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幾乎所有人都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不免的便是有些表情各異,今天看來是不鬧倒個大人物不算完了……
甚至已經有不少人看向了前面那道最年輕挺拔的身影,毫無疑問,要是說弄倒哪個大人物最顯眼最光榮,那麼一定是這位侯爺無疑了!
賈璟不一定是最容易弄倒的,但是肯定是所有人都最想弄倒的!
這樣想明白了,不免一道道或是同情或是擔憂,或是事不關己或是幸災樂禍的眼神看向賈璟。
永熙帝作爲整個朝議的掌控者,自然也是敏銳的能夠感覺到這股氣氛,難免的瞥了賈璟一眼,賈璟仍舊是面無表情的低垂着眼簾站在那裏。
永熙帝收回視線,在無數人屏息凝神甚至都快要壓制不住砰砰直跳的心臟的時候緩緩的吐出了那句萬械却模骸坝斜驹僮啵 �
“臣有本奏!”
就在一袔ё排d奮表情站出來準備狠狠痛罵賈璟,表演一處當庭痛斥國俚膽虼a的官員們剛要大吼着臣有本奏的時候,卻只聽一道聲音超過了所有人,率先站在了最前面!
頓時就是叫所有人都是急眼了,原本興奮的表情頓時便作了惱怒!
誰!哪個龜孫兒不守規矩?誰!站出來!
攻訐賈璟的頭功被搶,所有人都是眼睛冒着綠光的掃視着四周,惡狠狠的要把那個不懂事的龜兒子揪出來打死!
結果這麼往四周掃視一圈居然沒人看到是誰,腥苏约{悶兒的時候,心中卻是一動,隨後皆是難以置信的向着最前面的位置看去,果然這一看,便是叫腥祟^皮發麻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原本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就應該老老實實的躺平的鹹魚居然站起來了!不僅站起來了,似乎還要狠狠給腥艘粋�嘴巴!
一身大紅色蟒袍頭戴烏紗腰環玉帶,臂彎中環着笏板的賈璟主動站出來雙手舉着一個奏摺大喊道:“臣有本奏!”
永熙帝微微有些怪異的看着賈璟,久久沒有說話,四周同樣屬於最頂級的大佬們也都是微微挑眉,有些意外賈璟居然主動站出來,不過倒也沒特別意外……
賈璟素來是不肯喫虧的性子,要是不正什麼幺蛾子老老實實的待宰那纔是奇怪呢!
但是同時四周的頂級勳貴們也不由得是微微皺起了眉頭,在一開始的幸災樂禍到現在的有些驚異之後,他們稍微琢磨過來點兒味兒來……
這個小兔崽子別是想拉幾個一起下水陪着他罷?
瞬間便是腥硕际怯行┤巳俗晕A似饋恚娂娪行┚璧目醋刨Z璟,誰料賈璟只是不屑的瞥了他們一眼,隨後又喊了一聲:“臣有本奏!”
這下彷彿剛剛被按了暫停鍵的腥硕际腔剡^神來,就連永熙帝都是微微有些警惕的看着賈璟,眼神中滿滿都是威脅的意思,你小子可別整什麼我承受不了的活兒啊!
賈璟視若無睹的微微一笑,永熙帝只能是硬着頭皮道:“傳上來。”
現在連誦讀官都有些害怕賈璟了,這小子平常是老老實實一言不發的站着,可是隻要一出手那就是大活兒啊!
誦讀官還真害怕一會兒看到賈璟的奏摺上有什麼不該說的,他連讀都不敢讀的話!
賈璟瞥了一眼誦讀官,似乎很是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便是自己伸出手打開了奏摺,自己誦讀自己的奏摺道:“臣寧國侯賈璟彈劾太后!後宮干政!任人唯親!肆意妄爲!終致有今日之災!韃靼入侵宣府,太后雖未負全責,亦應當負以十之八九!臣伏請聖裁決斷!”
“……”
賈璟躬身吼着,整個朝堂上自從他喊出第一句之後,便是瞬間鴉雀無聲,幾乎所有人包括林如海和上官儀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賈璟!
彈劾太后?!
這下就連宋清和吳逵任京禮等人都是無比震驚的看着賈璟,甚至在心裏都給賈璟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你小子是真敢說啊!
