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兩人點了點頭連忙又異口同聲的道:“二哥哥路上小心。”賈璟笑了笑點了點頭便急匆匆的去了,一路快步而行,王富忠上前道:“柳澤他們正在用飯,侯爺要不要召集他們?”
賈璟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他們也跟着忙了一夜了,我說了叫他們歇歇的,讓他們用他們的,不必把此事告訴他們,叫阿巳來罷。”
阿巳雖然懂些醫術,但是更多的其實還是巫蠱之術,她畢竟是苗疆人,對中原的醫術雖然有些瞭解,但遠遠談不上什麼國手聖手,但是賈璟還是決定帶着她,萬一有些用處呢?
於是王富忠連忙將全身裹在黑袍下面的阿巳叫了來,賈璟嘆口氣道:“他們都歇着了,鄔化那個玩意兒你也知道,帶着他出門兒,嚇也嚇死個人,太扎眼了,還是得麻煩你一趟。”
阿巳似乎是點了點頭,頭上的斗篷微微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小聲道:“沒,沒事的,都是我該做的。”
賈璟點了點頭,阿巳在自己面前話還是稍微多一點的,但是十個字以內也就是極限了,阿巳的漢話說的很好。
但是當年剛被賈璟買回來的時候其實是不懂漢話的,據說在人販子那裏被逼着學漢話,她就是死死的閉着嘴不肯學,結果被打了個半死,卻還是不肯學,從那以後阿巳就很抗拒說漢話了。
人販子拿她沒辦法,原本是想把她培養成“異域風情”的,但是不肯說漢話,還倔強仇恨的瞪着人,那自然也就沒用了,只能低價賤賣出去。
也就是在加入了賈璟麾下的這個大家庭之後,阿巳才慢慢的放下戒備心和仇恨,但是仍舊是少言寡語,也就對賈璟的時候話多一點,阿巳表達親近的方式,也就只有賈璟能夠感受得到……
比如這個時候阿巳雖然沒有表情,甚至整張臉都藏在黑袍下面,但是賈璟還是能感受的到,她好像有點開心,整個人都微微有些雀躍。
賈璟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要是別人,現在阿巳已經掏出毒蛇和蠱蟲將他折磨個半死了,但是是賈璟的話,阿巳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心情還是十分愉悅的,如果阿巳身後長了根小尾巴的話,現在已經搖的跟直升機一樣了……
賈璟帶着阿巳快步的出了門,此時秦可卿和瑞珠已經坐上了車,賈璟嘆了口氣,翻身上馬,隨後吩咐親兵道:“出發罷。”
親兵抱拳稱是,隨後車隊便緩緩的向着秦業的家中而去,賈璟勒住馬,退到馬車旁邊輕聲對立面安慰道:“沒事的,很快就能到了,到時候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或許就是一時間氣到了,沒準兒你勸慰一下,就好了。”
秦可卿雖然知道既然家裏人都急急忙忙的找到了賈府了,那絕對是秦業的情況已經是極其惡劣了,但是賈璟這樣安慰她還是讓她安心了不少,也不由得有了些暖意,輕聲道:“多謝璟叔。”
賈璟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但是就連他自己,心裏現在其實也是十分無奈的,現在除了往好處想,也沒什麼別的法子了。
要是真如紅樓裏春秋筆法所言,賈寶玉混賬的和秦鍾智能兒玩了三人行的話,並且因此將朝廷官員活活氣死的話,賈璟還真一時間不知道該把賈寶玉怎麼辦……
和秦鍾胡鬧也就算了,頂多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鬧,但是和尼姑胡鬧可就是兩碼事了!最可恨的是有可能尼姑秦鍾一塊兒來!這種事要是爆出來,別說榮府臉上無光,做爲榮寧代言人的賈璟,也得是成爲笑柄!
賈政這一日正喜滋滋的和清客們談笑着,無意之間就開始談笑起了賈家如今的族學,清客們自然是一陣吹捧讚譽,說賈家族學現在在外面都是出了名的了!
誰不知道賈家族學如今辦學嚴苛,甚至以“慎學格物,求真務實”爲校訓,規矩嚴格,尊師重道,師生共創美好未來,如今已經有了書院氣象!假以時日,超過四大書院也是不在話下!
