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19章

作者:尚二郎

吳疆自然是心急如焚的去了淑儀宮找小郡主想要挽留一下,然後捱了一巴掌,溫柔可愛的小郡主從來不會打人,但是吳疆情急之下說了些混賬話,淑儀宮那麼多公主郡主教養嬤嬤們看着……小郡主扇了吳疆一巴掌之後顯然也愣住了,隨後冷冷的表示,自己跟吳疆沒有任何關係,以前也只是當成哥哥,從今往後更是見都不願意再見他了!

吳疆一想起那天的場景就心裏直泛苦水,茗兒啊茗兒!你怎麼就不知道我的心呢……都怪那個小白臉!

得不掉就毀到吳疆是做不出來的,又不能自己一個人在這兒自怨自艾,那自然就得找個合適的出氣筒,那個小白臉簡直太他媽合適了!對!就是那個小白臉!自從他出現以後,小郡主就對自己態度突然變差了!

是他勾引了小郡主變了心!這一切都是因爲他!

吳疆絲毫不掩飾言語中對賈璟的殺意,那些世子們自然也是知道爲了什麼的,於是紛紛叫囂着要給賈璟好看,吳疆冷冷道:“還不是時候,我聽我爹說了,賈璟這小子怕是果真入了太上皇的眼,太上皇讓他回玄真觀不僅是爲了打消那位不該有的念頭,還是爲了保護賈璟不摻和進這場鬥爭裏!”

吉安侯府世子張德黑着臉道:“他媽的!也不知道這小白臉哪兒好了!怎麼人人都要護着他?”六安侯府的高寬葉時陰陽怪氣道:“誰叫人家長的一副兔兒臉呢!還會寫兩首酸詩,可不就把咱們這些粗胚給比下去了!”

他倆因爲替吳疆出頭被剝奪了御前逡滦l的官職,這幾個位置就算是世家子弟也得咦饕环M老大功夫才能上去,如今就因爲一點小事就給弄丟了,顯然他倆回家之後也沒少挨收拾,如今自然把這賬算到了賈璟頭上!

一個世子又道:“咱們管他那麼多!直接打上門去,他賈家如今一羣混喫等死的草包!連個親兵都沒有,他們還敢如何我們?”其他人也紛紛出聲附和:“就是就是!那句話咋說來着?對!法不責校≡蹅円膊贿M賈家,就在門口蹲着他,出來一頓胖揍打老實不就完了?就算陛下知道了,又能怎麼辦?頂了天打一頓板子!還能如何?”

“武哥兒說得對!大哥,您給句話罷!只要您一句話,兄弟們併肩子上沒說的!”

“把那個兔爺兒剝光了衣服拖在馬後巡街!我看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這個主意好!他這麼羞辱傑哥兒,還害的德哥兒和寬哥兒丟了逡滦l的官兒,豈能輕易地放過他?大哥!您直接說怎麼辦罷,我們都聽你的!”

他們之前大多跟着一起去的,結果無功而返不說,傷了一個人,還讓人家好一頓羞辱,他們都是十來歲的少年正是血氣方剛好勇鬥狠的年紀,又素來養尊處優習武壯膽,自然是天老大他老二的性子,怎麼受得了如此奇恥大辱,自然一個個叫囂着要搞死賈璟解氣!

吳疆沉着臉,沉默了一會兒對柯傑道:“傑哥兒,是你遭了罪,你說怎麼辦?”柯傑苦笑了片刻道:“我是不想再惹是生非了,我可要老老實實一段時間,上次受了傷回去,家裏老祖宗都哭的什麼似的,我爹回來了也是把我一頓好打,要不是看我身上有傷怕就直接打死了,我可不敢了,你們定罷!”

此言一出惺雷觽冏匀皇菢O爲不滿,哪裏有這樣的道理?我們替你出頭,你反倒怕了!這個柯傑原來看着還是個人物,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個無膽鼠輩罷了……

一惺雷觽儼蛋档挠醚凵窠涣髯牛z毫不掩飾其中的蔑視和調侃,柯傑自然是看在眼裏的,不過他只是呵呵一笑並沒有多在意,他的眼底藏着幾分陰霾,他要是真這麼大度早就好了,只是他算是看清了吳疆這幫紈絝們了,當初受辱之時吳疆他們可曾替他出頭?現在嘴上倒是說着替自己出頭了!

呵呵!柯傑根本就不想再跟他們摻和了,因爲在他的眼裏他們的所作所爲稱得上可笑!只不過是小孩子的打鬧玩笑罷了,而他,要搞死賈璟!

