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26章

作者:尚二郎

王熙鳳自然是笑道:“你們瞧!我早就說過了!二弟唱的可好?”中人都是一陣大笑,賈璟哼哼一笑道:“只此一次,下次再想聽,光給錢可不夠了!”

王熙鳳聞言一陣臉紅,白了他一眼轉身對寶釵道:“寶釵,這唱的還和你的心意不?”寶釵知道她故意叫自己的名字,是因爲寶釵和寶釧音近意近,不由得臉紅的道:“真是瘋了!你可安生會兒罷!”

王熙鳳不由得哈哈大笑,賈璟似笑非笑道:“二嫂子要是開這個頭,那下次可就得您給我們表演一下了!”

王熙鳳笑道:“我演就我演!我可比你們爽快多了!我若是會唱,上去我就唱!”賈母有些頭疼一樣擺擺手道:“你可消停會兒罷!你只會唱一出,大鬧天宮!跟個猴兒一般一會兒也不消停!”

腥寺勓远际且魂嚧笮Γ跷貘P捂着小嘴兒嬌笑了一陣,隨後道:“我要是會!扮成猴子我也給老太太唱!不像某人,就只唱給他妹妹聽!”

王熙鳳瞥了一眼賈璟,呸!臭不要臉!好歹是還要點兒臉,沒把後面唱出來!怎麼不唱後面的討封?這段兒可沒唱完呢!

後面的劇情應該是王寶釧知道了薛平貴的身份,便向他討封,只是薛平貴向她說明:“西涼國有一個代戰女,她保孤王坐銀安。”而王寶釧也當機立斷的表示:“西涼國有一個女代戰,她爲正來奴爲偏!”

要是真按着賈璟的說法唱給黛玉和寶釵的,那誰是王寶釧誰是代戰?你還想着全都要不成?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張帥臉!真當自己是薛平貴做了唐王了?還想着要東西二宮了不成?

第四百七十三章 熒惑守心

“都給朕滾開!笨手笨腳的!一羣廢物!”

永熙帝一腳踢開了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小太監,戴權連忙上前揮了揮手趕走了永熙帝,永熙帝站到了窗前,鬆了鬆脖頸間的衣領,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他覺得好像有一塊巨石壓在心底一般,讓他喘不過來氣!

他沉默着站在窗前喘着氣,卻還是沒有緩解這種焦躁,他的這種焦躁,讓整個大殿都跟着變得無比壓抑。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沉聲對戴權道:“欽天監呢?朕不是叫他們進宮?”戴權連忙上前道:“是,奴才已經傳人去傳喚他們了。”

永熙帝抿了抿薄脣,呼吸了幾下,還是怒道:“叫他們快點滾進宮來!朕要看到他們!不是讓你告訴朕他們快來了!”戴權聞言連忙躬身一連聲的應下了,隨後連忙轉身去了。

永熙帝端坐在龍椅上,陰沉的看着外面同樣無比陰沉的天氣,這鬼天氣持續了這麼長時間,永熙帝心裏清楚這些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今年直隸河南很有可能會顆粒無收!而老百姓喫不起飯,就只能離開家鄉,去能喫的到飯的地方,一但朝廷處置不妥,那就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人的流離失所!

這是永熙帝絕對不能允許出現的狀況!

他苦心孤詣耗費心血這麼多年,他失去了不知道多少東西!甚至是不知道犧牲了多少人!纔有瞭如今這般如火如荼的新政大局!眼看着便要造出一個盛世!眼看着屬於他的時代即將到來!

卻又一次在自己手中溜走!他怎麼能夠容許!永熙盛世必須來臨!他必須在歷史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誰都不能阻擋他成爲明君!成爲聖君!

所以他絕不允許在他的治下,會有人活活餓死!從古至今,從沒有過哪個盛世,會餓死人!這樣寫上去,只會叫他成爲一個笑柄!

永熙帝臉色陰沉的看着面前的官員暴怒道:“欽天監測了三天,這三天內,朕每天都能聽到你們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說!明天就晴了,後天就晴了,現在都過了三天了!太陽呢!你們說的晴了呢!”