這些狂吹大氣賈璟聽了絕對得牙酸,然後一人一腳把他們踹出去,但是賈政卻是頗以爲然,他最近也聽說賈家族學在神京城裏有了幾分名聲,甚至他上值的時候,還有不少同僚來向他求情,希望能把自家子弟送到賈家族學裏來。
雖然自己也是很驕傲,但是面對腥说拇蹬酰Z政還是得矜持的表示:“哎!萬萬不可如此說,我賈家族學也不過是教他們一些做人的道理罷了,不求他們爲官做宰,只要做到慎終及遠,能做個正直的人就足以!”
腥寺勓杂质且魂嚒芭陌附薪^”分分吹捧好一個慎終及遠,賈家家風如此,何愁不興啊?只是賈家如今雖然只想教導子弟成人,卻沒想到子弟自己成器啊!
別的不說,就寶玉世兄,還有蘭公子!本身就是敏學之人,又有這樣的書院教導,何愁將來不成國之棟樑啊!賈家興旺就在這兩年了!
賈政自得的拈鬚微笑擺擺手道:“都是小兒輩,有些歪才罷了,比不得諸公!日後還要你們多多教導指引纔是!”
腥诉B忙推辭不敢,隨後又吹捧賈寶玉和賈蘭,說的好像天上少有人間絕無一般,並且連連表示分別了這麼久,這次一定要讓他們見識見識兩位芝蘭玉樹。
賈政驕傲的腦袋都快昂到天上了,但是還是一臉淡然的笑呵呵的道:“好說好說,今日似乎就是族學中休假的日子,一會兒他倆回來了,我便叫來讓諸位教導一番。”
腥诉B忙大呼好邭猓瑏K且一番推辭,只說是互相交流一下,我們哪有什麼地方能指導的了兩位貴人的地方?交流學習,交流學習……
正在腥嗽谝黄楹涂鞓返臍夥罩姓f笑之時,便見林之孝有些慌張的進來躬身道:“老爺,外面有人自稱是族學裏的吳先生,特來求見!”
賈政聞言,原本被打斷有些不滿的表情頓時一變,連忙站起來道:“快快有請!”林之孝不敢怠慢,連忙便下去了,一星蹇兔婷嫦嘤U,隨後連忙恭維絕對是兩位公子在族學裏表現的很好,所以族學裏的先生特地上門來拜訪來了!
賈政也是急忙站起身笑道:“既然如此,那諸位就與我一同出去迎一迎罷!”腥诉B忙跟在身後,一腥顺隽藟羝慢S,便站在門口迎接吳執中。
誰知吳執中卻沉着臉氣沖沖的走了進來,賈政見狀便微微一愣,清客們也是偷偷的互相給了幾個眼神,吳執中掃視了一眼腥耍m然生氣,但是倒也沒氣昏了頭腦,還是知禮的,也知道這種事不好當着這麼多人說。
於是上前躬身道:“吳執中,拜見賈大人!”賈政連忙走下臺階躬身行禮道:“先生不可如此多禮!直呼我存周便是!”
吳執中臉色好了點,但是還是微微陰沉,他拱手道:“在下未遞拜帖,做了不請自來之惡客,實在是失禮了!”賈政小心翼翼的道:“不不不!先生太客氣了,下次先生要來,賈政必定出門相迎,談何拜帖?敢問先生……此來所爲何事?”
吳執中看了一眼賈政身邊的人沒有說話,那些清客十分懂事的主動告辭,賈政更心焦吳執中所來的目的,所以也就沒有挽留他們,說了幾句打發了他們之後,便急忙對吳執中道:“先生請進屋說話。”
吳執中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隨後便進了屋裏,賈政連忙吩咐人上茶,吳執中擺手道:“不必了!我只是來家訪的,有些事想讓賈大人知道一下,說完就走!”
賈政見狀更是忐忑,於是有些躊躇道:“先生……先生此來,到底所爲何事?還請直言相告。”吳執中冷哼一聲怒火終於忍不住了,他冷冷的道:“原本在下是不想如此的,但是這一次令郎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賈政心裏咯噔了一下,隨後連忙道:“可是寶玉做了什麼惹先生生氣的混賬事?先生不必留情,直接按下打便是!”
