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34章

作者:尚二郎

不過這根本就沒有引起柯克一絲一毫的注意,柯克自從從宮裏出來之後就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常常沉默着發着呆,所以金鄉侯夫人的表演純粹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不過金鄉侯太夫人倒是真的十分悲傷,柯傑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可以說是在柯傑死的時候,金鄉侯太夫人也就差點跟着去了,如今也是看起來形容枯槁,眼睛都快哭瞎了嗓子也哭啞了。

卻還是不捨得走,一定要看着柯傑下葬,已經有近兩天水米不進了,整天就是哭孫子,然後大罵柯克和賈璟,罵柯克無能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罵賈璟是畜牲,不得好死!卻從來不說是她大孫子先宰了人家寧府的襲爵人的。

然後就是逼着柯克去報仇,老太太眼睛都快瞎了,張着嘴無聲的哭號着,隨後對着呆呆的坐在一邊的柯克破口大罵道:“你看看你沒出息的樣子!你連你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讓人給砍了腦袋!你還有什麼資格做這個勞什子的金鄉侯?我苦命的大孫子啊!”

柯克呆呆的坐在那兒,臉色木然,既不勸阻也不認錯,老太太也不管他認不認錯,邊嚎哭邊罵道:“這個不得好死的畜生!小兒輩玩鬧不拘是如何打了罵了都好,好端端的怎麼就把人給砍殺了?這個沒教養的小畜生!”

柯克還是不說話,老太太恨聲道:“你一個大侯爺,護不住你自己的兒子?就這麼讓那個挨千刀的當着你的面把我的傑兒給殺了?你還有甚麼臉活着?”老太太抽噎着提着柺棍狠狠的就衝着柯克的腦袋上來了兩下,邊打邊罵道:“你不替你兒子報仇?你怎麼有臉站到我的傑兒面前的?我苦命的大孫子啊!你爹這個廢物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你讓人給害了!我的傑兒啊!”

柯克依舊面無表情的坐在那一動不動,任由老太太敲着他的腦袋,金鄉侯夫人見狀便要上前勸兩句,誰知金鄉侯太夫人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一口濃痰就吐在了金鄉侯夫人的臉上,直噁心的金鄉侯夫人花容失色小臉煞白,金鄉侯太夫人惡狠狠道:“別以爲我怕不知道你這個小娼婦想些什麼,我告訴你!趁早死了心罷!這個世子的位置永遠是我的傑兒的!”

說着冷笑着道:“你當我不知道你個好瀅婦起的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告訴你們休想!誰都別想奪走我大孫子的東西!你們不說替傑哥兒報仇,一個個就知道爭我的傑兒留下來的東西?休想!除非是我死了!”

金鄉侯夫人被她寒磣的羞憤欲死,卻也只能哭着跪在地上道:“媳婦哪兒敢有這樣的心思?老太太是知道的,傑兒雖然不是我的親兒子卻比親兒子還親!媳婦現在也是痛不欲生啊!”

金鄉侯太夫人聞言冷笑着不說話,只是抹着眼淚哭着,過了沒一會兒,金鄉侯府的大管家進來在柯克的身邊輕聲道:“老爺,時辰到了,該出殯了,誤了時辰怕是不好。”柯克聞言依舊沒有說什麼,只是抿了抿嘴脣看了看棺槨後,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只有仔細看才能看出他的眼皮正在微微顫抖着,雙手也是緊緊的攥着膝蓋處的衣裳。

堂上瞬間又爆發出了一陣哭聲,幾個小廝上前來抬棺,在腥说目奁曋锌聜艿牡艿芩に榱嘶堝X的火盆兒後,管家大叫一聲:“起靈嘍!”小廝們便抬着棺材出了金鄉侯府,金鄉侯太夫人哀哀的哭着伸着手想要阻攔,最後看着棺槨消失之後強撐着身子便支着柺棍向外面走去。

腥艘姞畲篌@,慌忙上前勸阻,金鄉侯太夫人卻倔強的搖搖頭道:“我要送我的傑兒最後一程!誰也不許攔我!”隨後便在腥说拇負硐孪蜃鸥庾呷ィ疣l侯夫人回頭看了一眼金鄉侯,只見金鄉侯死死的閉着眼什麼表情都沒有,於是也只能跟在了金鄉侯太夫人身後而去。

柯克睜開雙眼時終究是沒忍住流下了兩滴淚水,他果真不心疼?那可是他的親兒子!說實話,在賈璟把柯傑腦袋砍下來的時候柯克是真的要發瘋了!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好像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他當時是真的差點兒就要下令剷平賈家雞犬不留!

可到底是理智戰勝了憤怒,女人和小孩可以犯錯,男人不行!他的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都有可能讓金鄉侯府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柯克是知道賈璟對於永熙帝的重要性的。而且這件事說到底,金鄉侯府不佔理,他教出來這個蠢貨把人家寧府的襲爵人宰了,說實話要是賈璟當時沒有殺了柯傑,寧國賈家的確是丟臉丟到了家,賈璟也得跟着廢了,但他金鄉侯府的處境同樣好不到那去!

