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李欽聞言笑道:“孟淵多慮了,就算猛獸再兇,不過是畜生罷了,我等皆是比之更加兇猛的虎狼之士!安懼如此畜生哉?”李欽帶來的那些武勳子弟聞言自然是志得意滿的高呼:“殿下高見!”
“哈哈,殿下所言不錯!不過是幾個餓得昏頭昏腦的畜生罷了!若它果真敢犯殿下之威,我親自爲殿下射取來!剝皮喫肉,豈不快哉!”
“孟淵休要多慮,這有什麼可怕的?你我皆是弓馬嫺熟的武勳將門子弟,豈能做小女兒之態?豈不讓人恥笑?”
宋明聞言暗自覺的有些不妥,但看李欽執意如此又轉頭看了看那些興奮莫名的武勳子弟,也只能無奈的同意了,心裏也覺得八成出不了什麼大事,永熙帝極其看重嫡長子楚王李欽,雖然現在還沒有讓李欽正位太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永熙帝對李欽與其他皇子的不同。
首先是李欽交友廣泛永熙帝不禁不覺得犯忌諱,反而還處處幫助李欽去結交更高位面的人,不然,就憑一個楚王李欽,怕是沒辦法把那麼多名士勳貴們聚集在一塊兒的。
另外就是楚王李欽的派頭,雖然明面上不是說太子六率,但放眼看去,包圍着李欽等人的那些將士們,無不裝備精良高頭大馬,精神抖斨g龍行虎步,一雙雙眼睛獵鷹一般銳利的打量着四周,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第一時間注意到,這樣的將士,只有李欽有,雖名頭上不是太子六率,但實際上比之太子六率有有過之而無不及。
宋明見狀也鬆了口氣,覺的大家說的有道理,這麼多虎狼之士保護,再加上大家多少都會些弓馬,果真遇上了什麼猛獸,怕也是無虞的,於是便也放心的與李欽等人說笑去了。
楚王李欽與淇國公一脈交往甚深,這點雖然讓永熙帝有些不滿,但是卻也沒太當回事兒,畢竟皇子時期交往的人很重要,但並不是說重要到以後完全倚靠他們了,而且這個時候讓李欽和洪治勳臣有些許交情倒也能麻痹洪治勳臣。
二來淇國公一脈果真有可用之才的話,永熙帝也是不吝提拔的,雖然他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扶持起賈璟的開國一脈,但並不是說永熙帝就是放開了手讓賈璟瘋狂生長了,那不是長久之道,對永熙帝對賈璟都不是什麼好處,所以永熙帝也在儘快尋找能夠制衡開國一脈的力量,雖然淇國公一脈也不是他覺得最完美的勢力,但如果他們果真能夠忠於李欽,那永熙帝倒也不介意扶持他們一把做副手。
淇國公宋清雖然不一定知道永熙帝居然能想到這麼遠且這麼自信,但他也覺得交好李欽對淇國公府有百利而無一害,多少也算是留條後路不是,所以倒也任由宋明與李欽來往,如此宋明與李欽還有淇國公一脈的子弟們自然是越發親近,經常在一塊兒頑耍。
一羣人正說笑着,突然一個斥候大叫道:“戒備!”腥嘶琶μ崞鸸瓉恚S後一人驚呼一聲,只見草叢中越出一隻足有一人多高的白額吊睛虎!向着李欽怒吼着撲去!
第七十三章 我本是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憑陰陽如反掌保定乾坤。”
“先帝爺下南陽御駕三請,算就了漢家業鼎足三分。”
“官封到武鄉侯執掌帥印,東西戰南北剿博古通今。”
“周文王訪姜尚周室大振,漢諸葛怎比得前輩的先生。”
“閒無事在敵樓我亮一亮琴音,我面前缺少個知音的人!”
“啊!”
“啊!嚏!”
