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74章

作者:尚二郎

永熙帝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最近他的心神不安寧,昨天又被幾個皇子的事情驚住了,所以此時未免更加的心煩意亂,就算是往日裏倒背如流的楞嚴咒,此時也是斷斷續續,總是心神偏移。

唸完一遍,永熙帝便也不再誦唸,只是仍舊閉着眼睛手中轉着白玉佛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鐫並沒有得到懲罰,相反永熙帝現在還在爲怎麼讓李鐫脫罪而頭疼,要是真的背上了這個弒兄殺弟的名頭,管你什麼千古一帝萬世明君,終究是要留下一個恥辱的污點!

聖明如唐太宗李世民,因爲玄武門之事這幾千年來仍舊飽受爭議,大家讚揚他的功績,但是對於他的人品卻頗有詬病,只有魔怔人才會說出弒兄殺弟甚至是弒父這種事是可以被原諒的。

你殺了全家之後,就算是憑藉一己之力發明出了廉價的光刻機,也掩蓋不了你是個悖逆人倫血腥殘暴的畜牲的事實啊……

只是因爲沾上了一層皇權爭奪,所以讓這件事看起來沒有那麼無法接受而已,那也是太宗剋制住了,要是真一股腦把李淵也給宰了,那可就是兩碼事兒了,所以事實就是李世民本人未嘗沒有不爲此而感到後悔失落的時候……

更是他給後世子孫們開了個好頭!唐朝的皇帝們幾乎就沒幾個是靠正經手段順位繼承上位的!強如盛唐,他也禁不住這樣折騰啊!

永熙帝緩緩睜開了雙眼,所以爲了這幫子孫,他是真的已經竭盡心力了,能做到的他盡力都去做,爲的就是自己的兒子能不落得個兄弟鬩牆的下場!

人越缺少什麼越渴望什麼,同樣的當一個人在物質上達到了別無所求的地步的時候,他就只能是追求精神上的寄託。

對於皇帝這個高處不勝寒的職業來說,他所能求的,大概只有他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多少次的親情了罷。

永熙帝不是太上皇最寵愛的皇子,同樣也不是太后最寵愛的皇兒,這就導致了他從小就缺失父愛母愛,在很多時候,寧王承擔了這個職責,給予了他無盡的關懷。

但是這個關懷十分短暫,寧王死後永熙帝就又陷入了孤僻之中,他的那些愚蠢的兄弟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他們。

那些蠢貨在寧王死後就開始瘋狂的獻媚,並且極盡所能的攻訐其他的弟兄,一個個醜態百出!簡直是丟盡了天家的臉面!

永熙帝深知太上皇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皇子,他只是要一個好遙控的,聰明的皇帝!至少能讓他安穩的度過晚年的皇帝!

所以不爭,就是最大的爭!

永熙帝賭對了,太上皇果然選擇了他,沒人知道永熙帝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甚至沒人知道他心中的抱負,他絕對不是一個任人擺佈的愚蠢的皇帝!

同樣,他也不是一個嗜殺成性,冷酷無情的皇帝,他厭惡天家這種沒有人情味兒的氛圍,他厭惡天家的皇子們總是陷入一場又一場的殺戮!

他要終結這一切憑什麼皇子們就不能有愛了?就算是忍着,你們也得給朕忍住!最起碼給你們的兒子做一個榜樣!

這就是永熙帝的想法,就算是他登基以後,也沒有大肆清洗自己的那些弟兄,縱然是有太上皇的緣故,其實永熙帝自己也不想去做這些事情,除非必要,不然他不願意染上血親的血。

心中琢磨着皇子們的事情,這個時候戴權卻緩緩的走了進來,永熙帝睜開眼睛道:“又怎麼了?”

戴權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永熙帝道:“剛傳來的消息,寧侯遇刺……”

永熙帝眼睛陡然瞪大殺氣騰騰的道:“你說什麼?”戴權努力的低着腦袋道:“我們的線報剛剛得到消息,寧侯今日剛剛和京師藥行們結束了會談,結果出門遇刺了!刺客以強弩伏擊寧侯,寧侯……似乎受傷了。”

“啊!!!”

永熙帝暴怒着將手中的念珠摔得粉碎,站起來大吼道:“反了!反了!朕還沒死呢!朕還沒死!大索全城!朕要揪出這個刺客!把他大卸八塊!大卸八塊!!!”

戴權立馬躬身應下,顯然接連對皇子和賈璟的刺殺,讓永熙帝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現在只想警告所有人,朕還沒死!

