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75章

作者:尚二郎

探春聞言驚喜的道:“那麼好!我要是跟環兒說了,他還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呢!”賈璟笑了笑,隨後剛要說些什麼,白曦君卻轉過身來對賈璟道:“有人來找你。”

賈璟轉過頭去看了白曦君一眼,起身道:“叫他進來罷。”黛玉等人知道賈璟有正事要談了,故而便都起身告辭了,賈璟也不挽留,畢竟要談事不好留他們在這兒。

一信佑行┖闷娴目戳艘谎郯钻鼐幔愣几髯噪x去了,賈璟坐到了座位上,隨後對白曦君道:“你也先下去歇着罷。”

白曦君看了他一眼,看他臉色似乎並沒有太難受,便點了點頭去了,賈璟則是鬆了口氣癱坐在座位上,眉頭微微皺起,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胸口。

這銀絲縫的,那能和前世的美容線比嗎?再加上傷口本身就又痛又癢,所以賈璟其實方纔一直是在忍着,此時看到賈家姐妹們都去離去之後才微微放鬆了下來。

葉時進來看到賈璟癱坐在座椅上也不奇怪,賈璟看到他便嘆了口氣道:“怎麼了?”葉時嚴肅道:“刺客找到了。”

賈璟一愣看向葉時道:“找到了?這麼容易?”葉時點了點頭,隨後道:“但是已經死了,我們推測,應該是北靜王府的人。”

賈璟聞言沉吟了片刻,隨後葉時繼續道:“因此屬下等推斷,侯爺所言不錯,的確是有兩撥人想要刺殺侯爺,而北靜王府的人,應該是想要警告一下侯爺,真正想要刺殺侯爺的是後面那羣人。”

賈璟臉色一沉,當初一看到兩枚弩箭在地上的位置賈璟大概的就預料到了,應該是有兩撥人想要刺殺自己!只是沒想到其中居然還有北靜王水溶的人!

賈璟沉思了片刻後道:“會不會是天地會的那些人?”葉時搖了搖頭道:“我們一直在盯着他們,他們的確是只想劫回他們自己人,對侯爺應該是暫時沒什麼興趣,況且……他們也掏不出弩箭這種東西來。”

賈璟緩緩的點了點頭隨後道:“不管怎麼說,最近京中不安生,你也看到了外面……”葉時沉默着點了點頭。

賈璟強撐着站起了身來,葉時要上前攙扶,賈璟輕聲咳了咳擺了擺手,自己站直了,緩緩的走向桌子旁,隨後從桌子上的暗格之中取出了一個小匣子交給了葉時道:“這個,就是當初的那個信物,我希望你能帶着它出去躲一段時間。”

葉時聞言頓時無必嚴肅的接過小匣子,同時猶豫了一下道:“侯爺,這個東西太珍貴了,我怕……”

賈璟擺了擺手道:“無妨,這個東西繼續留在京中,恐怕有暴露的風險,到時候只要是當初瞭解那段祕事的人,看到這兩件東西都會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你悄悄的帶着人,拿着它出去躲一陣風頭,我相信你。”

葉時聞言激動的嘴脣顫抖了一下,連忙抱拳跪在地上,賈璟上前去扶,他卻眼含熱淚的道:“士爲知己者死!時!定不負侯爺之託!”

賈璟扶不起來他,只能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說這些做甚麼?自家兄弟……”葉時也是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賈璟隨後又囑咐了他幾句什麼,兩人皆是沒有注意到在門外,一道倩影悄悄的消失在了轉角處……

……

此時的戶部尚書張龔家中,妻子和子女早在數月前就被張龔趕回了老家了,如今只有他一個人在家中,再到前幾天,永熙帝消失數日之後,張龔突然就跟預感到什麼一樣,驅散了家中的奴僕,就連跟了自己數十年的老僕也給趕回了老家。

所以偌大的府邸之內,此時居然只有張龔一個人,夜色已經深了,這府邸空蕩蕩靜悄悄,他沒有點燈,只是孤身一人坐在堂上,四周漆黑一片……

張龔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原本烏黑的整齊的一絲不苟梳在官帽內的頭髮,此時散亂着,蓬鬆着,上面滿是銀絲,整個人看起來都蒼老了好幾十歲!