越王李銘用力的裹了裹身上的熊皮大氅,對着一邊兒正陪笑着遞上來一對兒湯婆子的大伴太監劉昱道:“滾一邊子去!”劉昱苦笑着遞上了湯婆子,隨後老老實實的站到了一邊。
李銘看着正在一邊閉着眼陶醉其中輕聲哼唱的賈璟無語道:“二哥,這般冷的天兒,你不好生貓冬窩着去,非把我拉出來聽勞什子的戲做甚?”
說着看着周圍正面色詭異的看着他們的一種票友,上前輕聲道:“再說,果真要聽,或是叫這些戲子到府上來唱,或是清了場,不拘是哪般,總好過和這些人擠在這裏不是?”
賈璟睜開眼睛看着李銘道:“什麼毛病?真當自己是什麼貴人吶!”李銘撇了撇嘴抓了一把瓜子沒有說話,賈璟呷了口茶水道:“別跟我說你沒聽說昨兒的事兒,那幫混球都他孃的快把昨兒的事兒傳的路人皆知了!你不知道?”
李銘嘿嘿笑了笑,調侃的看着賈璟道:“二哥,你說你啊,我早便勸你不要與那些人一般見識,你非是不聽啊!這下可好了?太上皇連見都不願意見你了罷!”
賈璟瞥了他一眼悠悠然道:“我本就是做臣子的,太上皇願不願見那還不是他老人家自己的事情?”
李銘笑着喝了口茶:“原本吶,你是比我們這些親孫子還有體面的,可昨兒之後你知不知道人家怎麼說你?人家說你是個二愣子一手好牌打的稀爛啊!”
賈璟冷笑着用戲腔唱道:“蠢才!蠢才!不足論也!”李銘眨了眨眼睛道:“我說二哥,你到底怎麼想的?”
賈璟看了李銘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下襬道:“沒什麼可想的,我現在啊,那是天賜逍遙一散人!能過好一天是一天!聽戲,聽戲!”
說罷便自顧自的閉上眼睛跟着臺上的文老生輕輕哼唱着: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李銘見賈璟不搭理他了也覺得無趣,便只好自顧自的喝茶,也聽着賈璟在那哼唱的聲音,賈璟越唱聲音越大。
李銘看看臺上文老生愣了一下,臺上的文老生也懵逼了,您這不是砸活兒嗎!
無奈便臉紅脖子粗的唱的更加賣力,四周的票友也都轉過身來看“貴人”搶戲。
“連得我三城多僥倖,貪而無厭又奪我的西城!”
“諸葛亮在城樓把駕等,等候你司馬到此,咱們談、談、談談心……”
“你休要胡思亂想心不定,你就來!來!來!請上城樓,司馬你聽我撫琴!”
賈璟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寒霜迸現,銳利似劍!
……
“吼!”
“保護殿下!”
那吊睛白額虎似乎並沒有餓得頭昏眼花,一雙昏黃的眼睛裏閃爍着精光,口中利齒足有成人拇指粗細,人立而起更是接近八尺之高。
一瞬間所有的親衛便緊張了起來,那老虎咆哮一聲,所有人的馬匹焦躁不安便要不受控制脫繮而去。
還好這些親衛大多經驗十足,又都是戰場上見過大場面的,於是慌忙止住馬匹的躁動,爲首的親衛隊長打了幾個手勢大叫道:“列陣!快散開!”
於是那些親衛們立馬將這些勳貴世子們包圍了起來,剩下的腥藙t立刻散開,發出各種聲響吸引老虎的注意。
那老虎猛地向前撲去,卻是撲了個空,而士卒們也開始挽弓搭箭反擊,有的隔得遠射的沒有力氣,根本傷不到老虎分毫!