不過賈璟用殺了柯傑作爲代價掙回了臉面,也同樣把這件事徹底抹平了,在宮裏的時候如果永熙帝只壓了賈璟,那金鄉侯府就真的快到了頭了,那他柯克也不是束手待斃之人!必要攪動風雨來個魚死網破!但永熙帝很快打消了他這個念頭,因爲永熙帝同樣懲罰了他,雖然只是輕拿輕放,可永熙帝也算是表了態,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這纔是柯克這些天一直老老實實的原因,他害怕,他死了長子沒錯,但他還有兒子,他還有老孃,他還有子子孫孫的富貴!這座金鄉侯府是他流血流汗掙回來的,這是能傳子孫的潑天富貴!他絕不允許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丟掉了!他害怕會失去這一切,所以他逃避了,像個鴕鳥一樣把頭扎進了沙子裏,只希望這件事果真可以過去。

至於找賈家的麻煩,廢了那個殺了他兒子的小畜生,這些事情都得等到真的挺了過去之後才能做,而現在他也只能忍!如果不想玉石俱焚的話,這件事兒,他就只能這麼認了!

柯克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心緒一瞬間變得無比平靜,這些天他心緒如麻,直到現在柯傑要入土爲安了,他才似乎稍微找回了一點以前的心境,誰知他剛剛平靜下來卻聽得耳邊一陣哭喊。

柯克睜開眼,只見他的大管家正一臉慌張失措的跑了進來道:“侯爺!快來看看罷!”柯克以爲是賈璟來找麻煩了,所以眉頭一豎沉聲道:“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怕什麼?”

大管家顫抖着說不出話,最後猛地跪在地上指着外面道:“老太太……老太太她……她出事兒了!”柯克猛地起身目眥欲裂道:“你說什麼!”大管家哭道:“老太太剛纔一時失足從臺上摔了下去!”柯克咬着牙一口氣沒上來,瞪着天空大叫一聲,之後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老爺!老爺!”

……

賈家此時也在舉辦喪事,雖然賈珍是被皇帝斥責過的罪人,但畢竟死者爲大,而且賈璟現在不同旁人,開國功勳如今誰不知道賈璟掛了帥?那些原本對賈璟不屑一顧的人家瞬間驚呆掉了下巴,這可是十五歲就掛帥的人物!誰不抓緊上杆子巴結着纔是豬油迷了心了!

所以雖然賈家已經很低調的準備草草的辦了賈珍的喪事,但開國功勳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是齊聚一堂了,賈璟自己一個人接待不過來,所以只能打發人去西府叫賈政賈璉和賈寶玉來。

是的,寶玉雖然是個女兒般的性子,但其實接人待物的規矩也都是從小看到大的,一點兒也不含糊,只是當腥俗哌M這座重新被賈璟拾掇過的寧國府的時候卻瞬間都以爲來錯了地方。

寧國府中處處都是崗哨,幾乎沒走幾步就有親兵巡邏,那些親兵不苟言笑的威嚴足以讓人忽略他們臉上的稚嫩,再看着賈璟一聲聲指令下那些士兵們乾淨利落的動作,鎮國公府襲一等伯牛繼宗凝重的看了一眼遴l伯韓峯。

他倆是開國功勳現在爵位最高的人,同樣他倆也都是在沙場上打過滾兒的人物,自然是知道這些都意味着什麼,正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真正懂行的人一搭眼就能看出來門道,在他們看來賈璟的親兵,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不是沒見過精銳的,雖然這些士兵看起來還是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但他們知道這樣的兵幾乎什麼都不差!只差幾場生死搏鬥!因爲其實對於軍隊來說什麼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四個字:令行禁止!

做到這一點,已經是精銳了,更何況這些士兵雖然看起來尚顯稚嫩,但一個個龍精虎猛,雙眼帶光,絕對不是樣子貨,兩人心中暗自震驚的同時也在疑惑賈璟到底從哪兒找來的這些親兵,要是賈璟自己訓出來的,那可就真的是嚇人了!十五歲掛帥也就算了,現在看起來似乎練兵還是把好手!

腥梭@訝的地方纔剛剛開始,到了寧安堂前時,賈璟拱拱手道:“諸位世叔世伯請進。”腥酥t讓了一陣隨後各自進了寧安堂,一進門卻瞬間被震驚的眼珠子差點兒瞪了出來!