他微微闔着眼皮,若是靠近依然能夠看得到他雙眼之中的血紅……這段時間他殺人太多了。

他呆呆的看着庭院,就好像看到了不久前這裏的熱鬧景象,自己興奮的跑回家,向家人宣告自己終於當上了戶部尚書,終於可以大展宏圖,可以一展心中抱負,開創一個太平盛世……

“轟隆!”

一道白光閃過,緊接着是山間巨鼓作響一般的聲音,張龔依然一動不動,就好像是一個雕像一般。

“轟隆隆!”

緊接着的第二道炸雷,張龔仍舊是無動於衷,緊接着刷啦啦的雨水落下,張龔終於微微睜開了些許眼睛。

外面的大雨擊打着地面,好似傾盆一般,張龔好像一時間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回到了登州府那個叫文登縣的小縣城,他小的時候不懂事,總是會跑到海邊,去看那天藍相接之地。

經常看海的人,心胸也會變得開闊,會變得更加堅強……

這是他的啓蒙恩師跟他說的話,他記到了現在,那裏的暴雨也是這樣的,甚至是有的時候還帶着唬人的大風,他小的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海邊下大雨的時候去迎着風雨奔跑。

爲此他沒少捱打……

他想家了……

兩行清淚從他乾枯的臉龐滑落,他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緩緩的走出了廳堂,站在了庭院之中,瓢潑大雨瞬間就將他浸溼了!

他仰着頭,無聲的看着天空,大雨打在臉上的疼痛,身上沁入骨髓的涼意,陡然間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海邊,但是緊接着,他站到了上官儀的面前,那天他也是這樣淋着雨哭着離開了上官首輔家中。

他知道自己是在哭的,但是雨水此時已經將他整個人都浸溼了,就算是放聲大哭,也會被雷暴掩蓋。

他終於沒了聲息,只是在心底默默的對自己,也似乎是對眼前黑暗中的人輕聲道:“是時候回去了……”

賈璟面色鐵青的披上了氈布斗篷,快步的衝出了家裏門口早有親兵在看門了,一羣嗓子乾啞的士子們躲在廊檐下凍的瑟瑟發抖,看到賈璟走了出來,一個個頓時眼前一亮就要上前。

誰知看着廊檐下的雨水,他們到底還是猶豫了,這樣冷的夜裏淋了雨,怕是就活不成了罷……

就是這麼一猶豫,賈璟早已翻身上馬,緊接着打馬向着皇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士子們頓時興奮了起來,一幫人你捅咕捅咕我我拉拉他的道:“快看快看!寧侯奔着皇城去了!”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罷?不會是新黨狗僖呀泴Ρ菹隆�

“呸呸呸!不許胡說!就算是出事也是新黨那羣狗俪鍪拢 �

幾個躲在士子羣中的人目光閃爍着,便偷偷的退出了人羣,輕手輕腳的就突然消失了……

賈璟臉色陰沉的站在乾清宮外,看着裏面亂糟糟的樣子,正在這個時候戴權靜悄悄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賈璟連忙跪在地上道:“臣寧國侯賈璟!恭請陛下聖安!”戴權愣了一下,隨後苦笑道:“侯爺不用問安了,這不是陛下在問話。”

賈璟聞言更加嚴肅的看着戴權,隨後起身道:“什麼意思?不是陛下急召我入宮準備領玉麟軍圍了皇城?”

戴權聞言苦笑道:“那是陛下沒有昏迷前的命令,是按着規矩來的,陛下方纔醒了,就取消了這個命令。”

賈璟聞言雙眼微眯道:“陛下到底怎麼了!什麼規矩?什麼取消了命令?調兵豈可朝令夕改?我要面見陛下!親自確定陛下的安危!”

賈璟說着就要往乾清宮內走,正在這個時候戴權連忙拉住了賈璟苦笑道:“侯爺見諒,陛下實在是正在要緊時候,實在是見不得人!”