吳執中搖了搖頭嘆口氣道:“這我就要勸您兩句了,棍棒解決不了問題!更多的還是得您親自教導,我覺得這種事情,可能更多的還是應該從內心讓他知道他犯下了何等大錯!讓他發自內心的認識到錯誤!”
他越這樣說,賈政心裏越沒底,只能咽口唾沫,連連點頭道:“先生說的是!先生說的是!只是……寶玉到底做了什麼了?”
吳執中張了張嘴,還是搖搖頭嘆口氣道:“本來我是準備帶着寶玉的文章來讓您過目一下的,可是在這樣的事發生之後,我覺得還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賈政瞪大眼睛,震驚的道:“您,您的意思是說……”吳執中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我剛剛下了決定,寶玉從今日起被我們徹底的開革出了賈家族學!”
第四百一十八章 腦溢血
賈政頓時震驚的站了起來,隨後連忙道:“先生!先生您……寶玉那個畜牲做了什麼您多多包涵!便是打罵也可,只是,只是不能不讓他上學啊!”
吳執中無奈的搖搖頭道:“我們已經給過寶玉很多次機會了,但是寶玉屢教不改!甚至是體罰我們都已經用過很多次了,但是他仍舊是死不悔改!這次更是,更是做下如此醜事!賈家族學實在是容不得他了!”
賈政聞言頓時如同五雷轟頂,他看着吳執中甚至顫抖了起來道:“先,先生,能否直言相告,寶玉到底做了什麼了?”
吳執中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這種事情有些難以開口,於是嘆口氣起身道:“還是讓寶玉自己說罷!總之……”
吳執中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對賈政道:“我知道賈大人公務繁忙,但是還是應該花時間多陪陪家裏人的,尤其是在子孫的教導之上,寶玉很聰明,但是越聰明越應該教導他們走上正路!”
“寶玉回來之後,您不要打罵他,好好和他說說,真真切切的讓他認識到自己做了何等荒謬之事,先成人,永遠比成才更重要!”
吳執中說完便無奈的搖了搖頭,揚長而去,身後的賈政早就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見到吳執中要走連忙便挽留,但是吳執中卻恍若未聞的走了。
賈政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吳執中的話就像是刀子一樣紮在了他的心裏,更像是狠狠的給了他一嘴巴!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家最重要的是什麼?當然是臉面!而吳執中所言,無外乎在說賈寶玉做下了有違家風的事情!
甚至是在說賈家的家風有問題!這對於現代人來說都是一個極大的羞辱,更何況是對於更注重立法的世家大族!並不是說是吳執中在羞辱賈家,而是賈家子的子弟沒給賈家留臉!
賈政什麼都不好,好的只有名!而現在吳執中的話無疑是將他所有的飄飄然都撕得粉碎!
賈政癱坐在座椅上,在好一陣頹然之後,隨後勃然大怒的起身,咬牙怒喝:“這個逆子!”
隨後狠狠的將身後的桌子狠狠的掀翻在地,怒喝道:“這個逆子!我賈家的臉面都被丟盡了!”
賈政在一陣無能狂怒之後,陡然轉過身對外面大喝道:“來人!來人!給我拿寶玉!拿大棒!將他給我捆來!”
裏面的林之孝根本來不及給裏面通風報信,只能急急忙忙的去了,只是如今哪裏能夠找的到寶玉?
寶玉在吳執中怒氣衝衝的離去之後,便驚慌的道:“這,這可如何是好?吳先生必然是去家裏告狀去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秦鍾這邊還一堆事呢,哪裏顧得上寶玉,寶玉見秦鍾也沒了主意,只能拍了拍大腿,隨後急匆匆的出了門。
後面秦鍾連忙叫道:“玉兄!玉兄!我這裏該如何是好啊!”賈寶玉哪裏還顧得上他,只是急匆匆的向家趕!
智能兒見秦鍾如此也是一陣失望透頂,她眼含熱淚,哽咽的看着秦鍾道:“你別走!我問你,你到底愛沒愛過我!你說的那些情話是不是都是騙我的!”