第一百零四章 商議

只見此時的寧安堂完全和他們印象中的寧安堂是兩個地方一般!原本富麗堂皇珠光寶氣的寧安堂此時根本看不到一點兒富貴氣,所有的古董寶物都被收了起來,牆上掛着的字畫也都換了。

正對着大門,是一副巨大的猛虎下山浮雕,黑乎乎的看不出來什麼材質,唯有那頭猛虎是漢白玉所雕,兩隻眼睛上是兩顆閃閃發亮的紅寶石,那漢白玉白虎雕刻的栩栩如生彷彿正對着進來的人猙獰怒吼着,下面擺着兩個大太師椅,左右兩排椅子。

兩面牆上一面掛着一整張牆的大燕坤輿圖,另一面則是幾副字畫,掛着些趙子昂的奔馬,宋徽宗的飛鷹,字則都是賈璟自己寫的詩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之類的,整座寧安堂再也沒有一點兒驕奢淫逸的味道,有的只有撲面而來的鐵血氣!

讓牛繼宗等人都有些略微的屏息,賈璟卻面色入常的笑道:“諸位請坐。”腥酥t讓了一陣,賈璟當仁不讓的坐到了主位,這裏是寧安堂,他是寧國府的承爵人,沒有因爲歲數小就在自己家陪坐末位的道理。

腥司妥崤@^宗最先忍不住問道:“璟哥兒,你那些親兵,是從哪裏淘來的?”賈璟聞言笑道:“哦,世兄說我那些親兵啊,那些都是我親自訓出來的,原來在宮裏學了一些軍中的事,便在回玄真觀的時候用那些小道士們操練了起來,沒想到居然真的練了出來,世兄們都是帶過兵的,看着可還行?”

理國公府襲一等子柳芳驚喜的笑道:“何止是還行,簡直是太行了!璟哥兒,要不是你絕對沒有地方弄來這些人,我們真當你是在吹牛了!”賈璟笑了笑道:“勉強撐個場面做做樣子罷了,實際上連只雞都沒殺過。”

修國公府襲一等子侯孝康笑道:“是不是樣子貨我們一看便知,璟哥兒不必太過客氣!”繕國公府襲一等子石光珠點頭道:“正是如此!我們又不會跟你搶!好兵孬兵我們還分不出來了?剛纔那幾個兵我看着就眼饞!說真的,混了這麼久,好苗子我也見過不少,那幾個兵真的是寶貝!璟哥兒,商量商量,你也給哥哥整兩個。”

腥寺勓源笮Γ@^宗笑道:“方纔還說不會跟人家搶,最後一句到底暴露了!”石光珠瞪了他一眼道:“你少壞我好事兒!璟哥兒,哥哥也不讓你喫虧,你給我兩個親兵,哥哥給你整一百個重甲怎麼樣?”侯孝康大笑道:“你少胡吹大氣!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連餉都快喫不上了!哪來的重甲給璟哥兒?”

石光珠揮揮手道:“你少管!璟哥兒,怎麼樣?”賈璟笑着搖搖頭道:“非是不識世兄好意,只是……這些親兵原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也只認得我一個,就算是給了世兄,怕是世兄也用不了。”石光珠聞言大失所望緊接着又道:“那也使的,我明兒送來幾個好兵,你給我練練!”

遴l伯韓峯笑着攔道:“哎!越說越不像!光珠你也是快當爹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整天胡鬧?你不想想,就算是你把兵給了璟哥兒,璟哥兒練出來不還是聽他的令?到時候你這才叫賠了夫人又折兵!”腥寺勓杂质谴笮Γ庵閾蠐夏X袋也不再提,賈璟笑着看了一眼韓峯,韓峯笑着點點頭回應。

其實這是韓峯在給賈璟和石光珠臺階下,剛纔話說出口其實石光珠也後悔了,練兵之法戰法戰術之類的其實都是手藝,也都是武勳將門立身開府的根本,都是留着給子孫學的傳家的本事,豈有輕易外傳的道理?

石光珠顯然也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於是不好意思的笑着看了看賈璟,賈璟知道石光珠沒什麼惡意,於是笑着回應性的點了點頭,腥私疫^這一節不提。

牛繼宗道:“璟哥兒,我聽說今兒金鄉侯府也在舉行葬禮……”腥顺聊目聪蛸Z璟,賈璟沉默了片刻笑道:“他辦他的我辦我的,先這麼着罷,不過……”賈璟冷冷道:“這事兒沒完!”

