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清風愣了一下看向賈璟,賈璟面無表情的看着外面的雨水道:“陛下苦心孤詣十數年,推行新政得罪了這麼多人,大刀闊斧的改革,爲的什麼?不就是即將降臨的永熙盛世?你見過哪個盛世餓死過人的?”
清分瞬間不寒而慄,賈璟放下了茶杯道:“陛下心心念唸的就是這個永熙盛世的降臨!就是這個在史書上的名頭!誰要是敢在這上面下絆子,拉後腿,誰就是找死!”
賈璟神色意味深長的道:“所以,一個災民都不會有的。”清風微微皺眉道:“可是,那些百姓離開受災地還好,若是就這樣留在那裏,恐怕……”
這麼多百姓留在赤地千里的地方怕是比蝗蟲還可怕!樹皮草根觀音土都不夠喫!到最後怕是也就只有喫人一個下場了!
賈璟敲擊着桌子閉上了眼睛道:“那能怎麼辦?這是我們能解決的事情嗎?這件事,離得越遠越好,誰要是擔起這個責任,纔是真的倒了大黴了!”
他賈璟一介武將,幾個腦袋夠砍的,去觸這麼敏感的政事?清風一時間也是有些沉默,隨後賈璟嘆了口氣道:“再去探罷,出了這種事,陛下和閣老們只會比咱們還急。”
清風也只能是無奈的拱拱手隨後便想要告辭,只是還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道:“昨兒夜裏,咱們的人盯住了幾個對咱們有想法的人。”
賈璟聞言睜開眼睛看着他道:“做什麼的?”清風搖了搖頭道:“估計是投石問路的,好像是鹽商那邊的。”
賈璟微微皺眉道:“好像?”清風連忙拱手道:“咱們的人正在追蹤調查之時,突然有個人蹦了出來把他們全殺了,據說武功很高,咱們的人在追蹤之時跟丟了,後來發現,他在牆上留下了血跡寫了個鹽字,故而推斷,應該是鹽商的手筆。”
賈璟沉吟着,過了許久之後才說道:“我知道了,先查着,有什麼消息了再說。”清風拱手稱是,賈璟揮了揮手,清風這才躬身告退。
清風走後,賈璟靠着椅背,閉着眼睛聽着窗外淋淋瀝瀝的雨聲,過了許久才緩緩的嘆了口氣,不由得感慨萬千:“多事之秋啊……”
“二弟這是怎麼了?什麼多事之秋?”
賈璟睜開雙眼,看向面前站在門外向裏面好奇的張望着的王熙鳳,不由得好笑道:“二嫂進來說話,站在門外面做什麼?”
王熙鳳看了賈璟一眼撇了撇嘴道:“我纔不進去!你仔細我不知道?你這啊,叫白虎節堂!你如今糊弄了我進去,怕是就出不來了!”
賈璟聞言哈哈一笑道:“你說的,是那林沖帶刀在無人的情況下擅入白虎堂,這才壞了事,如今我這白虎堂的主人都在,我不怪你,你不是想進就進?”
王熙鳳將信將疑的看着賈璟,隨後還是搖了搖頭道:“算了算了!你那地方壓的人心慌,我纔不進去!二弟出來不就成了?”
賈璟好笑的起身道:“又什麼事?”王熙鳳笑道:“還問什麼事?這話也就是你寶妹妹,若是換了顰兒,豈肯與你罷休?”
賈璟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道:“忙忘了。”隨後有些奇怪的看了王熙鳳一眼,他總感覺,王熙鳳好像再給黛玉小鞋兒穿?
王熙鳳被賈璟看的一陣心慌,隨後便連忙道:“瞎看什麼?還不趕緊快去?大家夥兒就等着你這個大侯爺呢!”
賈璟無奈的攤攤手道:“喫你們的就行了唄,等我做什麼?”王熙鳳笑道:“還不是我姑媽心疼你?你要是不去,人家都不好動筷子,都等着您呢!我的大侯爺哎!”
賈璟又轉頭看了一眼王熙鳳,他總感覺今天的王熙鳳怪怪的,還總是話裏有話的感覺,但是又說不上什麼感覺……
王熙鳳十分懼怕賈璟的眼神,總感覺被他一看就漏了餡兒似的,因此躲閃着視線躲開了賈璟疑惑的目光,連忙推着賈璟的後背道:“走了走了!再看你二哥不與你罷休了!”