那官員滿臉冷汗,卻正是欽天監的監正,永熙帝指着他道:“朕再給你一天的時間,一天之內,你們要是再拿不出一個準確時間,朕就用你的腦袋祭天!”

欽天監監正連忙叩頭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非是臣等不盡心竭力,只是,只是天氣晦暗,星象不明,實在是難以觀測!也就在昨天夜裏,臣等纔在西洋術士的千里眼的幫助下,勉強窺測一二!”

永熙帝喘着粗氣沉着臉道:“說!”欽天監監正連忙道:“回陛下,臣等昨日觀測,直隸和河南雨情來歷詭譎,絕非正常。”永熙帝皺起了眉頭,廢話!老子還知道不正常呢!直隸河南什麼時候秋天下過這麼長時間的雨?

欽天監監正繼續道:“臣等昨日觀測,只見西南諸多小星匯聚,明亮異常,主白虎殺伐之意,或有刀兵將起,很快就會形成殺伐之勢,這種威勢雖不大,卻直衝帝都!”

永熙帝微微皺眉的抬起頭,欽天監正繼續道:“周天羣星晦暗,無力環繞,臣等從未見過這等狀況,故而數次爭論並查閱無數古籍之後,臣等認定,這等景象應當是,應當是……”

永熙帝沉着臉看向欽天監監正道:“是什麼?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欽天監監正看了一眼永熙帝,嚥了口唾沫道:“是……彗星掃尾奔襲桂宮,周天羣星寒徹不敢寸進,紫微晦暗無光。”

永熙帝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最起碼還是知道紫微是帝星的,所以緊皺着眉頭微微靠前道:“你說什麼?什麼意思?”

欽天監監正看了永熙帝一眼,又咽了口唾沫道:“回陛下,此乃……此乃,天發殺機,降於人主,乃是,熒惑守心衝擊帝星之勢!!”

永熙帝瞬間瞪大了眼睛,欽天監監正嚇的連忙跪倒在地道:“啓奏陛下!此乃人主將有大難臨身之意!”

永熙帝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他反而沒有那麼失態了,雙眼微眯着看着欽天監監正,語氣好像能吐出冰碴一樣道:“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哪怕一丁點兒消息,出的你口,入的朕耳,若是讓朕知道外面有人知道了這個消息……”

欽天監監正聽到永熙帝那飄渺的聲音,嚇得都快當場昏迷過去了!渾身止不住的打着擺子道:“陛下放心!欽天監乃是世傳之官,歷代皆是守規矩的人!”

不懂規矩的也傳不下去……

永熙帝稍微放了點兒心,隨後沉聲道:“下去罷!”欽天監監正連忙叩頭謝恩,隨後手忙腳亂的爬起來便跑了,甚至跑走的事後腿都是彎的!下一秒沒準兒就要癱倒在地上了!

永熙帝在欽天監走後,面色陰沉難看,帝星晦暗,熒惑守心……這對於一個皇帝來說可不是好消息!

永熙帝沉聲對一旁低着頭裝死的戴權道:“狴犴軍從今天起,日夜守候在朕的寢宮外,知道了嗎?血滴子的人,必須佈滿朕的身邊一但有風吹草動,朕要第一時間知道!”

戴權知道事態緊急,也知道永熙帝這個時候正是最敏感多疑的時候,永熙帝本就是多疑的性格,此時被欽天監監正這樣一說更是內心不安,任何人這個時候招惹他,沒準兒都會在他心中埋下一根刺!

因此戴權連忙拱手應下了,永熙帝冷冷的看了看戴權,隨後又道:“傳朕的旨意,密旨,讓賈璟隨時準備好提調京營玉麟軍戒嚴全城!”

戴權連忙拱手稱是,永熙帝幽幽的看着窗外的綿綿細雨道:“傳內閣首輔上官儀,楊繼盛,戶部尚書張龔,京兆府尹周驥,進宮覲見!”

永熙帝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對戴權繼續道:“傳淇國公宋清,涇國公吳逵,韓國公任京禮,寧侯賈璟進宮待詔!”