吳疆也是察覺到了氣氛,於是咳了兩聲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倒了自己身上,吳疆沉聲道:“既然傑哥兒這麼說了,那咱們就自己看着辦!不過不是現在!不在賈家!”原本已經興奮歡呼的世子們又是愣了一下,六安侯府的高寬問道:“疆哥兒,不在賈家那在哪裏?”

不在賈家門口揍賈璟豈能達到羞辱賈璟的目的?吳疆冷笑道:“雖然賈家人都不是甚麼好東西,不過榮寧二公的體面咱們不能不給,在他二位老人家靈前,老子給賈家的那些個廢物留幾分臉面,不過……”

吳疆惡狠狠的沉聲道:“這個月末,太上皇千秋萬壽節,凡在京文武官員,名士大儒,武勳子弟皆需入宮拜壽,他不是想攀高枝兒,想出頭嗎?這次我就在全天下人的面前讓他好好出個頭!”

第五十三章 婚事

賈璟自然是不知道吳疆等人正準備讓自己在太上皇萬壽千秋節上丟盡臉面甚至的斷手斷腳,不過就算知道了賈璟也根本不在意,他現在也正在忙着千秋萬壽節的事情。

不知道算不算是前世歷史的倒映,太上皇的此次大壽頗有幾分前世那位清聖祖的“千叟宴”的味道,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所以即使永熙帝再不願意再節儉也沒有在太上皇過壽的事情上小氣的道理,不然天下士子怕是得用孝順這個武器噴死他……

這次千秋萬壽宴規模極其龐大,估計會請在京的全部文武官員以及有德長者,名士大儒,勳貴將門參加,故而賈家也正在準備,賈母和邢夫人王夫人皆是有誥命在身的誥命夫人,所以也得參加,王熙鳳雖沒有還沒有誥命卻可追隨隨侍。

寧國府那邊也早就在準備了,賈珍的夫人在賈敬死後不久便去世了,所以倒是正好一起守孝三年,但是其實賈璟他大嫂纔剛死賈珍就扶正了自己的側室尤氏做寧國女主,西府這邊雖然對此有些不滿,但畢竟日子是人家東府自己過的,所以也就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賈璟也就只能是搖搖頭嘆聲荒唐就又得他了,畢竟紅樓中尤氏還算是個聰明人,要是真的讓一個新的不熟悉的大嫂做寧國女主,那還真不一定對賈璟來說算是好處。

賈蓉兩年前娶了工部營繕郎秦業之女秦可卿做正室夫人,賈璟只見過兩面,都是幽幽怯怯的請個安賈璟點點頭就過去的,的確生的是極好,身形嫋娜纖巧,美豔天然一股風流,仿若狐仙一般,妖嬈卻又不風騷,風流卻又嫵媚,如果硬要說的話……大概是純欲風,賈璟估計這句現代用語用來形容她最是合適不過的了。

不過一想到焦大嘴裏的“扒灰的扒灰”賈璟瞬間便清心寡慾了,甚至還隱隱的對秦可卿有些牴觸反感,秦可卿天生風流自幼見過對她色授魂與的男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賈璟一對她態度平淡甚至惡劣她自然感覺的到,不過不生氣反而覺得心裏怪怪的。

不由得又想起在成親之時闖入洞房胡說八道撒酒瘋的公公,和從那以後幾乎躲着自己走的丈夫,心裏不禁一陣黯然……

今日因爲公公婆婆要來西府商量事情所以又見到他了,他沒穿那身常穿的道袍,反而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箭袖,嘴角帶着淡淡的壞笑靠在那裏,天生一股子瀟灑恣意的氣質,舉手投足之間盡是清貴之氣,堂上坐的都是長輩,秦可卿沒敢多看就收回了視線。

隨後陷入深深的自責和羞愧,這個人是自己的叔父啊!自己也是詩書傳家出來的官宦小姐,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就是連想一想都是大罪過!

