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36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這不僅僅是因爲嶽鍾琪在雍正朝經歷不少事後變得越發低調謙遜,也與如今皇權越來越大有關。

  傅恆於公是軍機大臣於私是皇帝小舅子。

  所以,嶽鍾琪自然不敢在傅恆面前有半點失禮之處。

  傅恆倒也沒有擺架子,在嶽鍾琪推金山倒玉柱的行禮時,立刻起身走來,扶起了嶽鍾琪:“老將軍速速請起。”

  傅恆如此作態,讓嶽鍾琪緊繃的神色鬆緩了些,但嘴上還是笑着說道:“多謝六爺!”

  傅恆這裏在讓嶽鍾琪坐在自己右邊的坐椅上後,就笑着對他直言相告說:“主子姐夫派我來,主要是因爲我是軍機大臣裏,最相信老將軍的方略能平叛成功的!”

  正將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的嶽鍾琪聽後立刻起了身:“幸蒙六爺能相信末將,在下感激不盡。”

  傅恆揮手讓嶽鍾琪繼續坐下:“我在來的路上,也仔細翻閱了關於大小金川的各類題奏塘報,總的來說,張中堂的方略是過於固執,而刻舟求劍,所以才一味偏信任投靠過來的線人;訥親更是急於求成,竟因此比張中堂還急!”

  “六爺說的是,以在下看,良爾吉確實不值得信任。”

  “因爲,自從他在張中堂身邊後,攻打各處碉樓的官軍就屢屢被莎羅奔知道行蹤,而得以迅速策應,反而讓我們官軍在攻打碉樓時損失慘重。”

  “所以,在下已經斗膽先派兵將其關押了起來。”

  嶽鍾琪這時回道。

  傅恆聽後當即神色肅然,說:“既然老將軍都如此說了,當立斬此人!”

  “來呀!”

  傅恆吩咐了一聲。

  中軍的提督李質粹走上前來:“請六爺吩咐。”

  “即刻把良爾吉斬首!”

  “嗻!”

  李質粹眼皮微微一抬,但他沒有多言,還是應了一聲。

  於是,良爾吉在接下來就被押到了行刑處。

  這讓良爾吉不由得大喊:“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但他此刻大喊也沒用,最終還是因此人頭落地。

  莎羅奔知道此事後,爲此神情凝重起來:“看來,如今這位新來的軍機大臣不是來鍍金那麼簡單!”

  對於傅恆一來就先斬良爾吉的事,嶽鍾琪也深感高興,且因此在給弘曆的密奏裏,盛讚傅恆從善如流、能稚茢唷�

  弘曆在收到嶽鍾琪的奏摺之前,先見到了回京的張廣泗。

  不過,弘曆在見到張廣泗後,沒有因爲張廣泗揭露了訥親的罪行而給他好臉色,只陰陽怪氣地說:“朕還以爲你要當岳飛,非得朕用十二道金牌旨令才能召你回來呢?”

  “回主子,奴纔不是岳飛,主子也不是宋高宗。”

  張廣泗額頭緊貼着金磚回道。

  弘曆繼續說道:“因你足夠忠心,訥親揹着朕操權的事,得以被迅速揭露;朕也該賞你點什麼,就賞你紫禁城騎馬吧。”

  “奴才謝主子隆恩。”

  張廣泗當即叩首。

  如今的張廣泗年歲也不小了,已過了花甲之年,能騎馬上班,自然比走路要好。

  接着,弘曆就抬手讓張廣泗起了身,同時囑咐他說:“朕雖然沒采納你的方略,但不代表不器重你,你不可因此賭氣,視國家大政如兒戲,而在背後掣肘傅恆和嶽鍾琪等人。”

  “奴才若敢如此小肚雞腸,而不忠於主子不忠於朝廷,自當被天誅之!”

  張廣泗當即叩首回道。

  弘曆笑了笑:“朕且信你,那兵部的事,依舊由你跟進。”

  “嗻!”

