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賈璟也是無奈的嘆口氣道:“確實如此。”永熙帝用這個當藉口,八成也是爲了警告賈璟,別做得太過了,告訴賈璟甄家的事情大概是一個什麼樣的度。
也是,畢竟太后還在,當年太宗皇帝可是承了不少奉聖夫人的情,永熙帝自己私人底下和甄家的幾兄弟關係也不錯,所以很有可能還是念舊情的。
估計這也是叫賈璟來處理的原因之一,畢竟是和甄家和賈家的關係也是不錯的,永熙帝喫準了賈璟不會虧待甄家。
賈璟嘆息道:“另提了一件,掉了他的江寧織造的官兒。”談綱聞言威威有些疑惑道:“什麼?”
賈璟似乎也是有些難以啓齒,甚至都不知道永熙帝是怎麼說出口的:“陛下說,朕的石青褂子掉色……”
江寧織造這麼多年的手藝,你愣說給你一個皇帝用的布掉色,那能有啥法子,你是皇帝,當然你說了算……
談綱聞言也是嘆息道:“這兩個藉口都用不得,倒是叫我想起了幾樁舊事。”
談綱說着雙眼微眯似是回憶一般道:“昔年太宗皇帝在時,對他家更是優渥非常,其實你不知道,如今甄家的主事之人甄睿瑏K非甄家真正的嫡脈主事,當初太宗皇帝記掛者,乃是甄應嘉之兄,甄寅長子甄顒。”
賈璟仔細傾聽,談綱繼續道:“甄顒此人,傳聞少年英雄文武雙全,太宗皇帝對此人寄予厚望,精心培養,但是此時甄家就已經闖了大漏子,倒欠戶部九千萬兩銀子!”
談綱微微有些神情複雜的道:“但是此事卻並未被江南官員上報,就算是後來事發了,太宗皇帝也只是命甄顒接過父兄之職位,聖言道,責令其看着將所欠錢糧補完……並允其輸送兩淮鹽課補稅!”
賈璟聞言頓時就是咋舌不已,他爺爺對這個甄家是真好啊!出了九千萬兩銀子這麼大的漏子,不說看了這幾個狗腦袋,相反還要他們用鹽稅還債?完了還要他們繼續擔任江寧織造?!
這特麼哪是聖眷啊?這甄家不會是他老爺子的私生子罷……
怪道紅樓中那個婆子會說:“也不過拿着皇帝家的銀子往皇帝身上使罷了,誰家有那些錢買這個虛熱鬧去!”
他孃的用鹽稅銀子補甄家的漏子,這可不就是用皇帝的錢補皇帝的漏子嘛……
談綱嘆氣道:“只可惜甄顒早死,甄家又陷入了無主狀態,當時太宗皇帝便是允諾,決不使其家業破毀!這方纔挑選瞭如今甄家的家主甄畛鰜碇魇隆!�
“當時甄钅暧祝诨实圻�曾勉勵他不必着急,雖不管地方之事,亦可以所聞大小事,照爾父密密奏聞,是與非朕自有洞鑑,就是笑話也罷,叫老主子笑笑也好!”
賈璟聞言又是一番咋舌,這哪是對臣子,分明就是對自家子侄!有事兒說給我我給你做主,沒事兒也無所謂,有啥說啥,就是講個笑話給我聽我都笑!
談綱突然一笑道:“但是就在今上御宇之後,甄家的日子就開始不好過了……”
賈璟聞言有些好奇的看向談綱:“如何?”談綱笑道:“今上登基之後,便是立馬停了甄家的鹽課輸送,不許甄家再提鹽課稅,並且還要將已經從鹽課中提的八千萬兩白銀還回去!”
“永熙十二年,又責斥甄睿笳缂胰陜冗�清所有的欠款,如今算一算,恰好是三年之期已到啊。”
賈璟聞言心中一動:“您的意思是?”談綱看這賈璟道:“若是太宗皇帝還在,甄家還佔着兩淮鹽課,那麼這債,三年內還上也未必不可能,只是如今……呵呵。”
賈璟是知道甄家的排場的,甚至很多東西連賈璟都沒看過!在甄家的酒宴上,賈璟跟個鄉巴佬沒什麼區別!
就這樣的甄家,當初就算是佔着兩淮鹽課都是慢慢的還債,大多數都是用在了自己消受了,這幾年不僅沒有了兩淮鹽課,還要把欠鹽課的八千萬兩還上!