就在秦可卿內心陷入這種近乎亂掄的痛苦煎熬時,賈母說話了:“你這猴兒不趕緊去忙你的,跑來看我們做甚?”賈璟悠悠哉哉的靠在座椅上扔了一個乾果在嘴裏跟姐妹們一起好奇的看着賈母等人在王熙鳳和鴛鴦的幫助下穿上了那身一品國公夫人的大妝,五翟冠大袖紅衫霞帔,這些玩意兒加起來可把老太太折騰的夠嗆。

但也不得不說難怪人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原本看着只像個慈祥老太太的賈母穿上這身國公夫人誥命之後確實顯得威風凜凜十分扎眼,邢夫人的淑人服和王夫人的宜人服雖也算是“官服”但坐在賈母身邊顯得跟跟班兒一樣……

賈璟嘖嘖稱奇道:“難怪人常說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一輩子也就是活個封妻廕子,光宗耀祖,現在看看老祖宗可不就是如此?就這身行頭上了街,連五軍兵馬司都指揮使都得過來磕頭!京兆府尹都得過來行禮!”這話其實是有些過了的,京兆府尹那也是正三品的衣紫大員,論尊貴的確比不上賈母但也不至於對一個國公夫人行禮……

不過這話倒是很討賈母歡心,王熙鳳笑道:“可不是!老祖宗這等尊貴的,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多少來了。”賈母笑道:“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也就看看你們這幫小的能給你老婆孩子掙個甚麼出來!”

賈珍乾笑着不說話,這裏正值當打之年的也就他了,他敢接着話嗎?他現在除了在寧府那邊和小老婆喝酒取樂一件正事兒是不幹,能不降爵就阿彌陀佛了,還給尤氏錚誥命?

賈璉也是有些難熬的對着期盼的看着他的鳳姐兒賠着笑,王熙鳳自然知道指不上這個丈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後就罷了,瞥了一眼懵懵懂懂的賈寶玉不由得有些好笑賈母說這些作甚麼,看看賈家的這幫老爺們兒有一個能靠得住的?

還真有,賈璟懶洋洋的靠着靠背單手支着下巴笑道:“這就不勞老太太操心啦,怎麼着……還不得比您這身兒強?”賈家腥艘魂嚐o語,王熙鳳想到是了,這個倒是確實是個能掙回來的,不過……比賈母強?賈母現在就是一品國公夫人了,比賈母還強?王妃嗎?

賈母瞪了賈璟一眼好笑道:“好!我就看看你這猴頭兒怎麼給你老婆掙個王妃!”賈璟無所謂的喫着乾果,王熙鳳笑道:“那也得二弟先有個老婆纔行!”

賈璟挑了挑眉頭看着王熙鳳笑着不說話,王熙鳳看着賈璟的笑不由得有些尷尬的乾笑道:“二弟笑甚麼?”最後想到自己也不是在害他於是柳眉不禁倒豎起來,賈璟笑着搖搖頭道:“我不急,大丈夫何患無妻?”

賈母好笑道:“你兄弟的婚事你倒是上了心,又是哪個來找你倒舌來了?”王熙鳳委屈道:“哪兒的話嘛!二弟眼瞅着便十六了,翻了年豈不是就該論婚事了?”

此言一出堂上腥说故嵌忌狭诵模忝脗兒枉煊窈眯Φ目醋刨Z璟,秦可卿則有些緊張的看着賈璟,只見賈璟撓了撓下巴道:“倒也是,只不過這種事情怕是沒有我張嘴的餘地……”

此言一出堂上長輩們便笑了起來,王熙鳳高聲笑道:“哎喲喲!可見二弟是霸道慣了,居然連自己的婚事都要自己做主!”賈珍也好笑道:“二弟若果真看上誰家的小姐,儘管來找我便是了,只是切莫要自己做主。”

這個時候可沒有自由婚姻的概念,男女雙方就算是先認識了情定三生了,也得先通知家裏長輩,然後由長輩提親纔算數,不然,就是私奔,而私奔同樣是社死的操作,在一些愚昧的山村甚至是被抓住後是要浸豬坏摹�

他們是家族高門,那自然規矩就更多了,賈璟作爲寧國府嫡系公子,要是自己在外面找了個女人結婚,那賈家基本上就得成了全神京的笑柄了。

賈母也是好笑道:“自己的婚事哪裏有自己張嘴的道理?”賈璟看着賈家腥诵Τ梢粓F的樣子無語片刻道:“璟的意思是,璟的婚事……怕是得太上皇或者陛下做主。”

賈家腥说男β曣┤欢梗Z璉沉默片刻不免豔羨道:“二弟真是……好像在炫耀似的……”隨後在王熙鳳冷冷的注視下越說聲音越小,賈璟無語道:“這有什麼好炫耀的?太上皇和陛下要是給我選豈會任由我選?肯定是以賈家利益爲先,到時候難道還會看女子好不好看?知禮不知禮?二哥要是羨慕,要不咱倆換換?”