柳芳最是脾氣暴躁聞言也是道:“正是如此!這一次他們做的實在是太不像了!珍哥兒再怎麼說也是寧國嫡脈就算再怎麼說也不該死在一個豎子的手裏!還是爲了什麼狗屁的小妾!這話到哪兒說也是咱們佔理,這件事說甚麼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牛繼宗也是沉聲道:“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他們還以爲我們開國功勳真的是一幫廢物了!連自家的子弟都保不住,還有什麼臉面死後去見列祖列宗?”賈璟嚴肅道:“這件事是我賈家和金鄉侯府的恩怨,還請諸位世叔世兄不要插手。”

腥嗣婷嫦嘤U,最後都看向了遴l伯韓峯,遴l伯韓峯雖然論跟腳比之在座的各位弱上不少,遴l伯開國的時候歲數還小爵位也低,但遴l伯卻勝在傳承,現在的是三代遴l伯,一直都是伯爵從來沒降過,論輩分論爵位的確是算上在坐的最長者了。

韓峯猶豫了一下道:“璟哥兒不必覺得麻煩,你我皆是開國功勳,大家都是世交,我們沒有看着賈家自己扛事情的道理,珍哥兒的事豈能讓你自己去辦?”賈璟搖搖頭道:“非是賈璟推脫,也不是賈璟認生,只是果真用不上,區區金鄉侯府罷了,還用不上這麼大陣仗,再說這個時候和洪治勳臣們對上也算不上最合適的時候,所以果真不用諸位世叔世兄的幫忙,賈璟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賈璟冷笑道:“金鄉侯府以爲死一個世子就夠給我賈家人賠命了?妄想!現在我還暫時抽不出手來,等着罷!我必讓金鄉侯府家破人亡!”腥丝醋刨Z璟惡狠狠的表情皆是有些心驚的對視一眼,牛繼宗點點頭沉聲道:“也好!只是璟哥兒如果需要幫忙,千萬別跟我們客氣。”

賈璟點點頭剛要說話,卻見賈璉賈政賈寶玉急匆匆的進來了,一進門也是被寧安堂的樣子震住了,賈璟起身道:“二叔?怎麼了?”賈政這才回過神來,瞥了一眼那頭栩栩如生的猛虎,咳了咳皺眉道:“璟哥兒,你可聽說了?”

賈璟眨眨眼:“聽說什麼?”賈政看了一眼賈璉,賈璉沉聲道:“金鄉侯府太夫人,歿了!”

賈璟:“……”

……

“的確如此,金鄉侯府如今還未葬下世子柯傑,金鄉侯府太夫人卻因爲一時疏忽……磕到了腦袋,等太醫趕到的時候,金鄉侯府太夫人身子都涼了……”

賈璉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喝着茶的賈璟,清了清嗓子道:“聽說是金鄉侯太夫人訓斥了金鄉侯夫人,說是金鄉侯夫人癡心妄想,想要奪了柯傑的世子位,金鄉侯夫人懷恨在心這才假裝失手摔死了金鄉侯太夫人。”

柳芳眨眨眼睛嘿的笑了一聲道:“這話說的倒是有意思了,柯傑骨頭都快化了還有什麼世子位?就算是正常的傳也該輪到他弟弟了吧?”賈璉賠笑道:“金鄉侯太夫人許是……有些過分溺愛金鄉侯世子了,所以才氣急之下說了些胡話。”

柳芳荒唐的搖了搖頭:“這般做事?他洪治勳臣還有臉說我們是草包?”牛繼宗沉聲道:“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石光珠眨眨眼睛道:“怎麼說?”侯孝康沉聲道:“這邊兒璟哥兒剛說完要讓金鄉侯府家破人亡,那邊兒金鄉侯太夫人就歿了……”石光珠冷笑一聲道:“那是他們自己家造的孽!關璟哥兒什麼事兒?”柳芳叫道:“就是!難道什麼髒水都往璟哥兒身上潑?”牛繼宗沉聲道:“就怕是有心人想要嫁禍璟哥兒!”

遴l伯韓峯嘆口氣道:“道理是這麼沒麼個道理,可到底是死了人,還是人家的太夫人……恐怕金鄉侯不會這麼簡單的就算了,就算他知道是有人嫁禍,恐怕也不會放過璟哥兒。”腥丝聪蛸Z璟,面無表情的賈璟比冷笑的賈璟更讓人恐懼,沒人知道這樣的表情下面隱藏着什麼樣的情緒。

賈璉咳了咳道:“的確是有人說……是二弟派人弄死了金鄉侯府太夫人……二弟,恐怕金鄉侯不會就此作罷的,他現在死了老孃又死了兒子,怕是要狗急跳牆啊。”

賈璟懶洋洋道:“來唄,都是絕戶,誰怕誰啊?他好歹還有個兒子,我有什麼?不怕死,呵!那難道我賈家男兒就是貪生怕死的?”腥顺聊牛@時清風進來道:“公子,時辰到了。”賈璟起身道:“今兒就先到這裏吧,諸位世叔世兄,家裏面事多,請恕賈家不能留飯了,以後安穩了,賈家必會上門賠罪!”