有的卻射進了老虎身體,那老虎喫痛自然更是瘋狂一雙猩黃的銅鈴大眼似乎變成了血紅色一般,那親衛隊長正緊張的指揮着士兵們圍攻。
卻見那老虎猛地一撲卻是在空中硬生生的轉了過來,用尾巴剪倒了一匹馬,那馬上的士卒一驚,一個就地打滾兒就向着外面跑去。
親衛隊長見狀大急:“快去救他!”於是身旁的其他士卒們也打馬而上,其他人則努力發出聲響吸引老虎注意。
突然親衛隊長眼角一抽,竟看到楚王李欽竟然打馬上前,親外隊長大急:“殿下快回來!保護殿下!”
其他親衛哪有餘力來照顧李欽,淇國公世子宋明反應了過來便也打馬而上追着李欽而去,同時大叫道:“殿下不可輕涉險地!還是快回去罷!殿下!”
誰料李欽居然大笑了一聲道:“孟淵休怕!且待我將此虎擊殺!”說着打馬更快,同時從馬上摘下來弓箭,挽弓搭箭眼神銳利的盯着正撲向那個士兵的老虎。
只聽的“咻!”的一聲!那老虎咽喉正中一箭卻未倒下,老虎痛叫一聲,轉身就跑。
李欽興奮的大叫一聲:“中了!中了!諸將隨我擊殺此虎!”喊完也顧不上那些騎兵還未來得及收斂就狂奔着向着老虎逃跑的方向而去。
親衛隊長在後面焦急大叫道:“殿下!還請慢行!殿下不可脫隊啊!”邊喊着邊奮力鞭馬要趕上李欽,身後的世子們可不懂這些,自然是歡呼雀躍着也打馬而上。
那些騎兵見到親衛隊長打了幾個手勢,便也都緩緩收斂要追上李欽,誰料恰在此時,那老虎居然頓住了身形,李欽正欲撘弓再射眼角卻猛然撇到一個白色身影,耳邊也想起腥说捏@呼聲:
“殿下快跑!”
“快去救殿下!”
“虎!虎!第二隻虎!”
緊接着李欽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一股力量傳來,他整個身體頓時墜下馬來,同時他也徹底的懵了過去,緊接着就看到宋明猛地勒住了他的馬繮,然後是宋明驚恐的眼神,李欽順着他驚恐的眼神看去,只見自己的下半身血糊糊一片,一隻腿也以一種詭異的弧度癱在地上!
原來方纔李欽看到那虎停下腳步搖搖晃晃的倒在了地上剛要再補一箭,誰料身側卻突然衝出了第二隻老虎,只因是一隻白虎,藏在雪中居然一時間沒人發現!那老虎直衝李欽撲去,李欽反應不及在他身後的宋明卻反應了過來,乾淨利落的將李欽拽下了馬。
雖然奪過了白虎的襲擊,李欽卻也墜了馬,那馬被白虎一爪抓在身上喫痛抬起前兩條腿猛地踩下,而馬蹄之下,正是剛剛落馬的李欽!而那釘着馬蹄鐵的兩條馬腿又正正好的踩在了李欽的下體和腿上!
親衛隊長此時也趕了過來,那白虎卻見事有不逮立馬扭頭轉身狂奔進了樹林,更詭異的是,那頭原本“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老虎竟也站起身來向着遠處狂奔而去,親衛隊長看着呆呆的躺在地上,鮮血浸染了一大片雪地的李欽目眥欲裂!
而後趕到的每一個人都震驚恐懼的看着那摻雜着鮮血的白雪慢慢的蔓延擴散,李欽終於好像回過神來了一樣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嚎:“啊!!!”隨後在在場腥藨K白的神情中徹底昏死了過去!
……
賈璟將茶蓋倒扣着放到了杯子上站起了身,旁邊戲樓的老闆也趕了過來道:“二爺!就算是小的招待不周,您老要打要罵容易,好歹別砸我們角兒的活兒啊!”
賈璟微笑着看向那老闆,那老闆笑道:“二爺您這一開嗓!這普天下的角兒有幾個能比得上的?您這樣的貴人,何苦和我們這些喫手藝飯的戲子一般見識?”
