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賈璟笑了笑,頓住腳步看着面前的殿門道:“到了!世叔請!”任京禮笑着道:“請!”
二人便結伴走了進去,只見淇國公宋清和涇國公吳逵正坐在椅子上低着頭思索着什麼,二人見到賈璟和任京禮一同走了進來,難免彼此對視了一眼。
隨後二人對着任京禮點了點頭,便又恢復了那副老僧入定的死人樣了,就跟沒看到賈璟一樣,賈璟也不在乎,他倆沒禮貌沒家教,賈璟又不能代替他倆的爹教他倆不是……
所以賈璟完全沒看他倆,自顧自地找地方坐下了,任京禮點點頭回禮之後,也是坐到了賈璟身邊。
四個人都是沉默着,好像四尊石像一般,但其實各自都在暗中觀察着彼此,心思電轉之間,風雲自四人之間暗自湧動,卻又恰到好處的一觸而止。
永熙帝沒過一會兒就從偏殿走了出來,面色陰沉的可怕,四人急忙見狀起身行禮,永熙帝擺擺手示意腥寺渥人這才落了座。
永熙帝坐回了上面的龍椅上,隨後便打量了腥艘环吹劫Z璟和任京禮坐在一起不由得雙眼微微一眯,饒是永熙帝現在心情不算很好,此時看到賈璟二人如此,還是略微神色放緩了一點。
賈璟起身之時,無意之間看到了旁邊閣老們正在偏殿激烈的爭論着什麼,聲音似乎很是嘈雜,但是很快兩個小黃門兒就上前關上了殿門,將所有的聲音擋在了門後,含混着聽不清楚。
永熙帝開門見山的說道:“今日將四位大都督叫來,所爲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最近的京城安檢巡防,最近朕準備讓京營所有將士們舉行聯防,以預防不可言之事的發生!”
賈璟等人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開玩笑,你要是爲了這種小事把大燕朝軍權最頂點的四個人叫來,那就真的可以考慮換個皇帝了……
這種事情一般皇帝都懶得過問,在任京禮未進京之前,賈璟三人也是很有默契的互不打擾,京營巡京營的,其他各營巡其他各營的,井水不犯河水。
就算是要搞聯防,賈璟等人自己也就分清楚各自該做些什麼了,完全沒必要拿出來說,更何況是下着雨叫大家夥兒進一次宮,就爲了說這麼點兒事兒?
永熙帝今天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果然隨後永熙帝就圖窮匕首見了,他看着四人完全沒有用商量而是命令的語氣道:“從今天起,朕希望諸位大都督能夠親自坐鎮,主持聯防!”
四人心中皆是暗道:“來了!”淇國公宋清率先表態道:“五軍都督府惟陛下馬首是瞻,此乃我等份內之事,不必陛下吩咐,我等亦是不敢懈怠,必是盡心竭力而已!”
永熙帝掃視着腥溯p聲道:“不!這次不一樣……”賈璟垂着眼簾裝死,永熙帝似乎撇了他一眼,隨後才緩緩道:“這一次,京營盡出!”
腥艘幌伦泳捅徽痼@到了,就連賈璟都驚奇的抬起頭看向了永熙帝,吳逵緩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瞪着一雙環眼,支支吾吾的對永熙帝道:“呃,臣理解的陛下的意思是……所有在京的大燕軍隊,全部參與此次聯防?”
永熙帝掃視了一眼腥耍S後才沉聲道:“正是如此!”四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在京軍隊全部出動?要不要這麼大場面?
要知道神京城附近的京營可不是一兩個,而是整整八個!加起來足足有三四十萬大軍之多!這樣的大軍數目平日裏就是扔在那裏不動,每天人喫馬拉都是一大筆數目,現在永熙帝居然要因爲一場聯防,要全部出動?
要知道坤帖木兒汗當初準備入侵大燕,籌備的大軍也纔不過三十萬,雖然不是瓦剌的全部實力,但是也已經是讓大燕文武百官警惕震撼的數字了。
三十萬大軍的調動這絕對是大事情!完全都夠打一場國戰的了!更何況他們要考慮的不止如此,三十萬人全面調動的情況下,每日裏暴增的糧草,還有輜重,那可都是四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得,這回瘋的絕對不只計相張龔一個人了,連帶着兵部尚書陳興怕是也得瘋!
千萬別以爲賈璟四人是在心疼陳興,他們只是心疼軍餉罷了……而且這樣的情況很麻煩,神京城不是隻住着軍戶的,那可是近百萬人口之多!
