許是如今見黛玉滿嘴裏說的都是賈璟,三句話不離賈璟,顯然已經是心碎欲絕了!

李妙寧見狀,便是也爲寶玉遮掩道:“他平素也不常如何發脾氣,只是有時候牛心上來了,自己也不知道罷了。”

黛玉聞言笑着點了點頭,她也不知道寶玉和李妙寧是不是真的和好了,總而言之表面上能過得去就行唄!反正又不是她和寶玉過日子……

隨後黛玉便是對寶玉道:“虧得你二哥回來,自己還癱在牀上呢,倒是還惦記着你,聽說你捱打了,特地囑咐我過來看看你,誰料一進門兒就見你犯渾!”

第九百一十七章 夫妻情絕

說着黛玉便是從紫鵑手中接過了一個盒子笑着遞給李妙寧:“這裏面是太醫開的藥,你二哥塗抹上後傷口沒多少時日已經是七七八八了,囑咐我多帶一點兒來給寶玉也試試看。”

李妙寧笑着接過了對黛玉道了聲謝,兩個人坐了一會兒,寶玉雖然想和黛玉說話,但是有李妙寧在這裏,再加上方纔的事情,他也沒了什麼插嘴的興致,就只能是趴在那裏傻呆呆的。

聊了片刻,差不多看着要喫午飯了,黛玉便是起身告辭了,臨走還跟李妙寧提了一嘴過幾日要給賈環準備進士宴,叫寶玉好生養好身子,賈璟的身體狀況未必能出席,到時候還要賈寶玉這個親兄長出面幫襯。

寶玉含含糊糊的應下了,他本身就不怎麼關心賈環,對賈環更沒什麼兄弟情誼,賈環就是考上狀元能跟他有什麼關係?

黛玉也沒多想,見寶玉答應了下來之後,便是笑着去了。

李妙寧送走了黛玉之後,看了一眼趴在牀上的寶玉,默默的便是回了自己的屋裏,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郡主的宮裝,看起來很正式的樣子。

寶玉本身是不想管李妙寧的死活的,但是看到妻子打扮的這麼漂亮要出門,不免的便是微微蹙眉道:“你要去幹什麼?”

李妙寧似乎也是有些意外寶玉居然和自己搭話,但是還是回道:“二嫂過來看望你,是代表二哥來的,你受傷了人家都來看看,人家受傷到現在,咱們房裏還沒出過面,我也得去看看二哥。”

寶玉聞言便是蹙眉道:“二哥也不在乎你看不看的,一日裏去看望他的人不知道多少,輪得到你?”

一旁的紅兒聽寶玉又是言辭不善,不免的便是又是柳眉倒豎,好在一旁的李妙寧看了紅兒一眼,紅兒這方纔收斂了些許,也可能是今天發泄的也差不多了……

李妙寧沒有搭理寶玉的冷嘲熱諷,只是輕聲的回道:“見於不見,你做弟弟的,該露面也得露面。”

寶玉冷笑兩聲,但是這次卻是沒有再說什麼了,憋了一會兒,方纔有些不耐煩的道:“那是林妹妹,不是……不光是嫂子,我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哪兒有你們外面的這麼些規矩。”

李妙寧抿了抿嘴,卻沒有說話了,只是默默的準備出門去了。

紅兒倒是想諷刺兩句寶玉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對自己的嫂子想法不純!

但是想了想好不容易黛玉給勸回來的,這麼一說沒準兒還真把寶玉給說急了,到時候對大家都不好,紅兒這方纔強忍住了!

嘀咕了兩句就跟在李妙寧身後出去了,到了院子裏,麝月這才急忙忙的上前:“奶奶是要去侯爺那邊兒?”

李妙寧點了點頭,麝月看了一眼紅兒懷中抱着的紅匣子,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李妙寧的嫁妝……

麝月不由得有些汗顏,急忙的便是對李妙寧道:“爺的東西都收在裏間呢,也有些老太太賞的好藥,我去看看給奶奶拿一些……”

雖然麝月是好心,但是紅兒卻是面色一變,什麼意思?李妙寧堂堂的二房少奶奶,去看人尚得從自己的假裝裏面拿,反倒是你這個大丫鬟能隨隨便便的從房裏拿東西?

那到底誰是女主人?你什麼意思?在對我示威嗎?