賈璟聞言看着戴權,戴權苦笑一聲,只能回答道:“陛下是因爲您遇刺之事,急怒攻心,所以昏迷了過去,太醫說是傷了身子,所以纔會如此,所以需要靜養,也不能有人打擾,陛下如今每日裏清醒的時間不長,所以纔不能見您!”

賈璟聞言看了一面裏面又看向他,戴權攤攤手道:“您現在就是進去,陛下也是昏迷着呢,見了又能如何?”

賈璟這才作罷,戴權也鬆了口氣道:“陛下有新的旨意給您。”賈璟聞言連忙要跪在地上,戴權卻攙住了賈璟道:“您聽了令就行,不必跪了。”

賈璟聞言微微皺眉,戴權連忙道:“陛下命您調玉麟軍出城……”賈璟聞言頓時大驚的看着戴權道:“這是陛下親口所說?”

戴權點了點頭道:“這是陛下清醒的時候親口所說!”賈璟聞言微微皺眉道:“那北城的百姓怎麼辦?我玉麟軍正在救助北城百姓。”

戴權苦笑道:“陛下說了,北城的百姓先交給京兆府衙門,並且您之前不是已經委託了神京藥行代爲照顧?另外陛下也取消了對士子們的阻攔,陛下下令撤回所有阻攔士子們的衙役和士兵。”

賈璟聞言頓時更是滿頭迷霧了,不過戴權顯然是沒功夫跟他在這兒站着,因此看向他道:“您知道了嗎?”

賈璟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隨後戴權便笑着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就好,老奴這裏還有要事,您看……”

賈璟緊緊的皺着眉頭點了點頭道:“我會在明日一早調兵出城的,總得給我們一些時間交割。”戴權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隨後賈璟便愣愣的皺着眉頭苦苦思索着出了宮,他不懂永熙帝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爲什麼這個時候要調走玉麟軍?

作爲士子們甚至是所有人心中唯一一支會勤王的軍隊,反而要在這個時候調出城外?這一招怎麼看……都不像是出自永熙帝之手!

這是什麼意思?只是如此一來,不就更坐實了上官儀等人的“嫌疑”?明日自己調兵出城,上官儀等人豈不是要成爲惺钢模抠Z璟有點迷茫了,這一招,到底是什麼意思?

而此時在寧國府內,一道黑影像是一片落葉一般落在了房檐上,整個身子伏在房頂上,靜靜的觀察了一陣之後,她猛的從高處躍下!

但是在落地的一瞬間,就好像是被風吹起一般,輕飄飄的便羅在了地上,居然一丁點兒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她靠在窗戶邊,悄悄的聽着裏面的動靜,身上暗自咂鹆苏鏆猓凰查g被雨水打溼了的衣裳和鞋子都被烘乾沒有一絲水痕!

她聽着裏面沒有動靜,等了許久之後,才輕手輕腳的從懷中掏出了匕首,摸到了門邊,悄悄的用刀從門縫中伸進去一別,門閂被輕輕鬆鬆的打開了。

隨後她悄悄的走了進去,掃了一眼屋內,沒人!

於是她開始大膽的翻找了起來,終於在桌子的邊角她發現了不對勁,輕輕的一按,桌子上的暗格便打開了!

她屏住呼吸伸手將暗格中的小匣子打開,隨後接着月光向裏面看去,頓時一雙美眸睜大,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裏面瘋狂震動的瞳孔!

她顫抖着手將匣子內的白玉虎符拿了出來,那玉佩被做成了虎符模樣,背面用金子刻着一行小字:“莫失莫忘,仙壽恆昌!”

而這不是讓她最震驚的東西,最讓她驚訝無比的,是匣子內那一方印璽……

她顫顫巍巍的將那一整塊純金打製的印璽拿了出來,那印璽上的蹲龍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可以使用的!

果然掀過背面,就着月色一看,上面赫然四個大字:“太子寶印!”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陡然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聽師父提起的江湖傳聞,說是當初寧王府並沒有被太上皇全部誅殺,當時寧王妃早已生產了一個小王爺!