腥嗣ΨQ道不用,也都出去在路上設了祭棚,果然是大場面,有鎮國公牛清之孫現襲一等伯牛繼宗,理國公柳彪之孫現襲一等子柳芳,齊國公陳翼之孫世襲三品威鎮將軍陳瑞文,治國公馬魁之孫世襲三品威遠將軍馬尚,修國公侯明之孫世襲一等子侯孝康;繕國公襲一等子石光珠,這六家便是八公一脈的,也是如今所謂“開國功勳”。

餘者更有南安郡王之孫,西寧郡王之孫,忠靖侯史鼎,平原侯之孫世襲二等男蔣子寧,定城侯之孫世襲二等男兼京營遊擊謝鯨,襄陽侯之孫世襲二等男戚建輝,景田侯之孫五城兵馬司裘良。餘者遴l侯公子韓奇,神威將軍公子馮紫英,衛若蘭等諸王孫公子,不可枚數。

賈璟和他們拱着手致謝,他們也都拱手回應,清風上前道:“公子是不是快點兒,葉先生怕遲則生變。”賈璟點點頭知道葉時是擔心柯克失心瘋來找麻煩,於是便扶着賈珍棺槨向城外賈家祖墳而去,正要上馬卻瞥見那邊,似乎來了個小轎停在一邊,而賈寶玉正低着頭和轎子裏的人說着什麼。

第一百零五章 水溶

賈璟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睛,只見那轎子裏的人掀開轎簾,這纔看清了那人長相,只見一個俊雅青年坐在轎子裏,賈政慌忙領着賈寶玉上前拜見,那青年頭上戴着潔白簪纓銀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龍白蟒袍,繫着碧玉紅鞓帶,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麗人物。

賈璟微微眯着眼睛,清風見狀上前輕聲道:“此人乃是北靜王水溶。”賈璟緩緩點了點頭,卻見北靜王水溶和賈政說了些什麼,水溶伸出手抓住了賈寶玉的胳膊,寶玉羞紅着臉被水溶打量着,水溶笑着說了兩句什麼,寶玉便羞羞怯怯的解開了衣領(想歪了的去面壁),從懷中取出了那塊“通靈寶玉”遞到了水溶手裏。

賈璟見狀雙眼陡然一睜,清風見狀上前道:“公子,可要查查此人?”賈璟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道:“查!給我盯着點兒此人,從現在開始,此人每一個時辰的動向我都要知道!”雖然賈璟是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句話的,但清風還是聽出了賈璟話語裏的凝重,於是點點頭道:“清風立刻去辦!”

“久聞政公家有一銜寶而誕的公子,卻總爲雜冗所阻,緣鏘一面,不知哪一位是銜寶而誕者?想來今日是來了的,何不請來一會?”

水溶眼神閃爍着對賈政說道,賈政聽水溶如此說,急命寶玉脫去孝服,領他過來拜見,卻說寶玉素日就曾聽得父兄親友人等說閒話時,都贊水溶是個賢王,且生得才貌雙全,風流瀟灑,每不以官俗國體所縛,每思相會,只是父親拘束嚴密,無由得會,今見反來叫他,自是歡喜,一面走,一面早瞥見那水溶坐在轎內,好個儀表人材。

寶玉不禁的心神一爽,他素來便是最喜歡與這等人物交往,更何況早聽人說北靜王水溶與他一樣從來不耐煩那些俗務,這等品性的人兒,豈不是天生的富貴人物?於是慌忙上前拜見,水溶連忙從轎內伸出手來挽住賈寶玉的胳膊。

水溶兩眼放光的打量着寶玉,直看的寶玉羞澀的低下了頭,他見寶玉戴着束髮銀冠,勒着雙龍出海抹額,穿着白蟒箭袖,圍着攢珠銀帶,面若春花,目如點漆,便笑道:“名不虛傳,果然如寶玉!”便又突然問道:“銜的那寶貝在哪裏?”

寶玉聽到水溶問,羞澀的猶豫了一下,看到賈政微微帶着威脅的眼神之後慌忙清醒些許,從衣內取了通靈寶玉遞給了水溶,水溶有些詭異的呼吸粗壯了片刻,手微微有些顫抖的接過寶玉的通靈寶玉,水溶細細的打量着,雙眼陡然瞪大,嘴裏喃喃的念着那上頭的字。

過了片刻才笑着問賈政道:“果真靈驗否?”賈政忙回答道:“雖如此說,只是未曾試過。”水溶一面極口稱奇道異,一面理好彩絛,親自與寶玉帶上,又攜手問寶玉幾歲,讀何書,寶玉微微的低着頭羞澀的一一回答了。

水溶見他語言清楚,談吐有致,一面暗自點頭一面又向賈政笑道:“令郎真乃龍駒鳳雛,非小王在世翁前唐突,將來,雛鳳清於老鳳聲,未可量也。”賈寶玉聽得水溶不因身份貴重而自高自大,又張口就是西昆體,寶玉如今最愛的便是西昆體的詩,心裏不禁更對他增添了幾分喜歡。

賈政聽水溶如此說便慌忙陪笑道:“犬子豈敢謬承金獎,承蒙王爺餘蔭,果如是言,亦廕生輩之幸矣。”水溶眼神閃爍着笑道:“只是有一件,令郎如是資質,想老太夫人,夫人輩自然鍾愛極矣,但吾輩後生,甚不宜鍾溺,鍾溺則未免荒失學業。昔日小王曾蹈此轍,想令郎亦未必不如是也。”

