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賈璟侍奉着周煥進了太和殿,只見太和殿內此時已經燃起了地徽菧嘏绱海~鶴中燃着香而不膩的御製薰香,果真是暖香溫潤人間天堂,永熙帝身着明黃色龍袍高坐在龍椅上,早有內侍通報了龍溪先生周煥和賈璟來了,永熙帝忙命進來。
看到周煥永熙帝倒是帶了點微笑道:“龍溪先生來了?”周煥跪下苦笑着行禮道:“臣周煥參見陛下!陛下折煞微臣了!”永熙帝笑了笑,看到一邊的賈璟微笑瞬間消失了,哼了一聲道:“倒真是老實了兩天,可見還是能聽話的!”
賈璟行禮道:“璟一直都很聽話……”永熙帝都快被他氣笑了,周煥笑道:“微臣這個弟子生在王侯之家,蒙陛下隆恩,賜臣與弟子一場師生之誼,只是臣素來不通施教之道故而將賈璟教的有些偏了,請陛下責罰。”
永熙帝笑了笑擺手道:“怪不到愛卿頭上,也是朕太過寬容,還不快扶起你先生?”賈璟上前扶起了周煥,只見此時太和殿裏早就已經坐滿了人了,靠前頭的一個老者聞言笑道:“老臣也是這兩年才聽說,寧國公嫡孫是個了不得的,今兒見了才發現果真如此!可見我武勳虎子之風!”
賈璟疑惑的看着那老者,周煥笑着道:“老國公說笑了,璟兒還小,與諸位武勳將門之子自然比不得,璟兒,來見過老成國公!”賈璟知道周煥這是在提點自己,於是雙眼微眯的看向老者,兩人的視線交錯,心底皆是同時暗道:
“是個人物!”
第五十六章 三國公
賈璟率先收回視線低垂眼簾道:“璟,見過老國公!”李向平呵呵笑着道:“好,好,快起來,果然人傑啊!”賈璟平淡的笑了笑,他自然是認得李向平的,事實上神京城裏有名有姓的人物他現在幾乎都記得。
比如現在坐在成國公李向平旁邊的三縷長髯的正是淇國公宋清,而在他旁邊的虯髯大漢則是涇國公吳逵,正是這三大國公掌控着如今大燕的整個軍方,或許勉強能算上一個王子騰,但王子騰現在正在九邊巡視,故而並沒有趕回來參加太上皇壽宴。
他們三個人就彷彿三座大山一般矗立在這裏,讓所有在座的人都不禁側目相看,很簡單,因爲他們掌握着不得不令人側目的權利,軍權!
再看看一邊的開國元勳,就知道爲啥人家洪治勳臣爲啥不把你放在眼裏了……開國功臣夠資格坐在這太和殿裏的,勉強只有大小貓那麼三兩隻,鎮國公府襲一等伯牛繼宗,遴l伯韓峯,理國公府襲一等子柳芳,修國公府襲一等子侯孝康,繕國公府襲一等子石光珠,沒了……子爵就已經很勉強坐在這裏了,就這還是看在祖宗的面子上……還得是永熙帝提攜着,要不區區子爵有什麼資格坐在太和殿裏和這些大佬們同殿飲宴?
至於四王,北靜郡王,南安郡王,東平郡王,西寧郡王則早就自祖輩起便不再觸碰軍權,如今只不過是吉祥物一樣罷了,雖算得上開國元勳,卻從不與開國元勳這一派來往,太犯忌諱!
牛繼宗是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青年,注意到了賈璟的視線之後勉強笑了兩下,顯然他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尷尬處境,在座的有幾個祖宗不是蟒袍玉帶?可是傳到了兒孫這裏竟都成了廢物!伯爵子爵?呵呵,丟人現眼吶!沒看人家洪治功臣們連掃都不帶掃他們一眼的?