戴權再次拱手應下,永熙帝緊緊的皺着眉頭,一隻手扶着額頭,另一隻手揮了揮道:“知道了就快去辦!”戴權不敢怠慢,連忙冒着小雨便去了……

酒足飯飽之後,腥吮揪鸵髯陨⑷バ菹ⅲl知賈母實在是不捨得如此熱鬧,故而腥烁髯陨塘浚允菧蕚涿坝昵巴峭獾捏聪闼逻M香禮佛。

賈璟正好也沒什麼事情,還能親自帶着親兵跟她們一塊兒去,腥艘虼撕苁桥d奮,所以早早兒的便叫備下馬車,要出門的東西準備好,一衅抛友绢^早早兒的就開始忙活起來。

腥瞬歪嵊昧诵┧M了盞茶消消食之後,便都笑着起身互相送着出了門,下着雨,賈璟也不想騎馬,便叫王富忠把寧國府的馬車也拾掇了出來。

這輛馬車是寧國公晚年時候上朝用的,可以說是有年頭了,賈代化不敢隨便亂用,就一直扔着,但是也經常維修保養,所以即使幾十年過去了,現在這輛馬車依舊是嶄新如初。

賈璟束了束腰帶,剛要上車,便見後面賈寶玉居然往黛玉和惜春的那輛車裏鑽,不由得搖了搖頭,跳下馬車,走到那駕馬車前,一把抓住寶玉的脖頸。

本來還在撅着屁股上馬車的寶玉頓時就被按住了,他焦急的大叫了一聲,被賈璟抓着後脖頸的衣領就給提了起來。

寶玉雙手雙腳胡亂的揮舞了幾下,隨後這纔看清了一旁的賈璟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寶玉不由得停止了掙扎,老老實實的低頭小聲道:“二哥,怎,怎麼了?”

賈璟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說怎麼了?你多少大歲數了?怎麼還往姐妹們的車上坐?這是出門,羞也不羞?”

寶玉張了張嘴想要狡辯,但其實他還真是實在沒有什麼話說,想要撒潑,又不敢當着他二哥的面撒野,只能是老老實實的低下了頭。

賈璟搖了搖頭,隨後對黛玉和惜春道:“你們也忒老實了一些,下次要是他還這樣,只管啐他!”寶玉聞言連忙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還是懾於賈璟的威嚴,垂頭喪氣的低下了頭。

一旁的惜春支着下巴嘿嘿的笑着,看了一眼黛玉,又看了一眼賈璟,笑道:“林姐姐知道了呢!”

黛玉回過神來,沒好氣的拍了惜春一下道:“分明是你哥哥囑咐你的,拉扯上我做甚麼?”

惜春嘿嘿一笑,囑咐誰的誰知道!黛玉臉色一紅,賈璟見狀笑道:“囑咐你倆的,別這麼老實,寶玉歲數也不小了,在家裏還好,出門在外,該有的規矩,一樣都不能少的,知道了嗎?”

最後一句卻是對手裏的賈寶玉說的,寶玉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二哥……”

賈璟點了點頭,又對惜春笑道:“去罷。”惜春笑着放下了車簾笑着道:“哥哥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林姐姐的!”

賈璟笑了笑便提着寶玉走了,林黛玉臉色一紅,好笑得對惜春道:“誰要你照顧?小孩子家家的,自己照顧好自己還是問題呢!還照顧我……”

惜春笑着抱住林黛玉的胳膊撒嬌道:“那林姐姐照顧我!”黛玉好笑的任由她抱住自己,伸出青蔥玉指點了點她……

賈璟把寶玉扔到了自己的車上,寶玉坐在車轅上垂頭喪氣,賈璟好笑的站在地上笑道:“這馬車可是當初寧國公的座駕,全家除了我也沒幾個人享受過!便是我也不常坐,你有這福氣還不知足?哭喪着臉給誰看呢?”