麝月見紅兒表情不對,愣了一下方纔反應過來,急忙的便是解釋道:“奶奶,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奶奶您……”

李妙寧笑了笑看了紅兒一眼之後,隨後對麝月道:“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只是不用折騰了,既然我有,何必還從裏面拿?快去快回好了。”

麝月還要說什麼,李妙寧卻是早已經便是帶着紅兒揚長而去了,麝月也只能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這邊鳳丫頭的房內,已經很久沒有進過這個房間的賈璉在看了看四周,實在躊躇坐下的時候,便見鳳姐兒進來了。

鳳姐兒見賈璉站在屋裏,臉上的表情頓時便是一變,隨後便是無比淡然的走了進去。

平兒見狀,也只能是急忙的跟在鳳姐兒屁股後面走進來了,只是卻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看到鳳姐兒回來,賈璉反倒是心裏舒坦了,而鳳姐兒則是對賈璉比了比下巴:“坐,今兒怎麼想起來回來了?”

賈璉放心大膽的坐到了離鳳姐兒稍遠一點的地方,鳳姐兒則是洗了把臉之後,也是一面擦拭着,一面的走到炭盆兒旁邊烘烤身上被雪水打溼了的衣物。

賈璉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道:“方纔,大老爺叫我去了……”

鳳姐兒聞言便是冷笑了一聲:“哼哼!這麼大的歲數了,他倒是着急……”

賈璉也是頗爲無語,但是還是跟鳳姐兒說正事兒道:“老爺本是想打發我去南面的,只是你應該也知道了,南邊早就傳過了,鴛鴦她爹金彩秋上得了痰迷心竅,那邊連棺材銀子都賞了,不知如今是死是活,便是活着,人事不知,叫來也無用,他老婆子又是個聾子。”

鳳姐兒聞言便是抖摟着衣裳冷笑連連,賈璉這樣說,哪有個不捱罵的道理?

果然賈璉便是一臉晦氣的道:“我這樣如實的說了,老爺便罵我沒用,叫來了鴛鴦她兄長那個叫金文翔的,進來叫他給鴛鴦傳話,說是他曉得自古嫦娥愛少年,鴛鴦的確是和他差了些歲數,知道鴛鴦看不上他。”

鳳姐兒撇了撇嘴,老不羞的東西,心裏原來還清楚!

賈璉無奈的道:“老爺也說,估摸着鴛鴦是戀着少爺們,多半是看上了寶玉,或許也有我的份兒,我哪兒敢應承這個?嚇的連忙的說不是,勸老爺說鴛鴦看上東府的沒準兒還有可能!”

鳳姐兒將衣裳遞給了一旁的平兒,這下主僕二人都是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說是看上了寶玉那是賈赦給自己臉上貼金呢,寶玉在榮府可比他這個大老爺還體面!

而要是說上賈璟,那可就是兩碼事兒了,比上寶玉,賈赦沒準兒還能比比,畢竟自己好歹也是榮府的承爵人,而寶玉是個小輩兒不說,也同樣是個草包。

但是要是比上賈璟……拿啥比啊?人家一個腳指甲蓋兒都比你金貴啊!

再說賈赦難道不知道鴛鴦沒準兒看上的是賈璟?他就是不敢提賈璟才故意略過賈璟的啊!

反正鴛鴦是西府的人,賈璟之前很有可能也不過就是開個玩笑罷了,鴛鴦最後要歸誰,不還是賈母說了算?

是賈璟這個八竿子都快打不着的孫子親啊?還是賈赦這個親兒子親?

賈赦就不信賈母會真的捨得把鴛鴦給賈璟而不是給自己……當然賈璟要是真的張口要的話除外……

要是賈璟真的張口要的話,別說是兩府了,整個天下能得不到的東西都寥寥可數!

賈赦主打的就是一個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件事給辦了!打的就是一個閃電戰,趁賈璟和賈母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納了鴛鴦,到時候誰還敢說什麼?

反正人都到手了,鴛鴦估計都認命了,賈母和賈璟還會不認命?

當然賈赦也並不是覺得自己這就是和侄子搶女人了,其實賈家大多數人和賈赦的想法都是一樣的,賈璟未必能看上鴛鴦,之前多半是逗賈母開心的玩笑話!

因爲鴛鴦是賈母除卻親人之外,甚至是比大多數親人還要親近的丫鬟,所以拿鴛鴦開玩笑,更合賈母的心思罷了!

