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23章

作者:尚二郎

就像今天這樣,爲他的手下做些什麼罷了,說實話,白曦君沒想到賈璟居然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才,甚至很多時候,就連她也很難發現自己什麼時候被跟蹤了!

但是好在這些人武功大多不如自己,她就算是第一時間沒有發現,也很快就能發現他們的氣息,所以直到現在,他的手下還沒有咬住自己,而自己反而能夠跟上他們做些什麼!

就像今天,這些人其實是賈璟的手下在盯着的,白曦君順藤摸瓜也就發現了這些人,就手就將這些人解決了,至於爲什麼沒有打暈他們留給賈璟的人審訊,原因很簡單,這些人她認識……

揚州聚豐祥劉家的六大金剛,換句話說,鹽商劉家養的門客!白曦君認識他們是因爲當初就是他們給自己送過錢!

沒錯,山東白蓮教,曾經受過揚州鹽商的支持,雖然看起來很荒謬,甚至連白曦君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這個時間其實可算不上短了,劉家很久之前就在資助山東白蓮教了。

至於爲什麼白曦君能知道這些……沒錯,白曦君就是傳說中的白蓮佛母,白蓮教人人尊崇的佛母居然是這樣年輕的一個女人,想來大家要是知道的話,恐怕都會驚掉大牙不可!

所以白曦君其實見過幾次這六個人,他們奉他們家主子的命給她傳達過幾次希望白蓮教能夠做些什麼,雖然白曦君不知道劉家想要些什麼,又出於什麼目的讓她們做那些事,不過既然他們給錢了,那白曦君也沒有必要跟錢過不去不是……

雖然她是冰清玉潔高高在上的佛母沒錯,但是畢竟不是真的佛,總是要喫飯的,就算自己不喫飯手底下那麼多人每天不知道多少事情,也總得是要做事的不是?

原本白曦君和賈璟的態度是一樣的,對待這些奸商沒有絲毫的好感,不想跟他們有一丁點兒的牽扯,但是沒辦法,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也幸好如此,白曦君立馬就識別出了這六個人的身份,並且在他們認出自己之前,將他們無情的殺了!

白曦君知道,賈璟的人查不出什麼的,這六個人幾乎就是劉家最高層最機密的力量了!可以說是劉家能掏出來的最隱祕最強大的六個人,這次居然被全部派了出來試探賈璟!

可見揚州鹽商們對賈璟的來意絕對不善,而這次要是沒有白曦君出手,光憑方纔那兩個乾坤卦的坤卦,絕對留不下這六個人!

而以現在白曦君的身體,很明顯秒殺這六個人雖然不是問題,卻也付出了極重的代價,白曦君面色有些蒼白的看向陰雨連綿的天空。

她的時間是真的不多了……

“你的文章……”

賈環雖然低垂着眼簾,但是還是能從他緊緊的抓住膝上的下襬的動作可以看出他還是有些緊張的。

鏡山先生似乎也是發現了,臉上不動聲色,嘴角卻是微微挑起,緩了好久才道:“還可以,若是下場的話,還算是勉強夠格兒。”

賈環不由得暗暗的鬆了口氣,雖然面上裝作成熟,但是到底是個少年罷了,如何能夠做到喜怒不行於色?

此時難免有些激動的對鏡山先生躬身行禮道:“多謝先生指導。”鏡山先生微笑着搖了搖頭道:“我沒什麼指導你的,你的文章的確算是有些火候了,的確是有資格下場一試身手了,但是……”

賈環諔┑目醋喷R山先生,鏡山先生反而有些猶豫了,賈環連忙道:“先生但有所言,只管對弟子說就是了。”

鏡山先生抿了抿嘴,聞言嘆了口氣道:“你的天資雖然不錯,但是畢竟還年紀尚小,經驗不足,看事物還停留在你這個年齡的眼光,故而難免有些不足。”

鏡山先生對賈環道:“天下才賦驚人者如過江之鯽,何止億萬?便是京畿一帶,你亦算不上驚才絕豔之輩,故而老夫還是以爲,你還是再等幾年下場更好!”