賈璟笑了笑道:“是我的不是了,陸老闆別介意。”陸老闆笑着道:“豈敢豈敢,恰好有一件事兒要跟您談。”
賈璟微笑着看着陸老闆:“跟我談?什麼事?”
陸老闆笑道:“小的蒙二爺這麼多年照顧,許多事兒也多承蒙二爺您的面子,這才讓我們崇喜班在京中立住了腳,小的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謝謝您了。”
賈璟笑道:“我沒多照顧你,只是你自己有本事罷了,京中風大,投機取巧固然得有,可你若是沒個真本事,也是立不住腳跟兒的,你崇喜班唱的好,我才願意捧場,不然,我亦是隻當你們是尋常。”
陸老闆點頭哈腰稱是隨後又道:“即便如此,這雖有千里馬無伯樂亦是不行的,還得是二爺照拂,此等恩情小的實在是不知如何回報,恰好南下的幾個朋友回來提起到在蘇州尋到了幾個有意思的小姑娘,如今正在教她們學戲,我一聽說,就趕忙叫人給我尋進京來了。”
賈璟看着陸老闆道:“學戲的小姑娘?”陸老闆點頭道:“正是,共挑出來了十二個好的,估摸着還有個幾個月就到了,到時候,二爺您賞臉,過來相看相看。”
賈璟瞥了一眼李銘好笑的看着他的表情,對陸老闆道:“好生做你的事便是了,我並不好這些。”
陸老闆卻道:“二爺誤會了,老陸雖是個下九流的戲子,但也不是什麼事兒都乾的,您若是相中了,只管領走,分文不取,就當小的孝敬二爺的。”
賈璟笑着搖了搖頭:“我倒是沒好戲好到這種地步……”陸老闆急道:“二爺只管領去,便是隻當給府上奶奶小姐們唱個戲解悶子,也是小的的一份兒孝心不是?”
賈璟無奈的搖搖頭道:“罷了,到時候再說罷!”說完不顧着陸老闆便起身要走,李銘見狀踢了劉昱一腳道:“眼瞎了?沒見你二爺要走?”
劉昱委屈的看了李銘一眼,把懷中的白狐裘展開給賈璟披上繫好,賈璟卻對着李銘道:“人家是你的伴當,你卻叫他服侍我,豈不不情願?”
第七十四章 遇刺
劉昱忙笑道:“二爺說笑了,並無不情願呢,原是奴才的福分……”賈璟笑着指了指他,隨後對陸老闆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做生意了,走了。”崇喜樓的確自從他倆來了之後嚇走了不少原本正在看戲的票友,陸老闆卻根本沒當回事兒依舊笑呵呵的道:“二爺您慢走!”
他們雖然覺得李銘尊貴,但也不認識李銘,故而只能裝作看不見了,李銘也不惱只覺得有趣,二人出了崇喜樓早有崇喜樓的人牽着兩匹馬過來了,二人上了馬便向着榮寧借的方向而去,李銘道:“二哥,你說……女人到底是溫柔的好?還是那啥一點兒的好?”
賈璟有些古怪的看着十歲左右的李銘同學一臉認真的看着他,賈璟沉默了片刻道:“那啥……是哪啥?”李銘嘖了一聲一臉不滿道:“就是那啥嘛!那啥!”賈璟看着李銘的表情恍然大悟:“哦!那啥啊!”李銘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就是那啥!”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銘無語的看着賈璟,賈璟面無表情道:“我捲入的事情已經都夠複雜的了,我求求你你發發善心,別再給我找麻煩了好不好?還女人……你十歲我十五,咱們倆這個年紀聊個屁的女人!你有那能力嗎?”李銘瞬間臉色漲紅道:“你血口噴人!誰……誰沒能力了?”賈璟笑了笑道:“有能力?好!走,轉道平康坊!”