在詭異寂靜的氣氛中過了許久,永熙帝有些飄忽的聲音才緩緩傳來:“你說什麼?”
賈璟視若無睹的繼續高聲回道:“當初舉薦南安郡王擔任宣府總兵一職的乃是太后,臣曾數次上奏請求太后收回成命,但是卻還是無濟於事,於是臣只能用拒絕在任免狀上簽字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賈璟拱手道:“敢問諸公!自我朝定鼎以來,五軍都督府所有在職都督未曾全部簽字的情況,也能調任一府總兵嗎?”
這誰敢搭你的話?偷眼看着永熙帝的面色越來越淡漠,上官儀和林如海皆是無奈的搖頭苦笑!
既然沒人搭話,我賈璟可就主動找冤大頭了……
賈璟雙眼微眯,對着陳興拱手道:“敢問陳公!您當時是兵部尚書,那麼請問,南安郡王這個身份,合法合理嗎?”
陳興乾咳了兩聲,只感覺一陣口乾舌燥,心裏都快把賈璟罵的狗血淋頭了,卻也只能是硬挺着道:“這個嘛,這個……呃,好像是不太和規矩的,但是……”
賈璟根本就不等陳興扯犢子和自己掰扯乾淨,直接拉着陳興就上了自己的俅骸罢f的好!不和規矩的事情!也能算是正事嗎?”
陳興臉頓時就臭了下來,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是捏着鼻子認下了。
賈璟拱手道:“我想再請問朝堂之上袞袞諸公!我朝太祖定鼎天下之時,立的最重要的一條規矩是什麼?”
賈璟掃視着腥耍麑σ暤臒o不是閃躲着眼神,心中直罵,你個倒黴催的作死可別拉上我!
賈璟冷笑一聲,剛準備又點名,楊繼盛便是主動站出來道:“寧侯有什麼話就直說罷,說得對,百官自然站在你這邊,說的不對,拉扯着我們也不過是詭辯。”
楊繼盛好歹是要給朝廷百官留下幾分體面,任由賈璟這樣繼續胡鬧下去,朝廷體統何在?百官顏面何在?都被賈璟硬拉着做“忠臣”那以後面對賈璟還有什麼臉提國朝體統?
賈璟更喜歡這樣了!有楊繼盛這句話,那就是表明了你賈璟只要說出道理來,我們就支持你,你別硬拉着我們!
因此賈璟便是心中更加興奮的道:“好!焦山公這話我愛聽!那咱們就說出道理來!”
林如海身邊的寧直不由得一陣苦笑着低聲道:“如海,你們家裏這位侯爺,今天看來是要真的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林如海搖頭苦笑的時候,賈璟居然真的驗證了寧直這句話,因爲他說出了一句叫在座所有人甚至都捂着耳朵不敢聽的話:“我朝太祖定鼎之時說的最重要的一句就是,後宮婦寺,不得干政!”
“大膽!”
“住口!”
“寧侯慎言!”
“璟哥兒休得胡言!”
這下就連林如海都是主動站出來喝止了賈璟,永熙帝的臉色更是陰沉似水,賈璟冷笑着道:“你們都不敢說!我就偏要說出來!這件事難道不是婦寺干政嗎?”
任京禮狠狠的拉扯了賈璟的胳膊一下,沉聲道:“先給陛下請罪!你說的太過了!沒這麼嚴重!”
婦寺干政,那不是明擺着指着永熙帝的鼻子罵他是個無能的昏君嗎?大燕朝成了被女人和宦官掌控的王朝了?
當然肯定是沒這麼嚴重的,但是賈璟要是不往嚴重了說,怎麼把指在自己腦袋上的刀轉到太后身上去?
太后哎,論起來您可是我親祖母,大孫子我身子板兒輕擱不住,您老人家可是德高望重,您就好好替我扛着這口黑鍋罷!
自己都一不做二不休的彈劾太后了,還怕這個時候說點兒得罪永熙帝的話?鬧得越大越好!讓你們丫好好兒看看,這特麼就是把老子逼到絕路的下場!誰特麼也別覺得我好欺負!
欺負我,大家一塊兒玩兒完!誰特麼也別好!