王熙鳳聞言啐了賈璟一口,剛纔這句話聽得連她都有些臉紅,賈母也是嗔怪道:“越說越不像!太上皇和陛下挑出來的豈有差的?小心人家傳出去說你不恭呢。”賈璟撇了撇嘴,太上皇和陛下肯定是以對他們的局面有利的情況來給自己選擇聯姻的世家,豈會在乎自己喜歡不喜歡?

想到這兒賈璟也不禁有些失神發呆,前世他就是個單身了二十來年的大學生,可以說,上一次摸女孩兒腰還是在幼兒園玩老鷹抓小雞……說他沒憧憬過美好單純的愛情怕是連他自己都不信,可是前世他一心撲到喜歡的歷史研究上,今生又忙於大事,而且婚事也是身不由己……不免有些惆悵,但是男人畢竟是理性大於感性的,所以賈璟倒也並不太在乎。

賈母看着賈璟發呆,她也是少女時期過來的豈會不知賈璟的心思,便打斷道:“你怎麼不去忙你的?”賈璟回過神來神態自若的看着賈母疑惑的眨眨眼道:“有什麼可準備的?”

賈母道:“太上皇待你如子孫般慈愛,他過壽兒你不精心準備準備?”賈璟回過神來無所謂的喝了口茶道:“哦,抄了幾部經,到時候送過去就好了。”

賈母靜靜的等着賈璟的後文,卻見賈璟又喝起茶來了,不由得有些驚詫的道:“沒了?!”賈璟愣了一下:“嗯……沒了啊……怎麼了?”賈母一臉荒唐的看着賈璟道:“太上皇過壽,你就送幾部道經?”

賈璟無語道:“您當誰都跟寶玉一樣啥都不做都有您的嫁妝喫啊?我纔剛開始做營生哪兒來的壽禮兒送?”賈母嗔怪道:“那也該早早的說一聲纔是!太上皇待你如此,你怎能沒有忠孝之心?鴛鴦快去再給你二爺備下些禮!”

賈璟無所謂道:“算了算了,太上皇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我送幾本道經,太上皇會懂的。”賈母不喜道:“這纔是胡說!就算太上皇體諒,可到底是禮多人不怪,豈能這般隨便!”

賈珍也是尷尬道:“哪裏用的上老太太出東西?不然羞也不羞死孫兒,我馬上讓下邊人去備些禮。”賈璟見他們不聽自己的,便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自顧自的喝茶。

賈珍則喝了賈蓉一聲讓他趕緊回府再備一份禮,賈璟看着賈蓉臉色蒼白急匆匆的去了,不由得暗自搖頭,對賈珍道:“大哥,按理說我本沒這個臉子說這話的,只是,蓉兒如今也不小了更娶了親,你動輒打罵,怕是不像。”

第五十四章 宮宴

賈珍聞言笑道:“難爲二弟還總提點着你侄兒,二弟原是不知的,這不成器的東西本就該打罵教訓着,才能長進些,不然,怕是越發的連規矩都沒了!”賈璟聞言張了張嘴,不過還是嘆了口氣沒說話。

這個時代本來就是這樣的,不僅是女子身上捆着一層層枷鎖,男子身上又何嘗不是?只不過自古從今男人大多爲了一句“男子漢大丈夫”硬挺着罷了,噰歪歪的發牢騷只會讓人厭煩罷了。

而賈璟作爲這些規矩的受益者,自認沒有資格批判這些制度的,賈敬早亡了,不然的話賈璟的日子又好過到哪裏去?這個時代就算是當爹的把兒子活活打死那也是應該的,隨意打罵那不是常事?就連寶玉這樣的被家裏老太太心尖尖兒一樣寵着的,賈政不照樣把他往死裏打?只要不打出事兒來,罵兩句也就罵兩句了,賈母也不會攔着,因爲本來做老子的訓二子兩句就是常事!

賈璟沒資格管賈珍怎麼教育兒子也不願意看他在這兒耀武揚威,於是搖搖頭起身告退道:“罷了,既然老太太這兒還忙着,那璟兒就先去了。”誰知賈母竟不讓,疑惑的問道:“你要去哪兒?你不跟我們一起去?”

