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340章

作者:尚二郎

史善朋呆呆的看着腥耍S後又回頭看向徐祖榮,徐祖榮快意的冷笑道:“王八蛋!你以爲老子死了是罷?老子還活的好好兒的!老子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史善朋震驚的看着徐祖榮道:“你!你居然,你居然還活着!”徐祖榮咬牙切齒的道:“我還活着就是爲了找你報仇雪恨!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賈璟冷冷的上前道:“史善朋,此乃天道好還!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你的案子沒說的了,方纔既然已經都招了,就安心的在牢中等死罷!帶下去!”

史善朋在知道徐祖榮還沒死的時候就已經是無話可說了,只能是垂頭喪氣的被衙役押着帶起來走了出去,期間路過徐祖榮的時候,徐祖榮要不是被衙役拉着,早便衝上去活活的把史善朋給咬死了!

就算是這樣,史善朋在出去的時候,仍舊是被憤怒的百姓用爛菜葉和臭雞蛋狠狠的招呼了一下!就連兩個衙役都沒能倖免……

賈璟走到徐祖榮身邊,徐祖榮激動的跪在地上哭道:“多謝侯爺爲我申冤!若無寧侯,我,我……”

第六百四十章 踢球

徐祖榮說着,哽咽的低下了頭說不出話來,賈璟見狀連忙笑着道:“路見不平尚且拔刀相助,更何況本侯貴爲武侯,更應該爲民伸冤,你不必多禮。”

說着親自上手將徐祖榮扶了起來,徐祖榮也是點點頭站了起來,隨後略帶請求的對賈璟道:“侯爺,如今雖然小人的仇人已經伏誅,但是我家娘子……”

賈璟聞言微微沉默了片刻,隨後對徐祖榮道:“我雖然有意將此案合併判決,這樣你娘子也算是情有可原,但是到底是殺了兩個幼童,還都是男丁,此事恐怕……”

徐祖榮聞言焦急的道:“侯爺,我家娘子素來溫柔善良,平日裏連殺雞都不敢,她這樣做肯定是有苦衷的!肯定是知道了我喪命的真相纔會如此!”

賈璟聞言無奈的苦笑道:“這件事不是你說了算的,也不是本侯說了算的,到底是兩條人命,本侯豈能隨意行事?”

徐祖榮焦急的看着賈璟:“那,您,您有沒有什麼辦法?”賈璟看了一眼門外,隨後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本侯暫時也是沒有什麼辦法……不過……”

徐祖榮本來一聽賈璟也沒什麼法子就有些急了,但是一聽賈璟還有個不過,便按下心思來對賈璟急切的道:“不過什麼?只要您吩咐,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在下絕不含糊!”

賈璟苦笑着道:“說到哪裏去了……本侯要你上刀山下油鍋做甚麼?一切自有律法,本侯身爲武勳,不該隨意插手地方訴訟之事。”

徐祖榮聞言焦急的直跺腳,哭着道:“這,這可如何是好啊!”賈璟勸他道:“你先別急,此案到底是太過特殊,故而本侯可以代爲說情,雖不能暫時將你妻子放歸,但是本侯與金陵府衙會一同將你此案整理成宗,直達天聽,或許還能有些許轉機。”

徐祖榮聞言急忙的就要給賈璟跪下磕頭,賈璟急忙的扶住他道:“此事本侯也只能是盡力而爲,你不必多禮。”

徐祖榮哭着看着賈璟道:“侯爺的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這一路上侯爺對我一陌生草民多有幫助,一直到了現在,若無侯爺,在下恐怕早就是水中枯骨!我,我……”

徐祖榮說着,便已經是泣不成聲,賈璟勸慰了他兩句,表示就算是別人自己也會這麼做的,讓他不必掛懷,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徐祖榮點頭應下,看起來確實是感動的無以復加,隨後賈璟便扶了他起來,這個時候傅山等人也進來請賈璟回府衙旁觀審案,賈璟欣然答應了下來,腥吮阌侄蓟氐搅私鹆旮脙取�

傅山坐了上去一拍驚堂木:“帶案犯史善朋!”隨後便見衙役們將史善朋用鐵鏈鎖着拉了上來,強按着跪下了,卻也不敢抬頭去看一旁的徐祖榮。

傅山厲聲呵斥道:“史善朋!你殘害多年好友,霸佔其妻,奪其家產,這些罪你親口承認下來了!你還有何話說?”

