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7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皇子代祭本身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政治象徵。

  不過,雍正的皇子裏,目前就弘時成年,所以按理,如果要派皇子去,弘時被派去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鄂倫岱和弘時纔會在背地裏商議,趁着在康熙忌辰一週年的時候,抓到去景陵代祭的機會見老九。

  弘曆這時瞥向了雍正。

  他也這才知道,鄂倫岱這些人原來和弘時在下這麼大的一盤棋。

  但弘曆想了想,也不覺得奇怪,像弘時、鄂倫岱這些王公貴族,本質上作爲大官僚大地主,其實是很怕皇權過於集中的。

  因爲這樣會讓他們很沒有安全感。

  他們會隨時擔心他們的家業乃至性命被皇帝輕易奪走。

  不過,弘曆清楚,雍正自己肯定是不能接受八旗共治的。

  觀音保彙報後,雍正就突然冷下臉:“弘時有今天,與這些混賬脫不了干係!”

  接着,雍正就喚了一聲:“蘇培盛!”

  蘇培盛立即走了進來:“主子請吩咐。”

  “傳弘時!”

  “嗻!”

  蘇培盛退下去後,雍正依舊冷着臉,對弘曆問:“八旗共治,你怎麼看?”

  “取亂之道!”

  弘曆想也沒想就回了這四個字。

  雍正有些訝然,而故意繼續板着臉:“爲何這麼講,我大清就是八旗共治起的家,你忘了嗎?”

  弘曆知道雍正是故意在考察自己在政治上的認識,也就認真地回答說:“創業可以共議共商,但現在是守天下,不是打天下!”

  “阿瑪,守天下時,再與人共議,不就是分封,承認天下有多個土皇帝嗎?”

  “這會讓王公大臣與縉紳豪右更加放手去克削小民的。”

  “蒙元殷鑑不遠,兒臣近來觀史,得知元末大亂時,小民最不滿的非蒙元上層昏聵,而是相公壓榨過甚,故而當時有民謠言‘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可見,不能指望沒有朝廷管束的權貴勢豪有多仁愛!”

  弘曆如此陳述後,雍正嘆了一口氣:“是啊,自秦以後,還沒出現過天下分而大治的!”

  “你能有如此見識,可見是把祖宗的社稷江山放在心上的。”

  雍正這才神色和緩了下來。

  弘曆拱手:“阿瑪過獎!”

  “你先別走,去裏面等着,與朕一起聽聽你這位三哥待會兒怎麼說。”

  雍正這時站起身來,吩咐了一句。

  “嗻!”

  弘曆便退到了養心殿明堂裏間,坐在了一張圈椅上,看着面前的一副對聯養起神來。

  對聯上寫着:“薇省喜重經,六載復承新雨露;樗材慚莫補,寸心猶懍舊冰淵”,對聯下的書案上放着雍正的印章與硃筆。

  這裏是雍正睡覺之處,也是批閱奏摺之處。

  空間不大,室內飄着淡淡馨香,窗戶很小,微光透進來,剛好照亮書案一處,把案上奏摺上所寫“年羹堯”三個字映照得異常醒目。

  弘曆想到,自己將來若要是做了皇帝,是不是還要住在這裏,在這狹窄隱祕的空間裏辦公。

  他記得,歷史上的乾隆在宮裏時,也還是選擇了住在養心殿。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

  突然,外面傳來了弘時的聲音,弘曆也回過神來,認真聽着外面雍正與弘時的談話。

  “你最近在做什麼?”

  雍正先問了弘時這麼一句。

  弘時回答說:“兒臣一直在先生身邊上課讀書,就閒暇時出宮去買了些書籍,向一些鴻儒請教一二學問,或者向一些宗室王公討教一下騎射武藝。”

  雍正又問:“就只是這些嗎?”

  “兒臣不敢撒謊,是隻這些。”

  弘時這時回道。

  在裏面的弘曆情不自禁地咧嘴一笑。

  他也不知道弘時怎麼想的,在這個時候還要撒謊,還是沒有在雍正面前保持警惕。

  但弘曆覺得,弘時可能是心存僥倖,試探雍正是不是真知道了什麼。

  何況,對於弘時而言,他現在要是說了實話,等於要徹底失去一切希望。

  這可能是弘時難以承受的,也就乾脆沒有說實話。

  “跟你八叔走得近嗎?”

  雍正這裏又問了一句。

  弘曆聽後暗自感嘆,雍正還是顧念父子情分的,不然不至於問的這麼直接,明顯在給弘時一個自我坦白的機會。

  弘時這裏也忙回答說:“沒怎麼來往。”

  “跪安吧。”

  接着,弘曆就聽到雍正讓弘時離開的聲音。

  而弘時離開後,雍正就把弘曆叫了出來,且一臉肅然地問着弘曆:“你三哥對朕撒謊,你怎麼看?”

  “三哥跟着八叔他們陷入太深了,但兒臣覺得,暫時還不宜動八叔,西北戰事要緊。”

第108章 詰問老八

  弘曆這話的意思是,現在既然不能動老八,那三阿哥也就還不能懲治。

  不過,弘曆接下來又說了一句:“但可以先剪其羽翼,就像是把一隻青蛙放在鍋裏,慢慢加火煮,等其覺着燙時,已經悔之晚矣。”

  他的意思是,鄂倫岱這些人可以先除掉了。

  “不知阿瑪覺得兒臣說的可對?”