之前的九千萬兩漏子,加上這八千萬兩鹽課銀子,那可就是一億七千萬兩白銀啊!就是把他們扒皮抽筋也不可能補的上這種大窟窿啊!
所以談綱言下之意便是利用這件事做藉口抄家,總比什麼石青褂子掉色或者是勒索驛站的罪要靠譜多了……
賈璟聞言心中不由得一喜,感嘆今日找談綱還真是找對人了,談綱的確是個很有才能的人,對江南的局勢也十分了解。
賈璟得到了他想要的,也覺得是時候出手了,所以便是起身向談綱告辭,談綱也是笑着起身道:“既然有正事,我也就不留你了,這裏是衙門,是談公事的地方,若是世侄不棄,臨行前或可來私宅一敘。”
賈璟點頭稱是:“等到金陵之事處理完,定會上門拜訪。”
……
且說甄家如今內宅並不知道賈璟回來了的消息,便是知道了,其實甄家的內宅如今也沒多少心思了。
蓋因甄家如今的太夫人這幾日落雨,許是乍冷還暖,很是身上有幾分不受用,便是病倒了,這幾日雖是進了些水米,可看着還是虛弱。
甄家太夫人躺在牀上,時不時的微微呻吟幾句,身旁的大小媳婦們皆是沉默着用心服侍。
老太太緩了一陣兒,便是想起正事來問道:“大丫頭的事情,可有了着落了沒有?”
旁邊二房的甄應嘉夫人便是急忙的道:“老太太還是把身子骨養好了罷,這些事,往後有的操心呢,現如今只是叫他們去忙便是。”
甄家太夫人聞言哀哀的嘆了口氣道:“我只怕,挺不過這一劫,還是把事情處理好了,纔好閉眼!”
腥寺犓绱苏f,都是勸,隨後甄應嘉夫人也是急忙的對甄家太夫人道:“老太太這說的是什麼話?大夫都說了,您這個就是有點兒風寒罷了,已經用了藥,您自己不也是感覺好的多了?慢慢兒的便是好起來了,您老啊,少說還能再活一百年呢!”
這話說的甄家太夫人笑了笑:“再活一百年,豈不成了老怪物了?不活了,活夠了……”
腥寺勓砸彩遣恢涝撊绾蝿瘢S後沉默了片刻,甄家太夫人這才輕聲道:“寶玉呢?”
甄應嘉的夫人急忙的抹了抹眼淚,隨後上前對甄家太夫人道:“寶玉正在前面跟老爺做事呢,我去幫老太太叫來。”
甄家太夫人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隨後甄應嘉夫人便是給了甄畹膬合眿D一個眼神,那婦人便是急忙的點點頭娶了。
沒片刻,便見甄寶玉走了進來,先是對腥藛柫撕茫S後上前對甄家太夫人問安。
甄家太夫人點了點頭,隨後對甄寶玉道:“什麼事,還要叫着你一起去商量啊?”
甄寶玉笑了笑道:“是大姐姐的事情,我爹他忙不過來,我就過去幫幫忙,本來是要早上就走的,但是之前有些事要和大伯他們商量,所以耽擱了,我過去幫忙安排一下。”
甄家太夫人聞言笑着點了點頭,隨後便是對甄寶玉道:“等到你大姐姐的事情結束了,你,你也得開始娶親了。”
甄寶玉聞言笑道:“是,都挺您老的。”甄家太夫人聞言開心的笑着:“你放心,老祖宗肯定給你找個特別好的!你早點兒生個大胖小子,讓我看看。”
甄寶玉笑着道:“一定,您別說是看到重孫子了,就是玄孫都必是能見到的!”
一番話逗得甄家太夫人哈哈大笑,在場的甄家人都是忍不住面上帶上了溫馨的微笑。
正在這個時候,便只聽得外面一聲巨響!甄家太夫人雙眼微眯着道:“這又是什麼勾當?怎弄得這般大聲響?”
腥艘舱约{悶兒,甄畹膬合眿D也是如今的管家娘子,見狀便是臉色一沉,隨後笑着對甄家太夫人笑道:“老太太且寬心,許是哪個奴才笨手笨腳的砸了物事,我去前面訓訓。”
甄家太夫人點點頭道:“不要爲難他們,只是說說就好。”那管家娘子急忙的笑着道甄家太夫人心慈。
方要出去,便見一個婆子慌慌張張的進來大喊道:“老太太、太太,不……不好了!多多少少的穿靴帶帽的強……強盜來了,翻箱倒坏膩砟脰|西!”