賈政聞言深以爲然的點點頭,他此時最苦惱的莫過於對寶玉的教育了,寶玉自幼被賈母等人寵壞了,如今越發的在兩府上混成了“寶天王”的模樣,原本依他是要棍棒底下出孝子,非得打着罵着才能長進的,只是到底賈母等人要死要活的攔着,竟不許他一個做老子的管教兒子!此時聽水溶這麼說,自然是深有感觸。

水溶見賈政深以爲然的樣子面不改色的笑道:“若令郎在家難以用功,不妨常到寒第。小王雖不才,卻多蒙海上忻糠仓炼颊撸从胁涣泶骨嗄浚且院诟呷祟H聚。令郎常去談會談會,則學問可以日進矣。”賈政猶豫了一下,忙笑着躬身答道:“若能如此,便是犬子造化,竟能入得王駕青目,實乃小兒輩之福也!”

水溶點點頭笑道:“皆是世交,不必客氣,小王本也有心與諸位老親多親近親近。”緊接着水溶又將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來,遞與寶玉道:“今日初會,倉促竟無敬賀之物,此是前日聖上親賜鶺鴒香念珠一串,權爲賀敬之禮。”寶玉連忙接了,回身奉與賈政,賈政與寶玉一齊謝過。

賈政又上前請水溶進榮禧堂做客,他是不敢請水溶去寧安堂的,那裏如今連他都不敢進去……水溶搖搖頭道:“逝者已登仙界,非碌碌你我塵寰中之人也。小王雖上叨天恩,虛邀郡襲,豈可越仙輀而進也?他日可叫寶玉上小王府中一會便是。”說着便命人回府,賈政等人勸不住也只能躬身行禮恭送王駕了。

……

賈璟回到榮國府的時候那些設祭棚的世交老親們都已經散了,賈璟看着寧榮二府門前的一片狼藉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賈璉正在這時從外面回來,看到賈璟站在門口不禁愣了一下笑道:“二弟怎麼好端端的站在門口?”賈璟回過神來輕笑道:“哦,是二哥啊,沒什麼,只是……有些累了。”

賈璉只當賈璟是在傷懷賈珍死了,又想起寧國府那邊如今只有賈璟一個人,惜春說是賈璟妹妹,但到底是長在西府的,所以以爲賈璟難免有些傷感,於是賈璉上前拍了拍賈璟的肩膀,賈璟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了賈璉的意思,不禁有些好笑。

賈璉雖然也混蛋,幹些偷他老子小老婆的勾當,更是個比曹龠�曹俚呐n^人,但其實賈璉內心還是很善良的,而且賈璉在心裏有他自己的堅持和底線,除了在女人這方面沒啥底線之外……還算是個好人?

賈璟笑着搖搖頭道:“我沒事二哥。”賈璉笑着點點頭道:“有什麼事兒,儘管來西府,咱們是一家人嘛!”賈璟笑了笑,點點頭沒有說話,賈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兒也累了,見過老太太就趕緊回去休息罷!”賈璟聞言和賈璉說笑着往榮禧堂走去。

賈璉路上嘆口氣道:“上一次咱們兄弟這樣說話的時候,珠大哥還在,珍大哥也好好的,你二嫂還沒進府……”賈璟沉默着,在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實在沒忍住,抬頭看着賈璉惆悵的樣子笑道:“二哥這話倒是把兄弟說迷糊了,怎麼把二嫂和亡人扯到一起去了?”

賈璉愣了一下,哭笑道:“倒非我咒她……罷了,說這些沒什麼趣味,只是二弟好歹記得,這女人啊,還是得找那溫柔小意的!那才叫女人。”賈璟嘴角微挑道:“行了,我倒覺得二嫂是極好的,這麼多年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從老太太太太到這幫子小叔子小姑子,哪個不得賴着二嫂?家裏人憑着二嫂倒是比你我還靠的住了,我告訴你,你要是欺負二嫂,連我都不能依你!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

賈璉苦笑着搖搖頭嘆口氣道:“這過日子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二弟不知道,你二嫂她,唉……罷了,我本也不是說她的不是。”賈璟哼哼兩聲道:“二嫂頂多也就是脾氣大了些,人強硬了些,你個大老爺們兒還怕她啊?我告訴你,這女人啊,就得打!男人!大老爺們兒!反了她了!她還敢翻天不成?她硬,你比她還硬,她不就不硬了?二哥我跟你說……”

“呸!”