軍隊調動之間,難免就會影響居民的正常生活,大家都是要喫飯的,總不好一直清街罷?另外除了賈璟之外,剩下的三個人幾乎對手下的那些丘八兵痞們沒有一個有信心……
就那幫混蛋?穿上軍服是兵,脫下軍裝妥妥的一幫土匪!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可絕對不是開玩笑!這幫混蛋就是大雁飛過去怕是都得拔下來兩根兒毛!
軍隊的紀律如何保證?要是在外作戰,肯定就是屠城了,方便快捷,但是現在可是在自家地盤兒上,真要是有個什麼閃失,造成了什麼不忍言之事,那他們就是萬死都不足以贖罪!
要考慮的問題太多,以至於腥艘恢抡J爲,調動如此大數目的軍隊完全沒必要!於是仍是宋清率先開口道:“回陛下,此事事關重大,恐怕……我們五軍都督府也不能擅專,如此大規模的軍隊調動,陛下是否應該召開朝議,文武百官共同商議,或是經由內閣……”
永熙帝擺擺手道:“內閣諸位大人已然同意此事,不論是硃批還是兵部行文,很快就會向五軍都督府確認此事!”
四人面面相覷,內閣那幫老硬幣居然都同意了?怎麼可能?這種事情他們不是都得玩個死諫叩門之類的嗎?內閣同意了,五軍都督府不能跟着胡鬧!
於是吳逵起身道:“陛下,臣以爲,是否可以暫時先調動一批軍隊進入神京城,設定期限,在期限之後,再調動其他軍隊換防?”
永熙帝微微有些不耐煩的道:“朕說了,是要所有京營全部調入京中聯防,聯防聯防,不全都調進來,那叫什麼聯防?”
吳逵閉了嘴了,這個時候再張嘴沒準兒就得捱罵了!
任京禮見到二人皆是無功而返於是也跟着起身道:“陛下可否告知,我等舉行聯防目的爲何?不知調兵目的,臣等又該如何調動大軍呢?”
永熙帝沉吟了一會兒道:“就以僮尤刖蚴蔷┲斜儬懼鳎≈饕康木S護朕的安全!”
四人皆是心中一陣揣摩不得其所,所以任京禮只能繼續道:“陛下,若是隻爲救出陛下,或是護衛陛下,三座京營的兵力已是綽綽有餘,若是將八大京營全部調動,恐怕……”
永熙帝微微皺眉道:“甫周不必說了,朕決心已定!絕無更改之理!”三人皆是一陣無奈,好勸歹勸都是不聽那有什麼辦法?
三人看向了最後的賈璟,賈璟和三人對視一眼,皆是從三人眼中看出了一個意思:“看你的了!”
賈璟一陣無奈,你們都勸了,都勸不住,我再勸能勸的了什麼?不過這件事畢竟確實有點兒離譜,尤其是此時還是大難將起之時,此時胡鬧難免有點兒……
於是賈璟主動站了出來,迎着永熙帝陰沉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之後硬着頭皮道:“陛下,臣說實話,數十萬大軍擠在神京城中,反而對守護陛下安危不利!而且既然是要預演不忍言之事,肯定是突出在一個奇字!”
賈璟看永熙帝面無表情的樣子,嚥了口唾沫道:“呃,所以臣以爲,要不還是隻調動玉麟軍進京協防,臣的玉麟軍您知道的,百戰百勝!個頂個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更何況,您也說了是聯防,所以……呃,難免勞民傷財了一點點罷?”
第四百七十五章 妙玉
永熙帝抬起眼簾來看了賈璟一眼,沒有多說,只是沉聲吐出了兩個字:“回去!”賈璟立馬躬身一禮,乾脆利落的答道:“好嘞!”便坐了回去。
腥丝醋刨Z璟滿臉寫的都是“慫”字的樣子就是一陣嘲笑,賈璟黑着臉,笑笑笑個屁啊笑!你們笑話我慫?哈!哈!哈!說的就跟剛纔你們不慫一樣!
不慫你們怎麼不學劉三名那個老鱉三一樣,玩出死諫啊?笑話我慫?我是小慫蛋,你們就是一幫老慫蛋!
賈璟臉色陰沉的坐在那裏心中一陣腹誹……
永熙帝掃視着四人道:“星洳槐卦賱瘢∵@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朕一定要做!”四人一愣,隨後抬起頭來,正好和永熙帝堅定的眼神對視到了一起。
四人沉默了一陣,隨後才起身一禮道:“臣等謹遵陛下旨意!”永熙帝很明確的表示了,這件事情必須按照我說的做!