史善朋還能說什麼?只能是垂頭喪氣的低着頭,傅山指着他怒聲道:“身爲友人,你殺友是爲不忠,奪妻是爲不義!你上有八十歲老母要養,卻做下這等觸犯國法之事,是爲不孝!似你這般不忠不義不孝之人,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傅山越說越氣,周圍的羣幸彩驱R聲喊着要讓史善朋付出代價之類的話,因此傅山抽出令箭來丟到地上道:“左右來啊!先把此獠拿下!與本官打他五十殺威棒!”

“是!”

兩個衙役上前將史善朋按在地上,水火棍掄圓了便衝着史善朋身上招呼,五十棍下去,早已是被打的血肉淋漓昏死了過去。

傅山便命人將寫好的狀詞拿過去,衙役用手按着史善朋的手,正好上面也沾滿了鮮血,故而直接往狀紙上一按便是,如此方纔算是認罪畫押了。

傅山這才道:“即刻將史善朋收押,此等窮兇極惡之徒,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判其斬立決!暫時收押,秋後問斬!”

“好!”

“好!判的好!”

四周圍觀的羣薪允且魂嚭炔剩瑤讉�衙役便上前將已經昏迷過去的史善朋帶了下去,隨後傅山咳了咳,看了賈璟一眼之後道:“由於此案的原因,故而本官認爲之前吳氏殺子一案,或許別有隱情,經過本府討論,認爲或許應該併案審判,故而宣佈重新審判吳氏殺子一案!”

在場腥私允且黄溔唬S後傅山便沉聲道:“帶犯婦吳氏!”幾個衙役下去了,這個時候徐祖榮也是不由得激動了起來,急忙的向班房處看去。

此時取審犯人並不是直接從大牢中取,而是提前的送到班房內等候,這樣知府需要審問的時候直接就從班房裏帶出來就好了,比較方便快捷一些。

因此沒過一會兒,便見吳秀敏被帶了上來,身邊還跟着她的兒子徐志平,原來那天徐志平回到家中看到吳秀敏殺了兩個弟弟,不免心中複雜萬分,他雖然對那兩個弟弟沒什麼感情,但是也不至於仇恨,更不至於盼着他們死!

那麼小的歲數,徐志平不忍心也不可能對他們做甚麼,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是自己的母親最先動手做下的這些駭人聽聞的事!

自己的母親在他的印象裏一直是溫柔可親的形象,怎麼會……

徐志平質問吳秀敏,吳秀敏卻只是搖頭哭着,卻並不說發生了什麼,當時的吳秀敏心如死灰滿臉木然只求一死,故而便主動的要去投案,徐志平哪裏肯自己的母親被審判砍頭?

於是便攔住母親要代替母親去投案就說是自己殺的人,吳秀敏本身就不想活了,自然是不肯拖累兒子,於是強硬的命令他不許,不然就直接撞死在他面前!