  張廣泗在接下來也就依舊負責跟進兵部的事,即平定大小金川的事。

  張廣泗也確實不會因爲他的方略沒有被採納,而在平定大小金川這事上掣肘傅恆和嶽鍾琪。

  因爲他清楚,一旦大小金川這事因爲他掣肘而大敗,那皇帝肯定會怪罪於他的頭上。

  他甚至覺得,只要大小金川之事一敗,他纔會是那個背鍋的。

  皇帝依舊會說是他在掣肘傅恆和嶽鍾琪等人。

  這讓張廣泗現在比任何人都想順利平定大小金川。

  有許多奏摺,皇帝在硃批時,不會直接批示處理意見,而是硃批上“軍機大臣議奏”字樣,讓軍機大臣們商議處理。

  而且,這樣的奏摺往往佔據大多數。

  畢竟,皇帝如果不這樣做就會把自己累死。

  只是需要軍機大臣議奏的奏摺太多,也就會分類,擅長不同領域的軍機大臣先看不同領域的奏摺,進而議奏出結果來。

  張廣泗就在回到軍機處後,看起關於平定大小金川的奏摺來。

  張廣泗看起關於平定大小金川的奏摺時,就先看見四川按察使的密奏,密奏說查獲得由莎羅奔私自獻給岳家的一筆賄金,而請求朝廷處置。

  這讓張廣泗當即站起身來,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呼吸也越來越重。

第717章 和親王的價值,新火炮克大小金川!

  弘曆確實已經知道,莎羅奔給嶽鍾琪送銀子的密奏。

  但已經知道歷史答案的他,沒有因此就懷疑嶽鍾琪,反而把這份密奏給軍機大臣們議奏。

  “奴才等認爲,這隻會是莎羅奔的離間之計。”

  “因爲,儘管嶽公與他有舊交情,但如果嶽公與之真有勾結,莎羅奔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讓細作給岳家送銀子。”

  “故奴才等議後決定,令四川按察使嚴查離間之人。”

  張廣泗等軍機大臣也明白,皇帝讓他們議奏四川按察使密奏莎羅奔給嶽鍾琪送銀子這事,就是要他們表明,自己這些軍機大臣也絕對信任嶽鍾琪的態度。

  所以,張廣泗也就在接下來於御前奏事時,直接以軍機處的名義,爲嶽鍾琪說話。

  弘曆聽後非常滿意:“那就照此硃批。”

  “嗻!”

  張廣泗應了一聲。

  但他在低頭時,不由得閉眼,且輕微一嘆。

  因爲他由此更加篤定,皇帝果然是絕對信任嶽鍾琪的。

  所以,皇帝即便在知道莎羅奔可能給嶽鍾琪送銀子時,也還是堅定選擇信任嶽鍾琪。

  這讓他內心既嫉妒又憋屈。

  他嫉妒的是,他論功績,不在嶽鍾琪之下,卻在受皇帝信任方面,遠不如嶽鍾琪。

  畢竟,皇帝都願意把小舅子交給嶽鍾琪去鍍金,願意在敵酋與嶽鍾琪有私交且有明顯情況的時候還選擇相信嶽鍾琪的忠心。

  而他感到憋屈的是,他會因此成爲第一個爲大小金川之戰殉葬的人。

  因爲,在他看來,嶽鍾琪必敗!

  而嶽鍾琪一敗,皇帝肯定要讓他背鍋,說是他在中樞掣肘所致。

  畢竟,皇帝不會說是他小舅子傅恆和嶽鍾琪指揮失當。

  如此,他自然就會成爲第一個爲戰爭失敗而負責的人。

  一想到這裏,張廣泗自然非常憋屈。

  “我必死無疑啊!”