按理說這種宴會賈璟是沒資格去的,但一來賈璟也算是名士,二來他到底有兩代帝王聖眷在身,所以自然也早就收到了請柬,賈家今天夠資格去的總共也就這麼幾個人,榮國公夫人賈母,一等威遠將軍賈赦,三等威烈將軍賈珍,工部員外郎賈政,三品淑人邢夫人,五品宜人王夫人,還有就是他了,剩下王熙鳳需要陪侍太夫人,賈璉需要在外準備車架陪侍。

不過賈母進宮時還需要子弟侍奉,賈母也沒太當回事兒,反正賈璟也要去讓他跟着不就行了?結果現在一聽,賈璟居然要走!賈母自然十分焦急的攔了下來。

賈璟眨眨眼睛道:“老祖宗這兒又用不到我什麼,越王殿下之前約我去看看給太上皇備的禮,看完之後還得去我先生府上接上先生送先生進宮,怕是今兒一天都不得清閒,那老太太咱們就在宮門口碰面罷。”

我碰你個錘錘!

賈母差點兒氣的背過氣去,王熙鳳見狀笑道:“二弟做的忒不像!你自己個兒一般的有長輩祖宗,竟去侍奉你先生,雖說這尊師如父,可到底和老太太隔了一層不是?老太太這兒巴巴兒的等着你這個大孫子侍奉着,結果你扭頭跑去侍奉你先生,老太太可不就得心裏不爽利了?”

賈璟看着賈母還真的優點賭氣委屈的樣子無語道:“老太太您這兒這麼多子孫,多璟一個不多少璟一個不少,爲啥非得叫我侍奉?”賈母哼了一聲:“罷了罷了!我原叫不得你,你自去忙你的罷!”王熙鳳笑道:“二弟說這話可着實不像,什麼叫老太太這兒多你一個不多,老太太只怕生怕少了你!”

賈璟笑道:“讓寶玉也是一樣的,正好領他進宮去見見世面,原老太太教我侍奉並無推辭的道理,只是先生家中並無子侄,到底如師如父培育我多年,我又怎忍心見先生獨自進宮?還請老太太體諒!”賈母又不是真的是個小孩子自然知道賈璟說的道理,所以嘆口氣道:“自去忙你的大事去罷,我這兒有你二嫂子和寶玉就夠了。”

賈璟笑着躬身行禮,對寶玉道:“進宮後不要盡顧着頑樂,宮裏的飯菜點心再好喫也不要把老祖宗忘了,別跟個鄉巴佬似的……”寶玉氣笑道:“去!我竟是個貪嘴兒的嗎?再說誰是鄉巴佬?”賈母好笑道:“你少欺負寶玉,快去你的罷!”

賈璟哈哈笑了笑,轉身出了門,賈母在後面嘆了口氣,王熙鳳笑道:“老祖宗可忒偏心了些,就算沒你大孫子侍奉,可也有寶玉也有我,老太太好歹心疼心疼我們,怎就璟哥兒不在就唉聲嘆氣的?莫非我們都是粗笨的,竟都比不得璟哥兒不成?”賈母笑道:“我並非嘆你們,只是嘆你小叔子,可見着孩子太好了也不成,養來養去竟成了給別人養的!”賈母又哪裏知道日後這句話竟一語成讖!

……

賈璟和李銘已經有半個月沒見了,可這混小子還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賈璟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穩的喝着茶,李銘卻七扭八歪的癱在那裏看着賈璟嘴裏嘖嘖稱奇的發出聲音,時不時的還嘆口氣。

“唉……”

在李銘第三十二次嘆氣的時候賈璟放下手中的茶皺着眉問他道:“你這麼看着我幹甚麼?唉聲嘆氣的……要死啊你?”李銘騰的坐直了身子道:“二哥,你說你道袍穿的好好的,咋穿了這身玩意兒?”

賈璟冷笑着:“我怎麼穿上的你不清楚?”李銘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隨後嘿嘿一笑道:“你是不知道,自從我這幾個哥哥聽說父皇賜服給你後那眼睛瞬間就紅了,我估計,你當時要是在旁邊,他們能把你撕碎了吞進肚裏!”

賈璟撇了撇嘴,就永熙帝這幾個廢物二子賈璟簡直不要太瞭解他們,他們要是真敢搞死自己那賈璟反而要高看他們一眼!

永熙帝六個還活着的兒子沒一個省油的燈!楚王李欽自以爲嫡長子所以面似寬厚實則高傲自大,韓王李鍾谷王李鋼這哥兒倆一個只會耍小聰明,一個則是陰狠毒辣,倆人湊到了一起成了一派,吳王李鐫倒還算好點,可是太過多情風流,行事又優柔寡斷,這對於帝王來說不是毛病,但對於皇子來說就是大毛病!

至於面前着最小的越王李銘……呵呵,不說也罷!