腥寺勓砸惑@,甄寶玉心裏咯噔一聲,站起身來就要出去問話,卻見這個時候外面早已是吵嚷了起來!
甄寶玉的大哥跑了進來,一進來便是跪在地上大哭道:“老太太!可了不得了!賈璟,賈璟來抄家了!這工夫正在搜刮,二老爺來叫我請您們該穿該帶的快快收拾呢!一會兒逡滦l就要進來查抄,請您們迴避!”
此言一出,腥祟D時就是慌亂了起來,甄家太夫人強撐着起身瞪着眼道:“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早已是氣力盡了,兩眼一閉,便是暈死當場!腥艘姞睿质呛靡环}亂哭喊!
卻說前面,甄應嘉今日方纔得了副絕跡的畫兒,一時興起,正要與人飲宴欣賞,卻猛然聽千面人說賈璟前來造訪!
甄應嘉一時高興,卻也有些納悶兒,賈璟是什麼時候回金陵的?不過既然來了就是客,一時高興的對腥说溃骸斑@遭又來了個詩仙,你們可算是來着了!這酒宴只怕就更是有趣了!”
在座腥孙@然也是知道賈璟的名聲的,所以聽聞此言也都是十分興奮,甄應嘉一時出門迎接賈璟,正自往前趕着,卻聽說賈璟早已是自己進了二門內了!
甄應嘉聞言心中更是納罕,但是同樣也是有些急的趕着去迎接,正趕上了賈璟走了進來,身邊帶着七八個逡滦l的司官。
甄應嘉一愣,心中漸漸的有些不好的預感,正在此時,便見賈璟笑着對甄應嘉拱手道:“世叔,別來無恙?”
甄應嘉上前點點頭看着四周的人道:“還好,還好……呃,璟哥兒,這是?”
甄應嘉正自疑惑間,卻見一個無比熟悉的人走了進來,便是金陵逡滦l都指揮使魏雲,看了甄應嘉一眼,並不搭話,只是對賈璟拱手道:“侯爺,既然已經到了,還請調兵把守前後門。”
甄應嘉頓時就是臉色一變,賈璟笑着對甄應嘉道:“世叔不必驚慌,還請世伯出來答話,賈璟奉旨辦事,如今滿堂中筵席未散,想有親友在此未便,且請形桓嫌H友各散,獨留本宅的人聽候。”
甄應嘉頓時就是臉色蒼白,吶吶的不知所措,賈璟見狀便是笑着對那些早已是知道是什麼勾當的一姓鐟蔚挠H戚好友道:“諸位只管就請,叫人來給我送出去,逡滦l不必盤查,這些人都是無干的。”
那些人聞言如蒙大赦,急忙的也不跟甄應嘉他們說話了,便是急匆匆的作鳥獸散,生怕走慢一點兒被牽扯進甄家的事情裏面去!
見的如此,早已是把甄家一干人等嚇得面如土色,渾身發顫!那魏雲早已是不耐煩的一揮手道:“來人!抄家!”
甄應嘉腳下一軟,還好有甄家子弟扶住,卻也是不知所措的垂淚,賈璟身後早已是無數的逡滦l衝了進來!
不多時,便見早已是將掙扎不已的甄顜Я顺鰜恚谥歇q自叫嚷不已:“你們是什麼人!你們幹什麼!放開我!誰叫你們乾的!”
賈璟上前笑道:“世伯,不要爲難他們,他們亦是奉旨辦事。”甄钐ь^一看,見是賈璟,頓時心中便是知道了,不免的也是面如土灰!
但是卻還是強撐着道:“璟哥兒,你這是做甚麼?你我兩家乃是世交啊!你,你怎麼能這麼做!這就是你們賈家的家風嗎!”
第七百二十九章 奴才
賈璟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些許,沉吟着上前對甄畹溃骸按耸履鷨柌坏轿遥Z璟,也是奉旨辦事,世伯不要爲難我。”
甄铑D時就是臉色一變,賈璟繼續道:“有旨意,甄盥犞肌!甭犓绱艘徽f,甄家腥思泵Φ谋闶枪蛟诘厣下犞肌�
賈璟看着甄畹溃骸罢珙辦事不利,勒索騷擾驛站,多年來爲禍江南,貪鄙受賄,交通外官,蓋因乃祖之德,方容忍至今,卻猶自不識天恩,我行我素,辜負朕恩,有忝祖德,着革去世職,全家待查,進京候審,欽此!”