其實他們還算上進的,最起碼在九邊立下了些許軍功,回來還能把爵位給扳回成勳爵,要不然就得跟賈赦賈珍一個德行,堂堂榮寧二公之後,居然淪落成坐在太和殿之外的三等將軍!賈璟想到這兒也是苦笑着搖了搖頭,他現在對外的身份畢竟是賈家人,感同身受之下也未免生出一種大廈將傾子孫無能的悲哀。
永熙帝一直在注意着他,見他如此不免暗暗的點了點頭,賈璟扶着周煥坐下時,周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汝當努力。”賈璟知道周煥是看出了他的情緒波動,故而對着周煥笑了笑,也在周煥身後的下手入座了。
此時大殿內的腥硕荚诟髯燥嬔缯f笑,等着內侍過來吩咐給太上皇祝壽問安,賈璟誰也不認識又隨着周煥坐在了文臣這邊沒和牛繼宗他們坐在一邊,其實真要坐到武勳那邊,還真沒他的地方坐,他一介白身坐在哪裏?可以他的聖眷又不能讓他坐到子爵的後面,所以賈璟就自己坐到了周煥的身邊。
不過這也直接導致了他幾乎跟誰都說不上話,周煥正在和前幾天見過的高晞他們聊天,賈璟知道那羣人裏都有誰,內閣首輔中極殿大學士上官儀,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寧直,刑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許國,兵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陳興,戶部尚書文華殿大學士張龔,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晞,都是大佬……
就連他在路上聽到的京兆府尹周驥都只有在旁邊安安靜靜的聽着不敢插嘴的道理,周煥笑着向他招招手道:“諸公想要見見你,璟兒過來拜見諸公。”賈璟是真的不想過去,但是沒辦法他先生要是都叫不動他那他可是真的要上天了,於是賈璟上前低眉順眼的行禮:“賈璟,見過諸公。”
賈璟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被好幾雙威嚴的眼睛注視,賈璟一瞬間汗毛直立,他知道,不止是眼前的這些新黨巨擎,恐怕舊黨,洪治功臣,開國元勳都在注視着這邊的情況。
內閣首輔上官儀率先打破沉默,他微笑着道:“素來聽人說你詩詞雙絕又兼道絕字絕癡絕,人皆道五絕公子,今日一見,卻並不見狂生文士之氣,可見是比傳聞更好的。”賈璟嘴角微挑道:“市井傳言,向來做不得真!”
新黨腥嗣碱^微挑,高晞哈哈大笑道:“張不得口!一張口,便露了餡!”其他人出聲附和着,周煥笑道:“原來還是個謹慎的,我教的不好。”上官儀笑着擺手道:“龍溪先生太客氣了,我卻看他更得幾分真意,賈璟,一會兒給我寫副詩?不必是新的,只要手書就好,我家中子女素愛你之詩詞,我又不好厚顏上門,今日既然撞到了,可否不吝墨寶?”
賈璟笑容更深:“粗糙筆墨,只怕首輔大人看不起!”腥苏阋谎晕乙徽Z的說着,只聽的一聲大笑,腥她R齊看向武勳那邊,只見涇國公吳逵大笑道:“你這娃娃!我道少了什麼,卻原來是我子弟這邊竟缺瞭如此一塊美玉!快快快!躲在那幫酸文人哪裏做甚?與老夫陪坐斟酒!”
一行曼h巨擎立馬就明白了吳逵的意思,卻也不在意他罵自己等人酸文人也不說話,都看向賈璟,他們是不好插手武勳之間的事的,但如果賈璟支撐不住,他們看在龍溪先生的面上也不會袖手旁觀,永熙帝顯然也注意到了,也不說話只看着賈璟如何應對。
一瞬間似乎連大殿內的說笑聲都慢慢的輕了下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也都聽到了點風聲,永熙帝想要扶賈璟上位誰人不知?如今涇國公吳逵居然要親自下場針對賈璟?
賈璟冷笑着,開玩笑,自己爲什麼賴在文官這邊不走?還不是不想陪坐在武勳末尾?看看牛繼宗等人坐立難安的樣子就知道過去了得多難受,他閒的過去自取其辱?還給你斟酒,你也配!我堂堂寧國公嫡孫給你涇國公斟酒?