只不過賈赦不知道,鴛鴦現在除了最後一步之外,幾乎是賈璟要什麼給什麼的地步了罷了……

賈璉沒在乎鳳姐兒和平兒的表情,只是繼續道:“大老爺就說,鴛鴦要是果有此心,趁早的叫她歇了心,他大老爺要的女人要不到,此後誰還敢收?此是一件。”

鳳姐兒翻了個白眼,自顧的去了鞋襪,晶瑩如玉的小腳丫上下動了動可愛的腳趾豆,便是着繡花鞋,把襪子也放在了熏簧希胩稍诳簧希孔糯蠹t金錢蟒的蹇俊�

聞言便是翻了個白眼,十分不屑的冷笑着道:“可顯着他大老爺的本事了,要是真這麼能耐,怎麼納個妾偷偷摸摸的,也不過是欺軟怕硬!”

賈璉沒敢搭話,繼續道:“大老爺還說,這第二件,也別叫鴛鴦想着老太太疼她,將或許捨不得她,往外聘作正頭夫妻去。”

賈母在這個宅子裏大半輩子了,不知道這裏什麼去處?要是真疼鴛鴦,沒準兒還真捨不得她做妾,讓外面找個正經好人家娶了做妻去!

賈璉嘆息了一聲:“大老爺說,任憑她嫁到誰家去,只要還在神京城,也難出他的掌心去!縱使是老太太心疼,出的遠了,憑咱們家的勢力,管教她好好想想,可活不活的下去呢!”

“這輩子是納定了鴛鴦了,再要不除非就是鴛鴦死了,或是終身不嫁男人,大老爺纔算服了她,若不然時,便叫她趁早回心轉意,有多少好處,免了多少苦頭!”

鳳姐兒沒說話,過了半晌,方纔對賈璉道:“你跟我說這些來做甚麼?”

賈璉攤攤手道:“大老爺恐嚇了那金文翔一頓,叫他今日領了鴛鴦回去,老太太那邊自然只是告病,回去好生這般勸勸她妹妹,將來好兒也少不得他的,那金文翔興高采烈的去了,只是苦了我留下來捱罵!”

“大老爺的意思是,叫我立馬把這件事給定下來,給鴛鴦幾天想的時間,等時間過了,不管她應不應,府上直接抬着轎子去接人,讓你這兩日,就把彩禮和錢給送去。”

鳳姐兒聞言冷笑兩聲道:“這我可做不了主!縱然是真的要定下,這錢從哪兒出?公中嗎?呵呵,我可不敢!”

賈璉無奈的低着頭支支吾吾了許久方纔道:“不行的話,就先從我這裏出,我這裏不夠的,你出點兒,出點兒嫁妝補上……”

賈璉說這話的時候都快腦袋扎進褲腰帶裏了,王熙鳳淡淡的看着賈璉,看了許久之後,才嗤笑一聲。

賈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燒着疼,王熙鳳卻似乎是釋然一般的輕聲道:“我出沒問題,但是這件事兒我辦不了,你要是能辦你自己辦去,我爲你們賈家這麼多年做下的造孽喪良心的事情還少了?事到如今,咱們還是爹死孃家人個人顧個人的好!”

賈璉聞言張了張口,卻也只能是點了點頭,一句話也沒說轉身便是去了。

而王熙鳳從始至終也沒有看賈璉一眼,只是看着窗外,等着賈璉走遠之後,王熙鳳才緩緩的嘆息了一聲,閉上了雙眼,兩顆淚珠緩緩滾落……

再睜開時,王熙鳳眼神之中已然是沒有任何傷痛之感,至此夫妻徹底情盡!這兩滴淚是她爲賈璉,爲自己的青春,爲這麼多年的婚姻,落下的最後兩滴淚!

從今往後,一別兩寬,各自歡喜,雖有夫妻之名,卻再無夫妻之情義!

“喲!仲文兄,您也來看榜啊?”

“啊,對對對,呵呵,這不是閒來無事嘛,過來看看。”

“看仲文兄您這幅胸有成竹的樣子,想來這次必是榜上有名了?”

“呵呵,呃,咳咳……實不相瞞,其實在下這次並未下場此屆恩科,家中有些變故,沒有趕得上,不過今年還有一次機會,我想倒也不算是特別的遺憾罷,啊?哈哈哈……”

“啊?那還真是遺憾,啊?要是以仲文兄您的實力,要不是被俗務耽擱了,想來此次必是獨佔鰲頭啊!啊?哈哈哈……”

“豈敢豈敢,哈哈哈……”

“哪裏哪裏,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