寶玉連忙擠出了笑容,什麼寧不寧國公的?跟他有勞什子關係?一個糟老頭子的車架,哪有姐妹們的香香軟軟?但是就算是再如何想要坐姐妹們的車架,他也不敢忤逆賈璟的意思……

所以只能老老實實的被賈璟拎着上了賈璟的車,柳澤站在賈璟身側爲他舉着雨傘,賈璟提着下襬就要上車,掀開車簾剛要走進去,誰知這個時候一個小黃門急促的打馬而來,賈璟不由得頓住身形扭頭看向他。

小黃門一扯馬繮勒住了馬,馬兒希律律一聲長嘶,小黃門兒叫道:“陛下口諭!急召寧侯賈璟進宮待宣!”說完之後並不敢停留,調轉馬頭狂奔而去。

賈璟神情瞬間變得凝重,隨後便跳下了馬車,這個時候賈家腥艘彩怯行⿹鷳n的掀開門車窗簾看向外面,賈璟走過黛玉的馬車,黛玉本來是拉開了的,但是看賈璟走過來,反倒是把簾子放下來了。

賈璟走上前,惜春笑嘻嘻的打開車窗簾看向賈璟道:“哥哥又要忙去了嗎?”賈璟笑着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裏面,黛玉端坐在車內,目不斜視的直視前方,只是還是能看出偷眼瞥着賈璟。

賈璟嘆口氣道:“估計是沒辦法跟你們一塊兒去了,不過沒關係,我叫一隊親兵隨你們同去,有老太太和二嬸跟着,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惜春嘟着小嘴兒,一隻手搭在車窗框上,把小腦袋瓜放在上面,大眼睛一眨一眨,可憐兮兮的對賈璟道:“那好罷……不過哥哥一定要補償我們哦!林姐姐可是很想,啊!”

惜春收回了小臉,車簾也被放了下來,裏面傳來了一陣笑鬧聲,估計應該是羞澀的黛玉誓要將這個胡說八道的“小佟睌仂恶R下。

賈璟搖頭笑了笑,對着裏面說道:“那我就先去了!你們玩好你們自己的。”裏面安靜了一下,隨後傳來一聲弱弱的,不仔細聽甚至聽不到的聲音:“你,注意安全……”

賈璟笑了笑,快步向前走去,走到賈母車前又說了一聲,賈母顯然也是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所以囑咐了賈璟兩句之後,就看着賈璟帶着一隊親兵走了。

賈璟帶着親兵們很快就趕到了皇城腳下,賈璟脫掉身上的蓑衣,此時雨小了些,細如牛毛的小雨絲絲飄落,賈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向宮門處,卻見淇國公宋清和涇國公吳逵相繼下了馬車。

三人在雨中相互對視一眼,彼此沒有搭話,淇國公宋清和涇國公吳逵便率先在小黃門兒的帶領下走了進去,賈璟沉默着看着二人逐漸走遠,臉上不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站在這兒淋雨做甚麼?”

賈璟回過神來,回頭看去,只見韓國公任京禮的馬車自他身邊緩緩停下,任京禮對外面吩咐一聲道:“就在這裏停下罷!我與寧侯一起進去!”

賈璟心裏微微有些心虛,總有種對不起任京禮的感覺,上次見面倒是沒什麼感受只是現在知道面前這個很可能是自己未來老丈人的時候,賈璟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任京禮的車隊由兩隊人馬護送,領頭的卻是一個着甲小將,此時看到賈璟似乎有些激動,但是還是很沉穩的一抱拳道:“末將任元暉,見過寧侯!”

賈璟被他這一出給驚的回了神,有些愣愣的看了看他,點了點頭道:“哦,哦……這是?”任京禮笑着看了一眼任元暉,對賈璟道:“犬子元暉,平日裏跟着我做事,憨厚癡傻,寧侯勿怪。”

賈璟笑着拱了拱手對任元暉道:“原來是世兄當面。”任京禮聞言挑了挑眉頭,任元暉卻是臉色激動的漲紅連連擺手道:“不不不!寧侯,我……”

賈璟被任元暉說的一愣,任京禮便笑道:“犬子對寧侯比較敬仰,對寧侯三山堡之戰頗感興趣,故而難免的有些栈陶恐起來,寧侯勿怪。”

賈璟笑了笑拱手道:“無妨無妨!呃,往後多交往交往便是了。”任京禮笑着點了點頭,隨後對任元暉道:“元暉,你先帶着人回去罷。”

任元暉看了看賈璟,對任京禮拱手應下了,隨後任京禮便下了馬車,笑着拱手道:“寧侯請!”賈璟也拱了拱手道:“國公請!”