賈環聞言微微低下了頭,鏡山先生隨後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坐不住冷板凳,素來追的是及時行樂,渴望年少成名,只是你要知道,唯有耐得住寂寞,方纔守得住雲開啊!”

賈環先是躬身對鏡山先生一禮,隨後道:“多謝先生好意,學生亦是知道先生所言皆是至理,只是……”

賈環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着鏡山先生道:“環,卻沒有這個時間了!”鏡山先生驚訝的看着賈環道:“你正當年少,正是青春之時,如何能夠沒有時間之說?可是家中之事?”

鏡山先生知道賈環是庶子,鏡山先生更知道在那種世家豪門之中有什麼樣的腌臢事!所以自然而然的以爲賈環是因爲被壓迫,所以才急着要出人頭地!

鏡山先生嚴肅的對賈環道:“若是你有什麼困難,爲師可以代爲與寧侯談談,爲師見寧侯似乎對家中子弟十分關心,並不以嫡庶爲別,若是你有什麼難處或可爲師代你爲寧侯求助。”

賈環連忙搖搖頭道:“家中對環讀書之事並無什麼意見,只是……環自己想要更快一點!”

鏡山先生疑惑的看着賈環道:“卻是何故?”賈環嘆了口氣道:“先生不知,環年幼之時頑劣無能,多蒙姊妹兄弟所棄,環無知,時以生母不堪自憐,亦曾自暴自棄,做一些可恥之事!現在想來,徒留臉紅耳赤,悔不當初!”

鏡山先生點了點頭,並沒什麼表示的側耳傾聽,賈環嘆口氣道:“是二兄並不以環卑劣,一視同仁,屢次教導,其後齊家,更是讓環得以在族學之中習得聖人之道,從此洗心革面,方纔有今日之賈環!”

鏡山先生點點頭道:“浪子回頭金不換,更何況不過是年幼無知之時的舉動罷了。”賈環點點頭道:“可是若沒有二兄,環不知今日會是何等樣子!”

賈環認真的看着鏡山先生道:“環每每夜深思之,往往是陡然驚醒,一身冷汗,若無二兄,今日之賈環不過是滿嘴污言穢語,行爲猥瑣卑劣一紈絝而已!”

鏡山先生點點頭,賈環道:“聖人有言,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如今二兄於我,可謂再造之恩,此恩不下父母,環豈能安心享受父兄帶來的餘蔭卻不思回報?如此可爲人子乎?”

鏡山先生沉默了,賈環繼續道:“環不怕先生恥笑,以家事相告,賈家子弟,多爲不肖,品行不端者比比皆是,爲非作歹者亦非沒有,便是兩府子弟,亦是無能者多。”

鏡山先生也不是不瞭解賈家的情況,再者說賈環就跟他的孩子一樣,所以他倒也沒什麼特殊的情緒,只是點點頭微笑道:“先祖功高,後輩多如此,不過時間常事罷了。”

賈環點點頭,隨後繼續道:“只是幸得蒼天不棄,寧榮二公有靈,得降我二兄生於賈家,非是環自吹自擂,也非是環心向家兄,天下之人,有識之士有目共睹,若論文采,家兄當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鏡山先生點頭默認,賈環的確是沒有胡說八道,黑賈璟啥都行,就是沒人黑賈璟的能爲!因爲真的黑不動,黑的前提最起碼也是得有黑點,但是對於賈璟的能力,腥酥挥醒鐾墓Ψ颉�

別說是超越,就算是能寫出一首和賈璟相同水平的詩都難!你都寫不過人家,又有什麼資格評判人家?

賈環隨後又道:“武功更是不必環親口言說,三山堡之事誰人不讚一聲忠義無雙?”鏡山先生亦是點點頭,隨後賈環嘆口氣道:“二兄天縱之才,環不足萬一,賈家更是無人可比。”

鏡山先生苦笑一聲,別說是賈家了,天底下這個歲數能有這個本事的,也絕對寥寥無幾!

