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6章

作者:尚二郎

那往後賈璟要是再遇到這種情況,恐怕洪治勳臣比賈璟還急,本來計劃的好好的,賈璟還爲自己有急智,一瞬間想清楚這麼多利害並果斷做出計劃而洋洋得意呢……

結果顯而易見,明顯玩兒脫了……

而且……賈璟看着李銘,我特孃的好像是被你小子連累了啊!這回這刺客似乎是奔着李銘去的,賈璟心裏一陣無語,平白無故的,我捱了一下你啥事兒沒有,要是衝我來的也就罷了,居然是衝你來的?

不過賈璟也不會表現出什麼,只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看永熙帝表演,過了沒一會兒淇國公宋清也進來了,一進來就跪在地上失聲痛哭道:“臣教子無方!竟連累的楚王殿下蒙難!還請陛下降罪!”賈璟心裏咯噔一下子,李欽涼了?

永熙帝沉默着,也沒看跪在地上的宋清,大殿內的氣氛一瞬間降到了冰點,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永熙帝輕飄飄的說道:“淇國公怎麼跪在地上?”宋清痛哭着叩頭道:“臣教子無方!連累楚王殿下!罪該萬死!”永熙帝似乎是笑了兩聲,可那笑聲聽得賈璟心裏直發毛。

成國公李向平雙眼微闔,涇國公吳逵則猶豫着,宋清則止不住的哭着磕頭,永熙帝猛地暴怒道:“諸公告訴朕!可有哪朝哪代的皇子!接連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兒的?諸公亦是爲人父母者,難道體諒不到朕的心情嗎!”

永熙帝猛地站起身臉色漲紅道:“天家的龍子龍孫,難道都是任人宰割的牲畜?爾等眼中可還有朕?可還有太上皇?朕的嫡長子現在正躺在牀上,連下牀都做不到了!”此言一出嚇的淇國公宋清拼命叩頭大哭着求道:“皆是那逆子之錯!只求陛下降罪於臣!臣甘心爲楚王殿下抵命祈福!”

永熙帝臉色鐵青,涇國公吳逵見狀也硬着頭皮道:“此等天災人禍,非人力可爲,陛下因此遷怒淇國公,雖是人之常情,但……怕是臣工難服。”

永熙帝看着涇國公吳逵,吳逵只感覺自己好像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他雖是血戰沙場的悍將猛將,但依然頂不住永熙帝如此龍威,只覺得口乾舌燥險些失態,永熙帝點點頭:“涇國公說的有理,說的有理啊……”

吳逵嚥了口唾沫剛要乾笑兩聲請罪,卻見永熙帝向着戴權一伸手,戴權便將一個強弩遞到永熙帝手上,吳逵看見那個弩不禁眼皮一跳,這種樣式……不瞎都能看出來是軍中制式的強弩!

永熙帝陰沉的看着涇國公吳逵輕聲道:“李欽的事暫且不論,那涇國公可否爲朕解惑,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刺殺李銘的刺客手上?”涇國公吳逵瞬間冷汗直冒,跪在地上叩頭道:“臣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責罰!”

永熙帝臉色猙獰道:“你該死?你確實該死!殺朕一子不夠,莫非要朕斷子絕孫不成?那些人,那些人是朕的軍隊!是朕的軍隊!他們居然把刀劍指向了朕的子孫!你還跟朕說,說臣工不服?”涇國公吳逵冷汗直冒跟淇國公宋清跪在一起不敢說話。

永熙帝似乎喘不過來氣了,戴權慌忙上前扶住,永熙帝點點頭道:“好,好,朕無德無能,讓你們伏不了。”永熙帝又指着站在一旁的賈璟道:“賈璟呢?他可是你們自己人!總歸是你們武勳的孩子!你們看不起朕,看不起太上皇,難道現在連寧榮二公的臉面也不給了?連太祖高皇帝的臉面都不給了?”

三位國公擦着頭上的冷汗不敢說一句話,永熙帝冷冷的看着三人,咬牙切齒道:“你們,不聽朕的,不聽太上皇的,不聽寧榮二公的,連太祖高皇帝都不聽,那是不是……明天你們就要帶兵殺進宮裏來廢了朕這個皇帝了!”

李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隨後跪倒在地大叫父皇,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賈璟要不是瞭解這個小混蛋的德行怕也要信了……成國公李向平哀哀的嘆了口氣起身請罪道:“老臣請罪!”洪治功臣現在就靠着他們仨挺着,雖然他看不上這兩個蠢貨,但也不能坐視他倆往火坑裏跳不管。

永熙帝不看成國公李向平面無表情的輕聲道:“成國公何罪之有?”李向平哀嘆了一聲道:“老臣尸位素餐,如此大的年紀了,卻還戀棧不去,以至於造成了如此大的漏子……”李向平堅定的看着永熙帝道:“但老臣敢以性命相保,這絕非軍伍之人所爲!大燕將士皆是忠君之士!所作所爲皆是爲了大燕與陛下,豈會將屠刀指向皇室子弟?”