賈璟冷笑道:“不煩涇國公好意了!賈某有先生在此,人常道師長如父,我榮寧賈家雖是武勳將門亦是詩禮傳家之族,不做此等無恥無禮之行!”吳逵哈哈大笑,他身後的吳疆卻忍無可忍:“你!”卻被吳逵瞪了一眼,吳疆咬牙又坐了下去。
吳逵哈哈笑着道:“也好!也好!只是到底你是武將,莫要被那幫窮措大給忽悠了跑去做甚麼勞什子文官啊!一會兒還是要過來和我們喝一杯的!”淇國公宋清插嘴道:“行了,你這麼大一個人,和孩子叫什麼勁兒?”
賈璟瞬間面色鐵青,周煥卻呵呵的笑道:“倒是勞煩淇國公涇國公費心了,武勳將族本就該相互扶持纔是,我竟沒料到兩位國公也有此等高風亮節,以後璟兒有什麼困難還要蒙兩位國公扶持幫扶,璟兒,還不謝過兩位國公?”賈璟皮笑肉不笑的對着兩個面色陰沉卻不敢爆發的國公道:“賈璟,謝過淇國公涇國公愛護!”
涇國公吳逵乾笑了兩聲道:“應該的應該的,龍溪先生太客氣了。”賈璟冷笑着回應,永熙帝突然道:“好小子!朕面前豈有你張嘴的道理!豈敢對涇國公無禮?”賈璟冷笑着看了一眼臉色一僵的涇國公吳逵嘴上直接開啓大陰陽術道:“璟兒不敢!”
永熙帝“怒”道:“還不向涇國公賠禮道歉!”賈璟躬身道:“涇國公,小子無狀,請您見諒!”涇國公吳逵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大笑着對永熙帝道:“陛下!我是個粗人!哪兒那麼多禮和規矩?您這突然罵了這小子一頓,反倒整的臣不知所措了,罷罷!起來罷!就當我話多。”
賈璟反而雙眼微眯暗自警惕起來,正在這時後面傳來內侍的聲音:“太上皇有旨!”在做腥嘶琶ζ鹕砉蛳拢B永熙帝都站了起來,那內侍道:“諸位愛卿依次前去祝賀一番便是,不必強拘着規矩,今兒本就爲與民同樂,諸卿更是人中俊傑,當恣意高樂,不必強拘,朕如今亦好清修,待見過後,各自回來開宴便是!”
腥嘶琶︻I旨謝恩,同時大多也都心裏暗生疑慮,賈璟瞥了一眼永熙帝,心裏暗自琢磨着,太上皇的壽宴,太上皇不參加……太上皇如今八成是身子骨果真不中用了,並不好亂糟糟的心累,二來估計也是爲了安洪治功臣之心。
永熙帝聞言直接宣佈擺駕南安宮,他要去看看太上皇,雖然太上皇現在並不見他,但他得在南安宮前殿做個樣子。
於是臣子們就按批次去拜壽,第一波肯定是洪治功臣和洪治老臣,其實也不剩多少洪治老臣了,如今朝堂之上的洪治朝老人幾乎都被永熙帝扶持的新黨打落下馬了,這批人第一波去拜壽,緊接着是剩下的臣子們去拜壽,周煥便是跟着這批人去的,只是賈璟卻不能跟着。
於是賈璟和一型鹾罟觼K剛剛給太后請完安的龍子龍孫們就站在屋檐下候着,李銘擠過來輕聲道:“二哥,一會兒你在哪兒喫?”賈璟疑惑的看着他:“當然是跟着我先生坐,怎麼了?”李銘搖搖頭道:“這你就不懂了罷!一會兒你先生身邊必然是名士環繞,我看了,方纔我見了,那些大官兒們攔着你先生聊天,所以那些名士不好過去,等一會兒開了宴,那些人必是要上來拜訪的!”