賈環嘆口氣道:“環亦不怕先生笑話,賈家今日多仰仗二兄而活,若無二兄,賈家不過冢中枯骨,此乃腥斯沧R。”

賈環真切的看着鏡山先生道:“賈家全靠二兄一人苦苦支撐,除卻二兄,賈家何人能獨當如此大任?只是環卻不忍二兄如此,先生見多識廣,應當知道,世勳之家,或若兄弟手足,或若父子同心,皆有所仰仗扶持,如今賈家卻……”

賈環說着有些激動的道:“世家爲腥酥兰遥Z家爲賈氏之賈家,豈二兄一人之賈家?自古豈有一人獨撐一門的道理?環,不忍二兄如此操勞!賈家腥藚s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二兄餘蔭!”

賈環激動的看着鏡山先生道:“先生教我,大丈夫可能如此行事?”鏡山先生沉默了,賈環收斂了些情緒道:“環不敢說爲二兄臂膀,只願附二兄驥尾,便有些許微薄相助,亦能了慰此心!”

賈環嘆口氣對鏡山先生道:“如此,先生應當知道,環不是爲了自己一時之風頭快意,亦非爲今後之前途,而是實在是不忍心二兄苦苦獨撐門戶!這才急於如此啊!”

鏡山先生沉吟了片刻後點點頭道:“我知你的心意了,確實應當如此,你家之情況如此,便當有特殊之苦衷。”

賈環躬身對鏡山先生行禮,鏡山先生拈鬚微笑道:“比之天資,更爲重要的乃是心性,你又如此決心,何愁事有不竟?”

賈環笑着向鏡山先生道謝,鏡山先生沉吟了片刻,隨後道:“不過縱然你有如此決心,此事亦非一日可竟全功之事,你當知道,舉試之事,雖爲個人努力可成,卻非光靠個人之苦學努力便可成事的,若是果真有所不逮,還望你記住初心,不要因此便心生怠惰。”

賈環點頭稱是,隨後鏡山先生微笑着點頭道:“明日便要下場了,這個時候反而要放下書本走出去,放鬆一下心情,明日便可過關斬將,水到渠成!”

賈環笑着道謝,鏡山先生點頭道:“去罷,和你的師兄弟們聚一聚,日後若是想要再聚恐怕就難了。”

這話說的倒是確實,雖然鏡山先生座下的弟子大多不至於連個進士都考不上,但是基本上鏡山先生座下的弟子都是天南海北的,境遇也都大多不同,日後還能再聚到一起的機會少之又少。

賈環和同學們的關係還是不錯的,雖然大家的際遇大多不同,日後大概率也撞不到一起了,但是賈環還是很珍惜這段感情的,最起碼在鏡山先生座下的這段時間,大家都是爲了求學,不摻雜任何其他的利益關聯訂單。

所以賈環笑着點了點頭之後便對着鏡山先生行了一禮,鏡山先生微笑着點了點頭,賈環便興沖沖的出去了。

鏡山先生卻看着賈環的背影緩緩的嘆了口氣,賈環現在還是個有赤子之心的少年,但是如果真的要做到他所說的那些,對賈璟有所幫助的話,那麼首先的就是要明白世事的艱難!

鏡山先生能夠做到在自己的座下的時候,叫所有人都洗掉身上的標籤,只是作爲同學的關係相處,但是鏡山先生卻做不到自己的弟子們走出了這個院子見識到這個花花世界之後,還能夠保持這樣的初心!

他將世間所有美好的品質賦予了自己的弟子,但是很悲哀的是,最後能夠保持這份初心的人卻寥寥無幾。

賈環如果要有所成就,第一個要做到的就是要見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像是他的好友周煥,在見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和醜陋之後,依然保持內心那份對光明和美好的嚮往,出世恍若入世,纔是至人!

次一等的,就是上官儀這種人,見識到世界的殘酷之後,埋下頭來苦苦思索改變的方法,並且踏實的去做!可謂能臣!

再次一等的,就是他自己這樣的人,見識到了世界的醜陋之後內心產生了無比的厭惡,選擇了遁世而逃的人。

他的學生們有部分像他,有部分像上官儀,但是其實大多數還是淪爲了賈寶玉口中的那種祿蠹,最後和腥送骱衔郏钺岷θ撕海�

鏡山先生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冷眼旁觀一個個原本的年輕俊傑變成這副模樣!他痛心疾首,但是他無能爲力……

他不希望有朝一日,賈環也變成這樣!

