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535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沒辦法,訥親實在是太招人厭惡了。

  在這之前,也就只有皇帝還喜歡他。

  “訥親要沒了,以後大家就都能鬆一口氣了。”

  “是啊,天天不用被催命似的去做事了。”

  “張中堂算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啊,他這一封彈章,直接就讓這老匹夫即將被送上斷頭臺。”

  ……

  滿朝不少的王公大臣爲此在背地裏笑語不斷。

  這些人往往與訥親相反,不在乎社稷安危,更在乎同僚之間是否更有人情味。

  但他們也不會揹着皇帝胡來。

  這自然不是因爲他們沒有貪慾,而是因爲他們膽子小,也足夠謹慎,在經歷這麼多事件後,早就明白,只要百分百服從皇帝,就只會日子越過越好。

  不過,還是有在乎社稷的王公大臣,對訥親這種因爲做事嚴格而不惜得罪滿朝文武的大臣被處死,而感到惋惜。

  “皇上,訥親固然罪該處死,但他若真被處死,天下人裏誰最高興?”

  “那些貪官懶官們最高興。”

  “誰損失最大?”

  “還是您這位皇上損失最大啊。”

  “所以,還請皇上三思,可以處置訥親,但別處死他,只要還有讓他復出的希望,就能讓天下官員時刻保持警惕。”

  允禵這天就進宮爲訥親求起情來。

  與允禵一起來的還有允祿、允禮這些皇族中的長輩。

  允祿也在這時說:“訥親是讓人討厭,因爲一些朋友犯了事,臣不好直接向皇帝您求情,也就直接找他這個領班軍機大臣,可他往往也不會給我面子;但若處死他,確實不應該,畢竟像他這樣敢拒絕我們這些親王郡王所託的大臣可不多。”

  “是啊!皇上,現在坊間人人都覺得爲訥親將被處斬而高興不已,但可能越是這種情況,您越應該慎重啊。”

  允禧跟着說道。

  弘曆無奈地笑了笑:“朕不想處死他,是他自己犯了確實不能饒其性命的罪!”

  對於弘曆而言,訥親犯的是藐視皇權、揹着他指使前方大員的大罪,在破壞他這位皇帝的旨令能否有效被地方執行的基礎。

  所以,弘曆需要處死訥親。

  哪怕處死訥親,會讓天下貪官懶官們高興,會影響到大清的吏治。

  但這些相比於他個人意志是否被執行,相比於他這個皇帝的權威是否被尊重,都沒那麼重要。

  允禵等人聽後也都沉默了下來。

  但過了一會兒後,允禵又問着弘曆:“可是皇上,萬一他訥親所堅持的平大小金川之方略是對的呢?”

  弘曆聽到這裏朝允禵看了過來:“恂親王是什麼意思?”

  “臣是想說,萬一平定大小金川,確實應該像訥親所主張的那樣,直接攻打刮耳崖,且應該速戰速決呢?”

  “如果是這樣,那將來一旦嶽鍾琪的方略未能奏效,而證明訥親是對的話,那豈不是反而有損皇上您的英明?”

  允禵在如此說後,弘曆就站起身來,開始注視着他。

第716章 大清宗室地位變得有多低?只求安穩!

  允禵等皆低下了頭。

  儘管他們是弘曆的長輩,但現在的大清,宗室在朝中的地位也遠不如以往朝代。

  所以,他們也都不得不更加恭順。

  哪怕允禵在康熙年間、雍正初年誰也不服,但這些年也漸漸認清了不少現實,老實了許多。

  “想來,他訥親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弘曆這時說了一句。

  允禵一時睜大了眼,顯然對皇帝聽進去他的話,而感到驚喜。

  “傳旨,以訥親與其祖宗薄有功績爲由,改訥親爲斬監候!”

  弘曆這時說了一句。

  允禵剛剛的話,讓他認識到一點,那就是,他在軍事上的權威還沒有到足夠讓天下人徹底信服的地步。

  無論是訥親,還是現在的允禵,都覺得他堅持信任嶽鍾琪,是過於武斷的事。

  在弘曆看來,可能還有別的人,也對他的選擇還沒有完全信服。

  他現在如果直接殺了訥親,是不能讓訥親心服口服,也不能讓天下同情訥親的人心服口服。

  特別是在前線,一些對訥親很敬重的官將,可能會因此掣肘傅恆和嶽鍾琪。

  所以,弘曆決定改判訥親爲斬監候,讓訥親以及敬重訥親的那些人看看,他選擇信任傅恆和嶽鍾琪沒有錯。

  更重要的是,想讓訥親死的整個官僚階層無疑會更支持傅恆和嶽鍾琪。

  訥親在得知自己被改判斬監候時,也笑了笑,隨後才謝了恩。

  “看來傅恆和嶽鍾琪大獲全勝之時,才真的是我訥親人頭落地之時啊!”

  訥親爲此感嘆道。

  不過,敬重訥親的官員只是少數,而恨不得訥親這種不近人情者去死的官員纔是大多數。

  所以,當訥親被改判斬監候傳遍天下,乃至傳到前線時,許多官員都更加希望嶽鍾琪的方略真能平定大小金川。

  “讓大家再辛苦點,務必保證前線的軍需供應及時;讓國舅爺和嶽公能打一個放心仗!”

  “只有這樣,訥親這個奸佞小人才能真正的人頭落地。”

  “所以,今年戶部的考覈還是跟往年一樣,本堂不管他是誰的人,誰要是耽誤了朝廷的大事,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戶部滿尚書哈達哈就對幾位侍郎囑咐了一番要全力支持前線的話。

  戶部漢尚書梁詩正也笑着說:“所以,今年和明年還是要再辛苦辛苦諸位,等大小金川的戰事結束,那位陰險刻薄之徒斷了頭,我們的好日子自然就會來。”

  戶部侍郎三和先點了首:“我們明白,只要能讓這狗日的真人頭落地,就算是再辛苦十倍,我們也是願意的。”

  “沒錯!”