賈璟眨眨眼:“那又如何?”李銘嘖了一聲:“二哥你傻啊?你要是坐那兒還有好?那幫酸……那幫名士能放過你?到時候不給你榨出來個十來首詩詞會放過你?”賈璟聞言也是皺起了眉頭,有道理啊……
賈璟看着暗戳戳看着他的李銘道:“那你有什麼主意?”李銘嘿嘿笑道:“當然是跟我們坐一桌了,你放心,我這幾個哥哥當着父皇的面臉皮都不敢放一個,更不敢跟你扯淡,你坐在我們那兒豈不落個清淨?”
第五十七章 忍
賈璟笑着看着雞俚睦钽懙溃骸昂茫粫䞍合壬鷣砹耍胰ジ壬f一聲。”說着就見旁邊吳疆站了出來冷笑道:“賈璟,你還真是除了回放幾個響屁之外一無是處啊!”
賈璟淡淡道:“要是會說話就好好說,不會說,我不介意割了你的腦袋,讓你下輩子好好學學!”
吳疆身邊的世子們臉色陰狠的漸漸圍了上來,李銘眉毛一豎色厲內荏的道:“吳疆,你想幹什麼?這可是太上皇的萬壽千秋節!你敢在這裏胡來?”
吳疆瞥了一眼李銘對賈璟道:“你還真是個縮頭王八,除了會躲在別人背後你還會幹什麼?”
賈璟似笑非笑的盯着吳疆,上前幾步,吳疆絲毫不退兩人的視線死死的對在一起,賈璟的嘴角狠狠的抽了兩下,李銘上前拽住賈璟的衣袖輕聲道:“這兒不是地方!二哥你冷靜一下,一切等太上皇壽宴過了再說!”
賈璟胸口起伏了兩下,後退了幾步,話也不說扭頭就走了,身後平安侯府世子高寬冷笑道:“去罷!狗一般的東西,下次記得見了爺爺們不要再過來找死了!”
賈璟身形停頓了一下,還沒等李銘規勸出口賈璟就自己走了,身後傳來吳疆等人的大笑,吉安侯府的張德上前道:“疆哥兒怎麼辦?這孫子怕了!”
吳疆冷冷一笑,盯着賈璟的背影道:“由不得他!等着罷!一會兒弟兄們人人有份兒!”吳疆說完身後的一惺雷觽冊缇蜌g呼出聲了。
李銘跟在賈璟身後聽到後面傳來的歡呼聲自然是又氣憤又緊張的上前道:“二哥,你別跟這幫沒腦子的東西一般見識,這幫貨怎麼說來着,啊對!腦子裏都長滿了,emmm,雞肉?”賈璟瞥了他一眼道:“是肌肉,你若不懂說成筋骨便是了。”
李銘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這幫人正是腦子裏都進了筋骨的蠢貨,連在宮裏這樣的地方都這般肆無忌憚的,二哥你何等尊貴?瓷器不與瓦罐碰不是……”賈璟臉色淡淡道:“放心罷,我不會主動招惹他們的。”
李銘賠笑着一擊掌道:“哎!正是如此!二哥你可得控制住你的脾氣,這幫蠢物不知天高地厚,你何苦跟他們一般見識。”
賈璟嘴角挑了挑,我不招惹他們,這幫蠢貨要是來捋我的虎鬚也怪我?賈璟可不信吳疆這幫貨是無緣無故的上來挑釁自己一通就拉倒了的主,賈璟兩眼微眯的冷笑着,等着罷,這是破題兒,文章還在後頭呢!