門外賈環和腥嗽谝黄鹫f笑着什麼,腥嘶ハ喙笆肿8#镁弥幔踔羶裳酆瑴I的緊緊的抓着彼此的手,情到深處抱頭痛哭不已。

他們大多數選擇下場,少部分選擇回家教書,各有各的前程,從今往後大約也不會再見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歡宴與饑荒

北方的雨並沒有南方的那般,綿綿不絕,細細密密,北地的雨就和北地的男兒一般,轟轟烈烈,慷慨激昂,從不拖泥帶水,酣暢淋漓的一場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一瞬間就又是豔陽高照!

但是這幾天北地卻彷彿是有了南方小鎮的風光,陰雨連綿不斷,時緩時驟,卻沒個消停的時候。

這樣陰沉的天氣叫神京城腥说男那橐埠苁顷幊粒坪趺總�人都十分壓抑一般,但是這種壓抑卻沒有影響到賈家的意思。

因爲今天是薛家寶姑娘的好日子!於是薛賈兩家一併的在一處熱熱鬧鬧的,只好似團圓宴!

早便是開始張羅的,故而此時也並不手忙腳亂,早早兒的起了,王熙鳳便叫人開始籌辦,隨後喜滋滋的帶着自己的賀儀便笑着去了榮禧堂。

此時榮禧堂內腥艘苍缇妥搅艘黄鹦ψ耪f話,賈母坐在正中,一旁今日卻坐的不是寶玉,而是寶釵,另一邊座位上則是薛姨媽。

王夫人陪着薛姨媽坐着,再一邊則是邢夫人,在下面便是幾個姑娘並寶玉湘雲,薛蟠賈璉卻都是不在,估計是自行出去高樂了,倒也沒人在意他們。

湘雲本是要走的,她都在賈府小住了半個月了,故而早便想辭了老太太回府去了。

只是賈母卻給攔了下來,正是老太太覺得人多熱鬧,本就是喜事,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便攔了湘雲不叫走,湘雲想了想也覺得該留下來給寶釵過個生兒,畢竟也算是寶釵的及笄禮。

故而這才留了下來,叫人取了自己舊時做的幾色女紅刺繡,如今重新給做好,留着做給寶釵的賀儀。

王熙鳳一進來先是向腥遂乓艘环约籂憣氣O準備的賀儀,寶釵笑着收下之後,王熙鳳卻又裝做心疼的樣子,引得腥艘魂嚧笮Α�

賈母笑道:“我素來是道你是個大氣的,卻沒料到竟然也有如此小氣的時候!又不是與旁人,只與你妹妹,你也心疼?我早先給了你三十兩銀子卻是做甚麼了?”

王熙鳳聞言連忙“叫冤”道:“天爺!可真真兒是沒地兒說理去了!這銀子果真叫我覓去了不成?瞧瞧這喫的用的,外面還有個戲班子等着諸位太太小姐們!”

王熙鳳笑着道:“果真還要問我銀子哪去了?一個老祖宗給孩子們作生日,不拘怎樣,誰還敢爭,又辦什麼酒戲,既高興要熱鬧,就說不得自己花上幾兩!”

王熙鳳笑着走到寶釵身邊扶着她肩膀笑道:“不知可哪兒巴巴的找出這黴爛的二十兩銀子來作東道,這意思還叫我賠上!果然拿不出來也罷了,金的,銀的,圓的,扁的,壓塌了箱子底,只是掯我們!”

賈母聞言知道她在開玩笑,也不生氣,只是笑着和薛姨媽示意看王熙鳳耍寶,王熙鳳也不怯,笑着上前甩着繡帕指着腥说溃骸芭e眼看看,誰不是兒女?難道將來只有寶兄弟頂了你老人家上五臺山不成?那些梯己只留於他,我們如今雖不配使,也別苦了我們!這個夠酒的?夠戲的?”