平康坊,男人的天堂,懂得都懂,李銘有些膽怯緊張但還是強撐着不露怯:“去就去!誰怕誰!”賈璟哈哈一笑道:“要去你去,我要帶着你去,咱倆明天就得被陛下按在地上捶!”李銘笑道:“怕了吧,哈哈。”賈璟敷衍道:“怕了怕了。”
李銘驅馬上前幾步道:“二哥你還沒回答我那個問題呢。”賈璟看了他一眼道:“爲什麼這麼問?”李銘輕聲咳了兩聲道:“我,我昨兒躲在淑儀宮外面,偷偷見過了,見過了那個人了……”賈璟看了他一眼道:“成國公的孫女兒?”李銘有點小羞澀的點了點頭:“她……好像有點兒與胁煌�
賈璟眨了眨眼睛:“她長的特別醜嗎?”李銘撓了撓腦袋道:“那倒是沒有,只是……只是。”賈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不就得了?只要不是個醜到驚天動地的你就老老實實接着就是了,想那麼多做什麼?”李銘聞言也只能點了點頭,賈璟瞥一眼正在出神的李銘暗自嘆了口氣,其實就算是個醜到驚天動地的,李銘也得認了……
因爲這件事本身就由不得他,用膝蓋想也知道這件事絕對是永熙帝和成國公李向平之間的政治交易或者博弈,在他們這個位面的人來看,這種事情簡直就是再平常不過了,完全就沒有李銘張嘴的道理,就算李銘張嘴了,得到的頂多是一頓好打……所以賈璟纔會勸他不要多想,因爲,做棋子就要有做棋子的自覺,棋子不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他賈璟自己現在又有幾分自主的權利?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畢竟生活還要繼續,而且總要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大家不過都是在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意難平,然後努力生活下去罷了……
賈璟嘆了口氣,瞳孔卻猛地一縮同時大叫:“有刺客!”隨後抓住李銘的脖頸就將他拎了過來,只聽的咻的一聲,李銘的那匹馬被人正中脖頸射中了一件,如果方纔賈璟再慢一步,那這根弩箭現在就不是插在馬身上而是李銘身上了!
賈璟慌忙拽着李銘翻身下馬,只見李銘那匹馬居然在中箭之後希律律一聲長嘶,隨後口吐白沫倒地而死!幾人心中不禁同時想到:“有毒!”賈璟急忙順勢拉着李銘趴在馬後,李銘喘着粗氣道:“二,二哥……有人要殺我?!”賈璟看着四周的高樓,提防着那個刺客再次出現,根本沒功夫搭理他。
李銘的貼身太監劉昱已經臉色鐵青,先是回頭看了一眼李銘無事,便說道:“煩請二爺照料我家王爺!”隨後雙腳一蹬便追上樓頂,大叫一聲:“僮有葑撸 敝弊反炭投ィZ璟阻止不及看了看四周正驚訝的看着他們的百姓,起身在他的那匹馬屁股後面一拍,他的馬也是一聲長嘶狂奔而去,街上頓時亂作一團,賈璟也拉着李銘道:“快走!”
隨後順着亂作一團的人羣向着最近的衙門,五城兵馬司跑去,兩人正努力擠開人羣狂奔之時,只見一道黑影逼近,李銘瞳孔微縮大叫道:“二哥快躲開!”誰料話音未落,眼前的白狐裘便瞬間迸出血花!他瞪着眼睛臉上都濺上了熱乎乎的鮮血!