李向平努力自己跪下道:“臣請陛下徹查此案!此案背後之人心思歹毒令人髮指!不禁慾殘害我大燕皇室,更是欲抹黑我大燕將士!挑起我大燕內亂!臣請陛下徹查此案!”賈璟微微抬起頭看着成國公李向平,看看人家,只兩句話,水平高低立見!

永熙帝輕輕的點點頭道:“準!”三位國公暗暗鬆了一口氣,成國公李向平又道:“但不論如何,總歸是使兩位皇子受了驚,楚王殿下更是……”李向平似乎悲痛了些許,擦了擦眼角,賈璟嘴角抽搐了一下好懸沒笑出來。

李向平拱拱手道:“不管如何強詞狡辯,這軍中之弩流出,到底是問題出在了軍伍,老臣請奏陛下徹查在京十大團營三大旗軍!一旦查出問題,從主帥到士卒,罪無不赦!軍法嚴懲!”賈璟眉頭微挑,好傢伙,這是下了血本兒了!

淇國公宋清馬上膝行兩步上前虎目含淚道:“臣附議!陛下!臣願卸掉五軍都督府大都督之職,奮武營,練武營,耀武營三大京營任由陛下篩查!但有不法之事!任由陛下發落!陛下!臣請死罪啊陛下!”涇國公吳逵見狀嘴張合了兩下最後還是頹喪的拱手道:“臣附議!”

賈璟雙眼微眯,卻是沒想到淇國公宋清這次居然能壯士斷腕到這種地步,可是接下來的事顯然更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內,只見永熙帝面色似乎狂喜了一下,緊接着瞬間便冷靜了下來,沉吟了片刻後冷冷道:“淇國公宋清不修德行治家不嚴!降爲五軍都督府左都督!仍掌三大武營!朕會派人嚴查武營內失落軍械一案你當認真配合決不能姑息養奸!若有下次,一併發落!”

第七十六章 毒辣

今兒真是讓賈璟好好的上了一課,賈璟看了看永熙帝和成國公李向平等人,真特麼一個比一個狠啊!顯然永熙帝居然能果斷的放棄唾手可得的三大武營掌控權,刷新了賈璟的眼界和認知。

至少賈璟自忖如果他是永熙帝是絕對不會忍得住的這種誘惑的,但永熙帝卻能極其清醒的在順風的時候認識到他的不足,那就是他根本就無力一次性喫掉三大武營!永熙帝現在的窘境根本就不是掌控不了京營,而是他有兵無將!他根本就沒有有足夠威望掌控軍營的心腹,就算淇國公宋清把三大武營交出來他照樣喫不下!最後還是得灰溜溜的任由洪治勳臣把人插回去!

賈璟冷眼旁觀自然是能替永熙帝想到的,但他沒想到的是永熙帝身在局中,作爲喫餌的魚居然也能立馬想到其中利害,並且果斷拒絕並立馬反打一手,這下賈璟是真的開了眼了,這就是御宇十數載,一手提拔重臣開創新法改革,從種種逆境中殺出來,一手掌握朝政的狠人嗎?

永熙帝似乎感受到了賈璟的視線,輕輕轉過頭給了他一個眼神,賈璟從小被他教導長大豈會不知何意,永熙帝滿眼寫着的都只有三個字:“學着點!”賈璟趕緊低頭躬身行禮表示:“學到了!”

永熙帝冷冷道:“朕會派人親自勘察此案,但有涉案者,立斬不赦!”三大國公跪拜稱是,這又是另外一招了,成國公李向平之意乃是這件事就算了,別牽扯到我們仨身上就行,剩下的……我們趴好了,您自己看着辦,淇國公宋清則順水推舟同時以退爲進,表示我們現在開始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您宰割了。

而永熙帝則清楚的認識到了這一點,喫下了這份兒魚餌的同時立馬把鉤甩了回去,表示我知道了,但是你們也別想撐死我,讓我難堪下不來臺!十大武營我不全喫,但你們也得好好的出一回血了!

殿上的腥擞幸粋�算一個……真特麼黑啊!除了李銘之外加起來怕不是得有八百個心眼子,算上李銘七百九十九個……

至此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了,三大國公剛要就此告退,永熙帝卻突然冷冷的道:“淇國公宋清去罷,宋明留下,什麼時候李欽能下牀了,什麼時候回家!”淇國公宋清身體顫抖了一下,楚王李欽都他孃的快沒個人樣兒了,就這麼讓宋明在大明宮外面跪到李欽能下牀走路?那跟直接弄死宋明有什麼區別?