於是兩人便結伴向宮內走去,韓國公邊走邊對賈璟道:“寧侯方纔可見到了涇國公和淇國公的馬車?”賈璟點了點頭道:“正在方纔,在韓國公之前已然是進宮去了。”

任京禮點了點頭道:“淇國公和涇國公的關係似乎很好啊。”賈璟有些奇怪的看了任京禮一眼,隨後笑道:“兩位是當年戰場上結下來的交情,當年的洪治勳臣幾大國公死的就剩這哥兒倆了,關係能不好嗎?”

韓國公任京禮沉吟着點了點頭道:“這也是如今你能立足神京的原因,當年洪治勳臣勢力鼎盛之時,普天之下無人不爲之側目,無一人敢與之抗衡!”

任京禮站住笑着對賈璟道:“若不是他們內部自相殘殺,絕無你我站在這裏論古的道理!”賈璟沉默了片刻,隨後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任京禮嘆了口氣,雙手辉谛渲械溃骸疤婊实叟c太上皇實乃明君啊!”

第四百七十四章 聯防

賈璟也跟着站住了腳看着任京禮道:“國公的意思是?”任京禮笑道:“你知道的,你是明白人想不明白我爲何會在此處,洪治勳臣又爲何死的就剩這麼幾個人了?”

賈璟自然是明白的,賈璟笑着道:“國公的意思,我大概能明白一點,我才疏學湥沁�是讀過些許閒書的。”

任京禮笑道:“寧侯過謙了,誰不知道寧侯文采斐然,超古越今?要說寧侯才疏學湥鞘澜缟峡峙戮蜎]幾個人算是有學問的了!”

賈璟笑了笑道:“國公過獎了,的確是閒書,是一本志怪博物的書,裏面的東西不知真假亦不知年月,只是讀來解悶兒而已,其中言由此向西行越高山,可見平原,居洋人,金髮碧眼,擅捕魚,尤其擅長捕捉一種名叫鰯的魚!”

任京禮顯得饒有興致的道:“我是聽別人提起過南面有不少你說的這種金髮碧眼的洋人,我在去了金陵的時候還饒有興致的叫人去尋來,結果並未尋到,聽說陛下宮中也有不少這樣的人,卻原來不是自東邊海上而來,而是從西面過來的嗎?”

賈璟笑了笑,沒有給他科普“地球是個圓的,他從西面過來和東面過來最後都會殊途同歸,你能站在一個球上,是因爲這個球很大而且具有引力”這些在現在的人看匪夷所思離了大譜的理論知識。

賈璟只是點點頭笑道:“或許是如此,或許不是,誰知道呢?我看的那本書中沒有提到,只是說了他們捕捉的這種鰯魚極其美味,故而賣價極高,但是這種魚生活的地方距離岸邊很遠,所以他們每次都只能去很遠的地方捕魚,然而這種魚一但離開了大海,就算是在海水中也會很快死去,所以很多捕魚船最後往往血本無歸,所有魚都會死掉。”

任京禮點了點頭,饒有興致的說道:“想來這纔是這種魚賣價極高的原因罷?”賈璟笑了笑,不置可否,隨後繼續說道:“但是最後他們還是想到了一種辦法,可以讓這種魚的壽命變長,最起碼能夠挺到售賣之時,國公可知爲何?”

任京禮思索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道:“還請寧侯解惑!”賈璟笑道:“當地漁民想到的辦法就是在鰯魚羣中丟入一兩隻鯰魚!鯰魚置身於海水之中,就會瘋狂逃竄,而原本很低沉的鰯魚就會因爲被四處亂跑的鯰魚嚇到,時刻保持警醒的狀態,最後就算是遠航很久,這些鰯魚也不會死!”

賈璟站住腳笑着看着任京禮道:“說句不敬之言,韓國公府,恐怕就是太祖高皇帝和今上選出來的這條鯰魚!而神京城的卸鄤熨F就是那羣行將就木的鰯魚!此爲其一,不知我所言確否?”

任京禮笑着點了點頭道:“奇哉妙解,不過……”任京禮看向賈璟認真的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不過我很好奇,既然是其一,肯定就有其二其三了?”