第五百四十四章 暴動

永熙帝暴怒的起身,戴權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看着地面不敢說話,永熙帝怒吼道:“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

永熙帝歇斯底里的怒吼道:“傳旨!傳旨!!!責問刑部!問問他們是怎麼做事的!接連有皇子和勳貴遇刺,他們想幹什麼!”

永熙帝快步走了下來邊走邊怒吼道:“他們把朕當成什麼了?他們把朕放在眼中了嗎!殺了他們!朕要把他們,碎屍萬……”

永熙帝剛要怒吼出聲碎屍萬段,結果卻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驚恐的捂着胸口,張口剛想要說什麼,內心的一股子絞痛卻叫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永熙帝兩眼一翻,身體一僵,腦袋朝着地面便砸了過去!身後傳來戴權的一陣驚叫聲之後,永熙帝喘着粗氣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盞茶時間之後,太醫應召緊急入宮,一炷香的時間過後,坤寧宮內皇后急匆匆趕往乾清宮,半個時辰過後,乾清宮戒嚴,急召內閣入宮,一個時辰之後,紫禁城宣佈落鑰,從今天開始紫禁城徹底關閉與外界一切聯繫!

兩個時辰之後內閣下令宣諸衙門盡心竭力辦事,不必請安問好,自今日起停止所有朝覲及述職工作,各衙門各自爲政盡力維持各自政務,可便宜行事。

一瞬間京城譁然!皇帝不管事了?這叫什麼意思?各府衙各自爲政,那豈不是說天下之事,只上至各府衙長官而止?

天下間哪有這樣的道理?內閣豈不是要把皇帝架空?此例絕不可開!不然長此以往,皇帝還叫皇帝嗎?首輔纔是皇帝罷!大權豈能旁落?真是荒唐!如此下去,國將不國!

各封疆大吏包括天家信臣紛紛上書問安,其中甚至包括已然臥病在牀許久的成國公,他即使在病中也託了孫兒李必之手上書問安。

但是所有人得到的只有三個字“朕躬安”,除此之外再無多言!這不由得更讓人不安了起來,他們要見到皇帝!他們算起來已經有幾個月沒見到皇帝了!

現在你們神神祕祕的進了一趟皇宮,出來就玩這個,誰知道你們什麼意思?是不是陛下已經出了事?你們這幫亂臣僮油龍D顛覆我大燕朝政?

我們要見陛下!要陛下親自跟我們說我們纔信!

一瞬間京城朝堂岌岌可危風雨飄搖了起來!永熙帝的突然消失,讓整個神京城都開始動盪了起來!天空上的陰霾好像越來越重了,壓的每一個人都喘不過來氣了!

九月二十三,京城國子監暴動!以楊月溪,張明才,於敬海爲首的監生代表大力抨擊內閣首輔上官儀戶部尚書張龔尸位素餐居心不良!要求二人致仕!並行至紫禁城外靜坐,要求立刻見到永熙帝本人!

涇國公吳逵緊急調兵協防,卻不敢驅散監生,只能在一旁守護勸回,但監生代表楊月溪義正言辭的表示:“大燕養士近百載,仗義死節正在今日!內閣封鎖消息,軟禁陛下!霸領朝政!圖植卉墸∪绻业仁孔右惨]嘴的話,天下還有何人敢爲正道發聲?今日不見陛下,我等死於此地也!”

這一句句說的吳逵牙直反酸水!根根汗毛直豎,這話說的上官儀等人死一百遍都不爲過!你們是真敢說啊!這話也是能隨便亂說的?真是一幫瘋子!

吳逵也不敢管他們了,只能是默默的命令士兵看好他們別讓他們凍着餓着或者是犯什麼瘋之類的,士兵們無奈,也只能是赤手空拳的圍着他們,好在他們也不亂跑就在那靜坐,卻也不肯喫東西。

九月二十四,淇國公宋清手下士兵棄甲,包圍五軍都督府靜坐示威,要求立刻見到永熙帝,否則絕不肯再繼續協防東城!

九月二十五日,菜市口執行死刑的圍觀百姓突然暴動,強行釋放了死犯,並與京兆府衙門衙役發生衝突,打死打傷數十人!

百姓宣稱人犯無罪,絕不是陛下硃批砍頭的!他們要見皇帝!要皇帝親自發布聖旨!人犯此時也是高聲喊冤!

此時的規矩就是,不管砍頭執行到了哪一步,只要人犯在刑場上喊上一個冤字,死刑必須中止,而且立馬將這個案子打回重審!

