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61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這意味着,八旗各大小旗主被徹底剝奪了對旗下屬民的控制權!

  而八旗實質上是一個軍事組織。

  所以,這也意味着八旗各大小旗主被剝奪了兵權。

  雍正在一邊讓天下士大夫討論禮從祖制還是禮從天子使得漢人士紳進一步分裂的同時,進一步把八旗共治大清的可能性給降低了。

  弘曆雖然也是旗主,但他無所謂。

  畢竟他是要成爲皇帝的人。

  而不可能成爲皇帝的大小旗主們自然很難做到無所謂。

  但他們也不能明着拿雍正怎麼樣。

  這是因爲,現在大清主力戰兵已經是綠營,而綠營現在最有威望的統帥是嶽鍾琪。

  嶽鍾琪又表現出了絕對的忠心。

  其次,就算八旗兵也還是有可戰者,但八旗兵中的可戰者,大部分其實也是關外索倫人等跟關內八旗不一條心只認錢的少數民族充任的八旗兵。

  所以,八旗貴族們也不能指望真能讓八旗兵起來反對雍正。

  其實,八旗貴族不能和皇帝爭權,實現不了八旗共治,也是他們自己放棄了貴族共治的可能。

  因爲入關後,八旗天龍人墮落的太快了!

  漢文化的積極部份,他們沒接受多少,但屬於玩樂的文化,他們接受的很快。

  爲什麼清朝皇帝一直強調八旗要以騎射爲本?

  本質上是,越是缺什麼就越是要強調什麼。

  因爲八旗貴族很多都不會騎射了,只會坐轎子,所以清朝皇帝才越發強調騎射。

  比如,雍正自己騎射水平就遠遠比不上他自己的漢學水準。

  他在《大義覺迷錄》裏能寫出“自古帝王之有天下,莫不由懷保萬民,恩如四海,膺上天之眷命,協億兆之歡心,用能統一寰區,垂庥奕世。蓋生民之道,惟有德者可爲天下君”這樣出色的漢學辭句。

  但他拉不開一把上力弓。

  當然!

  大清皇帝要制衡士紳階層,還是要倚重八旗的。

  只是,既然要倚重八旗,就得先重振八旗,加強對八旗的管理。

  所以,雍正纔會對八旗諸官學嚴格考覈,纔會狠厲到八旗子弟要是考覈不合格就去關外種地,而幾乎與發配無異。

  但這也是沒辦法,貴族特權不是白享受的。

  諸王,也就是諸旗主,不再管旗務,弘曆雖然無所謂,但對其他旗主而言,自然難免有怨言。

  雍正堂侄廣善,爲此主動從陵寢跑了回來,來向恂郡王允禵請安。

  在允禵於武備學堂回府時,他甚至直接攔了駕,扎千道:“堂侄廣善給堂叔請大安!”

  允禵沉下了臉,但還是在王府外書房見了廣善。

  “誰讓你跑回來的?”

  因爲廣善本來是在看守康熙陵墓,所以允禵問了他這麼一句。

  廣善道:“蕭閣老讓我回來的。”

  接着。

  廣善就很激動地問着允禵說:“堂叔,您是皇上親弟,又是先帝當年最看重的皇子,您不能坐視祖制徹底被違逆啊!這樣下去,豈不是真要允許漢人留髮了嗎?”

  “那你們想怎麼辦!”

  允禵突然起身吼問道。

  廣善微微一顫,隨後直接跪下:“您總要爲八旗諸旗主發個聲吧?”

  “發聲?”

  允禵呵呵冷笑,隨後又彷彿下定了決心,起身往外走去:“那我就帶你去見個人。”

  沒多久,允禵就帶着廣善來見了弘曆。

  “弘曆,你現在是議政王,你說說,廣善私自回來向我請安,該怎麼處置?”

  允禵問道。

  弘曆神色複雜地看了廣善一眼:“當如實奏於汗阿瑪知道。”

  廣善則對弘曆也跪了下來:“四阿哥,您不能這樣啊。”

  “我還能怎麼樣?”

  “實話告訴你們,堂伯滿都護還有宗室延信已經冥誅!”

  “汗阿瑪現在去見八叔了。”

  弘曆說到這裏,連允禵都不禁面色一白。

  而弘曆也看向了他:“十四叔,曾靜知道那麼多皇家內幕的事,汗阿瑪不可能不起疑心;而既然漢人士紳開始拿皇家內幕做文章,那麼有些事就在所難免!”

  廣善這時也不禁問着弘曆:“八叔要被怎麼樣?”

  允禵也看向了弘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弘時也已冥誅!”

  弘曆說到這裏就越發嚴肅起來,而繼續對允禵說:“十四叔,我現在只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即便我是汗阿瑪現在最信任的皇子,但也只是皇子而已。”

第324章 賜名阿其那,撤黃帶子,削宗籍!