李銘見賈璟不說話便又靠回了椅子上,歪七扭八的沒個坐樣,也不知道他小時候在宮裏學的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賈璟瞥了他一眼:“坐好了!像什麼樣子?”李銘悻悻的收起了二郎腿端坐了起來,他如今越發大了,所以等閒連他大哥的臉子都不給,敢罵我我不敢還嘴還不能走嗎?

上次李欽又因爲一點小事兒呵斥了他一頓,他直接扭頭就走差點沒把他大哥氣死,雖然後來他也陪着說了不少好話才讓李欽消了氣,但最起碼證明他越王殿下現在誰也不怕!

除了賈璟……

從小到大哥哥們都不愛跟他頑,都一股腦兒的往父皇跟前湊,只有賈璟不這樣,而且賈璟還教給自己做人的道理,還指導自己該怎麼爲人處世,李銘是聰明的,應該說天家子弟就沒幾個傻的,自然知道賈璟是爲了自己好,所以在李銘眼中賈璟可比他那幾個爭權奪利的哥哥親多了!賈璟在他心中的形象那是若兄若父一般的。

賈璟看着李銘道:“也是快成親的人了!一點正形沒有!”是的,李銘快成親了,十歲的孩子定親了……賈璟也不知道永熙帝是咋想的,雖然歷史上也有不少皇族十歲左右就定親成親,可近些年成親的歲數並不算太早啊,有些姑娘在家裏二十來歲沒出閣的比比皆是,世情也並不視這種情況怪異,不過想來應該也是一場政治考量吧……

李銘聞言苦惱的撓了撓頭:“二哥,你說人爲啥就得成親啊?”賈璟詭異的看着李銘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嘴裏再沒個把門兒的蹦出來這種話,你明兒就可以去領頓板子了!”李銘悻悻的笑了笑,顯然這樣大的人生大事讓他一個孩子還有些不知所措。

賈璟看着他發呆的樣子嘆了口氣道:“這就是你作爲天家子弟應該付出的代價,沒有隻收穫不付出的道理,陛下有陛下的考量,想來……不會給你找一個太差勁的,果真是用來聯姻的,都是大家子出來的,豈會有差的?”

李銘是個傻乎乎的樂天派,聞言便也就不在乎甩到一邊去了:“管他呢!反正要是不和我性子大不了以後就各過各的唄!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賈璟聞言搖了搖頭,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看李銘這樣子就可以想見越王妃以後的悲慘婚姻生活,不過這場婚姻裏面受傷的不可能只有女方,他們倆都是被政治婚姻給傷害的人罷了。

李銘笑道:“走!二哥,我給你看看我給皇祖父準備的禮兒!是我讓我府上長史淘來的好寶貝!”賈璟聞言就跟着李銘向後面去了,邊走邊說道:“一會兒你自己先進宮去,我要接着先生一塊兒進宮,另外,我們家老太太這次進宮是我二弟服侍的,雖然不太可能有不長眼的,但我那二弟……emmm,與胁煌阅愣嗫醋劈c兒,果真有作死的就派人來找我。”

李銘拍拍胸脯再三表示包在他身上了,賈璟便放心的點點頭笑道:“另外你記得躲遠一點,我估計這次還是少不了什麼比文比武之類的幺蛾子,你要是不想被陛下的眼神凌遲處死,就眼尖點兒,早早的躲到太后那邊去。”

李銘聞言後怕的點點頭:“還好二哥提醒,要不我都快忘了!”這貨是個不學無術的,文不成武不就,年年宮裏面開除夕宴的時候都會讓皇子們或是作詩或是比武,一來助興二來考校子弟,可每次李銘都是被行值軅兣暗捏w無完膚的那個……搞得現在李銘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賈璟倒是一直都是這種宴會項目上的翹楚核心,作詩?開玩笑你們誰作的過我?老子直接繡口一吐就是一整個盛唐!再附送宋詞元曲!

鬥武那就更不用說了,天家子弟有一個算一個,賈璟讓他們一隻手他們都幹不過他!前世一些只存在腦海裏的八極拳八卦掌洪拳太極散打之類的有了今生的身體基礎和武學理論,自然是融會貫通,再加上從小到大的苦練,賈璟自認不是那些高來高去的武林高手,但等閒的習武之輩沒幾個能打得過他!