徐志平無奈,他也只是一個少年郎,他能怎麼辦?只能是哭着跟着母親去投案,吳秀敏是主動投案,但是畢竟是情節惡劣……殺童任何時候都是死罪,而這年頭殺兩個男童罪那就更大了……

故而例行公事的打了二十殺威棒,判了個斬立決就給扔到死牢裏去了,徐志平怕母親受欺負,故而跪在牢房外面苦苦哀求了許久,獄卒們看他小小年紀不容易,再加上孝心難得,故而一時心軟便放他進去了。

所以其實徐志平這段時間一直在女犯死牢內照顧母親,吳秀敏因此才過的稍微不那麼難過,此時看起來還算是不錯,傷口也好了不少。

徐志平一聽說要重新提審母親,便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這幾日他也不是沒有想過什麼法子救母親,但是他就是一個少年,有能有什麼好的法子把人從死牢裏面救出來?於是就只能是乾着急,此時聽到母親又要被提審的消息,心裏未嘗沒有覺得會不會是有些許轉機!

因此緊張的跟着母親出來,在班房內等候了許久之後,幾個衙役進來道:“吳氏,老爺要提審你了。”

吳秀敏睜開雙眼默默的點了點頭,便起身拖着手鐐腳鐐,徐志平不忍心母親受罪,於是跟在後面託着腳鐐讓母親走的輕鬆一點。

兩人剛一進門,便見一人快步的上前,吳秀敏正在發愣之時,便見那人哭着便抱住了自己:“娘子!娘子啊!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娘子!爲夫回來了!”

吳秀敏陡然瞳孔一縮,眼神從茫然變成了震驚,她愣愣的伸出手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身前的人,還是那種熟悉的感覺,還是那種熟悉的溫度,她不會認錯的……

徐祖榮看着吳秀敏哭泣道:“娘子!爲夫回來了!爲夫沒有死!”吳秀敏震驚的看着面前雖然變得有些黝黑蒼老,但是仍舊務必熟悉的男人張了張嘴,隨後居然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顫抖着手撫摸着徐祖榮,甚至是以爲自己還在做夢!她顫抖着大張着嘴巴開合了幾下:“你……我……我不是在做夢?”徐祖榮哭着點了點頭道:“娘子!我回來了!”

“爹!”

徐祖榮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少年震驚的看着他,雖然已經很多年沒見了,但是徐祖榮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自己的兒子!

徐祖榮一把撈過兒子緊緊的摟着:“我的兒子啊!我的娘子啊!”三人一時間悲從中來,不由得抱頭失聲痛哭!

這一家子的慘劇的確是叫人忍不住唏噓感嘆,圍觀羣卸际侨滩蛔÷湎聹I來,連賈璟和傅山這樣的官方人物,都是不免感慨萬千。

徐祖榮抬起頭來,細細的端詳着妻子的變化,伸出手撫摸着妻子的髮鬢:“你受苦了。”吳秀敏聞言笑了笑,卻還是眼含熱淚。

徐祖榮隨後看向兒子,也是不由得笑了笑,撫摸着兒子的腦袋道:“好小子,居然都這麼大了……”徐祖榮走之前對兒子最後的印象還是個小男孩兒,誰能預料到再見面,居然都快和他差不多高了!

一家子溫存了許久之後,傅山才和緩的道:“好了,你們一家子稍後再敘舊也未嘗不可,咱們還是先辦正事罷。”

徐家三人這才回過神來,徐祖榮便對妻子解釋了自己爲什麼還活着,以及方纔已經對史善朋進行了處罰,吳秀敏聞言不由得也是驚奇於丈夫的遭遇,不過還是連忙的跪下對賈璟磕頭道:“妾身多謝侯爺救了外子的性命還讓他得以沉冤昭雪!”

徐志平也是跟着母親跪下來給賈璟磕頭,賈璟聞言只是搖了搖頭道:“些許小事罷了,徐家大嫂還是先處理自己身上的官司纔是。”

吳秀敏聞言也還稱是,隨後傅山便對吳秀敏道:“上次草草結案,是因爲你主動投案自首,現在兩案合做一案,本官問你,你爲何要殺死那兩個孩子?可是因爲知道了史善朋乃是你殺夫仇人纔會做下這樣的事?”

吳秀敏本有求死之志,但是如今丈夫還活着,自己還有兒子,生活眼看着就要回到曾經的那樣的幸福中去,哪裏還願意死?