  弘曆也不清楚弘時真是得病而亡,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但雍正只告訴他們這些議政王大臣,弘時是被冥誅的。

  而滿都護、延信死於囚禁之所,雍正的說法也是“罪惡多端,難逃冥誅”。

  本來歷史上,老九該得這一結局的。

  但這不是,弘曆這一世,讓被圈禁的老九發揮了自己的翻譯價值嘛,所以,雍正居然到現在也還沒加重對老九的處置。

  而弘曆可以確認的是,曾靜的事,讓雍正的確對滿洲八旗內部更加不信任,更加不願意以族別親疏來區分信任度。

  所以,雍正纔會在他面前說起那麼一番話,即,“滿漢一統一統到都成了不忠不敬之人,而令他可嘆可恨”的話。

  而弘曆也因此,纔對老十四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一番話,還表示,自己再得寵,也只是皇子。

  言外之意。

  弘曆是不想老十四等指望他改變雍正、阻止雍正。

  在靠嶽鍾琪掌控天下最善戰的綠營,靠策凌控制蒙古騎兵,而八旗貴族又大多墮落的情況下,雍正這種控制絕對兵權的皇帝,沒誰可以阻止的。

  兒子兄弟都不行。

  即便雍正的兒子兄弟是大旗主,也只能召集不了多少可戰的八旗兵。

  何況,弘曆還沒打算與老十四這些旗主聯合,而只等着接雍正的班呢。

  老十四在聽弘曆這麼說後,沒有多言,只疾步往外走去。

  弘曆追了上去:“十四叔,你要做什麼?”

  “我去求他,求他放過八哥!”

  “人都被圈禁了,他還要怎樣?!”

  “這說不準,就是漢人的毒計,逼着他爲了抓權,讓我們旗人內部大亂起來,而他爲了自己的權力至高無上也昏了頭,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老十四說着,就歇斯底里的對弘曆怒吼了起來,還直截了當的批評起雍正來。

  頭上青筋暴起,似乎在爲自己要去求雍正而怒,也似乎在爲雍正如此過份而怒。

  弘曆攔住了他:“八叔不會有事的!”

  “你都因爲弘時的結果怕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老十四呵呵一笑道。

  弘曆沉聲道:“十四叔,你要冷靜,八叔要沒早沒了。”

  “汗阿瑪雖然對弘時失望,但對侄兒卻有着很大的期望,所以,八叔纔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事。”

  “因爲,沒有誰比汗阿瑪更瞭解八叔,更在乎八叔!”

  弘曆回道。

  老十四冷哼一聲:“這只是你以爲!”

  弘曆沒有爭辯,只繼續如實說道:“而且,十四叔,您現在可能已經出不去了。”

  老十四頓時驚呆的立在原地:“什麼意思?”

  “十四叔,您不覺得廣善回京回的太容易了嗎?”

  “蕭永藻放他回來給你請安,他就能輕鬆回來,京城是紙糊的,還是汗阿瑪真的忘了您這位親弟弟?”

  弘曆這話說完不久,廣善就瞪大了眼,隨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十四叔,侄兒對不起您,可侄兒也是爲了保住我家世襲罔替的爵位不落到庶房頭上呀!”

  廣善說着就哭了起來。

  老十四則已是瞠目結舌,呆呆的站在原地。

  “十四叔,您素來是一位驕傲的人,在您眼裏,阿瑪其他叔伯都不及您,可事實上,您在阿瑪眼裏,一直都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只需略施小計,就能讓您陷於困境,您還是收了質疑他的心吧,而汗阿瑪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大清在他手裏只會更加強盛!”

  弘曆說後不久,阿齊圖就帶着步兵統領衙門的人進了寶王府。

  而且,弘春也跟着來了這裏。

  這讓老十四目眥欲裂起來。

  弘春還是先走到老十四面前,拱手作揖道:

  “阿瑪,您廣善來見四阿哥的事,兒臣已上奏給主子知道!如今是來奉旨請您回去的。”

  砰!

  老十四直接踹了弘春一腳。

  弘春當場倒地,蜷縮起來。

  ……

  ……

  而雍正這時正在宗人府見老八:“你不是素來親近漢人士大夫嗎,爲何不願意出來帶頭支持讓禮從天子,而改剃髮易度之祖制,使漢人更加歸心於我大清?”

  “四哥,那種不在乎祖制的漢人士大夫,留着尚且有隱患,又怎麼能讓這種漢人士大夫恢復漢人衣冠呢?”

  老八則淡淡一笑回道。

  “你既然不肯,就別做我愛新覺羅家的人!”

  雍正突然厲喝一聲,而對允禩轉過了身,道:“你自請出籍改名吧。”

  “那臣弟請賜名阿其那!”

  老八沉默一會兒後,就跪下叩首回道。

  “朕成全你!”

  “傳旨,允禩心懷奸惡,曾誹謗君父而捏造生事於天下,致使逆賲采薏荒懿粦椭危氏髌浼菲潼S帶子,改名阿其那!”

  半晌後,雍正的聲音在幽暗的宗人府巷道內響起。

  “阿瑪!”

  而雍正在從宗人府回來後,就見了弘曆。

  雍正面色很不好,但還是主動問着弘曆:“你十四叔還是去見你了?”

  “見了,還把請他回去的弘春給踹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