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191章

作者:尚二郎

對賈蘭十分嚴厲的李紈,此時看到剛剛回家的兒子也是有些慈愛的,她本身就是因爲愛賈蘭,纔會對他那樣嚴厲。

只是如今這些事都不用她操心了,甚至在很長的時間裏都見不到兒子,李紈難免有些心慌,再次見到賈蘭,自然是萬分慈愛。

賈蘭笑了笑,跟着母親一起回家喫飯,的確都是賈蘭喜歡喫的東西,只是賈蘭卻好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李紈也沒在意,只是以爲賈蘭是在學裏太累了,所以等到賈蘭喫完飯,李紈就命令素雲帶着賈蘭下去洗了個澡,等到賈蘭洗完澡換了身衣裳出來之後,李紈便笑着道:“蘭兒先歇一歇,等一會兒母親去帶你拜見老太太。”

賈蘭笑着點了點頭,隨後又是微微皺着小眉頭沉吟着,李紈見狀不免擔憂的蹲下了身子,看着賈蘭道:“蘭兒你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賈蘭回過神來,看了李紈一眼,連忙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道:“我沒事的母親……”

李紈微微蹙着眉頭,蹲下身子看着賈蘭道:“蘭兒,你要是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和孃親說,絕對不可以隱瞞,知道嗎?”

賈蘭不敢看李紈的眼睛,微微偏轉了視線,有些猶豫的道:“是,是族學裏發生了些事……”

李紈聞言頓時微微有些生氣的道:“是不是族學裏的同學欺負你了?你有沒有告訴先生?你璟叔知道這件事嗎?”

賈蘭連忙搖了搖頭道:“沒有!沒有的事!族學裏的同學都很好,先生們也管的很嚴格,不許這種事發生的……”

李紈聞言微微鬆了口氣,然後疑惑的看向賈蘭道:“那你到底是怎麼了?”賈蘭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說。

李紈嘆口氣道:“有什麼事你應該告訴孃親,孃親才能幫你解決啊!到底是什麼事?”

賈蘭小眉頭緊緊的蹙着,實在是出於無奈,這纔開口道:“是,是有關寶二叔的事……”

李紈愣了一下,隨後疑惑道:“寶玉?你寶二叔如何了?”賈蘭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道:“我也是聽族學裏其他的同學們說的,說寶二叔他……”

“小蘭大爺在家嗎?”

李紈愣了一下,隨後就見兩個小廝走了進來,看到李紈之後先是對她行了一禮道:“大奶奶在啊?敢問大奶奶,小蘭大爺可回來了?”

李紈點點頭,看了二人一眼道:“你們是來幹什麼的?”兩人連忙陪笑,其中一個人上前道:“回大奶奶!政老爺命我們來的,聽說小蘭大爺放學回來了,特地命我們來請去說話!”

賈蘭有些畏縮,李紈點點頭道:“你們等着,我叫蘭兒與你們同去!”隨後就蹲下來吩咐賈蘭幾句道:“是你祖父叫你過去說話,你到那之後一定要知禮,有什麼說什麼就是了。”

賈蘭點了點頭,李紈心裏覺得賈政叫賈蘭去答話八成還是方纔賈蘭所說的族學之中有關寶玉的傳聞,所以等着賈蘭跟着兩個小廝走後,李紈想了想,便向着王夫人的院子走去。

此時的賈政正沉着臉坐在夢坡齋的正座上,身邊罕見的沒有一個清客作陪,他只是沉着臉等着,沒過一會兒,便見幾個小廝走了進來。

賈政臉色一變道:“沒有找到寶玉嗎?”幾個小廝互相對視了幾眼,都是又是害怕又是爲難的道:“都快找遍神京城了,還是沒有找到寶二爺的影子,連見到寶二爺的人沒有!”

賈政頓時勃然大怒道:“一幫廢物!養你們不像養兩條好狗!”小廝們嚇得都不敢說話,這個時候又是兩個小廝走了進來道:“回老爺,前面家裏的門子來傳話,說是見到了寶二爺,向着寧府的方向去了!”

賈政頓時瞪大了眼睛,騰的一聲就站了起來,隨後厲聲道:“這個孽障!”賈政知道賈寶玉打的什麼心思,不外乎寧府軍國重地不好隨便出入,再加上託庇於他二哥賈璟之後,便是他這個親爹都不好隨意處罰他!