秦鍾看了看遠去的賈寶玉,又看了看死死的拉着他的智能兒一陣無奈的道:“咱們先辦正事好不好?”
智能兒堅定的搖搖頭,只是看着秦鍾,那眼神中含着對他的不捨依戀,還有滿滿的懷疑,但是秦鍾知道,只要自己的一句話,智能兒絕對會絕情的離去!
她現在已經懷疑起了自己的話!她懷疑自己的情意!秦鍾知道這個時候只要他說還愛她,她絕對會傻傻的相信,並且就這樣繼續被自己釣着!
但是秦鍾猶豫了,就是這一剎那的猶豫,秦鍾避開了智能兒的審視的眼神,智能兒久久沒有得到秦鐘的回應,智能兒鬆開了手……
智能兒呆呆的轉過了身,秦鍾張了張嘴,但是還是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沒說什麼,智能兒失神的慢慢的走着,秦鍾看着智能兒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隨後一咬牙一跺腳,還是轉身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賈璟翻身下馬之後並沒有着急進去,而是轉身到馬車錢,此時的秦可卿已經哭成了淚人,看到許久未見的,以爲已經一輩子不能再見到的自己生長的地方,秦可卿泣不成聲。
賈璟嘆了口氣,輕輕的拍了拍秦可卿的肩膀以示安慰,秦家的家僕看到賈璟的時候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前,但是看到賈璟從馬車上攙扶着秦可卿下來之後,皆是圍了上來。
一個老僕跪在地上哭道:“小姐,姑奶奶!您可回來了!您,您快進去看看罷!”秦可卿泣不成聲的點點頭,卻轉頭看向賈璟,賈璟點點頭道:“那咱們就進去看看罷!”
一行人就這樣烏泱泱的湧進了秦府,腥艘娗乜汕溥@樣聽賈璟的話皆是對賈璟的身份猜測連連,那個老僕也是沒有懷疑的想到,或許是那位侯爺!
這樣一想,老僕立刻變得無比恭敬,連忙就上前道:“請您們跟我來。”賈璟點點頭,隨後便跟在他身後向秦業休息的方向而去,路上秦可卿便眼含熱淚的看着一路上熟悉的景色,自是傷心欲絕。
腥俗叩角貥I的房裏,只見幾個小妾正圍着牀跪着哭,一見到秦可卿進來,皆是面色一變,隨後看到秦可卿身後的賈璟之後又是陡然面色一變,雙眼冒出桃心點點!
好俊俏的郎君!
賈璟沒穿蟒袍,只穿了一身白底織金團菊圓領箭袖,那些小妾不知道他身份,自然以爲是哪個俊俏的賈家郎君,不面起了不該起的心思,賈璟自然是注意到了,不過他眼裏根本就沒有她們!
秦可卿顫顫巍巍的上前,幾個小妾立馬讓開了道路,秦可卿看到臉色煞白雙眼緊閉的躺在牀上的父親,秦可卿再也忍不住了,大哭着撲到了秦業身上。
賈璟嘆了口氣,上前俯身輕輕拍了拍秦可卿的美背,輕聲道:“先叫郎中看看再說。”一旁的小妾搶着道:“郎中來了看過了!說是……沒救了……”
小妾好像生怕賈璟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爲一個美豔的小寡婦了!賈璟沒搭理她,只是上前攙扶起了秦可卿,秦可卿一時悲痛難忍撲到了賈璟懷裏哭着,那些小妾們頓時臉色微變,皆是對視着,秦可卿……好像也是個寡婦罷?
賈璟瞥了她們一眼,眼神中寒光閃閃,幾個小妾立馬嚇得一哆嗦,賈璟輕聲安慰着秦可卿,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些小妾,小妾們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過了一會兒秦可卿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一點,賈璟便輕聲道:“叫郎中先看看好不好?”秦可卿哭着捂着嘴點了點頭,賈璟環着她的肩膀將她後退幾步對阿巳點了點頭。
阿巳上前俯身檢查着秦業的身體狀況,隨後又好了一會兒脈,起身對着賈璟輕輕搖搖頭道:“氣血逆衝百會,摧折腦部,太晚了,無藥可醫。”
賈璟神色微微古怪,還真是腦溢血啊?古人的血壓也這麼不穩定嗎?不過想想也是,七十來歲的老頭兒叫兒子這麼整一下,不腦溢血都不對勁兒!