於是急忙回應道:“回大人,是,妾身便是得知此事之後,一時激憤之下,覺得,覺得失貞不忠,這才……”

吳秀敏說着又是落下淚來,徐祖榮急忙安慰吳秀敏,吳秀敏稍微平復了些許心情之後,傅山才繼續問道:“那你如何現在才知道此事?又是通過什麼知道的?是史善朋親口告訴你的嗎?”

吳秀敏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一說,傅山賈璟等人皆是覺得有些驚奇,一來是驚奇於史善朋居然會這麼簡單的暴露,並且就將此時說了出來,二來則是驚奇於吳秀敏居然如此果決狠辣……

吳秀敏一個江南女子,實在是看不出來居然有這等不知道還說是毒蠍心腸好,還是忠貞剛烈好的脾性,居然能狠得下心將自己親生的兒子殺死!

傅山問完之後嚥了口唾沫,沉吟了片刻之後纔對吳秀敏道:“此案,本官終究不能定論,故而暫且先將你收押起來,准許你丈夫與兒子與你單獨一個牢房照料,但是具體你到底有沒有罪,本官尚需斟酌一番,如何?”

吳秀敏還能說什麼?只能是感激涕零的叩頭道謝,隨後徐祖榮和吳秀敏徐志平三人便向賈璟磕頭拜別,跟着衙役下去了。

而傅山則是起身向賈璟走去拱手道:“侯爺,敢問侯爺對此案有何看法?”賈璟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什麼什麼看法?”

傅山苦笑道:“侯爺明鑑,下官實在是拿不定此案的主意,下官斗膽請問,侯爺覺得犯婦吳氏到底有沒有罪?”賈璟好笑道:“你是主審官,你問本侯犯人有沒有罪?”

傅山一陣苦笑,這要不是你帶來這麼一個大寶貝兒,我們早就判了有罪了,可是事到如今,難道是簡簡單單的判一個有罪就能結束的嗎?

傅山無奈的道:“侯爺,若是判犯婦有罪,犯婦畢竟是在知道對方爲自己的殺夫仇人之後,纔出於貞烈的觀念,殺害了自己與仇人的兩個兒子,那麼這兩個孩子,應該是犯婦處於被欺騙的情況下,不該存在的兩個孩子,是並非犯婦完全情願的情況下生下的,妻爲夫綱,妻子並不知道自己曾經的丈夫死於現任丈夫之手,此時知道了,並不願意再與現任丈夫擁有孩子,甚至與現任丈夫理應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那麼自然犯婦出於義憤將孩子殺死,並無不妥,敢問侯爺這樣判對嗎?”

賈璟吸了口氣,沉默了片刻之後道:“恐怕有失偏頗罷……”

傅山點了點頭道:“那好,敢問侯爺,若是判犯婦無罪,那麼畢竟這兩個孩子並未參與殺害犯婦曾經的丈夫,是屬於無辜的,況且犯婦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願與現任丈夫生下這兩個孩子的,況且畢竟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還是兩個孩子!請問寧侯,難道殘忍的殺死了兩個孩子的人,不該被處罰嗎?”

賈璟又是沉默了許久之後才緩緩的說道:“恐怕也有些過激了……”

傅山無奈的攤手對賈璟道:“既然如此,請問侯爺,下官該如何處置此案?”

賈璟怎麼知道?!

他前世是學歷史的,雖然也曾接觸過幾個法學生,但是那幫人天天忙的都快禿頭了,一個個爲了法考都快魔怔了,哪有功夫和別人玩什麼普法欄目劇?

所以賈璟只是略微的瞭解一些現代法律,可是真的要說作爲一個處置公正的“法官”去審判,賈璟一竅不通!