因此賈璟不僅絲毫沒有請罪的意思,相反直接跪下大聲道:“臣!一片直言皆是丹心爲國!昔日事小方纔釀成今日事大!臣伏請陛下聖裁!”
腥苏札X冷之時,上面傳來了永熙帝的一聲嗤笑,腥祟D時便是感覺渾身都打了個冷顫一般!
只聽永熙帝用極其飄忽的聲音輕聲道:“那麼,敢問寧國侯,是準備把朕的母后,大燕的太后如何問罪呢?”
任京禮悄悄的踢了賈璟一下,示意見好就收,你個王八犢子今天是非要嚇死你岳父我是不是?
另外一邊的另外一個岳父林如海也是有些擔憂的看着賈璟,這件事他也不敢插手,更不能插手,不然本就關係敏感的兩人會有逼宮之嫌!
賈璟今天還真的就非要語不驚人死不休了!在大家看到永熙帝這副表情都希望他能閉嘴的時候,他反而越要開口:“太后乃是國母,身份尊貴,但是國舅尚可代爲領罪!另,大燕有今日之災,皆是太后前言,此罪不可不昭示天下!臣!伏請太后下罪己詔!”
“嚇!”
瞬間朝堂之上便是亂作一團,這下不管是之前看不慣賈璟的,還是和賈璟有仇的,現在幾乎都是心中忍不住對賈璟樹了個大拇指,論作死還得是你啊!
永熙帝更是直接當場勃然大怒怒吼着起身一鎮紙便是砸到了賈璟的腦門上,瞬間便是鮮血如注!
永熙帝嘶吼咆哮着:“你怎麼不叫朕下罪己詔!乾脆朕直接退位讓賢好了!那是太后!賈璟!你可還有一分孝心!!!”
賈璟毫不示弱的雙手作揖,不顧腦門上迸流的鮮血染紅了視線,毫不客氣的回吼道:“臣之孝心,只爲陛下!只爲大燕!天地可鑑!雖死無悔!”
永熙帝氣的都快笑出聲來了,似乎渾身都在顫抖,指着賈璟道:“好,好啊,雖死無悔是罷,來啊!”
聞言林如海和任京禮以及開國元勳們瞬間便是跪了下來,就連戴權都是跪下求饒,永熙帝將御案上的奏摺狠狠的丟了下去大罵道:“都反了?今日誰也攔不住朕!不然,朕豈爲人子!”
“陛下!”
就在永熙帝準備發飆的時候,楊繼盛居然主動站了出來,隨後一震袍袖跪下昂揚道:“寧國侯無罪!臣等,伏請太后降罪己詔!”
楊繼盛這樣一做,頓時身後無數文官皆是出列跪在地上:“寧侯無罪!臣等伏請太后降罪己詔!”
“寧侯無罪!臣等伏請太后降罪己詔!”
有了賈璟和舊黨做前鋒,在場的官員除了新黨和一些不願意摻和進來的官員之外,幾乎所有文武百官皆是齊刷刷的跪下,奉天殿內響徹着同一道聲音:
“寧侯無罪!臣等伏請太后降罪己詔!”
永熙帝面色鐵青的看着腥耍S後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嘶吼:“不準!!!”
賈璟造勢造到了一定程度就得捱打了,不然保不住永熙帝的威嚴,因此賈璟心中暗自叫了一聲苦之後,面上更是激憤的膝行幾步上前大吼道:“太后無罪,便是臣有罪!若果真如此,請陛下降罪!”
永熙帝一揮手:“好啊!好!左右逡滦l!把這個混賬給朕拖下去!鞭刑一百!”
縱然是有心理準備的賈璟此時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至於罷!鞭刑一百?!那我特麼還有活路嗎?!
第七百七十六章 鞭刑
“侯爺放心,我們兄弟那都是多少年的手藝了,一會兒保準教您沒事兒人一樣!”
賈璟暗自咬牙切齒,你特麼放屁!打一百鞭子,啥手法他特麼也不可能一點兒事兒沒有啊!
賈璟暗自咬牙,有些後悔不該把事情弄得這麼絕,現在好了,連廷仗都沒捱上!直接挨鞭子!