但是這更讓賈政憤怒了,這證明你小子心裏有鬼啊!心裏沒鬼的話老老實實回家不就好了?嚇得連家都不敢回!再加上連族學裏的先生都忍不了了一定要開除你,這錯還能小嗎?

賈政越想越氣越想越氣,雙手負後急促的轉着圈子,最後猛然停住嘴角冷笑着,你以爲躲到寧府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賈政停住腳步冷喝道:“來人!叫那個混賬去宗祠給我跪好了!去請家法來!今兒我必須替祖宗替賈家除了這個孽障!等璟哥兒回來了,去請他一併到祠堂來!”

腥寺犠帕ⅠR呼散着去了,賈政則頭疼的癱坐在了椅子上唉聲嘆氣,過了沒一會兒,便見兩個小廝領着賈蘭走了進來道:“回老爺,小蘭大爺來了。”

賈政睜開眼,賈蘭連忙上前跪地磕頭道:“蘭兒拜見祖父大人!祖父大人身體康健否?”賈政看到和長子賈珠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賈蘭如此,心也軟了不少,語氣柔和了些道:“蘭兒回來了?在族學裏過的怎麼樣?祖父的身體還算好,快過來,到祖父身邊來!”

賈蘭一一回答了,隨後起身向着賈政的面前走去,古人講究的是抱孫不抱子,所以賈政對賈蘭還是十分慈愛的,賈蘭上前賈政摩挲着他的小腦袋瓜,好一陣噓寒問暖。

賈蘭一一回答了,賈政又問了些族學裏的事,賈蘭也一一說了,賈政這纔想起叫賈蘭來是想問問賈寶玉到底幹了什麼混賬事。

於是賈政乾咳了兩聲道:“蘭兒,祖父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實的回答。”賈蘭點了點頭道:“蘭兒要是知道,一定不敢隱瞞祖父。”

賈政滿意的拈鬚點了點頭道:“你寶二叔,在族學裏幹了什麼?爲什麼族學裏的先生執意要將你寶二叔逐出族學?”賈蘭聞言愣了一下,隨後便微微蹙着小眉頭猶豫的低下了頭。

賈政見狀臉色一沉道:“蘭兒!不許爲你二叔隱瞞,有什麼就如實的告訴我!”賈蘭爲難的抬頭看了賈政一眼,隨後點了點頭,有些艱難的道:“蘭兒,蘭兒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族學裏的人說,說是……”

賈蘭一個孩子,實在是張不開這個口,但是看着賈政逼迫的眼神,還是咬了咬牙說道:“族學裏的人說,早上吳執中先生查人出勤,結果查到了寶二叔和秦鐘沒去,就帶着人出去找,結果在族學裏發現了寶二叔和……和秦鍾還有一個……尼姑……據說他們當時正在……”

賈政頓時瞪大了雙眼呆若木雞,賈蘭看着賈政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害怕的道:“吳先生氣壞了,斥責他們,他們不應該在聖人傳道之地做下……做下這等醜事,吳先生對寶二叔實在是失望透頂,這才,這才把他趕出了族學……”

賈政勃然大怒的站了起來,一把掀翻了一旁的桌子,破口大罵道:“這個孽障啊!”嚇得賈蘭立馬躲到了一邊跪倒地上哭着叩頭道:“祖父大人息怒!祖父大人息怒啊!”

賈政擺擺手道:“這裏沒你的事了!快回家去找你孃親去罷!”說着便快步的出了門,賈蘭起身看着賈政遠去的背影,不由得心急如焚,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錯,於是連忙抽泣着小跑着回了家。

賈蘭哭着大喊李紈,結果找遍了院子卻找不到李紈,問了小丫鬟才知道李紈去了榮禧堂王夫人處,賈蘭猶豫了一下,還是哭喊着向着榮禧堂的方向去了。

那邊廂賈寶玉跪在地上聽到賈政讓自己去宗祠跪着等我消息之後頓時嚇得魂不附體,臉色蒼白四肢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涔涔直冒,黛玉不免有些不忍的上前道:“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

寶玉抬頭看向黛玉,不面哭了起來道:“林妹妹!我,我怕是活不得了!”黛玉一臉無奈,寶釵只能上前勸慰道:“好好兒的,說這些做甚麼?便是果真犯了錯,也沒什麼的,誰還能不犯錯呢?”

寶玉呆呆的愣着神搖着頭,黛玉輕聲道:“你又沒別的法子,舅舅的話,你還能不聽不成?”寶玉陡然驚醒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對!我要出去!我要跑出去!”