太上皇果然不出賈璟所料的並沒有額外的見賈璟,收下賈璟的道經之後就打發王成把他送走了,這種地方這麼多人,太上皇除非真的要弄死賈璟或者想讓天家聲名掃地,不然就不會對賈璟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賈璟磕了頭送上了禮,又說了兩句吉祥話,就被王成送出了宮,裏面諸位皇子們也陸陸續續的進去拜完了壽,賈璟並沒有等李銘自己便先回了太和殿,此時裏面已經下令撤下了瓜果點心,已經有陸陸續續的宮女來往佈菜了。
賈璟進去之後先找到周煥,此時的周煥無疑是特別忙的,所以賈璟就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陪侍,好不容易等到了周煥喝口茶的空檔了,賈璟上前說了接下來就不再露面要坐到皇子那桌,周煥笑着點了點頭道:“去罷。”
賈璟也回以笑容,然後施了一禮,就坐到了皇子那一桌,此時李銘他們已經回來了,賜宴都是分餐制的一人一桌,故而賈璟就坐在了李銘和吳王李鐫中間的桌子,對着李鐫拱了拱手,李鐫陽光的笑了笑,嘖……一股子中央空調味兒……
賈璟也禮貌的笑了笑,隨後就閉目養神,此時還未開宴,等到那些名士們也各自拜完壽入座之後腥擞终勑α嗽S久,終於在接近一個時辰之後永熙帝施施然的出現了,戴權高聲叫道:“陛下駕到!”
腥吮闫鹕硇卸Y,大殿內外都山呼萬歲,永熙帝坐到了龍椅上四平八穩之後才道:“星淦缴恚 贝蟮钚人這才謝恩起身,永熙帝又道:“諸卿入座罷!”
腥吮阌种x恩入座,這個時候保和殿外太后皇后和妃子內眷們也都各自入了座,派了內侍過來說了一聲,永熙帝點點頭道:“今日,諸卿爲賀太上皇千秋萬壽節而聚於此地,在座諸卿無不是人中翹楚英雄豪傑!朕亦頗爲欣慰,今日之宴,爲太上皇而設,亦爲諸卿而設!望諸卿,不忘聖恩,同心戮力!共建大燕萬載盛世千秋!朕宣佈,開宴!”
永熙帝大手一揮,宮娥們捧着飯菜酒食一一上前佈菜,腥藙t皆起身山呼:“臣等必同心戮力,同心同德,爲我大燕,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永熙帝這才微微笑着道:“諸卿平身,用宴觀禮罷!”
腥诉@才落座,各自談笑着,殿外面高臺上也早已點上通天燈火,此時的神京城內無數的逡滦l在收到訊號之後便打了幾個手勢,緊接着無數煙花沖天而起,在神京城百姓們驚喜的目光中徹底將這個黑夜推向了高潮!
火樹銀花不夜天!整片夜空都被絢爛的煙花點燃!到處都是興奮的人羣到處都是興奮的叫聲,沒有一處不美,沒有一處不亮。
緊接着是煙花仿若星點一般聚合在一起,終於緩緩聚成了四個大字,大燕萬歲!老百姓不識字但圖個熱鬧,有識字的喊便也都跟着喊,一瞬間整座神京城都陷入了狂熱之中,所有百姓都如山海般的呼嘯着:“大燕萬歲!大燕萬歲!”
坐在這座城市的最中心這種感受自然是最直觀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當中,包括永熙帝,就連心冷如他,此時也是雙眼通紅,激動的手顫抖着眼泛淚花,賈璟自然也是如此的,他的感受則更加複雜。
他是前世見過那個偉大國家的人,他見過這個偉大的民族打造了何等雄偉壯觀的世界!他們以何等頑強的毅力克服了重重困難,一步步要重回到世界的巔峯!他們發誓要重塑祖先的輝煌!他們揮舞着紅旗,他們聚集在一起,他們大喊着祖國萬歲!放聲大唱“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他以爲只有那些人纔能有這樣的品質,才能真正的只是爲了國家,做到哪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做到“位卑未敢忘憂國”,但他今天知道,他錯了,他大錯特錯!對民族的自豪感,對國家的歸屬感,古代的這些人比現代人絲毫不差甚至更強!甚至這個時候的人比現代人還多了一股天朝上民的天驕感!