當一個人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的時候,勸是沒用的,就算你說的天花亂墜,說的再如何有道理,也是絕對一丁點兒作用都沒有的!
所以四人立馬及時止損的同意了此事,煩一點兒煩一點兒罷,看永熙帝這意思,要是這次誰不聽他的,估計當場就得被擼了官兒回家奶孩子去!
四人也不敢再勸,只得點頭同意,心中卻是恨不得給內閣那幾個人幾個嘴巴子清醒一下!你們瘋了?啊?往常這種事情你們不是跟聞着味兒的蒼蠅似的撲上去?現在咋一個比一個消停了?
還真怪不上內閣,因爲五軍都督府自己也沒挺住啊……內閣是看出了永熙帝今日心事重重,而且十分堅定的要執行此事!
明君都是聽勸的,所以永熙帝一直聽勸,但是今天永熙帝前所未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願,他堅決且果決的必須要做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皇帝的確不是隨心所欲的,但是皇帝在鐵了心之後,的確是可以隨心所欲的……
內閣終究是依附皇權而生,是執行皇帝的意志!真要是他們非要忤逆皇帝,其實結果只會一個比一個慘,所以上官儀很爽快的就答應了這件事,其他內閣閣老們也完全沒有意見……
他們看出來了,永熙帝很不安,而真龍要是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收到了威脅,那可就不是掉一兩個腦袋,或者是花點兒錢就能解決的了!
所以上官儀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支持所有永熙帝的提議,不就是花點兒錢嗎?花!咱賺錢不就是爲了皇帝?您說怎麼着都成!只要您能安安穩穩的,這錢花就花了!
所以這個難題才被內閣推給了五軍都督府……
五軍都督府顯然在專業角度上咔咔給永熙帝一頓忽悠之後,也沒忽悠住,那還能怎麼辦?皇帝都說要練兵,那就練唄!
這件事只能是如此這般被定了下來,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分責任的問題罷了,宋清自然是和吳逵仍舊掌管自己手底下那些老人,負責在東城和西城聯防。
而賈璟也依舊是領着玉麟軍,京營和五城兵馬司也被一同劃歸賈璟麾下調用,負責北城的聯防。
最後任京禮麾下被劃了兩個宋清和吳逵的京營,分別是奮武營和鼓勇營,再加上已經被荒廢了很久的敢武營。
要不是永熙帝看起來這次是真的很認真,連賈璟都要以爲,永熙帝其實是在打着這個旗號故意偏袒任京禮了!
別是故意如此,其實是想給任京禮個新手大禮包罷!這個新手大禮包夠豐厚,就看這段時間裏任京禮能不能喫下了……
被一人分走一座京營很顯然的讓宋清和吳逵臉色都不算好看,賈璟難免有些幸災樂禍,不過轉頭一看大家領的都是真正的精兵良將,再看看自己手底下。
除了自己的嫡系部隊玉麟軍之外,那兩個是什麼玩意兒?京營的戰鬥力在在京武營中頂多算是中流水準,再加上此時京營實則分爲兩派人心不齊,戰力大減!
再看看那個……五城兵馬司,說是兵,實際上就是什麼髒活累活都乾的城管……
他們的戰鬥力,不比街口扛大包的老太太強到哪兒去,甚至還遠遠不如!因爲老太太沒準兒都敢殺雞,而他們手上見過最近的一次血很有可能是痔瘡犯了不小心撓破了……
這樣一想,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的賈璟頓時笑不出來了,等到細細再一想,宋清在東城幾乎都是富得流油的商戶和富商,這次絕對是能打着聯防的旗號喫的滿嘴流油。
而雖然吳逵沒領到這個肥差,但是他是在勳貴豪門,皇親國戚雲集的西城,那裏別的不說,最起碼治安絕對是一等一的!他去了估計每天也就是喝喝茶看看報紙,呃,邸報,沒天上班等着下班就行。
而任京禮雖然被分到了南城,南城現在雖然說是窮,但是實際上大燕如今蒸蒸日上,只要不是懶漢,小日子絕對是過的滋滋潤潤的!
所以實際上南城其實就是一幫平民老百姓罷了,而且他雖然被分到了南城,但是也藉機打破了僵局,一下子獲得了三座京營!實現了勢力最開始的積累!
只有他賈璟,分到的是最爛的軍隊,然後要對付的,還是以“髒亂差”著名的三不管地帶!