腥寺勓圆挥傻靡魂圀@訝,寶釵無奈道:“你又能跑到哪兒去?莫非還真能一輩子不回家不成?”惜春嘻嘻笑着道:“那豈不是隻能剃個光頭去做個和尚啦?”

黛玉又好氣又好笑的點了點惜春光潔的額頭道:“去!少拿你二哥打趣!他且難過呢!”惜春吐了吐丁香小舌,仍舊笑嘻嘻的看寶玉笑話,誰知寶玉卻又失了神,呆呆的站在那裏,喃喃的道:“若是,若是果真能去做個和尚,那便好了……”

探春抱胸冷笑道:“不必理他!有錯認了便是!那纔是好男兒,在這裏當着我們一幫子娘們兒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我們還能替你受罰不成?”

寶玉頹喪的低下了頭,寶釵也覺得探春的話說的太直了,不面拉了拉探春,探春卻毫不在意,她就是看不上賈寶玉這個德行!堂堂正正的,便是有了錯,只管認下來改了便是!就那麼兩句話,都把你嚇得癱在地上了?往後還能做甚麼大事?

探春翻了個白眼,抱胸轉過了頭去,寶玉一翻身道:“對!對對對!我這就去!”腥瞬幻庖魂圀@訝,還以爲他轉了性子,探春也轉過頭,有些詫異,也有些欣慰的道:“這纔像話!寶二哥只管去就是了,到那大大方方的認下老爺必然不會罰你的……”

誰知探春話音未落,寶玉已經撒丫子轉身就跑了,邊跑還邊大喊道:“二哥必定能救我!我要跑出去找二哥!不然就真的死定了!”

腥祟D時無語了,探春更是氣的差點鼻子都歪了,擼着袖子就往前跑着要追他大喊道:“閉嘴!你真是丟死個人了!”

還好寶釵連忙拉住了探春,隨後笑道:“寶兄弟歲數還小豈有不怕的道理?你就不要爲難他了!你一個做妹妹的,不尊重呢。”

探春這才站住了腳,但還是氣鼓鼓的樣子,她梗着脖子喊道:“真是丟死個人了!我本來就是爲了他好!若是果真照着我說的辦,他不然不會有事的!”

黛玉好笑道:“若是人人都是爲你好的這麼個好法,那豈不是人人見面都是吹鬍子瞪眼了?你也該收斂收斂!今兒也就是他着急,不然依他的脾性,必是又要冷冷的教你去別的地兒去了!”

黛玉說着便捂着櫻桃小口咯咯的笑了起來,惜春也是抱着她一陣笑,卻是嘲笑前些年寶釵勸他多讀讀書,結果被他冷冷的趕走的事!

寶釵聞言只是微笑着搖了搖頭,也不知是生沒生氣,探春卻是氣極反笑了,哼哼了兩聲道:“他可趕不得我!如今我又沒站在他們家地界兒上!這是二哥哥和四妹妹家!二哥哥和四妹妹都沒趕我,卻是輪不到他趕的!”

寶釵笑着打斷道:“好了,什麼趕不趕的,還他家你家的,他家不是你家?這話叫有心的聽了去,又是樁麻煩事。”

探春聞言壞笑道:“怕什麼?便是叫人知道了去,只要叫那個從來不會說這種混賬話的去說兩句好話不就是了?”黛玉頓時罥煙眉倒豎了起來,探春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連忙可憐兮兮的看着黛玉道:“對不起林姐姐!是我氣迷了!說了混賬話,啊呸!胡話!”

黛玉簡直快氣笑了,不過看探春可憐兮兮的樣子,這次卻只瞪了她一眼,隨後警告道:“下次再拿我開涮,仔細你的皮!”

探春連忙撅着紅脣可憐兮兮的求饒道歉,黛玉這才饒過了她,迎春有些擔憂道:“好了,別鬧了,我總覺得這次的事情有點兒不對勁,要是真的是小事情的話,恐怕二老爺他們也不會叫寶玉直接去宗祠罷?”

腥私允浅聊讼聛恚酱何⑽⒁Я艘赡鄣募t脣,皺着眉道:“可是,我們又能做什麼?就算老爺他們真的要罰寶玉,我們一幫姑娘家的,又能如何?”

寶釵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不論如何,還是應該幫幫寶玉的,我們一起去見老太太,求老太太來說說情,老太太這麼長時間沒見到寶玉了,也想念他的緊,必然不會叫姨夫罰他了。”

腥寺勓越允侨绱苏J爲的,黛玉也笑道:“寶玉要是知道寶姐姐這樣着緊他,還不知道得感動成什麼樣呢!”