今天的事情給賈璟造成的震撼讓他久久不能釋懷,甚至在許多年之後賈璟仍舊能清楚的記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他呆呆的思索着,他想了很多,更多的是反思自己,許久之後他才真正明白了一件事,之前我要坐到那個位置,只是爲了我自己,爲了我的慾望,爲了我的生存,但從今往後不是了!或者說不僅僅是爲了我自己,爲了爭一口氣了!還有我自信我能帶領這個國家,帶領這個民族走上更高的山峯更高的輝煌!
這是十五歲的賈璟實則快要三十多歲的賈璟第一次生出了這種念頭,之前只是爲了爭一口氣,或者爲了垂涎皇位爲了所謂“穿越了還不當個皇帝爽一爽”的念頭終於變得越來越淡薄以至於徹底消散,從今天起,他的奮鬥不只是爲了他自己,他更要爲了這個天下的芸芸猩�
腥嗽诼牭桨傩諅兊暮籼枙r在震驚片刻之後也都同時起身山呼:“大燕萬歲!陛下萬歲!”即便是永熙帝的心性此時也根本壓不住激動了,用哽咽甚至是破了音的嗓子大喊道:“平身!開宴!”
……
賈璟不知道這是他今天喝的第幾杯酒了,只知道他要是不勤喝點兒,那些狗日的名士就得抓着空就過來討詩!所以他幾乎就是酒到杯乾,連旁邊的小宮娥都憋着笑眨着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想看看他到底還能喝多少杯,所以不停的給賈璟添酒,只要賈璟放下酒杯她就屁顛顛的上前倒滿……
賈璟:“……”
你是真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啊……
賈璟還得禮貌的衝她笑一笑,於是小宮娥就倒的更起勁兒了!賈璟苦笑着慢慢呷着酒,這個時候的酒度數一點兒也不低,賈璟此時就已經感覺到了有些頭昏腦脹了,不過他還得強撐着,因爲他知道吳疆還等着給他整活兒呢!
果不其然,在一羣宮娥的舞蹈之後吳疆直接起身大叫道:“看這些娘們兒在那裏舞來舞去有什麼意趣?我來給陛下與諸位大人助助興!”賈璟心神一凜,端着酒杯臉色陰沉的看着吳疆表演。
吳疆直接大踏步的出了殿,一腳蹬在青石磚上竟沒兩步便踏上了高臺,宮娥們自然是慌忙下了臺,淇國公宋清見狀呵斥道:“疆哥兒!不得無禮!還不快下來向陛下請罪?”永熙帝一擺手瞥了一眼面色陰沉的賈璟道:“無妨,少年乳虎正該如此,也讓朕見識見識!”
說着對戴權道:“問他要表演什麼節目,告訴他既然要演就好好演,演的好了,朕不吝賞賜!”淇國公宋清對涇國公吳逵焦急道:“你還不管管疆哥兒!”誰知涇國公吳逵竟然嘿嘿一笑:“既然陛下都如此說了,那就讓他們小兒輩頑頑嘛!”
“你!”
淇國公宋清見勸他不得也只能無奈的坐下了,永熙帝面色越發淡漠,賈璟則是一臉陰沉,老國公李向平一直沒說話,只在子孫的服侍下接過酒杯美滋滋的嘬了一口,看着在場腥说哪樕挥傻煤俸僖恍π难Y暗暗想道:
“太上皇這個壽宴,辦的可真有意思啊!”
第五十八章 保和殿
保和殿那邊自然也是能看到高臺上的情況的,一袃染煲妳墙w身上前將宮娥舞女們都趕了下去不禁有些奇怪,太后奇怪道:“那個孩子……是誰家的啊?”皇后也是有些奇怪,隨後疑惑道:“臣妾亦是不知……”
只見人羣中一個老婦人在一個年輕一點的夫人的攙扶下顫巍巍的站起來道:“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恕罪,那個猴兒正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孫兒!”
此人正是涇國公吳逵的老母親,涇國太夫人,旁邊的則是她的兒媳婦涇國公吳逵的髮妻。
太后聞言瞭然道:“哦,是你家哥兒啊!我記得……前些年似乎還和茗兒十分要好呢,似是……喚作疆哥兒是不是?”涇國太夫人笑道:“正是他,勞的竟還讓太后掛在心上了,是他的福分!”