而只是因爲當時寧王生死未知,所以才推遲了小王爺的天家入玉碟的儀式,而後來寧王府被抄家的時候,太上皇到底是沒捨得寧王唯一的血脈被殺,這才偷偷命令榮國公賈代善藏起了寧王遺孤!

只是後來寧王遺孤不知所蹤,江湖傳聞寧王留給小王爺兩件信物,擁有那兩件信物的人,就是寧王遺孤!

榮國公賈代善,寧王遺孤,寧侯賈璟!太子寶印!

就在她冷汗直冒的時候,身後卻響起了淡淡的一聲:

“好看嗎?”

第五百四十六章 楚門的世界

她脖頸處陡然涼風直冒,呼吸一窒,猛然回過頭看去,只見原本還要很久才能回家的賈璟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他的身邊站着一臉微笑的葉時,雖然是在笑着,但是她從葉時的身上所感受到的殺氣要比賈璟的身上濃烈的多!

她眼神電閃,從賈璟背後卻走出了一個人影,她不由得瞳孔一縮,是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死變態!

清風從賈璟身後走出陰柔的笑道:“白姑娘,你跑不了的,這四周都是我們的人,個個都是好手,以您現在的狀態恐怕……”

白曦君雙目微眯,情知自己今天絕對沒有活着出去的道理了,她身受重傷,那個叫清風的武功她是知道的,比她只強不弱,要是自己巔峯時期,或許還能打敗他,最起碼脫身肯定不是問題。

但是現在身中劇毒的情況下,他渾身功力已然是十不存一,這種情況下,那個清風要殺自己不比殺一隻雞難!

所以既然都到了這一步,白曦君反而是放鬆了下來,整個人都坦然了起來,將臉上的黑色紗巾摘了下來,看到那張冷冰冰的俏臉兒,賈璟沒有絲毫意外的樣子。

早在之前賈璟就知道白曦君或許是偷聽到了些什麼,所以今天這個局,其實就是特意爲白曦君而設的!

所以真到了這個時候,白曦君反而坦然了,她揮了揮手中的匣子,對賈璟饒有興致的道:“這些,都是你的?”

賈璟沉默了片刻後道:“你可以看看那個虎符的背面。”白曦君看了賈璟一眼,隨後將匣子中的虎符掏了出來,果然在虎符的腹部,刻着一個小小的“璟”字。

白曦君柳眉微挑,性質更高的對賈璟道:“所以,你不是真的賈璟?而是寧王遺孤,天家血脈的棄子?”

一旁的葉時和清風聞言雙目微眯,皆是有些危險的看着她,她卻毫不在意就好像沒看到一樣,只是興致勃勃的直勾勾的看着賈璟。

賈璟和她對視良久之後,緩緩的袖起了雙手道:“從始至終,就沒什麼賈璟,有的只是李璟,賈璟只是一個掩人耳目,壓根兒不存在的一個人。”

白曦君聞言更是興致勃勃,她轉身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把小匣子丟到了身邊,從裏面拿出了那虎符端詳着,一面對賈璟道:“這玩意兒是你一出生就跟着你的?”

賈璟緩步上前,清風葉時剛要勸阻,賈璟卻已經走了上去,他站在白曦君身邊,伸出手來拿回了那枚虎符,白曦君也不阻攔遞還給了他。

賈璟摩挲着虎符上的銘文輕聲道:“我不知道,等我記事的時候起,我就是一個生活在玄真觀的小道士,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甚至連我表面上的身份是賈家的賈璟都不知道。”

賈璟坐在了白曦君的身邊,像是回憶一般慨嘆道:“所以我其實一開始並不知道我是誰,我也沒有想知道我是誰,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唯一一個可能跟我血緣關係說得上話的,就是賈家寧國府的賈敬。”

白曦君默默的聽着,賈璟抿了抿嘴道:“他應該算是我那個時候名義上的父親,說實話,我對他沒什麼感情,因爲我人生中第一次學會走路,他沒在身邊,第一次說話,他沒在身邊,甚至是,我在玄真觀生活的那七八年間,我見過他的次數都沒有超過七八次,更遑論說話的時候。”