  張廣泗接着,還在心中如此感嘆了一下。

  因爲,他是真的不相信嶽鍾琪的方略能平定大小金川,但他相信皇帝會讓他背鍋。

  馬爾賽和方苞也都有些同情地看向張廣泗。

  他們也知道,大小金川如果平定不了,張廣泗肯定凶多吉少。

  弘曆見這些軍機大臣都給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也就冷聲問道:“都怎麼了,一個個像是有不順心的事一樣?”

  “回主子,奴才們倒是沒有不順心的事。”

  馬爾賽這時回道。

  弘曆皺眉:“那怎麼一個個無精打彩的?”

  “回陛下,最近諸事太繁,所以臣與諸位大臣都難免體力過支,才顯得無精打采,讓陛下笑話了。”

  方苞回道。

  弘曆頷首:“也罷,到底都是上了年紀的人,那朕就再給你們加個年輕些的大臣進軍機處,也能替你們分擔點。”

  “擬旨讓劉統勳入軍機處吧。”

  弘曆這時吩咐道。

  “嗻!”

  馬爾賽等應了一聲後,皆開始想着,怎麼讓劉統勳多擔點責。

  不過,這樣一來,軍機處的軍機大臣也就達到了六位。

  兩位滿洲八旗出身、兩位漢人士族出身、一位蒙古八旗、一位關外漢軍八旗。

  而兩位漢人士族裏,恰好一北方漢人士族、一南方漢人士族。

  整個軍機處算是囊括了各個羣體的人。

  劉統勳在知道自己入軍機處後,自然是面色振奮。

  但與他同管工部的阿里袞倒是因此神色晦暗。

  阿里袞知道,他沒有進入軍機處,與他兄長訥親有關。

  但阿里袞也不敢因此就埋怨皇帝,只在恭賀劉統勳時,問着劉統勳:“以公之見,嶽鍾琪的方略真能平定大小金川?”

  “至少,陛下是真相信的。”

  劉統勳回道。

  阿里袞點頭:“主子相信的,那肯定是最正確的。”

  說着,阿里袞就慘笑了笑。

  劉統勳也沒再多言,只在來向弘曆謝恩時,對弘曆說:“啓稟陛下,如今鐵路京奉段也已開建完成,等下個月,關外糧食就可以源源不斷地咧廖靼玻砸猿加抟姡L期圍困大小金川的條件已經充足。”

  “怎麼,以你的意思,你也不相信嶽鍾琪他們能快速平定大小金川,爲此寧肯支持朝廷靡費大量錢糧在川西?”

  弘曆瞅了劉統勳一眼問道。

  劉統勳抿了抿嘴:“臣不敢瞞陛下,嶽鍾琪不攻刮耳崖,該選精銳漢兵三萬攻黨壩,乃至最終只能親帶一萬漢兵攻勒烏圍確實是在冒險!一旦刮耳崖的就日吉父子所部提前去勒烏圍伏擊,且與莎羅布合計,那這一萬漢兵就很可能會全軍覆沒。”

  就日吉父子是大金川土司莎羅奔的兄長與侄子,以刮耳崖爲據點,與莎羅奔共同對抗着清廷,且與之互爲犄角。

  所以,劉統勳在這個時候特地提到了就日吉父子。

  “但這個險是值得冒的。”

  弘曆回道。

  低着頭的劉統勳微微抬眼。

  他顯然沒想到天子會這麼狠得下心,要拿一萬漢兵做賭注。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陛下到底是陛下!”

  劉統勳在回到軍機處時,就如此感嘆了一句。

  而弘曆現在確實已經不把一萬漢兵當回事。

  儘管他知道,這一萬漢兵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一個人,且背後都有妻兒,但有時候,他作爲帝王,就得有這種狠心,才能做成大事。

  不過,弘曆也沒有隻是拿這一萬漢兵當賭注。

  他依舊在藉此機會,鼓勵且要求格物院、造辦處等儘快研發製造出適應於川西高海拔山地的火炮。

  而且,弘曆已經向這些內廷的科研機構灌輸了曲射炮的理念。

  曲射炮確實纔是山地戰中摧毀碉樓等的真正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