第四百七十章 開戲
賈璟聞言一陣好笑,金子做的銀子做的?我看你一眼都不行?王熙鳳瞪了他一眼,賈璟笑着搖了搖頭道:“急什麼?我先去叫人將我準備的賀禮給送過去再說。”
他心情其實被清風說的那個消息給弄的有些低落,所以此時不想過去,像自己安靜一下。
誰知王熙鳳聞言反而來了興致,對賈璟壞笑道:“讓我看看你給你寶妹妹準備了什麼好玩意兒!”賈璟無語的搖搖頭笑道:“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只是一副手書的山水畫罷了,還是老詩。”
王熙鳳聞言有些目瞪口呆的道:“你,就這樣?完了?沒有了?”賈璟疑惑的看着王熙鳳眨了眨眼睛道:“還要什麼?”
王熙鳳一陣頭疼的搖了搖頭道:“人家這麼重要的一個生兒,你一張字畫就打發了?”賈璟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點了點頭道:“怎麼了?”
王熙鳳一臉荒唐的看着賈璟,細細的打量着他想看清楚他到底是不明白還是裝糊塗,賈璟看到王熙鳳的表情不由得嘆了口氣道:“送什麼寶貝你說人家薛家沒有?”
王熙鳳愣了一下,賈璟無奈的攤攤手道:“人家薛家比咱們富多了,家裏的寶貝多的堆的都快放不下!買下咱們兩府都是綽綽有餘!如此你還覺得還能找到什麼樣稀罕的寶貝讓人家覺得盡心了?”
王熙鳳被說的一愣一愣的,賈璟無奈的聳聳肩道:“再說了,姐妹們都是這般,我又爲什麼特殊?”賈家姐妹們也大多送的自己的字畫女紅之類的東西,不是因爲給不起稀罕玩意兒,而是湘雲只給的起這種東西……
大家怕湘雲會因爲到時候大家送的各種珍貴的東西而自憐自艾,所以幾乎都是打聽了湘雲送的是女紅之後,便也都準備的這些物事。
賈璟聽說之後本來就挺發愁給寶釵送什麼的,聽說如此之後便也省了事了,自己畫了幅畫,隨後又題上了一首老詩,完事兒!
又不會顯得沒有心意,還照顧了其他姐妹們,雖然他身爲侯爺就算不如此姐妹們也不會覺得是看不起湘雲,不過賈璟還是這樣做了。
至於丹青這玩意兒,賈璟前世肯定是沒學過的,但是今生他接受的可是皇子教育,琴棋書畫這些玩意兒幾乎都會幾手。
王熙鳳聽賈璟這樣一說,便也有些釋然了,方纔她是真的以爲賈璟是不捨得,對寶釵區別對待呢!
賈璟看出了王熙鳳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好笑道:“要是給好的,我也不少,那些玩意兒丟在庫裏也是喫灰,豈會捨不得給?二嫂把我當成你了?”
王熙鳳點了點頭,隨後意識到不對勁兒瞪了他一眼拍了他一下道:“什麼話!我就是個小氣的了?”賈璟笑了笑沒有說話,王熙鳳臉色微紅,推了他一下道:“走你的就是了!”
兩人這纔想着榮慶堂的方向而去,王熙鳳率先走了進去笑道:“老太太!我把您的寶貝孫子接來了!”賈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隨後上前和賈母見禮。
王熙鳳笑着道:“您這個寶貝孫子還真是不好請!我是好說歹說人家才肯賞個臉的!”賈母招呼着賈璟坐在了自己身邊的位置上,賈璟上前入座之後才道:“您別聽二嫂胡咧咧,她就說了一聲,生怕我過來喫多了她似的!”