秦可卿聽到阿巳這樣說自然是失聲痛哭,大叫了一聲“爹爹!”撲到了秦業身上,那些小妾以及奴僕們也是懂事的跪地痛哭,賈璟嘆了口氣只能上前安慰秦可卿死則死矣,後人還要繼續生活,再說現在還是準備後事更重要。
秦可卿情知如此,便堅強的收起了眼淚,但還是抽泣着,賈璟無奈的對阿巳道:“有什麼辦法叫他清醒一下嗎?總得交代兩句後事。”
阿巳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道:“我有,驚神蠱。”賈璟愣了一下,阿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竹筒道:“中原醫者,可以扎針,但我不會,驚神蠱,效果一樣。”
賈璟微微猶豫了一下,轉頭對秦可卿道:“可以這樣讓秦大人清醒一下,但是估計很快就得……你覺得可以嗎?”
秦可卿知道秦業絕對是沒救了,所以只能哭着點了點頭無力的癱在了賈璟懷裏,對自己的親人下“病危通知單”的確很殘忍。
賈璟便抱住她輕輕對阿巳點了點頭,阿巳便上前,將竹筒對準秦業的鼻孔,打開之後阿巳似乎輕聲吟唱着什麼,一個軟嗒嗒好像毛毛蟲一樣,但是通體黢黑的蟲子便緩緩的爬了出來,蟋蟀一樣的觸角四處動着好像在探索着這個世界,最後在阿巳的指導下,它終於找到了方向鑽進了秦業的鼻孔之中。
隨後過了不久,秦業便悠悠的醒轉了過來,嘴裏發出了一陣呻吟,秦可卿連忙離開賈璟坐到了秦業的牀邊,哭着抱住了秦業,秦業迷濛着看清楚是秦可卿之後也是愣了一下隨後呻吟道:“可卿?你,你回來啦?”
秦可卿哭着起身點了點頭,秦業點點頭,隨後也是自知自己已經是油盡燈枯,於是強撐着道:“你回來,你回來就好了,雖然,雖然沒臉,但是,但是我的後事,只能,只能靠你了……”
秦可卿泣不成聲,賈璟上前道:“秦大人,你放心,你的後事,我寧國公府會派人全權操辦的。”秦業轉頭向賈璟看去,看清是賈璟之後不由得微微有些震驚,但是卻還是放心的點了點頭。
他突然急促的呼吸了幾下,隨後道:“那個……那個……逆子!毀我,毀我家名!丟盡了……祖宗臉面!我要,我要逐他出秦家!我秦家家產全部,全部散盡!也絕不給他留一文錢!”
秦業迴光返照將近,瞪着眼睛,聲嘶力竭的高喊道:“這個逆子啊!我沒臉見祖宗啦!!!”隨後氣絕而亡!竟是死不瞑目!
秦可卿失聲痛哭的撲到了秦業身上,賈璟無奈的嘆了口氣,而她們都不知道的是,就在門外,臉色蒼白的秦鍾看着死不瞑目的父親,渾身都在戰慄着!
他喃喃的道:“我真是個畜生,我爹被我氣死了……我真是個畜生,我爹被我氣死了……”
隨後呆呆的轉過身,失魂落魄的向着門口走去,竟然就這樣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嘴裏念念叨叨的越走越遠……
賈寶玉氣喘吁吁的跑到了榮國府門口,看着熟悉的敕造榮國府字樣,賈寶玉不由得滿腦門子冷汗,躊躇着不敢上前。
門子這個時候也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賈寶玉之後也是愣了一下,隨後對視一眼,一個上前道:“寶二爺,您怎麼在這兒?老爺正在滿府找您呢!”
賈寶玉頓時嚇得魂不附體,隨後原地怔怔的出着神,兩個門子見狀連忙上前道:“寶二爺,您還是快進去罷!我看老爺找您找的正急呢!都打發了十幾撥人出來找了!您還是趕緊的到夢坡齋……”
寶玉回過神來,連忙搖搖頭道:“不!不不不不!我不能回去!我不能回去!”寶玉像是瘋了一樣大吼道:“我不能回去!”