京兆府尹周驥無奈,直接能是暫時收押人犯,並且驅散了鬧事百姓,由於實在是抓不到打死衙役的百姓了,那些原本叫的歡的幾乎都去找不到了,於是周驥只能憋屈的收了場子,決定擇日再審!

而此時皇城外已經靜坐了三天三夜,未曾喫一口東西的士子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而士兵們其實也快撐不住了……

這幫孫子就往那兒一坐,啥也不幹就是三天!也不知道他們屁股是咋長的!我們這兒陪着站了三天,誰陪的起這個?他們要是大姑娘我們肯定樂意在這兒看他們三天,一幫大老爺們兒有啥好看的?

士兵們大吐苦水,吳逵也是臉色越發的黑了,因爲他發現這段時間的冷處理,士子們不禁沒少,反而是越發的多了起來!

此時正是秋闈剛剛結束的時候,全國各地的士子們幾乎都趕來了神京,其實除了小部分家境比較優渥的,大部分在考完之後就回鄉等待消息了,畢竟放榜要在三個月之後,而在神京城活三個月要消費的可是個天文數字!

這裏拋去住店喫飯的錢,跟那幫同學朋友交遊人情往來之類的,什麼地方不要錢?所以窮文富武其實說的到也不是特別的準確,事實就是要做到頂尖,甭管文武,都要錢……

但是這次不同,因爲神京城連綿的陰雨導致官道多有受損,很多車馬行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不跑車了,導致很多士子滯留在了京城。

這年頭除非武藝高強,否則誰有本事靠着兩條腿在外面亂跑?剪徑的山伲F困的流民,甚至是山上的大蟲狼犬,稍不留神就要了你的命!

所以很多士子迫於無奈只能是繼續留在京城等着放榜,那既然國子監的監生們鬧了這麼大動靜,同位讀書人的他們怎麼會不知道?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呼朋引伴,這幫讀書人別的沒有,有的是愚蠢的耿直,滿腔的熱血和自以爲是的爲國爲民……

於是這段時間越來越多的人蔘與到了這其中來,這種熱鬧既是爲國爲民的好事,還能借機交一波朋友宣揚一下自己的名號,豈不美哉?

他們美了,吳逵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人越來越多,誰知道會因爲什麼原因真的鬧出事來?就算不鬧事,餓死一兩口子也是他的失職!

吳逵心裏面焦急萬分,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禍水東引的妙招!

九月二十六日,數千士子湧向公侯街,在寧國府門前高聲大喊示威!要求寧侯賈璟立刻帶兵進宮,清君側!扶危主!

賈璟的胸口雖然裹着層層的紗布,但是從外面看還是很難看出來的,還是要感謝這個年代的服飾大多數都是這種寬大肥大的衣裳,這才遮擋住了賈璟的暗傷。

他裹着一身月白道袍,面色蒼白,但是好歹精神看起來還算不錯,一旁的纖纖素手輕輕的往三足金樽獸首香爐之中添了點兒香料,蓋上了香爐蓋,嫋嫋的青煙又緩緩的升起,仿若祥雲……

說起祥雲,一旁的湘雲此時正在屁股下面長了釘子一樣的坐不安生,閉上了一會兒眼睛,就悄悄的睜開一條縫兒看向一旁。

只見探春也是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的撐着蹇堪l着呆,二姐姐迎春則是一直呆呆的看着地面,反倒是最小的小惜春,闆闆正正的坐着閉目打坐,居然是最能坐的住的!

寶釵收回了剛剛添完香的手,提起一邊的金如意,便見大眼睛滴溜溜亂轉的湘雲突然壞笑一下,伸出手就要去偷偷的拔賈璟的頭髮!

寶釵不由得好笑的搖了搖頭,伸出金如意在湘雲的小手上輕輕打了一下,湘雲輕叫一聲,捂着小手嘟着櫻脣看着寶釵。

腥硕疾挥傻帽幌骐叺慕新曃@大殿之內無比寂靜,自然是多輕的聲音都能聽清楚的,一旁的琴聲也戛然而止,黛玉停住操琴的手看向了賈璟。

腥丝戳艘谎巯骐叄S後看向了賈璟,湘雲急忙的捂住小嘴,此時也是十分的後悔,也隨着腥说囊暰�歉意的看向了賈璟。

賈璟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睜開雙眼,掃視了一眼腥诵Φ溃骸昂芫脹]有這麼寧靜的打坐了……”

湘雲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愛哥哥,對不起……”賈璟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睛道:“什麼?”