北城那幫人,是真的有可能一眼不和,就拔刀殺你全家的那種!雖然賈璟肯定是不怕,但是能夠忍受大便的臭味,不等於可以喫下去……
所以賈璟此時難免臉色愈發黑了下來,幾人見狀,自然是也明白過來賈璟是再臉黑什麼,不由得也是幸災樂禍起來。
只是到最後四人卻是心中齊聲嘆了口氣,其實大家都是難兄難弟罷了,要做事,哪有不傷人的?
宋清雖然在富得流油的東城,但是東城那些商戶哪個不是手眼通天?給宋清送點兒錢可以,但是獅子大開口絕對不行!而且這錢是那麼好拿的?拿了錢就得保人家平安!
要是自己拿了錢,手底下的兵們還跑去人家店裏鬧事,或是攪擾到人家不能做生意,那自己不就是坐蠟了?
再說吳逵,西城是安全輕鬆,但是西城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貴人?這幾萬十幾萬人整天在西城轉悠,難免就有開罪的地方!
要是真惱了人家,吳逵怎麼辦?人家怎麼辦?比他地位高的,雖然少,但不是沒有,人家要找他麻煩,他能怎麼辦?
比他地位低的,雖然表面上不說什麼,但是暗地裏絕對是記上一筆了!所以他這回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而任京禮同樣如此,他的雖然簡單點兒,面對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但是他還要面對一個被打廢了沉寂多年的敢武營,還要面對兩個人心不齊的武營,他能不能喫的下,會不會被反噬還是兩說呢!
但是沒有辦法,皇帝的命令,你敢不聽嗎?很顯然的,賈璟等人現在也意識到了什麼,永熙帝今天的情緒很反常,這種形式作風也絕對不是永熙帝的風格。
他們都知道,只是他們不敢說,不敢問罷了……
卻說賈璟走後,賈家女眷們自然是萬分擔憂,但是卻又只有乾着急,這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人也都上車了,總不好再回去不是……
所以賈母大手一揮,賈璟忙賈璟的,咱們玩兒咱們的!還能讓他掃了興不成?左右也有他留下的親兵護衛,就算沒有原來也是該如何出門玩樂如何玩樂的,更何況現在有了?
原本大家的興致就還是很高的,王夫人最近也很想拜拜佛,所以大家聽賈母如此說也就沒了後顧之憂,只是想了想,到底是沒有男丁作陪,她們一幫子娘們兒,便不好去寺廟。
故而賈母便決定換個尼庵去玩玩,王夫人恰巧前幾日聽人說西門兒外有個牟尼院,存有觀音遺像並貝葉遺文,便想着去瞻仰一番。
命人去與老太太說了,老太太一聽也來了興致,故而一家子浩浩蕩蕩的便向着西門走去,出了西門,走了沒多久,便見一尼姑庵隱於青山古道之間,松柏遮掩,香菸環繞,果然一處古剎!
腥耸桥R時起意前來的,故而牟尼院內僧衼K不知道此事,故而在親兵們包圍了牟尼院之後,牟尼院的尼姑們才發現了這些突然闖入的親兵。
賈母急忙派鴛鴦去跟牟尼院的主持大師解釋,並且奉上了一筆香油錢,牟尼院的主持本身也算是見識過大場面,再說也沒必要和錢過不去……
咳,佛祖用不到錢,但是佛祖的金身總得用錢不是?佛祖的信徒也不時風餐露宿就行不是……
所以牟尼院自然是爲賈家腥恕按箝_方便之門”賈母等人拜謝之後,便進去參觀去了,湘雲寶玉貪玩,但是礙於賈母王夫人在,這才強壓着性子跟着觀賞。
牟尼院的主持親自帶着賈母等人拜佛觀賞,牟尼院其實並不小,共有中東西三路院,每一路都足足有四進院的大殿!