甄铑D時就是癱軟在了地上,隨後兩個逡滦l上前攙着便是向外走去,賈璟擺擺手道:“好生相待,不可造次。”
魏雲也是一揮手道:“傳齊司員,帶同番役,分頭按房抄查登帳!”唬的甄應嘉等人是跪伏在地,兩腿發軟,面如土色。
賈璟亦是不多言,今天的目的本身就是爲了抄家,之前在揚州的時候是沒辦法事急從權,方纔用的士兵抄家,這個時候抄甄家,賈璟當然要避嫌,所以早早的便是調了逡滦l來抄。
賈璟今日便是打定了主意不插手逡滦l的事情,那逡滦l指揮使魏雲原本還在擔心今天來辦這個差事會叫賈璟給耽擱了,畢竟誰都知道賈璟和甄家的關係,難免不會有徇私之舉。
結果賈璟來了卻並未插手逡滦l的事情,不免叫魏雲心中暗自鬆了口氣,畢竟要是賈璟出手,逡滦l作爲下屬,還真不好說什麼,到時候他會很難做。
但是賈璟也不是完全不出手的,只是叫人攙扶起了甄應嘉,腥艘粫r坐在堂上,賈璟也是安慰了甄應嘉幾句,聖上之意,只是查抄江寧織造有關涉案銀財,其餘之物,可暫爲收拾停當。
原本是心亂如麻的甄應嘉聞言便是鬆了口氣,也聽出了賈璟的意思,皇帝也不是要你們的命,不用太傷心,沒準兒還是有翻身的機會的。
正在這時外面傳已經抄到甄家內宅了,賈璟便是吩咐道:“不得無禮,好生的請將出來,甄家是和天家有交情的人家,不是等閒,你不要自誤。”
魏雲聞言心下一凜,賈璟便是又對甄應嘉道:“還請貴府上的內眷都出來罷,世叔親自去後面去請,璟就不去後面了,也省得逡滦l們進去不尊重。”
甄應嘉謝過賈璟好意,滿臉蒼白木然的就往後面走去,賈璟看着甄應嘉如此,便是緩緩搖頭……
此時後面也是得了消息,腥苏泽@慌之時,卻傳逡滦l們只是站在了外面,並沒有進來。
腥艘粫r才稍稍的放下心來,甄家太夫人也是緩緩醒轉,一時只是落淚,腥艘姞钜彩遣幻飧怕錅I。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一聲:“二老爺回來了!”
腥硕际羌泵Φ钠鹕砜慈ィ槐阋娬鐟文樕y看的進來了,見到甄家太夫人如此,便是跪下來大哭道:“母親!子孫不孝!前面說大哥的事發了!聖上差賈璟來抄家!”
一聽甄應嘉這麼說,在場的腥私允求@慌失措了起來,腥艘粫r只是落淚,反倒是甄家太夫人嘆了口氣道:“哭什麼,扶我起來!”
腥寺勓员闶菙v扶起了甄家太夫人,甄家太夫人看着甄應嘉喘了口氣道:“璟哥兒有沒有說什麼?”
甄應嘉哭着對甄家太夫人道:“璟哥兒說女眷們的東西不會動,叫咱們快點出去,全家一起和他回神京待勘。”
甄家太夫人聞言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嘆了口氣,有些哀傷的看着眼前的景色:“沒想到,我最後竟也落得個客死異鄉的時候!倒是想這個時候死了,倒是也能埋在這裏!”
腥寺犔蛉苏f的哀傷,不免皆是落下淚來,甄家太夫人緩緩的搖頭道:“我早就和你們說過水滿則溢,月盈則虧的道理!”
“你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跟我說過,甄家很好,但是現在有些太好了!甄家本就是天家家奴出身,一個奴才能到這種地步,更應該感恩戴德如履薄冰,可是你們呢?唉!”
“甄家與其他這般聲勢的家族來比,便是無根之浮萍,不說紮實自己,反而一直加重,殊不知,上面越重,沉得便越快!”
甄應嘉滿面羞慚的一個腦袋磕在地上請罪,甄家太夫人緩緩的搖搖頭:“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老婦沒有識人之明,未起到驚醒之用,方有此災!行將就木,還要與你們一同遭受此難,這是報應!報應!”