  “他訥親不是非逼得我們累死不可嗎,那我們就寧肯累死,也要他死!”

  別的戶部官員也就紛紛附和。

  無獨有偶,不只是戶部,其他相關衙門的官員也都更加願意支持傅恆和嶽鍾琪。

  不過,張廣泗倒是不願意支持傅恆和嶽鍾琪。

  但天下的官員已經不願意聽他的。

  因爲沒幾個敢像訥親一樣,去違抗聖意。

  特別是在張廣泗這件事後,連背地裏敢違背的也越發沒幾個,都越發認識到,當個工具人,唯皇帝之命是從纔是最保險的。

  即便是張廣泗自己也一樣,他在收到弘曆更嚴厲的旨意後,雖然心裏不高興,但還是立刻起程回了京,把一應大權交給了嶽鍾琪。

  他甚至沒有等嶽鍾琪給他送行。

  一來,他不願意見嶽鍾琪;二來,他希望乾隆在軍中的眼線,能夠告訴給乾隆知道,他確實沒有稍作停留。

  在張廣泗啓程進京時,之前被撤換下來的班第已經先進了京。

  同張廣泗一樣,班第的內心也是不服氣的。

  那就是,皇帝居然只相信嶽鍾琪,不相信他。

  但弘曆自然不必向班第解釋,他爲什麼不相信他。

  所以,弘曆在見到回京的班第後,只是對班第說:“你直接參與過藏地平叛的事,你且說說,舒明該不該殺?”

  與訥親的案子很快有了定論不同,因差點棄城不守的舒明,倒是一直沒有被定罪。

  這是因爲有司一直在扯皮。

  與訥親不同,舒明這位蒙人出身的官員,很有人緣,頗得文武百官的喜歡。

  無論是不是一個族,都很喜歡舒明。

  因爲舒明非常爲別人考慮,很有人情味。

  哪怕是在西寧前線,他在決定棄城時,也是因爲考慮到綠營漢兵的生死才做的決定,還想着不連累綠營漢將曹鼐。

  所以,與天下王公大臣大多想訥親死不同,很多都想讓舒明活下來。

  很多人覺得,棄城而守也算不了什麼,對待朝廷大臣還是要議親議貴議賢的,也就是說,應該要講講階級感情。

  不能因爲棄城而守就要殺一位賢臣。

  以後誰也說不準,自己也會遇到這樣的事,而在萬不得已的時候要棄城。

  何況,舒明最終也沒有真的棄城,且即便棄城也是爲的天下百姓,正是儒士該有的風骨,是愛民的表現。

  “奴才愚以爲,不殺爲妥!”

  “他雖差點棄城,但也可以藉此例,正好激勵天下官員更加愛民,即知道,哪怕是因爲護民而犯下大錯,也不至於死!”

  班第這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弘曆微微皺眉:“你算的是治政之賬,非治軍之賬,既如此,朕也算算治政之賬,他差點無視朕的旨令棄城,就更該殺!”

  說到這裏,弘曆就起身厲聲道:“傳旨,定舒明斬立決!”

  “嗻!”

  片刻後,領班軍機大臣馬爾賽先立即應了一聲。

  方苞、班第皆看了看馬爾賽,隨即也跟着頷首稱嗻。

  待這三位軍機大臣離開弘曆這裏後,馬爾賽才主動先開口而嘆氣說:“慚愧啊,我怎麼就沒有想到,他舒明犯了無視聖威的旨令,而也同樣該殺呢?”

  馬爾賽這麼一說後,班第和方苞也都忙跟着點首。

  但對於滿朝官僚而言,他們很願意看見訥親被處死,卻是不願意看見舒明被處死的。

  可以說,弘曆處死訥親符合官僚集團的意志,但處死舒明則違背了官僚集團的意志。

  不過,官僚集團們現在已經完全無法左右得了皇帝的意志。

  所以,他們即便不願意看見舒明被處死,也無法阻止這一結果。

  而且,舒明在被押到行刑場時,也沒有任何一位王公大臣來給他送行。

  因爲大家都不敢因此惹怒天子。

  舒明在刀舉起的那一剎那,只是嘆息了一聲。

  他同訥親一樣,早就知道自己是必死的。

  所以,他也就沒有多恐懼,更沒有多說什麼。

  沒多久,刀就落了下來。

  舒明也就當場屍首分離。

  弘曆在知道舒明已被梟首後,只在想一件事。

  那就是天下人在記這件事的時候會怎麼記錄?

  是不是敘事立場依舊站在官僚階層的立場,覺得舒明死的冤枉,而不管舒明確實無視了聖意,有擅自棄守西寧城的言行?

  不過,弘曆倒也不是太在乎,他相信,隨着民智大開,持官僚階層立場的言論會越發站不住腳的。

  他現在,更應該關注的,還是平定大小金川的事。

  張廣泗離開後,嶽鍾琪暫時接管了平定大小金川的事務。

  但因爲,眼下已是乾隆十六年的冬季,大軍不宜作戰,也就只能暫時以圍困爲主。

  所以,嶽鍾琪也沒有開展什麼軍事行動,只是維持基本秩序,繼續勘察各處地形,收集更多情報。

  傅恆倒是在乾隆十七年的新年到來之前,到達了打箭爐,與在這裏的嶽鍾琪匯合,而成爲了前線的最高統帥。

  “嶽鍾琪給六爺請大安!”

  嶽鍾琪在見到傅恆後先給他見了禮,半點沒敢擺老將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