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高天喜、特通額!”
“末將在!”
“你們負責斷後!”
兆惠說完後就又看向負責監軍的御史何泰:“何御史,你去督戰,誰畏戰後退,告訴我,我親自帶人上前將其正法!”
“嗻!”
於是,清軍這裏開始主動出擊,鄂實、三格先率各自麾下的八旗兵先下了水,朝納林河對岸泅渡而來。
對岸的巴朗得知動靜後,對此冷冷一笑:“他們既然要渡河,那就讓琿臺吉調來的西夷炮兵團把炮推上來,對着這些人轟!”
於是,在鄂實、三格等剛泅渡上岸時,就是大量炮彈炸了過來,炸得沙土橫飛、河水飛濺。
許多清軍官兵因此當場被轟成肉泥。
副都統三格本人也被當場砸斷一支胳膊,而咬牙站起身來,對身邊想要退卻的人喊道:“別後退!後退也是死,衝過去,殺退他們才能活!”
三格面色慘白地喊了後,就先持刀朝面前的準噶爾兵砍了來,且因此與這些衝抵來的準噶爾兵當場戰在一起,但最終還是因寡不敵校沂芰藗碇袛档叮乖诹撕影哆叀�
在對岸用單筒望遠鏡觀察的兆惠見狀咬緊了牙,回頭對自己的衛兵吩咐說:“向大將軍稟報,副都統三格陣亡!準倥趶棿虻锰珳剩c我們不相上下!”
接着,兆惠又看向了對岸,就見何泰已經親自提刀將後退的士兵正法,逼得這些士兵不得不向前衝,與準噶爾兵廝殺起來。
但這時,何泰自己因爲三格陣亡,也衝了上去,代替三格指揮起了那些手足無措的士兵們。
這讓兆惠不禁點頭。
只是兆惠很快就看見何泰倒在了河灘邊,胸前在汩汩冒血。
這讓兆惠捏緊了拳頭:“再報王爺,監軍御史何泰陣亡!”
轟!
轟!
這時準噶爾的火炮再次響起,許多清軍再次中彈,而不多久,許多清軍因此紛紛後撤。
還在前面奮勇廝殺的護軍統領鄂實也就越來越勢單力薄,然後兆惠親眼看見,數杆長槍搠進了鄂實的腹部。
這讓兆惠直接臉色陰沉,也沒有心思再阻止退兵,只朝允禵這裏走了來:“王爺,護軍統領鄂實也已陣亡!對面重兵雲集,渡河實在是太難!”
允禵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一下子損失多名己方高級官將,讓他一時不能接受。
這讓他也不得不說道:“看來,這些準噶爾人是鐵了心要我們埋葬於此!”
“那就放棄突圍,回營堅守,依舊等候援軍,我北路其他騎兵肯定也已經都在回援的路上,西路嶽老將軍也不會對我們坐視不管。”
允禵說着也派人發信號去通知了成袞扎布,令其回撤。
兆惠這裏也離開了允禵這裏,帶着千餘護軍校,去協助對岸清軍撤退。
而兆惠再來時,就看見準噶爾騎兵已經拖着鄂實的屍體離開,且在馬上歡呼着,這讓他不禁呼吸越發急促,臉紅的快要炸開。
對岸的巴朗倒是得意地笑了笑,且正準備打馬而回,就見達瓦齊派人來說要他直接渡河攻擊,以儘早消滅允禵等,而避免在其援軍到來後而真的突圍成功。
巴朗聽令後,便主動渡河向對岸的清軍發動攻擊。
兆惠見狀立即組織兵力反擊,因清軍這邊也有火炮,還有火器,且也更加精良,倒也擊退了這些準噶爾兵。
但巴朗顯然是非常頑固地想要滅了這些清軍不可,也就依舊要求自己的兵衝鋒。
繼續蜂擁而至的準噶爾兵倒有不少衝了過來,兆惠見狀也身先士卒地衝了過去,使得其他清軍官兵跟着士氣大漲,最終還是殺退了這些準噶爾兵。
但在這時,別的方向也遭遇着準噶爾的圍攻。
原本在北邊負責斷後的西寧總兵高天禧和一等侍衛特通額,此時就也遭遇到了大量準噶爾兵的圍攻。
高天禧所部漢軍把炮彈都打光了,也沒有能讓衝過來的準噶爾兵減少,便只能和特通額直接衝進去與之肉搏戰。
結果,高天禧連中數箭,被其部下搶救回來後就已斷了氣。
特通額也身中數刀,只有屍首被別的侍衛搶了回來。
“向王爺報。”
“西寧鎮總兵高天禧陣亡!”