可是看着永熙帝冰冷的審視的雙眼,淇國公宋清只能顫抖着叩頭道:“臣……領旨謝恩!”賈璟冷眼旁觀,沒看出來淇國公宋清什麼心情,也只能暗歎一句,可能果真高門無親情罷,畢竟兒子多,爲了家族門楣,死個世子又算什麼……

等到三大國公告退之後,永熙帝才沉吟着坐到了龍椅上,賈璟沉默着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來,李銘卻是有些坐立難安……他剛纔跪激動了,偬郏≥p輕抬起來膝蓋同時嘴裏嘶嘶的抽着冷氣,永熙帝抬起頭看向他冷哼了一聲。

李銘立馬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不動了,只是看錶情還有些委屈,永熙帝揉了揉太陽穴,顯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小混賬,從小到大跟他兄弟們一塊兒長大的,也是一樣的師父教着,怎麼和那幾個差這麼多?永熙帝道:“你好端端的,往外亂跑什麼?”

李銘委屈道:“還不是二,賈璟!要不是他非得拉着兒臣去聽什麼勞什子的戲,兒臣豈會有此一難?”永熙帝看向賈璟,賈璟忙乾笑了兩聲,永熙帝看着賈璟身上血糊糊的白狐裘哼了兩聲道:“傷的可重?”

賈璟乾笑道:“回陛下,那刺客沒什麼水平,只不過受了些皮外傷,若不是有這個累贅,我絕對一點事兒都沒有!”李銘無語的看着賈璟,不過他可不敢在他父皇面前炸刺兒,所以只能委委屈屈的低下了頭,永熙帝冷笑一聲:“你還抖起來了!”

賈璟嘿嘿笑了兩聲,永熙帝這次倒是沒有訓他,打量了他兩眼道:“朕許久未曾考教你,你近幾日在幹什麼?”賈璟舔了舔嘴脣,猶豫了許久道:“沒……沒幹什麼,就是……做些小買賣,平常也就寫寫詩,聽聽戲……啥的。”永熙帝冷笑更深:“你這小日子過的不錯?”

賈璟乾笑着點點頭道:“我一介白身,不這樣,還能幹啥啊……”永熙帝冷哼了兩聲,面色沉了下來,過了許久才繼續道:“你手底下的買賣……可以收手了,你這舒服的小日子快要到頭了。”賈璟聞言眨了眨眼遲疑道:“您的意思是……”

永熙帝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頭看向遠處的重重宮殿輕聲道:“出宮去罷,快要過年了,多陪陪家裏人,日後有的你忙的。”賈璟有些摸不着頭腦,也不知道永熙帝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也能看出來是趕自己,賈璟瞥了一眼懵懵懂懂的李銘躬身告退了。

李銘見狀剛要也跟着起身告退,永熙帝卻突然看了李銘一眼,同時晦澀難明道:“李銘,你覺得……你適合做這個位置嗎?”

李銘:“……”

賈璟並沒有回梨香院反而是一路打馬回到了玄真觀,他進來的時候,清風和葉時也正一臉凝重的討論着什麼,見賈璟面色陰沉的進來了,兩人慌忙起身,賈璟擺了擺手看向葉時,葉時點點頭嚴肅道:“出事兒了。”

賈璟看着葉時不說話,葉時嚥了口唾沫把李欽今天的遭遇說了一遍,賈璟直勾勾的看着葉時,葉時嘆了口氣苦笑道:“如果是屬下做的,豈會如此粗糙?”賈璟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葉時他了解,如果今天這件事真的是葉時做的,只會更加天衣無縫,李欽絕對是死的合情合理且不明不白。

賈璟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輕聲道:“那是誰?”葉時也沉吟片刻道:“很多人都有可能,畢竟……陛下雖然尚未推李欽走上那個位置,但這麼多年的種種跡象已經算得上是把李欽綁在箭靶上成爲惺钢牧耍芏嗳硕加锌赡埽钣锌赡艿氖恰�

葉時看了賈璟一眼,賈璟面無表情的冷冷吐出兩個字:“李銘!”

大明宮內此時的氣氛也算不上友好,永熙帝面色複雜晦澀難明的盯着李銘,李銘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道:“兒臣……兒臣就算是灌多了馬尿!就算是失心瘋了也不會惦記這個位置啊!父皇明鑑!父皇……”李銘看着永熙帝的表情哭出聲大吼道:“兒臣果真不懂事嗎?兒臣正是因爲知道自古天家奪嫡之慘烈這才假癡不癲啊!父皇明鑑!若兒臣又如此陰沉歹毒之心!豈會任由名聲越穿越荒唐?”