賈璟平淡的敘述着就好像不是自己的所經歷的一切一般:“所以我對他並沒什麼感情,我說實話,其實那個時候他對於我來說,可有可無。”

白曦君看着淡然的訴說着這一切的賈璟,不知道爲什麼心中陡然刺痛了一下,賈璟繼續道:“事情來事變得不對勁的時候,我應該纔有八九歲的樣子,太久了我忘了。”

賈璟低着頭看着虎符,輕聲道:“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原本那些熟悉的人開始變得陌生,原本熟悉的環境開始變得冷漠,只要我試圖離開玄真觀,等待我的都是各種阻礙和責難。”

賈璟的手指輕輕摩挲着虎符的銘文:“我開始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原來我一直生活在一個別人刻意營造的世界之中,我悄悄的逃離了玄真觀,但是我根本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

賈璟發了一會兒呆,隨後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道:“清風偷聽到了賈敬的主意,他爲了不叫我離開玄真觀,寧可挑斷我的腳筋戳瞎我的眼睛。”

賈璟似乎是有些疑惑的樣子道:“如果是真的親生的子女的話,就算是再如何厭惡,也不會這樣惡毒罷?”白曦君看着賈璟茫然疑惑的樣子,心中陡然一痛。

在她的想象中,一個八九歲渴望家人關懷的孩子,短暫的人生當中沒有朋友,沒有熟人,沒有親人,一個人活到了八九歲,卻陡然得知自己的“父親”要廢了自己……

她沒有辦法想像這是一個什麼樣境遇……

賈璟抿着嘴,過了許久才抬起頭看着白曦君的雙眼淡然的道:“我殺了他。”

白曦君心裏咯噔一聲,賈璟又低下頭似是發呆似是回憶一般:“我親自動的手,那是我第一次殺人,感覺很難過,我中途甚至有幾次猶豫了,但是沒有辦法,我不得不這麼做!”

賈璟抬起頭看着白曦君,雙眼微微溼潤的道:“你們不經歷,不會懂這種感受,我覺得連呼吸都是被壓迫的!或許在睡覺的時候,都有一雙眼睛站在牀前冷冷的盯着我!我怕,我快怕死了!”

白曦君沒有說話,賈璟自己也慢慢得平息了心情,他前世的時候看過一部電影《楚門的世界》,那個時候他就在懷疑,楚門爲什麼執意要離開導演爲他可以營造的世界?

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或許他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困難,刁難,在這裏有喫有喝,有體面的工作,有“愛他”的妻子,有熱情的鄰居,雖然是假的,但是就算是到了真實世界之中,這些又有幾分是真的?

難得糊塗的活在一個被人可以營造的美夢之中不好嗎?

不好。

只有真正的設身處地,纔會明白楚門到底爲什麼會這樣做,不是爲了追尋真相,更不是爲了所謂的自由,僅僅只是爲了逃離那一雙雙眼睛罷了,是爲了找尋真正的自我……

導演是愛楚門的,賈敬是恨賈璟的……

賈敬照顧賈璟,僅僅是因爲賈代化的命令罷了,他對賈璟,從來只有濃烈的仇恨,不光賈璟覺得他是一個牢唬Z敬又何嘗沒有覺得賈璟是困住他的牢唬�

若不是爲了照顧賈璟,他堂堂進士出身,怎麼會跑到這荒郊野嶺來修勞什子的道?

要不是爲了掩藏他的身份,他堂堂的國公府繼承人,放着一座金玉輝煌的國公府不享受,跑來過這清苦生活?在國公府被人伺候着修仙不比在這兒舒服?

他的人生被賈璟毀了!

若不是賈璟的身份放出去就是個禍害,會害了賈家全家的話,賈敬早把他扔出去了!賈璟身份尊貴,他也不敢真的當他爹,名義上都不敢!

也不敢殺了賈璟,畢竟是天家血脈的皇子,他就算是動過心思,也沒敢下手……

那隻能是弄殘廢了,這樣限制了他,又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賈敬不知道賈璟是一直被太上皇關注的,他以爲只有賈代善賈代化和他自己知道賈璟的身份!卻沒有想到,是誰讓賈代善藏下賈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