第五十五章 衛玠

賈璟在越王府並沒有留多久,越王要早早的回宮先跟永熙帝請安然後再跟着永熙帝去給太上皇祝壽,所以賈璟就先走了去拜訪周煥,他和周煥也有近半個月的時間沒見了。

果不其然現在周夫人都不怎麼打理自己了,賈璟苦笑道:“師母,果真是因爲前一段時間行動不便,這纔沒來打擾,不然,必是要日日前來請安的!”周夫人哼了一聲,只幫着周煥換上官袍,賈璟在周煥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口綻蓮花求饒賣萌了好久,周夫人才消了氣笑着撫摸着他的頭道:“就算是那樣,也該打發個人來說一聲,這十天半個月不見你一次!豈有不擔心的理兒?”

賈璟賠笑着表示下次一定,周煥扶了扶烏紗官帽咳了咳道:“好了,婦道人家,哪兒那麼多話……”話音未落被周夫人瞪了一眼就戛然而止了,周煥看着賈璟憋笑的樣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對賈璟沒好氣道:“你就穿這身兒?”

賈璟看了看自己的裝扮,因爲怕永熙帝罵自己所以特意換上了那天御賜的那身大紅海牙金絲繡麒麟箭袖,頭戴紫金冠,腳蹬黑鍛粉底流雲官靴,腰環玉帶,這沒毛病啊……那幫王侯公子不都這麼穿?

周煥搖搖頭道:“太高調了,你反倒不如穿道袍去,或還能避一時之鋒芒!”賈璟笑道:“早便知道了的事,還一直躲着有什麼趣味?反倒不如迎難而上!弟子倒要看看,今兒誰敢踩我這個刺兒頭!”周煥好笑道:“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刺兒頭!”緊接着便嘆了口氣道:“罷了,無外乎早晚的事,你說的也對,不如早早的擺明車馬。”

周煥說着便領着賈璟出去了,周夫人跟在後面,目視着周煥上了車,賈璟笑着道:“師母快回去罷!先生有我照顧。”周夫人點了點頭道:“你也要注意點兒,千萬別又喝多了惹什麼事兒!忍一時風平浪靜呢!”

賈璟笑了笑,點頭應下了,轉身上了馬讓文安把門關上,領頭帶着車架向着皇城方向走去,心裏暗暗冷笑,今兒必然不太平,二帝之爭如今已然初現矛頭,今兒若沒人站出來搞風搞雨纔是奇了怪了!只不過不知道是文還是武罷了,不過賈璟根本不在乎,他冷笑着看着遠處的皇城,誰要是覺得我賈璟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那我可得好好的磕掉你兩顆牙!蹦你一身血!

此時已經近了申時末,冬日裏的神京城此時已經是傍晚了,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今天天氣不錯,金黃色的夕陽灑下一片金光,整個神京城都徽衷谝粚咏鸸忾W閃之下,遠遠地看着,古樸的城池配上金色的夕陽,連賈璟都忍不住癡了,眼前時光轉換,雖沒有前世的高樓大廈水泥森林,卻是另一種源自骨子裏祖先的浪漫,如此江山,如此江山!

就算再冷也阻止不了神京城百姓的興致,許多人都早早地喫完了晚飯侯在街頭,時不時的對着趕往皇城的馬車們指指點點一番,街上的商鋪也都開始掛起了燈唬∝渹円捕技茏鸥髯缘馁I賣支起了鋪子,今晚天家與民同樂不宵禁,正是一場繁華不夜天!

就連一些大家女子也在家裏男性親人和丫鬟小廝的陪伴下上了街,那些平民女子更是大膽的呼朋引伴的嬌笑着走過,男女老少們成羣結隊的遊玩逛街,很快整個神京城就將陷入一場全民狂歡,不由得叫人感慨,好一副盛世景象,繁華之地!

賈璟看着身邊越聚越多的人不僅有些擔憂,雖然她們大多都是女子……有的還故意往自己馬上掛手帕扔金簪之類的,賈璟臉上有些撐不住高冷了,於是一扯馬繮落後幾步到周煥馬車邊輕聲道:“先生,咱們要不要快一點,我看人越來越多了,不然一會兒怕是得被困在這兒。”

周煥打開車窗看了賈璟一眼不由得有些好笑,只見賈璟馬繮上面全是絲巾香囊,就連身上也掛着幾個金步搖染着脣印的手帕之類的,賈璟見周煥調侃的眼神不由得一陣苦笑,沒想到這個時代也有這樣瘋狂的女子啊……果然男孩子不管是在什麼時候出門都得注意安全。