永熙帝聞言也開始深色動搖起來,李銘伏地痛哭失聲道:“兒臣,兒臣真的只想老老實實的做個富貴王爺啊……從古至今,有幾個兒臣這樣的能登上皇位?兒臣果真是個壞了心腸的,做下這等弒兄醜事,管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父皇若不信,只管砍了兒臣腦袋去給哥哥們看!看看哥哥們認不認的老七!”

永熙帝聞言呵斥道:“胡說八道什麼?朕什麼時候說是你做的了!”李銘只管伏地大哭道:“母后呢!母后呢!母后肯定信我!我要見母后!”永熙帝看他小小的一個人兒,又想想他往日裏行事作風,也覺得不像是能制定下如此毒辣計策的人。

於是永熙帝呵斥道:“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給朕滾起來!”李銘也不敢說話了抽抽涕涕的站了起來,永熙帝嘆了口氣道:“朕豈會不知如此?也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朕只是……罷了,只管去頑你便是,你既然想做個閒散王爺,如此也好,你好好的,朕必保你富貴一生。”

李銘抽泣着點點頭跪下磕頭謝恩,永熙帝擺擺手頭疼道:“去後面看看你母后罷,然後就回府,最近老實一點!少跟着賈璟瞎混!”李銘委屈的點點頭,隨後便告退了,永熙帝看着他小小的背影一陣心累,要是真的是這個那還倒好了!雖然手段粗糙了些,但最起碼這個年紀就能有如此心性智趾褪侄文芰Γ牢醯叟率撬X都能笑醒!好生培養一番,假以時日必是大帝之姿!

可看看這個兒子的德行再想想往常他的所作所爲……永熙帝打消了這個兒子是個心機深沉善於僞裝的神童的念頭……

可是……不是他是誰?是爲了奪嫡?還是爲了什麼?永熙帝神色莫名眼神冰冷的看着遠方,不管是什麼人,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沒人能在朕的大燕呼風喚雨攪動風雲!沒有人!

賈璟臉色難看冰冷的沉思了許久才搖了搖頭道:“不是他。”葉時輕咳了一聲,賈璟擺手制止道:“我說不是他並不是說我信任他,或自以爲了解他。”儘管種種跡象都表明嫌疑最大的就是李銘,極有可能是李銘爲了奪嫡製造了這一個死局,然後還搞了一出刺殺擺脫嫌疑。

但還是有很多疑點的,比如李銘哪來的能操縱猛虎的奇人異士?再比如李銘從哪得知的他大哥會出去打獵?或者李銘用了什麼手段勾引他大哥起了打獵的心思?如果是靠着培養的死士密探,培養這樣的人才可是需要時間的,而李銘今年纔剛剛十歲……

這也是爲什麼永熙帝也果斷的認爲李銘並不是幕後真兇的原因之一,他就算真有這個心思,也不可能有這個能力,更何況,以永熙帝和賈璟對李銘的瞭解,這孩子是真的傻……

賈璟也同樣認定了李銘並不是幕後真兇,賈璟皺着眉頭輕聲道:“你們想,如果李銘真的有這麼深的心機,他怎麼可能把自己擺到了這麼明顯的位置上?隱祕到他最有嫌疑?”葉時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道:“可若不是李銘所爲,那這有可能是幕後黑手的……可就多了!”

第七十七章 綠

賈璟也是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也是說的沒錯,如果不是李銘的話,那麼就更恐怖了,那就說明幕後黑手是個有能力弄殘李欽然後以這種方式嫁禍李銘的龐大勢力!心思縝密,且不擇手段!

賈璟頭疼道:“我還以爲是你乾的,我還在想你這次怎麼搞了這麼大手筆……不對,既然不是你乾的你最近在做什麼?”葉時咧了咧嘴:“的確不是我乾的,不過我最近也在想辦法給陛下添把火……”賈璟抬起頭,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你幹什麼了?”

葉時沉默片刻道:“其實想要激怒一個男人的方法有很多,通過一些比較陰私的手段,既不會牽扯到公子身上,也會讓陛下很憤怒,比如,女人……”賈璟汗毛根根直立難以置信道:“你連後宮的妃子的主意都敢打?”葉時擺擺手道:“那就太作死了,那些女人哪一個身上沒幾千幾萬雙眼睛盯着?”

賈璟眨眨眼睛道:“那是誰?”葉時咳了咳道:“是吳貴妃,冷宮裏的那個。”賈璟思索了好久纔想起來是一個脾氣比較暴躁的妃子,有一次跟永熙帝都敢撂臉子,要是真是清宮戲倒好了,永熙帝肯定是“女人,你敢拒絕我?”然後不可自拔的愛上她,上演一出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霸道皇上愛上我的戲碼,但很遺憾,這是男頻,而永熙帝是個沒心思浪費在女人身上的皇帝,所以吳貴妃噶的很慘。

掐着手指算算應該是她在裏面過的第五個年頭了……

賈璟疑惑道:“你招惹她做甚麼?”葉時沉默了片刻:“不是我招惹,是吳疆招惹……”

賈璟:“???”