……
永熙帝臉色鐵青的站在那裏,看着從屋子裏時不時走出來滿臉是汗的內侍們端着一盆盆的鮮血走過,永熙帝的臉頰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劉皇后已經哭暈死過去三次了,現在也找個宮殿躺着去了,太后也聽說了這件事所以現在正在那邊陪着皇后。
不一會兒宮裏的老供奉太醫才擦着汗在兩個內侍的攙扶下走了出來,永熙帝眼皮抽搐了下,他覺得嗓子有些乾澀,於是咳了咳道:“如何了?”聲音依舊嘶啞,那老供奉微微躬身道:“微臣等無能,雖然已經止住了傷勢,也將骨頭正了過來,但恐怕……”
老供奉看了看周圍的人,全都是內侍和宮女,永熙帝注意到了這一動作,心裏咯噔了一下,臉色不禁更加淡漠,彷彿是一塊寒冰一般,宮女內侍們也不是傻子,此時也都滿頭大汗,這還用說嗎?送進宮的時候下面全都是血,大腿都彎成了那樣了!眼看着就算是能活過來,也絕對沒有道理能走路了!
過了半晌就在所有人都快把腦袋低進褲襠裏時,才如聞仙音的聽永熙帝道:“都下去,只留朕和老供奉!”腥嘶琶︻I命而去,生怕走的慢了聽到一個字兒就是抄家滅族五馬分屍的後果!那老供奉顫巍巍的道:“陛下且隨微臣來。”
永熙帝嚥了口唾沫潤了潤喉嚨,跟着老供奉進去了,當他看到他精心培養大力扶持的長子躺在牀上的樣子時,即使是他的心性,也禁不住目眩神迷差點當場暈倒,好歹是從慘烈的奪嫡中殺出來的帝王,片刻之後再次心冷的看向牀上。
老供奉顫巍巍的上前道:“啓稟陛下,血已止住,骨也正了過來,日後好生照顧生養,想來無性命之憂,只是……日後怕是就要……”永熙帝聞言臉色越發淡漠,骨頭都斷成那個德行了,要不是這麼多太醫國手在場沒準兒都救不回來!怎麼可能還能利利索索的?不過無所謂,皇帝瘸腿,雖然的確是有礙威儀不似人君,不過他親自定下的儲君,誰還敢說閒話?再說日後登基之後不出宮便是了,不自己走路就是了,誰還敢說皇帝的閒話?
永熙帝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可是接下來老供奉的動作卻叫永熙帝差點噴出一口鮮血!只見老供奉晦澀的上前顫顫巍巍的掀開了被子道:“其實……這些倒都算小事兒,真正讓微臣等束手無策之處,在於此處……”
看着那爛作一團的血肉,永熙帝不禁瞳孔一縮!隨後搖搖晃晃的就欲摔倒,戴權慌忙上前扶住,戴權此時也是冷汗直流,若是傷了腿倒還勉強能強推上當皇帝,可傷了這處……和他這種廢人又有什麼區別?聽說過武將造反當皇帝的,聽說過文官造反當皇帝的,勳貴藩王都有過當皇帝的,可誰聽說過,太監能當皇帝?
“父,父皇……”
永熙帝抬起頭看向牀上,他的長子正淚眼朦朧的看着他,永熙帝毫不掩飾既失望憤怒又憐惜的看着他,李欽看到永熙帝的目光只感覺不光身體痛的要命,連心也碎成了渣渣,他強忍着疼痛哭喊道:“父皇,父皇啊!兒臣……都是淇國公世子宋明!都是他牽着馬才把兒臣害成這樣的啊!都,都是他……”
李欽話還沒說完便暈死了過去,老供奉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把了把脈,搖搖頭道:“回陛下,急怒攻心並無大礙。”永熙帝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門外,雙眼冷的好像能噴出冰碴,淇國公世子宋明……淇國公!
他當然知道不能因爲這種事牽累淇國公府,但是重要嗎?必須有人要爲此付出代價,不然天家尊嚴何在?永熙帝龍威何在?李欽畢竟是耗費他心血培養的長子,他出了事,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揭過去?至於到底牽扯不牽扯到淇國公府……重要嗎?
至於調查這件事的背後到底是誰,那都是後面纔要做的事兒,當下的事是淇國公世子宋明害的他的嫡長子廢了!這筆賬,不能不算!