太后笑着道:“若非茗兒,我也記不住的,茗兒如今可還跟疆哥兒頑?”一旁被一谢适疑倥{侃揶揄的看着的李妙迤擦似沧欤骸袄献孀谶@話說的,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如今我自然只跟姐妹們一處哪裏還能跟他們男孩子頑?”
太后聽出來李妙逅坪醪惶娨飧鷧墙兜揭粔K兒了,於是便有些疑惑,涇國太夫人則是尷尬的笑道:“那猴兒現在整日裏追狗攆雞的,小郡主瞧不上他也是自然。”
太后則笑道:“哪兒的話,男孩子就該這樣,她們歲數還小不懂這些,我就偏偏喜歡這樣精神的小夥子,豈不比那些整日裏尋仙問道吟些酸詩的強?”
腥擞行┎唤馓筮@是在暗貶誰李妙鍏s是知道的,不禁撇了撇嘴,她本來就對那些情啊愛啊的沒多少興趣偏偏太后以爲她相中了賈璟,明裏暗裏不知道勸了多少回,李妙迦缃袷菬┎粍贌匀灰簿蛻械么钤捔恕�
腥苏f着話,只見吳疆站在高臺上昂着頭衝四方拱了拱手道:“我大燕素來便是以武立國!若非太祖尚武,無有武士便無今日如此強盛之大燕!”
這話一出在場的文官們集體黑了臉,不過念在吳疆到底歲數小,就當他放了個屁,再說自古文武相爭都是如此他們也不好說話。
於是便見吳疆道大聲:“我素來以爲,我輩男兒當效法祖先!就算比不上萬一,也該習武強體,保國衛家!豈能讓儒冠所累!整日裏嘆花傷柳吟些歪詩!算什麼男子漢?”
這一句話可是徹底捅了馬蜂窩了,底下一形墓傺Y的年輕人還有詩書傳家的年輕子弟們便起身道:“荒謬!之前看這位世兄說話有幾分道理我等不便插言,如今這話我等卻不能贊同!誰說男子就必須習武?”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這位世兄說話胸無點墨,還是不要出來貽笑大方了!”
“就算是武將亦有文武雙全者!豈能說我被讀書人就算不得男子漢?世兄若真有能爲,東華門外唱名的纔算好男兒!在這裏扯些嘴舌有什麼意趣?若是不能還請退下罷!”
太后看吳疆這樣也是有點後悔剛纔誇他了,這不純純愣頭青呆頭鵝嘛……涇國太夫人苦笑道:“這個逆孫今兒也不知怎麼了!竟在這樣的地方胡說八道!”
太后笑道:“年輕武勳可不就該如此,我年輕那會兒,開國武勳那幫年輕人天天跟着榮國公賈代善打來打去,打完武將打文官,年輕人衝勁兒大點兒是好事。”
卻見吳疆看也不看那些書生,對着大殿內一處地方高聲道:“爾等皆是文臣種子,我不欲與你們費口舌!我只與你說!賈璟!你可還算是個男人?若是!就上來你我論論拳腳!莫要做小女子作態只會費些口舌!”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都陷入了沉默,連那些書生都不再叫嚷了,齊齊的看向坐在那裏端着酒杯面色陰沉的低着頭的賈璟,啊這……怎麼還扯上鬥毆了?在這地方論私仇擺擂臺?儂腦子瓦特了吧……
保和殿裏也是一片寂靜,太后又是驚詫又是驚喜道:“這,怎麼還扯到了賈璟身上?”