腥寺勓越允且魂嚧笮ΓS後賈璟便對另一側的寶釵點頭笑道:“生日快樂寶妹妹。”寶釵微笑着點了點頭,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這表情不禁讓後面的黛玉一陣撇嘴。
賈璟笑着衝外面招了招手,隨後便見王富忠笑着把捧着一卷畫卷走了進來,賈璟笑道:“平常的金銀寶物,怕是在寶妹妹家面前班門弄斧了,我想了又想,便覺得恐怕只有這等物事寶妹妹是找不來的,手法拙劣,寶妹妹還請見諒。”
賈璟此言一出,腥祟D時一陣驚訝,寶釵更是略微有些激動的道:“二哥哥的意思是……”
賈璟笑着讓王富忠展開了畫卷,只見上面正是賈璟親手所畫的丹青,只見羣山煙霧繚繞之中,一白衣隱士正頭戴斗笠行於山間小路,昂首觀山,悠然自得。
上書“山中高士晶瑩雪”七個字,旁邊寫着賈璟之前寫過的夢遊天姥吟留別,最後面落款:兄璟贈妹釵,後面則蓋着賈璟的私印。
腥诉B忙湧上前去觀看,無他,賈璟寫過的詩不少,就是手書要是找其實爺能找得到,但是畫,卻唯有這一幅!
腥艘粫r間難掩激動的上前附身欣賞,腥穗m然不懂畫畫,但是最起碼還是有這個鑑賞能力的,這構圖情思意境,皆是不差!
探春悄悄地捅咕了惜春一下道:“怎麼樣?看出什麼來了嗎?”小惜春眯着大眼睛,好像在一寸一寸的觀察着這幅畫,隨後有些猶疑的微微蹙了蹙小眉頭,有些試探的轉頭對賈璟道:“好像是三石先生?”
賈璟微微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惜春,惜春連忙點點頭道:“不對不對!雖然有點兒三石先生的手法味道,但是這構圖卻又像是放鹿先生的手筆!這筆法,又好像是兼了一種不知名的筆法……”
賈璟這下是真的驚了,叫過了惜春來,雙手掰着惜春的小腦袋,擺弄的她哎呀哎呀的叫着,賈母笑着罵了他一句:“好好兒的,禍害你妹妹做甚麼?”
賈璟這才笑着鬆開了手,對惜春道:“有點兒本事!可見是真學進去了!”隨後笑着對腥私忉尩溃骸拔夷暧字畷r在宮中習得的丹青手法,宮中基本上都是這個毛病,換老師換的頻繁,所以我們也學了個四不像!”
賈璟笑着對寶釵道:“畫虎不成反類犬,只能是自娛,手法拙劣,難等大雅之堂,但是好歹也是一番心意,寶妹妹看不慣扔到哪兒喫灰都成,可別當着我的面撕哦。”
寶釵喜歡的不得了!哪裏會捨得撕?賈璟就是胡亂塗抹,寶釵都得喜滋滋的看好幾天不捨得鬆手!
一旁的黛玉更是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面無表情的盯着眼前的大閘蟹,好像是在和它賭氣,也不上前湊熱鬧。
惜春也顧不上她林姐姐了,摩挲着下巴思索了許久,隨後才抓住賈璟的的胳膊撒嬌道:“不對!裏面還有一種筆法我沒見過!哥哥教教我!”
賈璟笑道:“是宮廷養的那些洋人玩的素描技法,我瞧着雖然有些匠氣,但是也有幾分趣味,便學了些,你若是想學,我教你。”
惜春連忙笑着抱住了賈璟道:“哥哥最好了!”賈璟連忙攔住了她道:“這麼多人呢!這麼大姑娘也不害臊!”
賈母笑着對薛姨媽到:“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往她哥哥身上靠!我平素不愛拘着她們,萬事都由得她們的性兒,誰知璟哥兒也不當回事!才養成了這樣!都是璟哥兒平日裏慣的!”
薛姨媽笑道:“這不正是關係好,不是我說,府上別的我都不豔羨,唯有這兄弟姊妹們處着,着實羨煞旁人,誰都惦記着誰,誰都念着誰,一般公侯人家哪有這樣的家風,一個個都恨不得掐死彼此了!再看看你們家,兄弟幫着兄弟,姊妹念着姊妹,就是這樣,家裏叩览u會越來越旺!正是老太太教的好啊!”
一番話說的賈母合不攏嘴,老太太還能喜歡什麼?這麼大歲數了也沒什麼所求了,能讓她們高興的,就倆,丁口興旺,家族和睦!