賈母笑着對薛姨媽道:“瞧瞧!我不過白話這麼兩句,竟是早就準備好了這麼多話等着我!我原也算是會說的,如今也被她頂的說不出話來!”

薛姨媽連忙笑着道:“還是老太太宅心仁厚了,不然她也不敢如此恣意。”說着還要對賈母道謝,賈母連忙笑道:“本就是我張羅爲寶丫頭辦的!這丫頭和我的心意,瞧着順眼,不然二人,我是一兩也不肯掏的!”

薛姨媽連忙笑着拉這寶釵道謝,言稱被老太太看重原是她的福分,賈母笑着擺了擺手,王熙鳳又笑道:“姑媽要謝,也謝謝我,這可都是我幫着操辦的!怎麼獨獨謝老祖宗?”

薛姨媽笑着道:“你這孩子,還與你們老太太爭功不成?”賈母笑着擺手道:“我可不敢!你去問問,你婆婆也不敢和我犟嘴!獨你和璟兒和我邦邦的!倒是你們兩個猴兒該湊到一起去!”

王熙鳳聞言自是哈哈大笑不止,一旁的薛姨媽道:“說到璟兒,怎麼不見他?”賈母笑着道:“他事情多,咱們娘們兒先玩咱們的,等他不知道還要等到多久!”

薛姨媽聞言卻是笑道:“還是等等罷,不好人不齊全,到底是個侯爺,合該我們等等他!”

王熙鳳聞言滿含深意的笑着道:“要是叫二弟知道姨媽這般惦記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搶着給姨媽做兒子!”賈母笑着道:“去!胡說八道!鬧我可沒事,若是招惹了姨太太,你好兒多着呢!”

王熙鳳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隨後賈母一揮手道:“別在這裏胡孱了!吩咐他們先開席!”王熙鳳這才笑着應了一聲下去了。

賈母便又問寶釵愛聽何戲,愛喫何物準備叫王熙鳳去置辦,寶釵心底知道賈母這樣的老人,最喜歡的就是熱鬧的戲文,愛喫甜爛之食,便都揣度着說了些賈母平日裏喜歡的東西,賈母知她有心,不免更加歡悅。

吩咐着王熙鳳帶人去辦了,便邀着腥顺鋈チ耍灰娭虚g戲臺早就搭好,桌上也上了些乾果果脯之物,腥嘶ハ嘌湃肓讼�

席上賈寶玉不見黛玉,這便起身去尋,進了裏屋只見林黛玉歪在炕上,寶玉笑着上前道:“怎麼在這裏躺着?快起來喫飯去,就開戲了,你愛看那一出?我好點。”

黛玉以爲是賈璟,便冷笑着道:“二哥哥不必如此說,我愛看的戲何必借人家的光,你果真問我,怎麼不也特叫一班戲來,揀我愛的唱給我看?”

寶玉聞言一陣撓頭,不知道黛玉爲什麼又生氣了,但是還是有點兒開心,原來的那個黛玉好像回來了!

黛玉背對着寶玉,她這幾日本就有些生氣賈璟那天沒有到她那裏,反而是去了蘅蕪院,所以這幾天一直對賈璟愛答不理的,誰知賈璟這幾日居然果真不來找她!

此時雖然面上冷笑,但是內心其實還是有些高興的,你要是早這樣拉着臉來跟我說小話哄哄我,我不早就不生氣了?

寶玉笑道:“這有何難?明兒我求了老太太,咱們再叫一出不就是了?”黛玉方纔有些睏倦這纔沒分辨出寶玉和賈璟的聲音,此時寶玉再一開口,黛玉如何還分不出來?

於是連忙坐了起來,看着寶玉有些尷尬道:“寶,寶玉?你怎麼來了?”寶玉聞言一陣撓頭,我不是一直都在?

黛玉不由得有些臉紅,卻原來是方纔自己認錯了人!方纔雖是小性,但是更多則是撒嬌多一些,所以此時叫寶玉聽了去難免有些臉紅。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呃,沒事了,咱們快出去罷!”寶玉笑着點了點頭,說着就要上手去牽黛玉,誰知黛玉早便轉身去了,不由得有些失神。

黛玉不由得有些嘆息,大家都大了,唯有寶玉,還是活在小時候,方纔寶玉未必有壞心,只是還是覺得像是小時候一般,此時看到寶玉如此,黛玉還是有些不忍心的。

想了想便說道:“寶玉,二哥哥可去了沒有?”寶玉回過神來,連忙道:“還沒,他你知道的,事情多的很,還沒空來!”