他覺得在他的那個年代,法治是大於人治的,所以以吳氏這種情況,就算是再如何情有可原,到底是殺了人,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剝奪兩個自然人生存的權力,不管是出於任何原因。

所以他估摸着,吳氏在他那個時候,應該不是個死緩,應該也是個無期……

但是在這個時代,其實對於審判並非嚴格的按着律法的,這年頭的律法其實也沒細緻的準確的表明任何可能出現的情況,所以大多數情況下仍舊是基於簡單的“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種樸素的觀念,並且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縣太爺”本人的觀感。

所以這個時代,其實是人治大於法治的,自己那個時候是法不外乎人情,這個時候,其實是大多數情況下是講究人情的,大多數人審判,還是處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種情況下,賈璟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判,好像不管怎麼判都不夠精確……

也正是因爲如此,傅山這是很明白的跟賈璟擺爛了,您自己都說不明白,您讓我判?這有些說不過去了罷?您要是說明白那就更好了,咱們就按照您說的判,反正責任你擔……

賈璟心裏暗自琢磨着,這老小子還真是混官場的有一手!但是沒關係,傅山把球踢給了他,他也可以把球往上踢……

第六百四十一章 甄家祕辛

賈璟之上還有誰自然是一目瞭然的……

這件案子的確是已經到了賈璟和傅山都沒有辦法處置的地步了,因爲不管怎麼樣都是屬於有道理可循的,既然兩個人都無法判定此案,那麼自然是隻能交給能判斷的人。

由賈璟和傅山都無法決定一個人的生死的時候,自然是隻能交給人世間唯一一個能夠隨意決定人生死的人……永熙帝!

身爲九五至尊,人間至尊至貴之人,整個世界都是按着永熙帝的意願施行,口含天憲,如果永熙帝說這個人有罪,那這個人就是有罪!無罪也可以是有罪!有罪也可以是無罪!

因此賈璟便對傅山道:“本侯以爲,既然此案你無法私自處置,本侯身爲武勳更是不能隨便插手地方審判,既然如此,不如本侯與你金陵府衙共同上書將此案緊急送入京中,由陛下親自審判此案!”

傅山聞言不由得頭上垂下幾條黑線,自己還是太年輕,看看人家,直接把球踢到更高的地方了……

不過傅山也是沒什麼法子,既然賈璟這樣說了,那麼自然也就是隻能是這樣辦了,於是傅山無奈之下,同意以金陵府衙的名義上書奏摺,將此案遞到宮中決斷。

而賈璟也並不準備在金陵城久留,安排手下的親兵快馬將自己的奏摺送到京中,隨後便帶着人準備離開金陵府衙回到金陵賈家。

正在這個時候,便見幾個奴僕上前對賈璟拱手道:“寧侯當面,我家主人有請!”賈璟看着這幫奴僕逡虑f容看起來就不像是一般人家的人物,頗有幾分賈家奴僕的意思!

所以賈璟打量了一番之後道:“你家主人是誰?”那奴僕上前,看起來似乎是十分恭維又夾雜着些許驕傲的對賈璟道:“我家主人乃是江南甄家!”

賈璟一陣恍然,心中暗道原來是他家,賈璟是瞭解江南甄家的,畢竟是在紅樓原著中屢屢出現的人家,所以賈璟沒有了解是不可能的。

但是越瞭解賈璟就越不想和甄家有什麼過多的牽扯,因爲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江南甄家恐怕是沒多長時間好日子過了……

太宗皇帝去世之後,便寓意着甄家的聖眷如今已經是近乎於零了,但是如此的話其實還不足以叫甄家轟然倒塌。

畢竟永熙帝其實對甄家興趣不大,畢竟是他爹之前最寵愛的人家,父死三年,子不改其政,太宗皇帝纔剛剛大行,說什麼永熙帝都不會動甄家的,只要甄家自己不作死,至少在永熙朝,甄家仍舊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但是問題是,甄家是會作死的……

甄家的情況賈璟比甄家人自己都瞭解!雖然天下產鹽最繁盛的便是揚州,但是在金陵的江南鹽場每年的出息亦是不小的暴利!而這樣的一整座鹽場,現在就在甄家老大甄順的手中!至今已經是十年之久了!