葉時乾笑道:“只需要一些很簡單的順水推舟,把一個曠身多年的寂寞妃子和一個身強力壯血氣方剛的棒小夥撮合在一塊兒,那不是天雷勾動地火般自然而然的事情?既簡單,又安全……”賈璟無語的看着葉時:“你是真敢啊!”

幫冷宮的妃子牽紅線?你怕是活得不耐煩了!就算冷宮再冷那也是後宮!廢了的妃子那也是皇帝的妃子!給永熙帝頭上染點綠色?分分鐘讓你九族都染上紅色你信不信!這一招要是真讓葉時打出去,涇國公吳逵不死也得掉層皮!

賈璟攤了攤手看着葉時道:“現在怎麼辦?火燒大發了!這邊兒滅都來不及呢!你那邊兒要是再添一把火,明兒陛下腦袋上綠了,咱們腦袋就他孃的掉了!”葉時撓了撓腦袋:“那看來,只能咱們幫着吳逵遮掩遮掩?”

賈璟:“……”

清風:“……”

賈璟呆呆的看着葉時,隨後捂着臉哀嘆道:“我造的什麼孽喲!我堂堂的太上皇元孫,寧王嫡子,今上之侄!要替吳逵這孫子牽鵲橋拉皮條?”清風也是同樣有些面色不善的看着葉時,葉時一陣乾笑隨後道:“養着唄,到底是個把柄,總歸會有用處的。”

賈璟抬起頭看着葉時嚴肅道:“你把握好度,那邊兒你盯着點,記住了!那個女人實在不行就讓她暴斃了!要是敢露出一丁點兒的風絲兒……咱們都他孃的得陪着吳疆那個精蟲上腦的蠢貨殉葬!他到底還撈着了最起碼爽過,咱們他孃的啥都沒落着!”葉時嚴肅的拱拱手道:“公子放心,時省的了。”

賈璟點點頭,葉時隨後道:“公子,時以爲此時更重要的事情是綢繆公子出山之事。”賈璟也點了點頭:“我估計陛下的意思也是要用我了……只是……”賈璟眉頭微皺道:“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陛下到底準備如何用我,又準備怎麼解決我的身份問題。”

賈璟一來年紀太輕閱歷太湶蛔惴,二來現在的賈璟可是失去了太上皇之勢,同時也就相當於失去了最重要的光環,如果真的把他推到了洪治勳臣的對立面,洪治勳臣可不會輕而易舉的放過他了……軍中的爭鬥從來都是比政鬥更加血腥殘暴的!就憑賈璟他頂得住?

現在的賈璟說實話對於洪治勳臣來說,和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要碾死他不過是抬抬手的事兒,今兒要是真的那些刺客是洪治勳臣的主要人物們派出來的,榮寧二府估計現在已經開席了……

所以賈璟實在不知道永熙帝準備如何抹平自己和三大國公和無數武侯之間的鴻溝,真要是強推自己上臺,一不過是自取其辱,二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用,就像王子騰,這貨現在佔着賈家少部分的香火人情,拼了命的在開國功臣裏面打滾兒,跟洪治勳臣們放對,滿心的以爲自己是永熙帝扶起來的開國領袖。

呵呵,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賈璟抹了抹眉毛道:“王子騰估計要回京了。”葉時心領神會的點點頭道:“估計這次陛下會讓王子騰先掌着京營,然後從洪治勳臣控制的十大武營中挑出來兩三個讓王子騰插上他的人,多了一來喫不下去,二來也會激怒洪治勳臣。”

葉時道:“時估計,到時候王子騰還會找上公子,他自己的勢力完全是依託陛下以及開國功臣組建的,他能勉強轄制就已經很不錯了,現在他一人獨掌三大武營又兼他自己還是京營節度使,手下四大軍營,風頭無兩幾近三公,他喫不下,而且必會爲洪治勳臣所嫉恨眼紅,他需要公子的幫忙。”

賈璟冷笑着敲着桌子道:“平時不燒香,有事兒抱佛腳!他當我是尿壺?想起來就用用?”賈璟敲擊着桌子冷冷道:“陛下不會逼我去幫他,因爲陛下知道我會明白這個道理:王子騰是在幫我頂雷!”葉時笑道:“知道了又能怎麼樣?王子騰心高氣傲,對公子,對賈家無半點尊敬,不給他一點苦頭,怕他以爲自己是可以與公子平起平坐,甚至是騎在頭上的長輩了!到時候……誰纔是開國元勳領袖?既是領袖,豈能頭上頂着個長輩?”