黛玉聞言這才心情微微好了些,其實也是想不那麼傷人的暗示一下寶玉,誰知寶玉好像沒聽懂似的,反而愈發有興致的和她攀談了起來,黛玉只能笑着和他說笑。

二人便這般進了榮禧堂各自落了座,寶玉想邀黛玉一起坐一張桌子,誰知黛玉直接便坐到了惜春身邊,寶玉正要邀她,一旁的王夫人眼疾手快道:“寶玉!這邊來坐!”

寶玉無奈,只得是不捨的看了黛玉一眼,隨後便坐到了王夫人身邊,卻是王夫人主動讓出了自己的位置,叫寶玉和寶釵相鄰而坐。

黛玉心中暗笑,一旁的惜春也邀功似的對她嘻嘻笑着,方纔她就是看寶玉糾纏林姐姐,才主動讓開位置叫林姐姐坐到了自己身邊的!

黛玉看到惜春的笑容,自然也是知道了她的意思,不由得伸出手點了點她笑着輕聲道:“小鬼頭!”

惜春嘿嘿笑了笑,上面薛姨媽主動讓出了自己的位置道:“還是叫璟哥兒坐罷,我跟孩子們在一塊兒更好!”

薛姨媽說着也不等賈母攔,直接坐到了探春身邊,探春也是連忙笑着招呼道:“姨媽快來!”拉着薛姨媽入了座。

賈母只好對王熙鳳道:“你去前面問問,咱們的大侯爺可忙完了沒有?一大家子都等着他老人家呢!他不來我們哪兒敢動筷啊?”

王熙鳳笑着道:“要我說,咱們只管玩咱們的,一會兒剩點兒殘羹剩飯給璟兒就好了!”賈母笑罵道:“真是越來越懶了!我都支使不動你了不成?”

王熙鳳只好笑着連忙道:“能能能!我這就給您叫您那個寶貝大孫子去!”說這便笑着連忙去了。

賈璟此時正坐在寧安堂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淅淅瀝瀝的小雨,面色卻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清風在下面抱拳道:“據乾坤卦現在的調查,僅河南一省八府幾乎盡有各種程度的受災,其中受災最嚴重的是河南府和開封府,直隸各府也大多如此……”

賈璟吹了吹茶盞中的茶沫,清風繼續道:“這次雨下的反常,往日裏入秋就算是有雨,也不可能有這麼長時間,但是時至今日,直隸河南的雨情完全沒有要好轉的意思,大多數地方根本就沒有過晴天,少部分地方也一直是斷斷續續的下了數日!”

清風微微皺眉有些擔憂的道:“直隸河南各府皆是向朝廷告急,此時正是秋收時節,百姓們大多或是剛剛收秋,或是還沒來得及收,這雨再這樣下下去,大多數糧食都收不上來,百姓們怕是連年都過不去……”

賈璟的手停住了,眼眸微微低了一下,隨後又喝了一口,才緩緩道:“內閣的閣老們怎麼說?”清風苦笑道:“這等天災,還是在京畿一代,閣老們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戶部尚書張龔張大人都快瘋了,聽說已經幾天幾夜沒閤眼了……”

賈璟哼哼一聲,好像是在冷笑,用茶盞颳着茶麪的浮沫道:“急死了有個屁用?該要他拿出錢的時候,他還是得拿出錢來,要是敢說半個不字,這滿朝的文官早就憋的不得了了,出一丁點兒的岔子,他死一萬次都不夠!”

清風點了點頭道:“這次受災人數這麼多,朝廷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估計,死的人不會少的……”

賈璟沉默着,隨後清風又道:“現在還沒有形成災民,但是很快估計就會有離開家鄉的流民進入神京城的。”賈璟砸了砸嘴道:“不會的,一個流民都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