隨後一轉身便看到了對面的敕造寧國府,眼珠子一轉,連忙大叫着:“我絕不回去!”說着便向着大觀園的方向衝去!找到二哥就好了!二哥最起碼不會往死裏打我!頂多是訓兩句罷了!訓兩句能怎麼樣?老爺絕對是往死裏打!
賈寶玉打定了主意,瘋狂的在寧國府尋找起了賈璟,一面跑一面還高喊道:“二哥救我!二哥快來救我!”一路上寧府的奴僕皆是奇怪的看着他。
賈寶玉即將衝進寧安堂的時候,兩個親兵兩柄刀交叉攔住他大喝道:“什麼人!此乃賈家寧安堂!軍機重地豈可擅入?速速退去!”
賈寶玉下了一跳,但是想到賈政的大棒,還是戰戰兢兢道:“我,我來找我二哥……”兩個衛兵纔不管你是誰你找誰,只是沉聲怒喝道:“退!”
賈寶玉嚇得一哆嗦,連忙轉身跑了,一路穿行,居然跑到了大觀園裏面,此時姐妹們正在遊園說笑,撞到了慌里慌張的寶玉,腥艘彩鞘终痼@,惜春甚至都叫出了聲!
這個園子裏太長時間沒出現賈璟之外的男人,所以大家陡然一下看到賈寶玉居然還有些不適應!寶釵上前輕輕皺眉道:“寶兄弟?你怎麼……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該在學裏嗎?”
賈寶玉抬頭看到是親切的姐妹們,立馬喜極而泣,連忙上前抓住寶釵的手道:“寶姐姐救我!”寶釵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強撐着從寶玉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退後幾步道:“你好好兒說,這是怎麼了?”
寶玉只是搖着頭哭,一味的叫姐妹們救他,探春素來不耐煩這些,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於是柳眉倒豎上前道:“你有什麼話就說!只是叫大家救你,又不說你如何了,我們如何救,就是一味地要我們救,我們怎麼個救法?”
寶玉怎麼說的出口!只是哭着搖着頭,隨後猛然抬頭道:“對了!二哥哥!二哥必能救我!二哥在哪?快去找二哥來救我!”
黛玉笑道:“這倒是有意思,你還能有什麼大事?還要讓二哥哥救你?”寶玉苦笑着道:“林妹妹,你若是果真心疼我,就快快去找二哥哥來罷!不然我一會兒便真真的是活不得了!”
黛玉一愣隨後道:“二哥哥有事情要忙,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到底是什麼事?”寶玉聞言無力的癱坐到了地上嘴裏喃喃的道:“完了……全完了!”
寶釵冷眼旁觀沒說什麼,到底是從小長大的表兄,黛玉有些於心不忍,便上前道:“你到底是怎麼了?說出來,大家也好幫你。”
寶玉失聲痛哭道:“我,我真的是,真的是……我不知道……”姐妹們無奈的對視一眼,探春剛要上前說話,便聽到外面陡然傳來一聲冷冰冰的聲音:“寶二爺!老爺讓你去祠堂裏跪好了!他一會兒就到!”
賈寶玉頓時面無人色,手腳冰冷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今天是休假的日子,李紈早早兒的就叫家人套好了馬車,等到過了晌午,估摸着大概也到了放學的時候,車伕便向着族學的方向而去,李紈則是焦急的等在家裏。
又是半個月沒有見到自己的兒子了,也不知道蘭兒都沒瘦了還是胖了,長高了沒有,李紈心裏萬分焦急的等待着。
過了沒一會兒,賈蘭便出現在了家門口,李紈忍不住連忙上前,賈蘭也是十分乖巧的上前給李紈磕頭:“母親!我回來了!”
李紈連忙笑着將賈蘭抱在了懷裏噓寒問暖,賈蘭笑着一一回答了,隨後李紈便連忙帶着賈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走!蘭兒,孃親給你準備了好多你愛喫的好喫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 憤怒的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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