廷仗那是對貴人用的,因爲刑不上大夫,在座的都是讀書人和貴人,所以用廷仗給留幾分面子,這纔會有那麼多人對挨廷仗趨之若鶩,明知道是捱打,還都當作榮耀看待的原因之一!
這種刑罰,不算刑罰,更像是對自己直言敢諫的嘉獎!
但是鞭刑那可就是兩碼事了,這就完全是羞辱人了,根本就是皇帝氣壞了,就是要拿你出氣!
一百鞭子,這不得活活把人打死啊……
兩個逡滦l看着賈璟面色慘白的樣子,心中不由得一陣好笑,去又不敢當着這位爺的面子笑出來,因爲一百鞭子說實話,就是個笑話!
真要懲罰賈璟,頂多是打個一二十鞭了不得了,一百鞭那就完全是嚇唬人罷了。
在這紅牆裏面,連上刑那都是有規矩的!
二十鞭,就是頂了天的狠打給皇爺出出氣算了,最好第二天還叫他能上班的那種。
五十鞭,那就是告訴逡滦l,狠狠的往死裏抽,抽個半死不拉活纔好解恨!
兩百鞭,那就是永熙帝暗示逡滦l,打死這個王八蛋!朕給不了他罪名,但是又不想讓這個王八蛋看到明天的太陽!
至於一百鞭,那就是純笑話……就是表明了,打給外人看的,你們悠着點兒,讓他看起來比較慘,實際上沒事兒就行了。
因此兩個逡滦l心裏明鏡兒一樣,對賈璟更是恭敬的差點兒沒把用刑的板凳都用袖子擦乾淨了!
賈璟知道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了,因此便是一咬牙一跺腳便是將身上的蟒袍除了,往凳子上一趴:“來罷!”
倆人看着賈璟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不免對視一眼苦笑一聲,隨後另外一個便是上前趴在賈璟耳朵邊輕聲道:“侯爺,一會兒我們兄弟打到第五十多鞭的時候,您直接暈過去,然後我們送您去太醫院,就完事兒了!”
賈璟聽到這話,才稍微回過點兒神來,看向那個逡滦l:“當真?”
逡滦l連忙點頭:“那還能有假?您踏實的把心放肚子裏,小的保準叫您生龍活虎的出宮。”
賈璟微微蹙眉:“這……沒什麼妨礙罷?”
逡滦l連忙道:“您最近別出門兒,老老實實的在家裏歇歇,沒人當回事兒!”
賈璟聞言這才放下心來:“那就來罷。”
“嗚!”
賈璟瞪大眼睛,轉頭看向方纔那個逡滦l,那個逡滦l苦笑了一聲:“爺,咱們要是這個力道都用不上,您身上挨完一百鞭連道血痕都沒有這有點兒……”
有點兒太糊弄人了罷!
賈璟無奈的轉過頭來,只能是咬着牙往身後擺擺手道:“來來來!趕緊打完拉倒!”
“成,那得罪了……”
“啪!”
“嗚!”
……
兴苤Z璟受刑罰的時候,一向以硬漢形象示人,所以雖然疼的他滿腦門子汗,但是他愣是一聲沒吭!
要知道雖然這兩個逡滦l手上用的是普通的鞭子,而不是逡滦l那種帶倒鉤的鞭子,抽在身上雖然不會皮開肉綻,但是也肯定是不好受的!
但是賈璟硬生生的挺了下來,愣是一句求饒的話也沒喊!
本身在這裏被來來往往下朝上朝的人弄得就已經很丟臉了,賈璟咳幹不出來那種嚎啕求饒的事情……
第一個來看賈璟的居然是吳逵,只是對着賈璟比了個大拇指就走了,宋清也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就走了。
然後就是任京禮,無奈的上前輕輕拍了拍賈璟的肩膀道:“這件事我就不告訴玄兒了,你也別跟她說,省的她擔心。”
賈璟聞言只是冷笑着道:“我不說,她也有地方知道!你那個女兒,可比你想的本事通天的多了!”
任京禮聞言臉色臭臭的,賈璟冷笑着道:“少笑話我,別等着我晚上去求個安慰!要是一個激動提前叫你做外公,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任京禮面無表情的起身,走到賈璟身後接過逡滦l身上的鞭子,賈璟見狀頓時便是大急:“你幹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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