“一等侍衛特通額陣亡!”
滿臉是血的兆惠在趕走準噶爾兵後,就見到了兩人的屍首,但他沒有多言,依舊只淡淡地這麼吩咐着。
但他在望向對岸的大量準噶爾兵時,眼神裏則充滿了更多殺意,尤其是看向坐在馬上的巴朗時。
望了一眼對岸後,兆惠就又回過頭來,問退回來的監軍御史王格:“北邊安全否?”
“副都統明瑞帶健銳營和巴圖魯侍衛們頂了上去!”
“那就好!”
兆惠點了點頭。
沒多久,允禵將兆惠傳了去。
此時,成袞扎布也來了。
因爲連續聽到數名高級將領陣亡,允禵也有些難以承受,而問着二人:“你們說,我們的這些兒郎能回家嗎?”
“奴才認爲會的!”
兆惠一臉堅定地道。
“可糧食快完了。”
成袞扎布倒是面帶愁容地提了一句掃興的話。
“這不用怕,有駱駝,有馬,有皮革草根!”
“再不濟,還有很多準噶爾屍首在我們這邊的河岸,奴才已經讓人收集起來,反正這裏乾草多,奴才也提前讓人準備來許多鹽巴。”
兆惠最後這話,聽得腥诵难Y都不驚臉色一變,看向了他。
允禵最終倒是點了點頭,問:“準噶爾兵退了沒有?”
兆惠道:“還沒有!”
允禵爲此站起身來:“那本王親自督戰,務必擊退他們,等候援軍到來!”
“嗻!”
兆惠等也就跟着允禵出了大帳,且既然他這位大將軍王都親自督戰,他們這些都統副將軍和參贊大臣也不必再指揮,自然直接提兵親自參戰。
不過,兆惠等剛提兵北上,準備對抗北邊未退的清軍,就見一將領正帶着新軍下面的巴圖魯侍衛兵左衝右突,連殺十餘準噶爾兵,乃至還將一準噶爾貴族直接從馬上拽落了下來,當場砍下其腦袋,嚇得周圍的準噶兵紛紛後退,最終,整個北邊的準噶爾軍因此直接後退,停止了進攻。
“那人是誰,竟如此勇猛?”
允禵忍不住問了一句。
“富察家的明瑞副都統!”
兆惠回道。
允禵聽後怔了片刻,隨後說道:“富察家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這時,成袞扎布走了來,對允禵說:“王爺,哨騎來報,嶽老將軍已經率兵趕來,目前到了雅瑪圖。”
第744章 乾隆下決心,皆車輪斬!
允禵聽後頗爲意外:“他嶽老將軍進兵這麼快?”
成袞扎布精神振奮地說:“確實是真的,我們的人還帶回了老將軍的親筆信。”
說着,他就把一封帶血印的信遞給了允禵。
允禵能夠想像到這封信能送到自己這裏,送信的人沿途會遇到多少次準噶爾遊騎兵的阻攔。
允禵立即接過信認真看了起來:“是嶽老將軍的手筆,傳令,給送信者每人賞一百兩銀元!”
“嗻!”
“看來,嶽老將軍放棄了攻打伊犁,直接來北邊了。”
“所以,只要我們能堅持下去,那就會變成我們和西路軍一起反包圍這些準噶爾兵。”
允禵看向諸位官將說道。
諸位官將皆點了點頭,且都信心大振。
同時,允禵也囑咐說:“立刻通告全軍此消息,讓大家堅守下去,堅守下去就是勝利!”
“嗻!”