賈璟冷笑道:“做狗就應該有做狗的自覺!我賞他的,纔是他的,我不給!他不能搶!不過我賈家一附庸之藤蔓,得了點顏色,竟以爲可以李代桃僵取我而代之?這次,我要讓他好好知道知道京中風大!不是他王家玩兒的轉的!”賈璟眼睛中閃爍着寒光。

……

接下來的日子永熙帝再也沒有一點動靜了,彷彿那天對賈璟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一樣,賈璟也就裝作不知道,每天樂的逍遙,早上去請個安然後逗逗姐妹們尤其是黛玉,這丫頭粘人得很又愛耍小性子其實就是愛跟親近的人撒嬌,賈璟當然不會慣着她,所以回回都氣的她快要哭出聲來了,又倔強的不肯,所以現在竟讓賈璟練的不怎麼愛哭了……

在那之後賈璟也得去玄真觀半點兒正事,晚上回到梨花院在晴雯的服侍下入睡,偶爾去外面聽聽戲,只不過李銘是再也不肯跟他出來聽戲了,賈璟笑罵了他幾句膽小鬼就不管他了。

這樣的日子簡直是快活似神仙,唯一有點兒鬧心的就是晴雯似乎是跟自己越發熟悉了,所以逐漸本性暴露,有時候搞得賈璟都不知道到底他倆誰纔是主子了……

比如現在,賈璟無語的看着晴雯,晴雯柳眉倒豎道:“爺不尊重還不讓說?”賈璟無語道:“我果真不知道……”

原來早上賈璟起牀的時候,晴雯早早的就在外面收拾好了,現在她也在按着賈璟的作息生活所以起的也很早,早早兒的便起來給賈璟穿衣,賈璟雖然自己也能穿,但既然有美婢伺候他也樂的輕鬆。

結果今兒早上許是睡迷了,迷迷糊糊的站在那兒任由晴雯嬌嫩的小手在身上四處撫摸,結果顯而易見……

賈璟立馬就精神了,然後就在晴雯後知後覺的尖叫聲中落荒而逃,一天都沒敢回家!要不是晚上得回來睡覺賈璟真想晾晴雯幾天等她忘了這件事再說,或者……到底是小姑娘萬一她臉皮兒薄不好意思提,那不就矇混過關了?

但顯然以晴雯的暴脾氣不可能不奚落賈璟幾句,賈璟羞惱道:“事情發生都發生了,你待怎的?”晴雯臉雖然紅紅的但嘴上不肯饒人:“還能怎的!頂多是你一個做爺的不尊重,我一個做丫鬟的也只能認了!誰叫我原是個下賤的!活該叫人輕賤!”

賈璟瞪着她道:“我原不叫你伺候,是你偏要如此的!如今卻又怪我了!”晴雯生氣道:“說出去難道光我不好聽不成?你一個大家公子哥兒,原是與寶二爺他們一般的,如今養着個丫鬟也事事只自己動手,難道爺臉上就有光?”賈璟不耐煩道:“日子不是自己過的?再者說十來年一樣兒的這般過來,怎多你一個就偏要我改了?到底你是爺還是我是?”

晴雯小臉兒一白,叫道:“好好好!偏是我多事了!攪擾了爺清淨!也不必爺趕我,今兒我自己就搬出去便是了!”賈璟不耐煩道:“你愛如何如何!”說着便自顧自的上牀去了,晴雯臉色忽白忽紅的站在那兒,一扭頭自己出了門兒去了,賈璟在牀上看的晴雯出門原本不願意管她,可轉念一想也是小姑娘拉不下臉面,再說的確是自己對着人家……

確實是自己的不是,賈璟哀嘆了一聲,我真是純純自找麻煩!於是起身向着門外走去,卻見晴雯在院子裏站着,就自己賭氣的在那落淚,也不走也不回來睡覺,於是賈璟好笑道:“你在那兒站着做甚?”

晴雯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不用你管!”賈璟一陣好笑道:“不用我管怎站着我的地兒?”晴雯怒氣衝衝道:“我是老太太屋裏的,要回自然也得老太太叫我回!再說這是我們榮府的地兒!怎麼就成了二爺的地兒了?”

第七十八章 爬灰

賈璟好笑道:“既然是你榮國府的地兒,還不快把我這個外人趕出去?”晴雯哼了一聲不說話了,她倒是想,可也得敢啊……她脾氣是爆但不是蠢啊……

賈璟笑道:“姑娘,就是不理我,豈能傷了自己身子?若明兒你果真要走,今兒還不好好喫我的睡我的?何苦苛勒了自己?”晴雯低着頭不說話,賈璟轉身道:“可就這一次機會啊,再不進來我可就鎖門了。”晴雯抬起頭快步走了回來:“我憑什麼走?你趕我我就走?好歹得老太太叫我回纔是!”