還沒等永熙帝緩過神兒來,就見一身着大紅宮裝的大太監走了進來輕聲附在永熙帝耳邊說了兩句,永熙帝目眥欲裂,怒吼了一聲,猛地將身旁的一張桌子掀翻,茶具瞬間碎了一地,永熙帝怒吼道:“他們想幹什麼?他們想幹什麼!傳旨!召淇國公宋清,涇國公吳逵,成國公李向平進宮!”
第七十五章 軍弩
旁邊的大太監忙道:“賈璟並無大礙,只是被弩箭擦了一下肩膀,那毒箭也並不是什麼見血封喉的劇毒,在五城兵馬司服了解毒藥,包紮一下就無事了,越王殿下也只是受了些驚嚇。”永熙帝的臉色並未因此好看些許,他陰沉道:“朕的兩位皇子居然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接連出事!賈璟什麼身份?那是寧國公嫡孫!朕看着長大的!何等聖眷?他們居然也敢光天化日之下刺殺?誰給他們的膽子?他們把朕當成了什麼?他們是把朕當傻子糊弄嗎?”
永熙帝惡狠狠的怒吼道:“朕恨不得現在就將他們碎屍萬段!召他們進宮!”不用他傳召,淇國公宋清已經領着宋明跪在宮門口了,賈璟進宮的時候正巧看到宋明臉色蒼白,渾身是血,幾乎已經奄奄一息的跪在太極宮前,賈璟不知道李欽多慘,但光看宋明就已經慘的讓人不忍直視了,賈璟匆匆瞥了他一眼便跟着戴權進了宮門。
賈璟進來時永熙帝正面色陰沉的端坐在龍椅上,李銘小臉微白的坐在一旁,賈璟瞥了他一眼老老實實的跪地請安,永熙帝看到賈璟臉色稍微和緩了些,沉聲道:“起來罷,一旁站着。”賈璟領命站到了一邊,賈璟低着頭眼神閃爍着站在一邊。
過了沒一會兒戴權進來輕聲道:“陛下,淇國公宋清攜其子在外跪請降罪,涇國公吳逵和成國公李向平已領旨進宮正在外候着。”永熙帝臉色冰冷陰沉的吐出一個字:“宣!”戴權領命而去,沒一會兒便見老邁的成國公李向平被內侍攙扶着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涇國公吳逵。
永熙帝先是對成國公李向平道:“賜座。”成國公李向平顫顫巍巍的道謝,隨後就坐到了椅子上,閉着眼睛似乎像是睡着了,永熙帝也不搭理他,冷冷的對戴權道:“把淇國公宋清也叫進來!”卻沒說叫淇國公世子宋明也跟着進來,涇國公吳逵心裏咯噔一聲,也只能垂下眼簾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賈璟見狀眉頭微微皺起,如果只是李銘遇刺,犯得着驚動三大國公?別的人不說,成國公李向平都他孃的眼瞅着快兩隻腳都跳進棺材板兒的主,等閒除了爆發國戰級別的戰爭之外怕是皇帝也不願意召他進宮纔對啊……畢竟死在宮裏晦氣……
顯然是有其他事發生,而更顯然的是這件事明顯已經超出了賈璟的控制範圍!賈璟心裏不禁暗罵玩兒脫了。
今兒發生的所有事他其實是都不知道的……包括李銘遇刺這件事,他頂多是提前一會兒知道了,但他並不知道是哪個蠢貨做的,他也只不過是稍微借勢而爲了一下子,刺客是誰的人,他們從哪裏搞來的弩箭,又是怎麼知道了賈璟和李銘的行程的等等,這些賈璟都不知道。
他在刺客盯上他們的時候得到了預警,並果斷的做出了計劃準備藉此機會拉着李銘墊背,一來湝的刺激一下永熙帝,二來也是拉出來洪治勳臣做法子,前腳我剛被太上皇嫌棄了,後腳就有人要搞我?誰嫌疑最大?這樣洪治勳臣黃泥掉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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