周煥好笑的點點頭道:“你去前面開道,咱們快着點走,我估計一會兒就會有京兆府尹和五城兵馬司的人來管理治安來了。”京兆府尹周驥雖然只是一個三十一二歲的年輕人……別誤會,三十來歲的京兆府尹真的算是年輕人了,京兆府尹可是正三品的衣紫大員多少人苦熬一輩子都熬不到三品,再說這個官職非比尋常,用現代人的話說就是北平市市長,你想想一個剛剛三十歲的北平市長……

周驥是有自己的造化,但更多的是他的能力,同時他還並非太上皇和新黨提拔上來的,所以他身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的標籤,跟黨爭更是扯不上關係,可以看出此人應該是一個能臣,是一個和周煥一樣的,留待以後大用的人物。

周驥果然是不凡的,沒過一會兒便有兩三個衙役走過來開路,看到賈璟的車架之後過來先是恭敬的行禮隨後道:“奉府尹大人令,今晚除卻赴宴之人以及有緊急公務者之外,任何人不得在街道上騎馬駕車,以防道路堵塞發生事故,公子若是不是以上兩列的話,煩請下馬步行罷!”

這些衙役的話雖然客氣,但賈璟可以感受到是沒有商量的餘地的,賈璟又不是那些大男主文裏虎軀一震四方納頭便拜還喜歡扮豬喫虎的龍傲天,於是也微笑着拱手道:“在下正是要奉我家龍溪先生入宮赴宴。”

那兩個衙役顯然也是聽說過龍溪先生的大名,於是客客氣氣的道:“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先生車架。”周煥挑起車簾笑道:“無妨,你們亦是奉命辦事,千里治理有方果然不愧能臣。”

兩個衙役謝過然後對賈璟道:“我等爲公子開路。”賈璟笑着拱拱手:“有勞了。”那些衙役見賈璟如此好說話也都鬆了一口氣,誰人不知這些紈絝公子都是壞脾氣?剛纔他倆是真的準備被毒打一頓了。

衙役道:“公子太客氣了,我們哥兒倆只能送公子到下一個街口,過了那片兒就不是我們的轄區了,不過我們會找到那片轄區的弟兄,送公子到皇城底下的。”原來他們今天是早就分好了各自的轄區,他們沒有命令自然只能巡查自己的轄區。

賈璟笑着拱拱手:“多謝。”兩個衙役自然是點頭哈腰的受寵若驚,兩人在前面開路趕開人羣將賈璟送走之後,其中一個對着賈璟的背影揮揮手悠悠的嘆了口氣道:“要不說人家是貴人呢!對咱們這樣的,照樣禮着,嘿!今兒可算見識了什麼叫王侯公子了!”

另外一個撇撇嘴道:“也不見得都是這樣的,只不過人家是跟龍溪先生學習的公子哥兒,那自然是不一般的,先前的那些世子們有幾個對咱這樣的?就是個屁大點的三等將軍還對咱們吆五喝六的呢!”那個點點頭深以爲然道:“也是,這樣的公子,合該公侯萬代!”

賈璟到了宮門口的時候看到了榮寧二府的馬車,上前一問才知道賈母等人已經進了宮了,於是賈璟也扶着周煥下了車,上前把請柬給了城門將,讓逡滦l搜過身之後便由幾個內侍領着向後宮走去。

只見此時的宮裏也都街燈掛彩,宮女內侍們穿行其間,領頭的內侍道:“龍溪先生是貴客,陛下早有吩咐一但來了直接請到太和殿就座,稍候片刻給太上皇祝壽之後便可開宴了。”

周煥笑道:“陛下隆恩,臣只能愧受了。”原來一般的人物只能在太和殿外就座,圍着高臺擺着幾千條條桌,這樣冷的天兒露着天喫飯……賈赦賈政賈珍就得在那兒喫,而像周煥這樣的人自然是有資格坐在太和殿內從太和殿上飲宴看着殿外的節目的。

而賈母等人內眷自然是得先去拜見了太后,然後在皇后那裏等着,等到太和殿腥私o太上皇祝完壽之後,再由太后領着給太上皇集體祝完壽再回到皇后處,由皇后帶着在太和殿旁的側殿保和殿用宴欣賞節目,這樣太和殿腥丝床坏奖:偷畹膬染欤珒染靺s可以看到腥耍@也是考慮到男女大防,都是官宦人家的內眷,自然不好隨便見外男。

賈璟要論身份今兒連太和殿外都凍着的座位坐不上,可他到底是有聖眷在身自幼長於宮中,而且就算不是如此,以他龍溪先生唯一一個弟子的身份,他也能跟着周煥混上太和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