寶釵根本不收她這些話的影響,只是笑了笑,黛玉也覺得沒意思,於是腥吮忝嫔殴值亩技贝掖业南蜃艠s禧堂的方向去了。

此時正在急匆匆的向着賈家宗祠走去的賈政居然迎面撞上了正要往外面走的賈璉,賈璉見到賈政一臉怒容不由得有些奇怪的上前道:“老爺這是怎麼了?怒氣衝衝的是要做什麼去?”

賈政站住腳,看到是賈璉之後強忍着沒有發怒,只是點點頭道:“是璉兒啊,你要出門嗎?”賈璉有些好奇賈政怎麼這麼生氣,但是還是點點頭道:“是,出門去辦點事。”

賈政微微皺眉道:“什麼事?”賈璉也不是什麼好鳥,他做的那些破爛事賈政也是有所耳聞,所以此時以爲賈璉又要弄那些混賬事去,本就被賈寶玉刺激了的賈政自然是冷硬的質問賈璉。

賈璉嚇了一跳,心裏也有些奇怪,這是怎麼了這是?好好的喫了火藥了脾氣這麼爆?但是賈璉不敢怠慢,連忙道:“前面剛剛傳來的消息,說是西府的蓉哥兒媳婦的爹沒了。”

賈政聞言微微皺眉道:“關你什麼事?你去弔唁?”賈璉連忙道:“不不不,呃,也算是去弔唁,再也是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聽說璟哥兒早去了,他家裏沒什麼人能幫上什麼忙,所以我也去看看能不能給璟哥兒搭把手,蓉哥兒雖是沒了,蓉哥兒媳婦也到底是咱們家人不是……”

賈政聞言神色舒緩了一些,點了點頭道:“蓉哥兒媳婦他爹,我記得好像是我在工部的同僚秦業罷?”賈璉連忙點頭道:“是,工部營繕郎秦業。”

賈政拈鬚點了點頭道:“我怎麼記得,他好像有個兒子?怎麼沒人處理後事還要璟哥兒代勞?”

賈璉苦笑了一聲,隨後感慨萬千的道:“說來倒是不知道該如何張口,他家裏的確是有一個還沒長大的兒子,喚作秦鐘的,之前也沒少來府上,和寶玉玩的也好,但是好像聽說是昨兒晚上,被發現跟尼姑一起……”

賈璉沒注意賈政的表情,只是嘖嘖的感慨道:“結果被撞到了,秦鍾那小子嚇跑了不知所蹤,秦業氣的當場七竅流血而死!嘖嘖!真是……造孽啊!”

第四百二十章 家法

賈璟看着跪在秦業棺槨旁邊的披麻戴孝哀哀哭泣的秦可卿,久久之後才無奈的嘆了口氣上前,俯身在秦可卿耳邊輕聲道:“咱們該回去了。”

秦可卿眼含熱淚的點了點頭,秦業的喪事是賈璟親手操辦的,其實他也就是起到了坐鎮的作用,叫那個老管家去張羅大多數的事,掛白報喪,棺槨守靈之類的事情,賈璟處理賈敬和賈珍的喪事,也差不多有經驗了。

不過唯一的就是孝子還沒找到,秦業一家是進京生活的,老家的親人實在是找不到了,而那幾個小妾愣是沒有一個能給秦業下出個兒子的,秦業的親兒子秦鍾現在又不知所蹤了。

賈璟無奈,只能一面先叫秦可卿頂替孝子,一面叫人滿神京城的找秦鍾,恐怕一時半會是找不到了,但是賈璟可管不了那麼多,秦可卿現在是賈家人了,能讓她給秦業守一會兒的孝都算是賈璟宅心仁厚外加思想開放了。

擱二人家,誰肯叫出閣的姑娘給孃家人守孝?晦氣不晦氣?所以這已經是極限了,賈璟不可能讓秦可卿一個出了閣的寡婦在這裏拋頭露面的做七天孝子!

秦可卿也知道這個道理,於是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棺槨之中躺着的秦業,雖然已經被白布蓋住了遺容,但是秦可卿還是哭的不行。

賈璟無奈,只能道:“這裏的事我會妥善處理的,秦大人肯定會得到穩妥的安葬,我向你保證!”秦可卿滿含情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隨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賈璟如釋重負,連忙對瑞珠道:“瑞珠!快帶着你們奶奶上車回府。”後面同樣哭的不行的瑞珠見狀連忙點了點頭,隨後急忙上前攙扶着秦可卿雲雲而去。

賈璟轉頭看了一眼秦業的屍首,不由得嘆了口氣,隨後轉身走出了靈堂對老管家道:“看好令堂,我已經叫人去叫你們家少爺回來了。”

老管家抹了抹眼角感激涕零的道:“多謝侯爺!今日若是沒有侯爺坐鎮,這家裏,還指不定亂成什麼樣子!”