而除此之外,甄家還插手另一個堪稱暴利的行業,那就是在神京的寶泉寶源兩座鑄幣廠,插手其中的銅觔供應,私人插手國家印錢……

除了甄家,誰家能這樣?誰家敢這樣?這樣的勾當,甄家不撈瘋了纔怪!

但是說實話,以甄家和皇家的關係,撈點兒錢真的不算什麼事兒,而真正要命的還是在似乎甄家這段時間和谷王的關係不錯……

沒錯,谷王現在還被江南巡撫鍾期扣押在金陵城還沒能回去……鍾期在谷王到了金陵城那天便將他扣押在了金陵城內。

而李鋼雖然知道了他皇祖父已經去世的消息,並且當天就想要趕回神京,卻被鍾期給攔住了,李鋼再笨也知道自己大概應該是屬於被拋棄了!

自己就是一個棄子!父皇是怕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自己會成爲新皇登基的阻礙!

李鋼的心都快涼透了!但是又有誰能夠忍受失敗呢?尤其是在爭奪皇位這件事上!就算是可能現在自己已經是成爲了所謂的棄子,但是不到真的蓋棺定論的時候,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失敗了!

所以李鋼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甄家的橄欖枝,甚至李鋼可以說是迫不及待的接受了甄家的橄欖枝!

李鋼迫切的需要盡一切手段壯大自己的實力,而甄家則還是傻乎乎的以爲李鋼是奪得皇位的熱門選手,甚至是還竊喜能夠和李鋼搭上關係呢……

甄家在之前就支持過大皇子,結果大家都看到了……大皇子現在還蹲在自己的府裏畫圈圈用腦袋撞牆呢……

在那之後,甄家雖然心有餘悸,但是在斟酌再三之後還是選擇了最有希望的熱門選手谷王李鋼,誰能知道好不容易搭上線了,結果李鋼這邊兒又開始隱隱泛綠了……

如果僅僅是在站隊問題上倒還沒什麼,除此之外,甄家自己內部也不怎麼安生,據賈璟所知,甄家幾兄弟現在鬧得很是不怎麼愉快。

因爲當初甄家老太夫人生的是長房長子,長子生甄順和甄睿鐟魏推渌齻�兄弟乃是二房長子所生,兩邊是屬於兩房的,當初太宗皇帝征戰的時候,甄應嘉之父也就是二房長子爲太宗皇帝親衛,爲太宗皇帝牽馬墜鐙頗得太宗皇帝看重。

所以其實和太宗皇帝關係更好的反而是二房,大房長子雖然也做過不少事,太宗皇帝雖然看在眼中,卻並不多親近,也並沒有給他升官。

後來大房長子死了,太宗皇帝才覺得有些可惜,再後來二房長子早亡,江寧織造的位置空了下來,太宗皇帝覺得當初並沒有如何善待大房長子,故而便將甄钸^繼到了二房來繼承二房的江寧織造的位置。

所以反而是二房長子所生的甄應嘉並未繼承江寧織造的位置,而只是做了個金陵省體仁院總裁,所謂的金陵省體仁院總裁,是太祖皇帝在時一個職位,體仁院是用來和各個名士大儒交流的地方,所以所謂的體仁院總裁,自然也就是個負責代表朝廷和那些名士大儒扯淡的職位了……

在某些程度上,其實也代表了甄應嘉其實才是天家在江南的耳目口舌,但實際上更直接的代表着甄家的實力和收入的,其實應該是甄钍种械倪@個江寧織造的職位。

但是因爲之前大房長子一直沒有得到重用的原因,甄畹却蠓孔拥芷鋵嵤菍φ鐟嗡麄兪怯行┮庖姷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