湘雲見賈璟一臉茫然,便嘿嘿笑了笑道:“沒什麼!”隨後心虛的看了一眼寶釵,寶釵好笑的瞪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上前給賈璟倒茶。

“清君側!扶危主……清君側……扶危主!”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抱胸站在門口的白曦君見狀扭頭看了一眼牆外,隨後轉頭看向賈璟,屋內的女子們顯然都知道了白曦君並不是一個男人,因此此時白曦君站在那裏她們也不奇怪。

黛玉起身走到窗前向外面擔憂的看了看,寶釵也是有些心神不寧的對賈璟道:“二哥哥,外面的事情……真的不用管一管嗎?”

賈璟接過了茶杯,毫不在乎的道:“管他們幹什麼?樂意喊就讓他們喊好了,就當聽個炮仗。”聞言湘雲和惜春都是噴笑出聲。

賈璟抿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黛玉道:“不用管他們,一幫讀書讀傻了的二傻子罷了,腦子都讀木了,被人利用了尚不自知,不用擔心他們,愛喊什麼喊什麼,反正也跑不到我面前喊。”

賈璟知道這些人,因爲賈璟本身前世就是這些萬千“大學生”當中的一員……

所以賈璟太瞭解他們了,總結起來就幾個特點:自作聰明,自以爲是,略有知識,眼界短湥鄹呤值停瑯O愛擡槓,並且統一的眼神之中帶着一種清澈的愚蠢。

讀書只能增長一個人的知識,而並非能力,更遑論智商情商,越是擴大自己的知識面與閱歷,越是能體會到曹公這句“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是何等的高明,又是如何的一語中的!

大多數讀書人第一層都是隻瞭解學到的知識對除此之外的任何東西不感興趣,到了第二層開始對讀書之外的東西略有了解,但是一知半解胡亂猜測,到了第三層已然是飽受摧殘,但是越發厭惡世事無常人情冷暖,因此產生了避世厭世的心思。

而最高的,便是如上官儀周煥等人一般,對於人心世情已然是瞭如指掌,不管到了哪裏都是遊刃有餘風生水起,卻還保持着初心,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此時跟在外面亂吼的絕大多數人其實都是介於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的人,滿腔熱血的跟着亂喊,心裏一心一意的報國爲民的,那種是純傻子……

而心裏面大概的清楚了裏面有貓膩的,但是自己妄加揣測,以爲肯定是上官儀等人軟禁了皇上意圖不軌,這種人還不如那純傻子!

其中只有極少部分人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清楚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引導這一系列動作,但是他們同樣別有所圖,所爲的僅僅是藉此機會揚名立萬,這種人聰明,但是心黑。

而真正頂尖的聰明人,並且心懷天下心懷大志者,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的那些人,和楊月溪這樣主導整件事情的舵手!

所以賈璟完全沒有見外面那些無名小卒的意思,說實話,賈璟在前世遇到這種事大概率也是他們口中的“膽小鬼”一樣冷眼旁觀,爲了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做炮灰,去給一個勢力當另一個勢力的棋子,這種行爲實在是蠢得沒邊!

腥寺犢Z璟如此說都是呵呵的笑着,只是寶釵到底是安不下心思的道:“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到底是牽扯到了二哥哥……”

黛玉哼哼了一聲,坐到了賈璟身邊道:“你聽他的,那麼多讀書人,都不如他了?我看人家也是好心,偏到了他這裏,就成了大傻子了!”

賈璟端起茶杯搖了搖頭道:“好心也不能辦了壞事,憂國憂民當然是好的,一片赤子之心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是感人肺腑的至情之人,只是赤子之心能在這樣的利用中消磨幾次?不擦亮自己的眼睛,就靠着一顆紅心?呵呵!”

賈璟抿了口茶水,對黛玉解釋道:“這幾天一連串的事情下來,要說背後沒有人推着,傻子都不信!這個時候還敢亂跑出來亂咬,不是傻子是什麼?”

黛玉撇了撇嘴不搭理他,只是跟寶釵手中拿過茶具來自己煮茶,一面的將賈璟放下的茶杯拿來洗了洗,賈璟嘆口氣道:“跳樑小醜接二連三的往外蹦,真的大魚卻還在水裏試探着,甚至還試圖把軍方拉下水!”

黛玉默默的給賈璟清洗好茶具,倒好了茶放在他面前,賈璟劍眉微蹙的沉聲道:“吳逵不敢做這個主,把這個球踢給了我,我卻不能踢給韓國公,不然像什麼樣子?”