諸官將應了一聲。
彼時,達瓦齊等準噶爾貴族也知道了嶽鍾琪所率西路軍到達雅瑪圖的消息。
而且,達瓦齊等準噶爾貴族因爲比允禵被圍清軍更方便對外聯絡,也就還知道許多北路分散出去的清軍也在積極回援。
比如富德率領的三千餘察哈爾、蒙古八旗勁旅也在往這裏趕來。
這讓達瓦齊也頗爲擔憂起來,對阿睦爾撒納說:“援軍都來的太快,特別是嶽鍾琪的西路,這是不打我伊犁了,我們得儘快消滅允禵的這些人,否則這樣拖下去,不是好事。”
“您說的沒錯,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們不能前功盡棄。”
“得即刻下令各部必須一鼓作氣地消滅眼前之敵!”
阿睦爾撒納跟着附和,同達瓦齊一樣,他現在也沒有心思再嘲諷乾隆。
於是,準噶爾貴族這裏就開始率各部在休整片刻後就繼續猛攻允禵的中軍。
而允禵的中軍好在都裝備精良,火器都不差,拿冷兵器的也都身披重甲,所以依舊沒有崩潰。
更重要的是,允禵和兆惠等上層將領都沒有氣餒,要麼親自督戰,要麼身先士卒,使得全軍沒有因此士氣大衰。
何況,援軍即將抵達的消息也給了大家希望。
就像歷史上的黑水營之圍一樣,儘管身處絕境,但各個都還在奮力堅守。
在這期間,新裝備的擊發槍不停地射殺着衝過來的準噶爾騎兵,射速極快,讓許多準噶爾自己的火器兵幾乎佔不到便宜。
巴朗看見這一幕氣得咬牙,只能請求達瓦齊集中更多大炮轟擊,摧毀這些清軍火器兵。
達瓦齊也知道讓巴朗所部渡河成功有多重要,倒也不得不把別處的外籍僱傭炮兵及其火炮調了來。
這儘管讓南邊近河處的清軍遭受到更猛烈的轟擊,但卻讓北邊的防守壓力大減,富察·明瑞藉此也就再次率領巴圖魯侍衛兵主動向準噶爾發起攻擊。
富察·明瑞一馬當先,身中箭矢也不後退,這份膽魄也激勵了他身後的侍衛兵,各個奮勇殺入敵陣,讓沒有炮兵保護的準噶爾騎兵一時膽魄俱散。
而在南邊近河岸處,雖然準噶爾的火炮不停轟擊,但兆惠已經在昨晚提前挖了壕溝,清軍們已經提前躲進壕溝裏,連允禵也躲進了壕溝裏,也就準噶爾炮兵的炮彈殺傷有限。
所以,當巴朗麾下的準噶爾兵衝過來時,依舊遭到清軍大量火器的猛烈收割。
巴朗不得不下令撤退,而無奈地看着已經被血水染紅的納林河。
他是不敢再衝了。
因爲他得保存實力。
要不然的話,即便達瓦齊取得了勝利,他也會被吞併的。
畢竟準噶爾汗國的體制雖然不怎麼集權,但各個貴族之間以強滅弱的自然法則也是不怎麼被管束的。
所以,巴朗主動選擇了撤後數里,開始圍困這些清軍。
別的準噶爾貴族也開始採取這樣的策略。
“可惡!現在不先儘快消滅,難得非得等清廷援軍到來嗎?”
達瓦齊一腳踢倒眼前的桌案,恨恨說着道。
阿睦爾撒納則沉着臉說:“這是人心的選擇,我們不能違拗,還是跟着改圍困,先奮力設伏消滅援軍,等這些人自潰吧。”
“也罷,援軍乃疲憊之師,我們以逸待勞,正好各個殲滅。”
達瓦齊倒也最終還是採納了圍點打援的方針。
但嶽鍾琪畢竟是宿將,豈能不知道準噶爾會圍點打援,所以他在進軍時,特別小心,派出去的索倫哨探會哨探到百里之外,甚至晝夜不停地輪班哨探。
這讓準噶爾騎兵難以對他設伏。
別的清軍援兵也因爲此前有援軍遇伏,也謹慎得多。
所以,這讓準噶爾騎兵設伏難以成功。
達瓦齊和阿睦爾撒納見狀自然心裏開始焦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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