腥寺勓越允峭纯蘖似饋恚吹故撬慕忝弥凶钚〉拿米诱琪昵飶氖贾两K都沒有落淚,見到腥寺錅I,便是開口笑道:“父兄所爲,真是可笑。”
一旁的甄夢秋見狀便是急忙的拉了甄麝秋一把,甄麝秋見狀笑道:“又不是滅族,不過是抄家罷了,方纔老祖宗也問的明白了,人家話裏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念着舊情,如此,我們聽便是了,若是果然是要咱們的命,便也不會叫那位侯爺來了,既是派的熟人老親,又言候審,那麼八成連大老爺也是無恙的,既然如此,又有何懼?”
腥寺勓越允俏⑽⒂行@訝的看向甄麝秋,就連甄家太夫人和甄應嘉等人都是如此,甄麝秋見腥硕际强聪蜃约海闶切Φ溃骸拔译m不通,卻也知道,好男兒千金散盡還復來的道理,如今最重要的乃是家裏人平安,些許浮財,散了也就散了,我們都是有手有腳,難道還能活生生餓死不成?”
在場腥硕际浅聊讼聛恚鐚氂衲四ㄑ蹨I:“四妹妹說得對!現在又不是走到了絕路,大可不必如此!”
甄家太夫人深深的看了甄麝秋一眼,隨後嘆息道:“可惜!可惜!麝秋還是太小,又可惜是個女兒!”
甄麝秋自小便是機敏過人的,但是可惜現在歲數還是太小了,所以這次家裏還是決定送甄杏秋進宮,天時不在甄家啊!不過,或許日後還能靠着麝秋打一個翻身仗也未可知!
甄家太夫人來不及想太多,此時也只能是振奮精神,點頭嘆息道:“麝秋說的是,現在也不是做這些的時候!璟哥兒不是還在前面等着?咱們不好叫他難做!”
甄應嘉點頭稱是,隨後甄家太夫人便是顫顫巍巍的起身,打點了些細軟,既然賈璟說允許女眷們留着自己的東西,那麼甄家不可能不偷偷藏些金銀之類的,不然淨身出戶,那這一大家子就真的可以死在街頭了!
一時腥顺鋈チ耍灰娂已Y面滿是凶神惡煞的逡滦l,見到腥顺鰜砹耍@才如狼似虎的衝了進去!
腥寺犠叛Y面一陣翻動打砸的聲音,皆是心生屈辱之感!又路過各地,只見原本熟悉的家,此時滿地狼藉,只見箱開櫃破,物件搶得半空!
各處門也早就是被封鎖了起來,丫頭婆子亦鎖在幾間屋內,見的主子們來了,便是都哭着伸着手叫人!
主子尚且自身難保,哪裏還能顧得上她們?因此甄家腥硕际腔钁K慘的失魂落魄的走着,只當是聽不到!
進了正堂,賈璟爲了避嫌,便是閉着雙眼坐在那裏不語,甄家家眷自然是看到了他的,但是也不敢上前搭話,四周都是虎視眈眈的逡滦l,甄家家眷都被圍着,等閒也不能隨意走動。
甄應嘉上前對賈璟猶豫了一下,還是拱手道:“世侄,您看,是不是點看一下?”
賈璟擺了擺手,也不同他言語,甄應嘉發愣之時,便見外面居然站着一個身着白鶴補子的官員!赫然便是剛剛到任的江南總督陶澎!
甄應嘉嚥了口唾沫,原本這江南總督到江南上任來,上甄府來拜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只是這一任卻是不用那般屈辱了,他是來看甄家被抄家的!
或許說,他是來看賈璟的!
難怪賈璟前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有這位站在這裏,賈璟難免的就要避嫌了,之前魏雲能夠容忍賈璟徇私一下,叫甄家家眷們留些細軟,誰知道這位總督是什麼心思?
後面魏雲上前帶着寺員和甄應嘉對接,一切動用傢伙攢釘登記,以及甄家的賜第,俱一一開列,其房地契紙,家人文書,亦俱封裹。
甄家的家眷剛要被趕出去,陶澎卻一伸手,隨後對着甄家家眷們手中的小匣子,背後的包袱道:“這是什麼?”
甄家家眷們頓時就是大氣都不敢喘的低下了頭,甄應嘉張了張嘴,賈璟卻是緩緩睜開雙眼看向陶澎輕聲道:“女兒家,有些梳妝,用不了幾個錢的物事。”
陶澎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賈璟:“寧侯還懂這些?”賈璟不語,陶澎轉過身對賈璟道:“抄家抄家,素來是赤條條的出門,誰見過大包小包的出去的?”
賈璟看着陶澎,久久之後道:“些許小玩意兒罷了,沒必要趕盡殺絕,若是您覺得不妥,本侯先收着,等到了船上再給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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