王熙鳳扭着纖腰從轉角處繞了出來,雙手叉腰道:“來來來!二弟你來讓嫂子見識見識!你準備怎麼治我這個翻了天了的!”賈璟有些尷尬的咳了咳道:“二嫂,你怎麼在這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熙鳳冷笑道:“我道怎麼人家說親兄弟親兄弟,到底是一個賈字兒的!肯定是比我這個外姓的親!這不就合起夥兒來想着怎麼拾掇我這個刁婦來了!”賈璉立馬自證清白道:“我可沒這麼說,都是二弟自己在這兒胡咧咧,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賈璉給了賈璟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賈璟無語的咧了咧嘴,王熙鳳身後一個大丫鬟聞言輕柔的笑着:“璟二爺前面說的連奶奶都聽哭了,本來還想好好謝謝二爺,誰知道後面越說越不像,這才把奶奶惹急了。”賈璟尷尬的笑了笑點點頭道:“平兒姐姐。”

那個大丫鬟卻正是柔和可親的平兒,王熙鳳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比之親姐妹也不差,王熙鳳柳眉倒豎的啐道:“呸!我會因爲他放兩句好屁就哭?沒見人家哥兒倆這邊兒正準備着如何炮製我呢?哼哼!今兒要是沒讓我聽着了,怕是今兒晚上我的好兒多着呢!”

賈璟無語道:“我就是這麼一說……二哥要是真的打了你,我還會不幫你不成?”王熙鳳眼珠子一轉冷笑着抱胸道:“那誰知道?你這之前還巴巴的教你二哥怎麼治我呢!”賈璟苦笑道:“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我認罰好吧?”

王熙鳳這才笑道:“好!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今兒我可算記着了!”說着上前拉着賈璟道:“還不趕緊進去!”說着瞥了一眼賈璉:“傻站着做甚?”賈璉慌忙陪着笑看到賈璟鄙夷的眼神之後也只能悻悻的笑着回應,他心裏苦哇……

第一百零六章 鶺鴒

賈璟進屋給賈母磕頭見禮,賈母見王熙鳳挎着賈璟進來也是愣了一下,沒等賈母說什麼卻見王熙鳳哀哀切切的上前道:“老祖宗!您可得給孫媳做主!”賈母笑道:“你個猢猻,又怎麼了?”

王熙鳳笑着把剛纔的事情說了:“我原還道天可憐見,總算有個明白人看到了孫媳的功勞了,可誰知到底是人家姓賈的一家子!心裏到底向着他二哥!”賈璟一臉無語的看着王熙鳳,咱們不是說好了不許告狀的嘛……

賈母笑道:“現在知道當家媳婦不好乾了?我原來當家的時候何止遭過這些。”賈璟坐到了黛玉的旁邊,今天不知道爲什麼,寶玉沒有坐在這裏,賈璟笑道:“您聽二嫂子胡咧咧,我不過是頑笑話罷了,二哥還果真能打二嫂不成?二哥見了二嫂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這話說的王熙鳳臉都有點兒紅,畢竟這年頭悍婦可不是什麼好名聲……賈母也覺得賈璟好像是在給賈璉出頭似的,好在賈璟很快就不提此事了,但是賈璟很快就盯上了寶玉,賈璟從桌子上抓了一把桑葚往嘴裏一個個丟着喫,同時狀似無意看了一眼賈寶玉道:“今兒我看着似乎有個王爺見了你?”

賈寶玉愣了一下,隨後點點頭道:“哦,是北靜王。”他也沒太在意寶玉本來就不是用這種事炫耀的人,賈璟點點頭道:“他找你什麼事兒?”賈寶玉撓了撓腦袋顯然沒想到賈璟居然這麼關注這件事兒於是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道:“就是如此了,他還送了我一個念珠。”

說着從手上將念珠拿下來,猶豫了一下遞給了賈璟,賈母原本想讚一讚賈寶玉,誰料賈璟且面無表情的接過了鶺鴒香念珠,在手上緩緩的轉動着,似乎在思索着什麼,賈母見狀愣了一下道:“璟兒,可要緊不要?”

賈璟回過神來,微笑着將鶺鴒香念珠遞還給了賈寶玉道:“好生收藏着,此乃御賜之物,不好隨意處置……”說着鳳眼微眯道:“水溶……沒什麼大的干礙,四王如今與我等不同,升了王爵便該交出軍權,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幾個混喫等死的王爺罷了,沒什麼要緊的……”

話雖如此說,但賈璟顯然不是這麼想的,因爲別人不知道,賈璟可是知道自己身上有一枚玉虎符,而虎符上的字和賈寶玉的通靈寶玉上的字一模一樣!賈璟未必不信鬼神,雖然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正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更相信鬼神了,因爲唯物主義者是,眼見爲實實踐出真知的,而他穿越了,這就是最真實的實踐!