賈璟嘆了口氣擺擺手道:“舉手之勞罷了,秦家既然和我寧國賈家爲姻親,那自然就算是一家人,家人有事,出手相助本就是應該的罷了。”

那個老管家連忙點頭哈腰的道謝,賈璟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多禮,隨後就下了臺階也要離去了,誰知恰在此時卻見賈璉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賈璟不由得有些奇怪的眨眨眼睛道:“二哥?你怎麼來了?”

賈璉慌忙停住腳步,氣喘吁吁的緩了好久,賈璟連忙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後背道:“這是怎麼了這是?有什麼話慢慢說,怎麼急成了這樣?”

賈璉搖搖頭道:“來,來不及了!二弟快回家去罷!”賈璟頓時面色一變道:“家裏怎麼了?家裏又出了什麼事了?”

賈璉擺擺手道:“二叔!二叔不知道怎麼的,肯定是瘋了!一定要打死寶玉!我攔都攔不住!”賈璟不由得面色古怪起來,這件事背後還真有寶玉的事兒啊……

賈璉氣喘吁吁的道:“我攔了一路沒攔住,二叔讓人把寶玉綁到了板凳上,又讓人把宗祠的門鎖了,在裏面打的寶玉哭天喊地!二叔咬死了一定要打死寶玉向祖宗謝罪!誰勸都沒用!”

賈璟無奈的嘆了口氣,賈璉連忙道:“二弟,你還是快回家看看罷!”賈璟無奈的點點頭道:“那這邊的事二哥幫我看一下,我已經派人去把秦大人的兒子秦鍾找回來了,二哥你在這兒先頂一下。”

賈璉連連點頭道:“好說好說!二弟你趕緊快去罷!這裏有我。”賈璟點了點頭,隨後便帶着一直在一旁安安靜靜的阿巳向着寧國府的方向而去。

而身後的賈璉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轉身進了秦家,一進靈堂,一雙雙含着眼淚的美眸看向他時,賈璉一瞬間就差點兒軟倒在地……

賈璟騎快馬很快就趕到了寧國府,隨後便翻身下馬,急匆匆的向着賈家宗祠的方向而去,此時秦可卿等人其實也纔剛剛趕到寧國府門口。

於是下了馬車的秦可卿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着賈璟,賈璟上前嘆了口氣道:“寶玉又惹二叔生氣了,現在在宗祠裏死活要打死他,璉二哥找到我說了此事,我便回來看看,你放心,秦府有璉二哥代爲照顧。”

秦可卿這才放下心來,點點頭道:“那璟叔還是快去罷。”賈璟點點頭,囑咐了兩句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便急匆匆的向着賈家宗祠的方向而去。

此時王富忠也是你忙的趕了過來,看到賈璟之後鬆了口氣道:“侯爺快去看看罷,西府二老爺這是要把寶二爺活活打死啊!”

賈璟點點頭道:“到底怎麼回事兒?你聽說了嗎?”王富忠攤攤手道:“小的聽說的是,寶二爺和秦家的那個小子,還有水月庵的那個小尼姑智能兒,三人昨夜做了醜事,被秦家老爺撞到了,寶二爺跑回學裏去了,智能兒和秦家小子被追着打一時情急也跟着跑了出去。”

“等到了天亮了,秦家小子和水月庵的小尼姑智能兒要私奔,這才跑到了族學裏鬧事要寶二爺給盤纏,結果被族學裏的吳先生撞到了,鬧到了老爺面前!”

賈璟一臉精彩的看王富忠道:“精彩,繼續。”王富忠苦笑一聲道:“還有個說法是寶二爺是和智能兒秦鍾在族學裏胡鬧,被吳先生撞到了,至於秦家老爺是怎麼沒得就沒人說了,總而言之,西府二老爺現在恨不得殺了寶二爺!”

賈璟哈哈一笑道:“能沒這個心思嗎?要是你同僚被你兒子氣死了,你怎麼辦?”王富忠無奈的笑道:“我怕是也得打死他!”