所以薛姨媽可以說是直接搔到了賈母癢處!但是賈母還是裝做篔簹發鞥奇怪的樣子道:“哎,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哪有什麼幫的到他們的地方?都是他們自己爭氣。”
薛姨媽笑道:“這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家裏到底是得有您這麼個老人兒坐鎮着,纔不會亂起來,這話到哪兒都是這麼個道理的!”
賈母笑着擺擺手道:“老了老了,不行了,早些年倒是能把這家裏打理的井井有條的,我做媳婦的時候,慣是共和雷厲風行的,又好體面,常有爭強好勝的心思,我那個時候,就是這個鳳丫頭也是不如我的!”
王熙鳳笑着道:“瞧您這話說的!漫說是以前,便是現在,就是十個我,也比不上您老封君的!”
賈母哈哈笑了笑,隨後道:“那時候年歲小,哪有什麼多的想法?對怎麼處理這一大家子也是頭疼的不得了!可是這種事,又哪有人幫得上手?就只能是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
賈母嘆了口氣,迷濛着雙眼好像仔細回憶一般道:“那時候,老國公在外面整天出兵放馬的,家裏老老少少幾十口子張着嘴等着喫飯,我是整日裏提心吊膽不說,又得強撐着管起事來!能怎麼辦?一大家子都眼巴巴的看着你呢!你要是軟了,他們就都慌了!”
腥私允屈c頭稱是,一副感慨唏噓的模樣,賈母嘆口氣道:“那時候天天哭,也只能躲到被窩裏哭,枕巾都溼透了!哭完第二天還不敢叫人看見,自己悄悄的洗了晾上,誰說容易?可不是還是得走下去?”
賈母對薛姨媽道:“所以我常勸她們,便是珠兒媳婦兒還是東府那幾個,歲數還小,往後什麼日子你能知道?就因爲這點子事就想不開,忒不曉事!個人苦個人知道,沒誰替你挨着!你瞧瞧?如今我這不也是子孫滿堂各有各的前程了?”
腥私允俏⑿ΨQ是,薛姨媽笑着道:“您是有大福分,大智慧的,不然,這一家子不會有今天!”
賈母擺了擺手笑道:“這我可不敢居功,是他們賈家人自己的本事,這才又站起來了,不然我一個內宅的娘們兒,哪來的本事扶起來他們?外面的事我知道,那些爺們兒狠起心來,娘們兒的手段在人家面前就是小孩子過家家!老國公都幾次中了招,我哪來的那個本事?”
王夫人笑道:“雖然如此,總是有老太太的份兒的,不然也沒賈家今天。”賈母笑着道:“有沒有功,輪不到我自己說,這麼多年以來,我也算是在賈家兢兢業業幹了這麼久……”
賈母隨後看向了賈璟道:“也算是落了些功勞?”賈璟微笑着點了點頭道:“早便說過的,賈家有今天,您老居功至偉,這也就是您老有身國公誥命了,不然高低我得爲您討身誥命的!”
賈母聞言哈哈大笑,隨後也是擦了擦眼角,笑着對仍舊在圍着賈璟的畫的腥说溃骸昂昧耍《紘谀茄Y像什麼話?那是你們寶姐姐的東西,可別偷偷摸摸的給拿了去!”
腥硕际且魂嚭眯Γㄓ绪煊衩鏌o表情的看着雲淡風輕的微笑着的賈璟,笑,笑!笑個屁!有那麼好笑嗎你?
探春也是笑着對賈璟撒嬌道:“二哥哥,等我生兒了,我也想要這個!”賈璟雙眼微微放大,隨後嘴角難掩笑意的點點頭道:“到時候有空的話,沒問題!”
太沒問題了!又解決了生日該送女生什麼禮物的世紀難題!從今往後的生日禮物都可以用書畫打發,呃,贈送給她們了!她們喜歡,我還省事!一舉兩得!
賈母笑着道:“往後的事往後再說!倒是一個個小孩子脾性!盼着過生兒了!今兒是你們寶姐姐的生兒!且先全都依着她!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開宴?”