賈璟笑了笑,隨後道:“其二便是如今這種情況,神京勳貴十不存一,戰力岌岌可危!”

賈璟轉過身繼續走着道:“說句實話,國公可能這幾天也觀察到了,神京城內京營兵力如何,我相信韓國公心裏應該有數。”

任京禮沉默了,賈璟看着他道:“三十個裏面,能挑出來一個打過仗的,就算是邭猓∥迨畟�裏面能連續跑十里仍舊能夠作戰的,不超過這一隻手!”

任京禮沉沉的嘆了口氣道:“當年定鼎之時,四王八公大多數的嫡系部隊都被調來戍衛神京,那些可都是百戰之士!個個都是以一敵百的好手!四王八公憑藉他們馳騁天下,太祖高皇帝憑此驅逐蒙元定鼎中原!可如今……唉!”

賈璟笑道:“可共患難者,未必可以同富貴,並不是大燕拋棄了他們,是他們自己選擇了拋棄自己,我等爲將帥者,應當爲大燕爲萬民考慮,而非所謂門生舊部!”

任京禮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賈璟笑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況乎我等勳貴?世受國恩,百姓贍養,所爲便是能保境安民,若是我等也淪爲了只爲一己私利做想的卑劣之人,那便也應當去死!”

任京禮站住了腳看着賈璟笑道:“這話,我怎麼聽着像是對淇國公涇國公說的?總不會是指桑罵槐罷?”

賈璟笑道:“本侯不罵任何人,只罵這樣做的畜生!無關利益。”任京禮笑了笑道:“所以寧侯以爲此次陛下召集我等進宮,是要挑出來一個頂雷的?還是?”

肯定的,其實賈璟在進宮的時候就想到過,會不會是永熙帝自己不願意背這個鍋,所以想把這個鍋分給勳貴階層?

其實自古就有此例,所以賈璟絲毫不覺得永熙帝叫勳貴爲自己扛個鍋又什麼不對的地方,皇帝有難,勳貴受了人家那麼多好處,出來頂個雷怎麼了?

不然要你們還有何用?更何況是此時?更何況是一心一意的想做“明君聖主”的永熙帝?“借君人頭一用”這種計策簡直是這個時候最適合平息信姆椒ㄖ唬�

更何況實際上誰都知道這些勳貴裏面大多數都是有十個殺十個都不帶冤的!你這個時候頂雷天經地義啊!只是不知道會是從誰的陣營裏出這個倒黴蛋罷了!

到了賈璟這個級別,除非是動搖國本的大事,否則不會用賈璟宋清吳逵他們這種頂級領袖級別勳貴做替罪羊!

所以賈璟完全不慌,就算是他手下的人,了不起自己就是背上個管教不嚴的罪名!誰也不會想不敢想直接弄死他!再說,開國元勳都慘成這個德行了,還要從我們這裏出?

倒也不是不行……

這個時候不就是甩掉那些渣滓的最佳時機?反正我們開國元勳的渣滓多,我早就想甩掉幾個了,這筆帳怎麼算都是不虧!

老子直接用保齡侯府和你換!你敢嗎?那可是我們家老祖宗的親侄子!你敢用你親侄子換嗎?不夠我再押上個忠靖侯府!你就是把四大郡王全懟上去我都沒意見!這樣的廢物早死早超生!

但是這種話絕對不可能直接說出來,這些都是見不得光的勾當,不論是勳貴還是永熙帝,大家心領神會就夠了,說出來多沒意思?

所以賈璟完全沒想到任京禮居然會這麼幹脆的直接問自己,難免一時間便有些愣神,但是他緊接着便道:“誰知道呢,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任京禮深深的看了賈璟一眼道:“晦玉今年才十七歲罷?”賈璟呵呵笑了笑道:“是,年幼無知,多有頑劣之舉,實在慚愧。”

任京禮哈哈大笑道:“你看着可不像是個頑童!這樣,咱們也別你一句國公,我一句寧侯了,無趣的緊!私下裏你稱我一句世叔,不委屈你,我便稱呼你的表字便是。”

賈璟笑着拱手道:“如此,倒是要多謝國公,世叔高看了!”任京禮笑道:“你值得我高看一眼,不然任你是什麼侯,我也是不掃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