賈璟深以爲然的點點頭,晴雯瞪了他一眼,繡鞋重重的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的進了裏屋道:“你非要趕我,我偏要搶你的牀睡!讓你去睡地板!”晴雯故意放慢腳步想看賈璟着急,結果賈璟居然笑眯眯的看着她,晴雯一急哼了一聲,竟真的脫了衣裳鑽到了賈璟的被窩裏。

賈璟調笑着打躬作揖道:“小姐睡好,奴才這就去外面睡着,您要是起夜千萬叫奴才伺候着。”晴雯本見他如此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結果聽到後面又臉紅了起來,拉過被子遮住半張臉道:“哼!就該真叫你給我端盆倒水伺候着,下去罷!”賈璟打了個千兒便要轉身去外間。

晴雯原本以爲賈璟是在開玩笑,結果賈璟居然真的要出去晴雯反而慌了:“哎!二爺哪裏去?”賈璟轉過身眨眨眼睛:“小姐有何吩咐?”晴雯氣道:“二爺還鬧!我與你說正經的呢!”賈璟笑道:“你既都脫了鑽進被窩了,怎好再折騰?我去外面睡一宿便是了。”

晴雯急道:“豈能如此?那成什麼了?哪有爺住外面我睡裏間的道理?”賈璟好笑道:“那怎麼辦?你脫都脫了。”晴雯臉色漲紅道:“爺……爺也睡牀上不就得了?”賈璟眉頭微挑:“還有這好事兒?”晴雯臉色越紅啐了一口道:“爺想哪裏去了?自然是隻是陪夜!”

賈璟笑道:“這個時候你怎麼不怕了?”晴雯哼了一聲幽幽道:“爺要幹什麼豈有我個做丫鬟的拒絕的理兒?爺若果真不尊重,我也沒得法子,只能是一剪子了了自己便是了!”賈璟擺擺手道:“罷!罷!沒來由的說這些……自睡你的就是了!”晴雯幽幽的道:“二爺還上來睡嗎?”

賈璟沒好氣道:“自睡你的就是了!誰還敢大半夜的進來管我在那兒睡的不成?”晴雯遮着半張臉一雙桃花眼忽閃忽閃的看着賈璟不說話了,賈璟也懶得搭理她自己出了在外間脫了衣裳要睡,誰知剛躺下居然真的傳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裏面傳來晴雯急切的聲音:“二爺……”

賈璟道:“你睡着罷,一切有我。”說着起身好奇的披上外裳開了門:“什麼人?”只見黑暗中一個身影見賈璟開了門也不說話,舉着燈槐慊呕艔垙垟D了進來,賈璟挑了挑眉頭:“蓉哥兒?這三更半夜的你不歪着你的去,好端端的攪擾我做甚麼?”

這個時候晴雯也穿好了衣裳,繫了盤扣往外走,見是賈蓉這才又急忙轉回了屋裏,但賈蓉還是看到了,賈蓉也沒太在意只見他慌慌張張的跪到地上哭喊道:“二叔救我!”賈璟被他這一套整懵了,眨眨眼睛道:“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什麼救你?”

賈蓉搖搖頭哭泣道:“二叔若是再不快點回去,家裏……家裏就有,就有不忍言之事發生了!”賈璟皺着眉頭呵斥道:“說話顛三倒四的!急什麼?把話說清楚了!家裏怎麼了?”賈蓉搖着頭道:“侄兒……侄兒說不出口!父親他……”賈璟聽到賈珍就有些大概猜到怎麼回事兒了於是問道:“你父親怎麼了?”

賈蓉猶豫了片刻咬牙道:“不敢欺瞞二叔,二叔久不在家故而不知,家裏……家裏都快成了淫窩了!”賈璟心中冷笑,這裏面還沒你的功勞?面上卻嚴厲的呵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寧國府何等地方?那也是你的家,你敢胡說八道墮了祖宗威嚴?蓉哥兒,你再敢胡孱一句,我杖斃了你!”

賈蓉嚇的一哆嗦,不過還是強忍着磕頭道:“侄兒哪裏敢胡說八道?二叔自去看看就是了!父親他現在就正在家裏和那些畜生胡天胡地的亂來呢!”賈璟皺着眉頭道:“到底怎麼回事兒?”賈蓉顫抖着哭泣道:“這些年父親常常在府中飲宴頑樂,本也沒什麼的,只是……只是父親偏現在又極喜歡頑那些見不得人的!常常拉着好幾個姨娘丫鬟,甚至……甚至有時候還會叫上子侄們一塊兒!”