不過通靈寶玉這件事在賈璟看來還是屬於凡俗範疇的,因爲可以鑽的漏洞太大了,這件事完全可能是人爲操作的,只不過,賈璟最開始也沒怎麼太放在心上,直到北靜王水溶的出現。

他到底是僅僅是以爲賈寶玉是銜寶而誕而感到稀奇好奇,還是另有目的?如果只是好奇倒沒什麼,如果是別有用心……賈璟手指裏緩緩的碾碎了一顆桑葚,黑色的汁水慢慢的浸透了賈璟的手指,讓他兩個手指染的黑乎乎的。

最起碼證明水溶是知道自己身上這塊玉的存在的!而且他絕對是知道些什麼!賈璟臉色微微有些陰沉,不過腥说挂矝]太注意,賈母笑這撫摸着賈寶玉,賈寶玉顯然也很喜歡賈母的這種慈愛躲到了賈母懷裏,賈母笑着對王夫人道:“寶玉如今也是大了,竟也有了他自己的造化!”

王夫人笑道:“都是王爺抬舉他罷了,不然都是小兒輩哪裏談得上什麼造化不造化的!”賈母笑道:“太太也不要太過自謙了,寶玉這孩子還是我親手帶大的!這麼說倒像是老婆子我沒教好,我的寶玉本來就是有福叩模 蓖醴蛉诵Φ溃骸澳軣o病無災的安安穩穩過一生就是阿彌陀佛了,沒求什麼文武雙全拜相掛帥的。”

腥寺勓越允前蛋档目戳丝促Z璟,這話……倒像是衝着賈璟說的,想來是剛纔賈璟言語中對北靜王頗爲不敬,讓王夫人有些心裏不舒服了,不過賈璟哪裏有功夫搭理幾個成不了事的娘們兒?所以根本就沒聽到,賈母笑着對賈璟道:“你寶兄弟有了一番造化,你這個當哥哥的,不得幫幫他?”

賈璟回過神來疑惑道:“甚麼?”賈母笑道:“你寶兄弟入了北靜王的眼,北靜王邀他這幾天去他王府上相會,還要給你寶兄弟介紹些名士之類的人物,長進長進。”賈璟聞言呆在當場,心裏瞬間掀起波濤洶湧,果然,北靜王是知道些什麼的!他的身份未必是真的無人知道!

否則的話賈寶玉這樣的廢物點心有什麼可值得提拔的?如果真的是因爲好奇才見寶玉的話,說些場面話誇讚誇讚也就罷了,好端端的關心人家怎麼教育子弟做甚麼?還要讓人家把子弟送到你府裏,你親手管教提拔?這一刻賈璟剛纔的僥倖心理蕩然無存!水溶今天的所作所爲在賈璟眼裏都被貼上了四個大字:別有用心!

鶺鴒香念珠那是皇帝御賜的東西!你就是再囂張跋扈,豈有把御賜之物隨便轉送的道理?可見對李燕皇室心中沒有一絲恭敬之意!一個古代人對皇權絲毫沒有敬意?他想幹什麼?再一聯想前世紅樓中水溶與賈家的淵源,賈寶玉和水溶的不清不楚……

賈璟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猙獰,一股子熟悉的肅殺從他心底緩緩升起,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這是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那種親手殺死賈敬時的一種感覺,一種不安,急躁,憤怒,恐懼充斥着他的內心,讓他升起一種暴虐的殺意,直欲將水溶殺之而後快!

正在這時一隻小手輕輕的拽了他衣袖一下,賈璟冷冷的看過去,便迎上了黛玉略帶擔憂的眼神,黛玉也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賈璟見狀瞬間收斂了內心的焦躁暴虐,微微吐了口氣看着黛玉道:“我有點走神了,妹妹沒事吧?”

黛玉搖了搖頭,微微低着頭沒有說話,賈母等人也有些詭異的看着賈璟,賈璟舒了口氣道:“想起了些外面的事兒,走神了,老祖宗勿怪。”賈母擔憂道:“你不要太過勞累了,不然越發這般,豈是好的?”賈璟強笑着點點頭,皺着眉低下頭來不說話,賈璉見狀道:“二弟可是在發愁金鄉侯府太夫人的事兒?”

賈母等人疑惑道:“金鄉侯府太夫人?她怎麼了?關璟哥兒什麼事?”賈璉反應過來道:“哦,金鄉侯府今兒本來也在準備給金鄉侯世子出殯,結果就在路上,金鄉侯太夫人也沒了,金鄉侯府居然就這麼得操持起兩場喪事來!”

腥艘惑@,時候有些駭然的看向賈璟,畢竟之前賈璟可是信誓旦旦的就站在這裏,發誓要讓金鄉侯府家破人亡的,賈璟看着腥嗽幃惖目醋潘唤麌@了口氣道:“不是璟做的,拿老人孩子撒氣,大丈夫不恥爲也!”腥诉@纔將信將疑的收回了視線,賈璉又道:“前面的老爺們也說,如果果真不是璟哥兒做的,那就是有人故意往我們賈家身上潑髒水,想讓金鄉侯府和我們賈家結了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