寶釵輕聲道:“既然平級不能踢,不如往下踢……”賈璟聞言沉吟着沒有說話,寶釵的性格的確是商人性格,雖然的確是算無遺策,但是到底是侷限住了不肯喫虧。

雖然是替賈璟着想,但是賈璟卻不能這麼辦,不能踢給韓國公怕鬧笑話,踢給下面讓下面人頂鍋豈不是更難看?再者說人家既然奔着你來的,就不會叫你扔出個背鍋的就拉倒!

因此黛玉笑道:“那樣,倒不如踢給韓國公了,韓國公或許接着也或許不接,但是踢給下面人,下面人肯定接,到那個時候,豈不寒了底下做事人的心?就算再忠心到底是心裏起了個旮瘩……”

寶釵不說話了,她只想着賈璟的利益,除此之外,她壓根兒就沒想過!

賈璟反倒是驚喜的笑着看了一眼黛玉,黛玉嬌俏的白了他一眼沒說話,瞧不起誰呢?人家只是懶得摻和你們這些事,不然學起來很快的好伐?

賈璟笑着撫掌道:“顰兒所言不錯,不能踢給下面人,這個球,只能我自己扛着,找不的別人,也沒人有這個資格。”

賈璟眼神閃爍着輕聲道:“軍方必須有一個人鎮着,絕對不能摻和進這種破事!不然大燕就真的亂了套了!他們不來,那就我來,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亂來!”

一薪忝脗兟勓悦婷嫦嘤U之後皆是崇拜的看着賈璟,一人鎮壓全場,舉世誰人也不敢出言反對,但是一人在,天下蒼生無恙的孤膽英雄情節,難免的叫人心生崇拜。

就連一旁剛剛被駁了的寶釵都不免多看了他兩眼,更遑論黛玉……

第五百四十五章 撒餌

到了賈璟這個地位,只要他壓着,軍隊裏面除了宋清吳逵和任京禮之外,就誰也不敢亂!

更何況他數萬玉麟軍正在北城虎視眈眈!別以爲他們現在手裏拿的是鐵鍬鐵鎬就真的成了五城兵馬司那種廢物兵了,他們隨時換上鐵甲,那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唯一讓賈璟有些擔心的是王子騰,雖然現在實際上京營大部分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下了,但是到底是京營指揮,他要是亂來,賈璟還真不一定能及時的制止他。

不過沒關係,王子騰這老小子典型的柴犬德行,你比他強,他暫時就先服你,只有等你不行的時候他才蹦出來給你一刀吸食你的血肉。

所以賈璟並不如何擔心王子騰,稍後叫人去跟他說一聲,叫他這段時間老實一點就好,再說王子騰是聰明人,最起碼的緊緊的跟着永熙帝這件事他還是做得到的,真讓他造反,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除此之外賈璟還真沒什麼擔憂的,外面那些人樂意喊他們就喊去唄,賈璟倒要看看他們能喊幾天!

想到這裏賈璟陡然想起了什麼,喝了口茶之後對探春道:“環兒最近怎麼樣?他沒有傻到摻和進這些事情裏面罷?”

賈環出自鏡山先生門下,那一門的人有點兒邪門兒,心思純正的邪乎了,一個個臉上就差寫上“我好騙,快來騙我”了……

所以賈璟還真怕他們被裹挾了鬧事,到時候賈環也因此摻和進這些破事裏面!

探春聽到賈璟提起賈環不由得又驚又喜,連忙的道:“怎麼可能呢?環兒這段時間就老老實實的在家窩着呢!自從考完之後就沒出過門兒!不會的,環兒不會摻和這種事情。”

賈璟點了點頭,卻眉頭一挑道:“考完了就沒有出門了?他的同年們沒人約他?”探春無奈道:“環兒說那些同年們太傻了,還沒他聰明,再說了這幾天一直下雨他也懶得出門,就一直沒去過。”

賈璟聞言微微搖了搖頭道:“這怎麼行?我雖然沒讀過書,但是也知道他們讀書人的彎彎繞繞,就指着這考完試多認識些同年朋友,往後能搭上話有個照應呢,窩在家裏以後不是少了這一環人情了?”

探春連連點頭道:“我們原也這樣勸他,只是他說什麼也不肯還說我們也不懂,這下用二哥哥的話說他,他總該聽得了!”

賈璟搖了搖頭道:“罷了,有空叫來我親自跟他說說,問問他是什麼想法罷,你們說,他未必肯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