賈璟聞言哈哈大笑,隨手把馬鞭扔給了他,王富忠連忙抱住,賈璟嘆口氣道:“這件事麻煩着呢!不過既然發生了,也就只好當個笑話看了,也不必管外面的話,只是給我傳下去,要是讓我知道,誰敢喫裏扒外,嚼主子的舌根子!”

賈璟雙眼閃爍着寒光道:“我就把他舌頭拔下來餵狗!”王富忠連忙拍胸脯保證道:“侯爺放心,兩府上都不會有一丁點兒消息傳出去,誰要是敢議論此事,我親手摘了他腦袋!”

賈璟嗯了一聲,隨後便走到宗祠門前,只見一羣家丁正圍在宗祠門口一個個興奮的向裏面張望着,時不時的還要低聲討論兩句,直到後面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家丁們頓時如墮冰窟,連忙轉過身,慌慌張張的跪下道:“見過侯爺!”賈璟冷冰冰的眼神掃視着他們,他們甚至覺得被賈璟看到的地方冒起了絲絲涼意!

王富忠沉着臉上前道:“都滾開!滾到一邊跪着!侯爺的路你們也敢擋?”家丁們不敢起身老老實實的膝行着連忙讓開了。

賈璟面無表情的上前推了推門,看來是被從裏面鎖上了,於是賈璟沉聲道:“開門!”裏面傳來一聲幸災樂禍的聲音懶洋洋的道:“老爺有命!誰來也不許開!您還是等等罷!”

賈璟臉色一黑,王富忠剛要上前訓斥,賈璟卻一擺手,冷冷的道:“本侯說了,開門。”

裏面頓時慌亂了起來,沒過一會兒,兩扇門就打開了,賈璟走了進去,兩個小廝大氣都不敢喘的低着頭跪在兩邊,賈璟的腳步停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連忙叩頭求饒道:“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實在是老爺有令,我們不得不從啊!”

賈璟冷冷的瞥了他們倆一眼,聲音冷的好像能吐出冰碴道:“拖下去,打斷兩條腿,扔出府去。”王富忠連忙躬身道:“是,侯爺。”

隨後轉過頭對着幾個家丁慧慧收道:“你!你!你們幾個,沒聽到嗎?把他們兩個拖下去,打斷狗腿丟出去!”那些家丁聞言不敢怠慢,連忙就惡狗撲食一樣蜂蛹上前,拉扯着兩個嚇得屎尿齊流的家丁下去了。

王富忠厭惡的掩住口鼻,又在你之前揮了揮,隨後沉聲道:“現在就去!用草木灰把這些處理了!燻上那朝廷賜的紫檀木屑香,一會兒要是侯爺出來了看到了這,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是。”

賈璟沉着臉走進了賈家宗祠,一進門果然裏面傳來陣陣哭喊聲和賈政憤怒的吼聲,賈璟不由得鬆了口氣,既然還有力氣哭,那就是死不了,我說不至於打死,好歹就這麼一個兒子……

賈璟走上前去,賈政憤怒的回頭道:“誰!我不是說過不許任何人進來嗎!”待看清楚是賈璟之後賈政這才面色一變,賈璟卻沒說什麼,只是緩步上前,低頭看了一眼。

只見賈寶玉滿腦門子冷汗,面色蒼白,見到有人看他,便強撐着眼皮向賈璟看去,待看到是賈璟之後,賈寶玉差點兒沒哇哇大哭起來,你怎麼纔來啊!我都快叫人打死了!

賈寶玉離開了賈家姐妹們,急匆匆的就向着外面跑去,誰知道剛跑到門口,就叫兩個小廝按住了,賈寶玉又是打又是罵,兩個小廝就是不肯放他,還說老爺早就說好了,您要是不肯去宗祠,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賈寶玉當然是勃然大怒,當場一人甩了個嘴巴,結果這些小廝們絲毫不畏懼,直接上手就把賈寶玉按着跪在了地上。

賈寶玉正自掙扎不已時,破口大罵之時,仰頭就看到他爹的一個正義飛踹在他驚恐的眼神中逐漸放大……

他爹站在門口跟賈璉聊完之後就差點兒被氣的差點兒和秦業一樣當場腦溢血突發身亡,賈璉也是一臉懵逼,怎麼說完之後二叔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了?二叔啥時候這麼富有正義感了?

結果賈政當場就暴走了,嚇得賈璉一路上連連勸導這是人家家的事兒,實在沒必要把您老人家氣成這樣,賈政簡直是有苦說不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