賈璟愣了一下,隨後強壓着怒氣道:“這幫沒出息的混賬!你說的都是真的?”賈蓉磕頭道:“侄兒豈敢胡說?其實侄兒本來是不敢管父親的事的,只是……只是父親今天……嗚嗚嗚,他居然把秦氏也叫了去了!嗚嗚嗚!”當着人面說出這種事來賈蓉只感覺彷彿心若刀割羞恥的快要把腦袋紮緊褲腰帶裏了,同時磕頭大喊道:“二叔快去救秦氏罷!晚了……晚了怕是……”

賈璟瞬間暴起,一把掀翻了桌子,大怒道:“我家竟養出了這麼個罔顧人倫的畜生!這個畜生……這個畜生……他怎麼敢!”賈璟從牆上取下一把先榮國代善公用來裝飾的寶劍,一把抽開丟掉劍鞘,大怒道:“祖宗在上!寧榮二公竟生出了這麼幫丟人現眼喪我門楣的畜生!哎!今兒索性一發的砍殺了乾淨!”說着便踹開房門提着寶劍大踏步的向着寧國府而去!

“二爺!”晴雯臉色蒼白的出了門,卻根本來不及攔賈璟了,賈蓉還呆呆的站在那兒,晴雯大急道:“傻站着做甚麼?還不快去攔着二爺!”賈蓉帶着淚花迷茫的看向晴雯隨後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連連稱是,顯然他也沒想到賈璟脾氣居然這麼暴躁!他只是想讓賈璟救救秦氏並不是要賈璟殺了他爹啊!這要是真的讓賈璟砍殺了賈珍,那可就壞了菜了!

賈蓉慌忙追着賈璟而去大喊着叫賈璟冷靜,晴雯則是原地轉了兩圈之後一拍額頭,隨後急匆匆的向着榮禧堂跑去了,卻說賈璟一路上怒氣衝衝的走在路上不是沒人看到,只是一看這位爺煞氣騰騰的提着寶劍誰敢多一句嘴?早有機靈的慌忙便去找王熙鳳了。

賈璟一路穿行無人敢阻,直接一路闖進了寧安堂,賴升便領着人急急忙忙的趕過來賠笑道:“喲!二爺回來了,二爺您看您這也不提前說一聲,家裏也好有個……二爺!二爺!息怒息怒啊!二爺!不管奴才的事兒啊!”賈璟一把揪住賴升衣領怒喝道:“賈珍在哪兒?”

賴升連笑都笑不出來了,看着搭在脖子上閃着寒光的寶劍嚥了口唾沫,拱手道:“二爺息怒二爺息怒……哎!”賈璟雙眼泛紅的怒吼道:“我問你賈珍在哪兒?”賴升脖子上滲出了血痕,嚇的瑟瑟發抖,兩股戰戰的哭喊道:“二爺饒命!二爺饒命!老爺正在天香樓飲宴呢!”

賈璟將賴升狠狠的摔在地上,直摔的賴升渾身骨頭架子都彷彿散了一般,躺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叫着,賈璟不管他提着劍便往天香樓趕去,路上的丫鬟婆子見狀皆是驚慌失措的避開,生怕衝撞了這位煞星。

卻說天香樓內此時正是一副靡靡景象,賈家男人們在外面草包一個,在家裏的溫柔鄉可是各打各的此間英雄!賈珍,賈薔甚至居然還有賈璉!三個人正在飲酒作樂,另有丫鬟美婢伺候着,甚至還時不時的來個皮杯兒,做在賈珍旁邊的正是秦可卿,此時看着眼前的這得場景面色羞紅,坐立不安。

賈珍笑呵呵的對賈璉道:“哥哥這裏可好頑?”賈璉連連點頭笑道:“珍大哥素來都是最會頑的!”說着眨了眨眼睛瞥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給他添酒的尤二姐,賈珍哈哈大笑:“好頑就好!別的不敢說,二弟你來,我絕對是盡我所有的招待!以後常來尋大哥頑就是了!你家那個……嘖嘖,鳳姐兒雖然也是好的,只是太過霸道!我兄弟頑個女人怎麼了?她個娘們兒家家的也敢管咱爺們兒的事兒?下回二弟只管來大哥這裏耍子!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賈璉此時已經有些醉了,笑眯眯的點點頭,就着尤二姐的小手呲溜一聲就把酒給喝乾了,一雙眼睛倜际笱鄣耐低荡蛄孔庞榷悖@個女人身上一股子溫柔小意的氣質,說話也輕輕柔柔的帶着小羞澀,簡直……簡直太和賈璉的心思了!因此賈璉現在感覺彷彿身處險境一般渾身舒爽!

賈珍也沒閒着,笑眯眯的看着秦可卿道:“可卿怎麼不喫東西?”這個老不羞,居然能心安理得的叫着兒媳的閨名!秦可卿聞言有些坐立難安道:“夜深了,兒媳該回去了……”賈珍擺擺手打斷道:“說這些掃興的話做甚,春宵苦短,正是該當及時行樂,可卿,來與我斟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