  滿目欣賞之色的雍正,在這時,只微微一笑,說:“你且看看你阿瑪怎麼做。”

  接着,雍正就來了南書房,吩咐說:“衡臣,擬旨……”

  張廷玉立即正襟危坐起來。

  雍正要張廷玉擬的都是一些升官晉爵的諭旨。

  他在收拾一批人之前,會先施恩一批人。

  “恂郡王賞郡王雙俸,賜乾清門騎馬。”

  “貝子胤禧晉貝勒。”

  “戶部尚書張廷玉,升文淵閣大學士,吏部尚書。”

  “左都御史朱軾,升禮部尚書。”

  “武英殿侍讀方苞,升內閣學士。”

  ……

  弘曆通過《邸報》在看到這些諭旨內容後,嘴角不由得勾起了弧度。

  儘管,這些諭旨裏不是他自己升官晉爵,但升官晉爵的都是支持他、接受他安排,而在立儲一事中,按照他的要求,建言祕密立儲的一些王公大臣。

  這些王公大臣可以說是弘曆自己的黨羽。

  他的人升官晉爵。

  這說明,他這一黨在立儲一事中完勝!

  更重要的是,這會讓他這一黨的人明白,只要聽他的吩咐來,就只會升官晉爵。

  這無疑,會讓他的公信力,在自己一黨中得到提升。

  相反。

  弘時一黨,在這次立儲一事中完敗!

  他這一黨中,最先興風作浪的王掞被賜死,家產被抄沒,只有家人幸邲]有被拘拿流放,而可以寄居親友家中。

  鄂倫岱被老二十一打了後,也不敢吭聲,承認他有在玉成園鬧事,只能藉故說騎馬摔倒而請了假。

  這因此讓弘時有些喪氣。

  尤其是,雍正在問過他可有跟老八走得近後,弘時自己還是有些不好的預感,而在見到老八後,就對老八說了起來:“八叔,您說汗阿瑪是不是懷疑上我跟您了?”

  “別慌,他懷疑歸懷疑,終究不能把你怎麼樣,你要做的只是靜觀其變。”

  老八安慰起弘時來。

  弘時依舊有些底氣不足地說:“王掞被賜死,鄂倫岱捱了二十一叔的打也不敢吭聲,支持弘曆的人不是升官就是晉爵,汗阿瑪屬意於誰,已經昭然若揭了。”

  老八笑了笑,起身走到弘時身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弘時呀,你沒看出來嗎,這只是在立儲這件事上,讓弘曆那邊的人贏而已,而且也只是關於立儲的事,跟你弘時沒有關係,也沒有對支持你的勢力傷筋動骨。”

  “你自己一定要振作起來,你要記住,你背後不是一兩個王公大臣,而是八旗所有旗主,是百官,他們都不希望這天下有個過於強勢專橫的天子。”

  “所以,你不必太在乎,即便要敗,也敗的只是所有想過安生日子的達官顯宦,與你弘時沒有關係。”

  “即便你八叔自己將來也還是敗了,也跟你弘時沒有關係!”

  老八說到這裏後,弘時就有些感動地看向了老八:“八叔。”

  “當然,八叔也沒真的就認爲自己會敗,你八叔同你汗阿瑪一樣,也是當了幾十年的皇阿哥,也爭了幾十年,哪能說認輸就認輸呢?”

  老八說到這裏就揹着手,仰長了脖子,嘆息說:“我這幾十年也總結了不少教訓,不少還是反面教訓,這些教訓也該作爲你弘時走向那個位置的捷徑了。”

  “八叔,你說汗阿瑪會在冬月讓我去景陵代祭嗎?”

  弘時突然問了老八一句。

  老八伸手指了一下弘時:“你能抓住這個關鍵之處,很好!”

  “你還是長進了,這纔是你該關心的地方!”

  老八笑着肯定起弘時來。

  弘時開心地笑了笑。

  很少有人誇讚他,尤其是長輩裏,老八肯定他,也就讓弘時既開心也感動,深以爲老八纔是真正懂他關心他的人。

  “別的人死多少傷多少,跟你沒有關係,你得把心變硬,因爲你只要打着與八旗旗主共天下的主張,就不缺爲你出生入死的人。”

  而老八也繼續提點起弘時來。

  弘時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在雍正剛得到大位時,還頗爲後悔當年和老八走得太近。

  但現在,他已沒那麼後悔,他覺得他的八叔是真爲他考慮,不然不會說出這樣有違八賢王名聲的話來。

  “而要爭取在今年冬月有去景陵代祭的機會,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靜下心來等待,切記不能做惹你汗阿瑪不高興的事。”

  老八這時轉身看向了弘時,非常鄭重地囑咐着他。

  弘時爲此也默默唸叨着:“不能惹汗阿瑪不高興。”

  ……

  ……

  “我們不能只把心思放在汗阿瑪本人身上,還應該更多的放在汗阿瑪主導的新政身上。”

  “眼下年羹堯接任了撫遠大將軍一職,諾敏放了山西巡撫,田文鏡放了河南巡撫,我們既不能掣肘他們爲汗阿瑪做事,也不能放任他們當中有人可能急功近利,乃至包藏禍心,進而故意亂執行新政的事出現。”

  “一句話,抓大放小。”

  胤禧新宅。

  弘曆向恂郡王老十四等來胤禧新宅慶賀胤禧喬遷的王公大臣們,說起了自己這些人對於接下來如何於朝中立足的看法來。

  弘曆之所以突然說起這些話,是因爲,現在來胤禧新宅爲胤禧慶賀的,還都是一向和弘曆走得近且明確站在弘曆這邊的人。

  這些人也就問起弘曆來,弘曆便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