鳳姐兒聞言連忙的便笑着叫人上菜,賈璟本來興致就不高,此時看到家中各類珍饈瓜果不要錢似的往上上,難免又想起了直隸河南兩地即將到來的災情。
不免得微笑都寡淡了幾分,不過倒也沒幼稚的拿自家人撒氣,畢竟勳貴都是這個德行,沒必要百姓受苦,自己家人也必須跟着遭罪的道理……
菜都上齊了,賈母又開始叫戲班子操練起來,十二戲官早在下面準備好了,文官上前喜滋滋的說了幾句彩話,惹得賈母一陣高興,賞了彩頭之後,便叫文官奉上了戲摺子點戲。
文官奉給賈母,賈母卻直接叫交給寶釵,寶釵接過之後,又笑着讓給賈母,賈母笑着道:“今兒是你的生兒,自然是先可着你來!只管先點你的戲來便是。”
寶釵聞言又讓給賈璟,賈璟卻沒這個心思,只是搖了搖頭道:“只點你愛看的就好。”
寶釵無奈,又不知道該點什麼,只能點了個萬金油一般的《西遊記》,隨後便連忙推出去了,腥藚s都是退卻了。
王熙鳳這個時候卻笑着站了出來道:“都不點是罷?那我來!有自家的小戲班子還不可勁兒用?”
這副沒見識的樣子叫腥艘魂嚭眯ΓS後王熙鳳便笑着道:“來出劉二當衣罷!”腥怂查g就笑不出來了,甚至連賈璟都面無表情的看了王熙鳳一眼。
劉二當衣,講的是唐朝年間宰相裴度早年間的事,裴度早年窮困,無奈只能靠當賣家中器物爲生,裴度上京趕考缺少路費,便只好讓僕人帶着家裏的舊衣服去自家小舅子劉二的當鋪去當了。
誰知當鋪老闆劉二卻因爲裴度上次當的金釵利息尚未還清,便扣下了衣物做利息,數次插科打諢,就是不肯歸還。
這部戲最大的特點,就是劉二,這是個小丑,爲富不仁且貪財鄙薄,而且六親不認,可以說是對這種商人最大的諷刺鄙夷。
而在座的商人,只有薛家母女倆……
而且薛家在神京城做的最大的買賣,就是典當行……
這很難不讓人聯想,王熙鳳這是在指桑罵槐!畢竟之前賈家生活落魄的時候,王熙鳳也是將賈家不少的器物送到了薛家的典當行發賣。
所以點這出戏,感覺就像是在明着罵人了!賈母卻好像沒聽出來一樣,仍舊笑眯眯的,賈璟也是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
一時間姐妹們都是有些發懵的看向寶釵,這種大喜的日子王熙鳳發難,難免有些不近人情的意思。
而且實在是發難的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之前還那麼親近,而且還對着賈璟直接站隊了寶釵,接過現在反而對着寶釵開炮了!
還是當着腥说拿嫒绱顺嗦懵愕男呷琛瓦B黛玉都顧不上喫醋了,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寶釵,隨後又看了看賈璟張了張嘴,卻還是沒說什麼。
寶釵面色微微一白,但是臉上笑容卻是始終不變,笑着接過戲折之後,又沉思了一會兒,對賈璟輕聲笑道:“再點出《魯智深醉鬧五臺山》,二哥哥愛看嗎》?”
賈璟沉吟着,寶玉卻率先說了話道:“怎麼只好點這些戲?”魯智深醉鬧五臺山也是一出鬧劇,寶玉最不喜歡這些熱熱鬧鬧吱哇亂叫的戲,他以爲以寶姐姐的品行也應該是喜歡更典雅的戲纔對,誰知道連點了兩個居然都是這樣的戲!
這樣的戲有什麼意思?哪有牡丹亭裏的小姐姐好看?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戲文
寶釵聞言卻微笑着道:“你白聽了這幾年的戲,哪裏知道這出戏的好處?排場又好,詞藻更妙。”
寶玉直言道:“我從來怕這些熱鬧。”寶釵笑道:“要說這一出熱鬧,你還算不知戲呢!這一齣戲熱鬧不熱鬧,是一套北《點絳脣》,鏗鏘頓挫,韻律不用說是好的了,只那詞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的極妙,你何曾知道?”