賈母等人看過了牟尼院有名的“重臨集篆三十二體金剛經刻石”又拜了一路佛,自然是少不了在佛前添幾分香油錢,隨後便向牟尼院主持請求瞻仰一下傳說中的觀音遺像。
牟尼院主持自然是爽快的應下了,隨後腥吮阌衷谥鞒值膸ьI下拜過了觀音遺像,其實就是古觀音像,並不是說就是真的觀音就長那樣的像……
隨後黛玉並寶釵等人還是想觀賞瞻仰一下貝葉遺文,牟尼院主持有些爲難,因爲貝葉經與遺像不同,這玩意兒保存很難,所以輕易不好出示。
但是這種爲難,還是在賈母的“虔罩摹毕卤淮騽恿耍材嵩褐鞒直硎矩惾~經並未與觀音遺像放在一起,所以腥诉�要去她的住處看。
腥艘膊幌勇闊阏埶龓啡チ耍人穿過幾處大殿,很快就趕到了牟尼院主持的住處,只是腥苏酝嫘χ畷r,卻猛然見聽到了一聲聲唸誦經文的聲音。
腥瞬挥傻冒察o了下來,那聲音恍若晨鐘暮鼓,又恍若冬日陽光初照,緩緩衝破積雪的溪流,清冷而古樸,唸誦着經文,竟也有了幾分味道……
腥私允浅磷碓谶@吟頌聲之中,皆是閉眼傾聽,緩緩感悟,王夫人甚至都流出了激動的淚水,雙手合什喃喃的唸叨着什麼。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星Ф傥迨司恪�
“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猩毱刑幔魇悄睿我怨省�
“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爲微塵……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腥俗圆恢挥X間,竟然不知何時站在這裏聽完了整整三十二品金剛經全文!王夫人擦了擦眼淚,顯然是感動不已。
姐妹們也是讚歎不已,賈母慨嘆道:“寶剎竟有如此佛法精深的高僧,何不爲我等凡夫俗子引見一番?也好叫我們瞻仰學習一番。”
牟尼院主持神色有些奇怪,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過來,躬身宣了句佛號道:“回太夫人,這位並非是我院內僧校贿^的確是位佛法極爲高深之人,若是諸位小姐太太有相見之意,我可代爲傳達。”
王夫人連忙道:“有勞了,還請一定要請到這位師父,若是得她爲我等講經開解,便是莫大的福分!”
牟尼院主持聞言雙手合什一禮之後,便向着一處院子走去,沒過了一會兒,便見她面露難色的回來了,對賈母和王夫人一禮道:“實在是抱歉,太夫人,夫人,那位並不願意見你們。”
姐妹們聞言頓覺遺憾,只是到底是對佛法其實也沒多大興趣,對那誦經之人也只是好奇居多,所以倒也沒多失望,寶玉就更不用說了,他對二十歲往上的向來沒什麼興趣,更別說還是個會念經的老尼姑了!
真是死魚眼睛中的死魚眼睛!女兒家過了二十歲,就合該死了!卻學的什麼勞什子的佛?
賈母也是並沒有強求之心,故而只是有些慨嘆罷了,唯有王夫人,十分焦急的道:“爲何?”
牟尼院主持爲難了一陣,這才說道:“夫人有所不知,此人並不是我牟尼院內僧校皇墙枳§洞肆T了,她本是蘇州人氏,祖上也是讀書仕宦之家,因自小體弱多病,買了許多替身兒皆不中用,到底這位姑娘親自入了空門,方纔好了,所以帶髮修行,今年才十八歲,法名換做妙玉,如今父母俱已亡故,身邊只有兩個老嬤嬤、一個小丫頭伏侍。”
要是這麼說,寶玉可就不困了!帶髮修行的小姐姐?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可就對佛法很感興趣了!
牟尼院主持繼續道:“只因聽人說都中我牟尼院內藏有觀音遺蹟並貝葉遺文,去歲隨了師父上來,她師父卻是位能人!極精演先天神數,於去冬圓寂了,妙玉本欲扶靈回鄉的,只因她師父臨寂遺言,說她衣食起居不宜回鄉,在此靜居,後來自然有你的結果,所以她竟未回鄉,如今就只在我這裏借住。”
王夫人一聽這唸佛的居然還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姑娘,不由得更加驚奇!賈母也是同樣有些驚訝了,所以道:“如此,爲何不肯與我們相見?”
那牟尼院主持苦笑一聲道:“她本就是官宦小姐,故而難免脾性有些驕傲,素日裏便是我們也是讓她幾分的,方纔我去請她,她只說侯門公府,必以貴勢壓人,我再不去的,故而不肯前來相見,還望太夫人夫人見諒。”
賈母笑道:“我們本就是遊玩,她既然怕我們以權勢壓人,我們親自去見她便是了!”
腥藳]想到賈母居然有這麼高的興致,故而皆是有些驚訝,不過王夫人倒是很開心,能夠和這樣的人見面她還是挺高興的。
不同的是,這次就連寶玉也是很興奮了,帶髮修行的小姐姐,不知道長得爲什麼模樣!是不是和菩薩一般……
腥吮阆蜃琶钣竦奈葑幼呷ィM了院子便聽到裏面靜悄悄的,牟尼院主持便喊道:“妙玉姑娘,您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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