賈母心說我也不道啊!一臉懵的站了起來賠笑道:“我家的那哥兒素來脾氣不好,許是哪裏得罪了涇國公府上的哥兒也是有的,只是,到底是小孩子之間玩笑打鬧,還請太后下命就此作罷罷。”
太后剛要說話卻聽涇國太夫人笑道:“我家那哥兒也是這般,許是倆人脾氣衝到一塊兒去了,咱們做長輩的倒反而不好強插手,一會兒把他倆叫過來開解開解就是了。”
賈母聞言臉色一沉,她願意讓一步不假,但並不是說就是可以任由別人欺負到他們賈家人的頭上來了!
當下也不好發作便笑道:“那,也只能如此了。”太后聞言好笑道:“璟哥兒我見過,我見那璟哥兒也是個聰明的,若果真打不過豈會上去捱打?榮國太夫人也不必太擔心了。”
賈母強笑着應下了,心裏卻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太后怎麼竟拉起了偏架,同時心裏也替賈璟擔憂。
此時殿內外也免不得腥擞械膿u頭嘆聲荒唐,但大多數高層的大佬反而是詭異的沉默着,有的甚至直接看向了永熙帝,他們都知道賈璟對永熙帝意味着什麼,而涇國公世子吳疆今兒卻要當着幾乎全天下的面跟賈璟打一架,這裏面可就太耐人尋味了。
尤其吳疆接下來的話,和洪治勳臣世子們的話,更是讓許多新黨巨擎直接面色凝重了起來,吳疆冷冷的大喊道:“若是不敢!就算了,只是以後千萬別再出來丟人現眼!我素來敬重榮寧二公,不忍心讓你這等只會耍口舌的廢物草包給墮了他兩位老人家的威名!”
嚯!這都指着人家鼻子罵上祖宗了?!這要是賈璟今兒不做出點反應那可真的就是可以找根兒繩吊死算球了!
賈母也是瞬間臉色陰沉了下來,涇國太夫人笑道:“我家的哥兒不會說話,驚擾了榮寧二公,並無侮辱之意,榮國太夫人勿怪。”
賈母冷哼了一聲自覺一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尤其榮寧二公在世時,誰人敢如此侮辱賈家?不免得升起挫敗悲哀之感。
底下的皇室少女們也吵作了一團,昭德公主笑道:“這吳疆真是瘋了?好端端的招惹賈璟做甚麼?”
長樂公主則是有些擔憂道:“五絕公子素來習文又是如玉公子,怎麼回事吳疆的對手,這吳疆欺人太甚!真真兒是可氣!”這是個賈璟的小迷妹……
昭德公主眼珠子一轉對也有些擔憂惱怒的李妙宓溃骸败鴥海铱醋牛@吳疆怕是爲了你呢。”
李妙辶嫉关Q,她也以爲如此嘴上卻道:“昭德姐姐這話說的有意思,他們倆打架關我什麼事?莫不是什麼貓兒狗兒的和我扯上點子七拐八拐的關係,打起來就是因爲我了?”
昭德公主臉色一黑,這個李妙逅貋碚套盘髮檺圻B她們這些公主的臉都不給,自己不過調侃她幾句就半點虧喫不得,屢屢讓自己下不來臺!
長樂公主知道她倆總是掐到一起,怕她倆又吵架於是攔住道:“哎呀,別扯這些了,還是快想個辦法幫幫五絕公子罷!”
李妙逦⑽櫫艘幌旅碱^,這個場合她要是上去把吳疆罵下臺倒是也算個辦法,但……從今往後她的閨名怕是就要爛了大街了,李妙濯q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起身,此事畢竟因她而起,已經很對不住賈璟了,不能在因爲這件事讓他平白無故的被揍一頓!
在她們的認知裏,文武是不能兼容的,文武雙全那是話本兒裏纔有的人物,賈璟自幼修仙習道,又是學文的寫詩的,他能身子骨好點都算不錯了!真上去還不得被吳疆活活打死?
正在她打定主意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卻聽得一陣驚呼,只見賈璟已經面帶冷笑的走了出來,長樂公主哎呀一聲,李妙逯苯用嫔n白的愣在了那裏,知道太后輕呼一聲:“茗兒?”
上一篇:大唐:李世民求我造反
下一篇:帝国崛起:横扫大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