寶玉見說的這般好,便不免好奇的上前笑道:“寶姐姐說的這樣好,何不念與我聽聽?”
寶釵似乎是撇了一眼賈璟,隨後便撫了撫鬢角輕聲念道:“漫搵英雄淚,相離處士家,謝慈悲剃度在蓮臺下,沒緣法轉眼分離乍!赤條條來去無牽掛,那裏討煙蓑雨笠卷單行?一任俺芒鞋破汶S緣化!”
黛玉聞言不由得癡了起來,賈璟也是抿了抿嘴,一旁的寶玉卻猛地一擊掌打攪了一聲好,他本就是喜歡這些玩意兒的,慣也常悟些禪機,便覺得有趣。
一面抓耳撓腮,一面拍着膝蓋笑着稱讚寶釵道:“寶姐姐真是無書不讀,無書不曉啊!連這樣的戲文都知道,真是妙!妙!”
黛玉本不想理他,只是見他不懂事,便不由得有些惱怒,寶釵說這首詞分明是在自憐自己是隨風浮萍,無根之草,這種感覺黛玉簡直感同身受!所以難免的此時難免的覺得寶釵真是自己的知己,顧不上方纔喫醋,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故而莫名也是有些憐惜她。
黛玉卻不知,寶釵如此做其實一來是賣慘打消掉王熙鳳莫名的敵意,二來則是求助賈璟,以寄生賈璟身上的蒲草自居。
賈璟此時卻依舊不言不語,黛玉卻有些惱怒寶玉不懂事了,寶姐姐這樣傷心,你倒是耍上寶兒了!
於是黛玉看不過眼,冷冷的開口道:“安靜的看你的戲罷!還沒唱《山門》,你倒《妝瘋》了……”
此言一出,賈璟不由得嘴角微微一彎,湘雲卻直接笑出了聲來,《山門》即醉打山門,說的也是魯智深,妝瘋是另外一折戲,不過黛玉此意本來也是一語雙關的罵寶玉“裝瘋”。
寶玉只能是訕訕的笑了笑,寶玉是傻,但是好歹也是公侯子弟,也是大宅門裏混的,會聽不出來王熙鳳的意思,插科打諢的只是想把這件事搪塞過去罷了,便是叫寶釵受點兒委屈,裝作聽不懂便是了。
誰知黛玉完全不給面子,直接拆穿了寶玉是在“裝瘋”,自己心裏明白,卻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黛玉覺得憑什麼就這樣委屈了寶釵?本就是王熙鳳不該,最後反倒是要寶釵忍着?憑什麼?
寶玉感受到了黛玉的憤怒,面上有些尷尬,內心卻是有些興奮,因爲方纔他真的有一種原來那個林妹妹又回來了的感覺!
王夫人卻是心裏都快要氣炸了,她本來就煩黛玉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機靈勁兒就跟她那個該死的娘一樣!舊日裏更是狐媚子一般纏着寶玉,手段倒是不少,幹釣着她兒子,讓寶玉陪着笑臉忍受她的小性子!
在王夫人眼裏,黛玉就是不識好歹!用點兒狐媚子手段,把她的寶貝兒子耍的團團轉!背地裏卻還勾搭着東府的那個!真是不要臉!小小年紀就如此心機,和她那個死了的娘一樣可恨!
寶釵仍舊不言不語,她在等着賈璟表態,賈璟則是好一陣的沉默,隨後賈母卻率先開口道:“那就聽這一出罷,我也有日子沒聽了!”隨後笑着看向賈璟道:“就聽這一出可好?”
賈璟微笑着點了點頭道:“老太太喜歡就好。”隨後便看了一眼王熙鳳,王熙鳳連忙便笑着道:“那就這麼定了!我這就去安排!”說着便急匆匆的走了。
十二戲官的水準其實不錯,所以很快原本有些怪異壓抑的氣氛,很快就在一出出熱鬧非凡的戲劇中重新變得熱烈了起來,腥溯喎蛸Z母敬酒,賈母笑着道腥苏J錯人了,今日的壽星公不是寶釵?
上一篇:大唐:李世民求我造反
下一篇:帝国崛起:横扫大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