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曆自然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他只是期待,期待雍正成功的把君權推向巔峯。
到時候,他到了皇帝,也能傲嬌且肆意的拿捏整個天下。
只是在這時,允祥又問道:“按照嶽鍾琪所奏,此事牽連到呂留良,這呂留良及其家人門生當如何處置?”
“我聽查慎行提過,這呂留良已經不在人世。”
允禮這時補充道。
弘曆也在聽到允祥提及呂留良後,看向了雍正。
他記得,歷史上,雍正雖然沒殺曾靜,但對呂留良及其家人門生處置的比較狠。
呂留良及其長子呂葆中、學生嚴鴻逵被開棺戮屍,呂留良的兒子呂毅中和學生沈在寬也被斬首。
本因就是,呂留良認爲,從禮的君主纔是華夏之君,不從禮的君主則爲夷狄之君。
而呂留良的這種思想影響了曾靜等人。
所以,雍正在歷史上嚴格處置了呂留良和與他有關的人。
現在,弘曆就想知道,這一世,雍正會怎麼處置呂留良。
雍正這時也看了弘曆一眼。
隨後,雍正就道:“爲政者,首要的事,就是分清敵人是誰,得明白事物的矛盾性,明白立場是一個根本問題,是治國方法論和天下認識論的根本基礎;”
“所以,今日出現曾靜之案,不是他呂留良的邪說多麼善於蠱惑人心,而是整個士林註定不會跟朕一個立場,而在朕選擇以萬民爲本後。”
“沒有呂留良,還會有趙留良、錢留良。”
“剛纔十三弟也說,大清之本既已確定爲萬民,那就不能禁錮言論太狠;而使渾渾噩噩者太多,而更容易被愚弄。”
“所以,呂留良等身故者不再追究,只把他的家人中的讀書進學者及其弟子押解進京,還有其書籍文稿皆抄拿進京,朕要一一批駁,當然若有一二善者,也可從之。”
“總之,朕非閉塞天下視聽,只爲使天下更明白真正的大義!”
“朕有意待曾靜和這些人進京受審後,根據這些人的糊塗之處,編寫一本覺醒萬民的書。”
“這書就叫《大義覺迷錄》吧!”
“但一切都得等他們進京來再說,所以告訴有司,先不得刑訊逼供,不得令這些人有什麼三長兩短。”
“朕無意去誅勠一二糊塗人以泄憤,朕要的是,讓天下明白何爲真正的天下大義,何爲真正的中國之君。”
雍正說的時候,露出了非常認真的樣子。
而除弘曆和允祥外,在場的議政王大臣皆張大了嘴。
雍正見弘曆和允祥沒有表現出驚訝之態,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因此讓他們都退了下去。
弘曆不感到意外,原因很簡單。
他知道,歷史上的雍正,就因爲曾靜案整了一個《大義覺迷錄》。
孫柱這時還是不禁問道:“主子,雖說不追究死者之罪,但其書稿文字真不焚燬?”
“不焚燬!”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治國當以德教改變天下人立場爲主,若不從德教,自可誅勠!”
“留此邪說,一是令心不正者早日顯露卑跡,二是令民敢著書立說,而使德教更加成功。”
雍正回答道。
孫柱沒再言語。
弘曆微微一笑,心想雍正到底是雍正,跟乾隆的確不是一樣的路子,而且明顯對自己在儒學上的造詣很有信心。
但雍正這樣做,明顯讓很多議政王大臣都不能理解。
在這次養心殿議事結束,離開養心殿時,隆科多就忍不住找機會問起弘曆來:“四爺,您說,主子這樣做到底是何意?”
“聖意自有高明之處。”
弘曆很是意味深長地笑着回了一句。
隆科多則回道:“可奴才實在是難以明白。”
“不明白,就說明你的覺悟不夠高,是你的問題,不是你主子的問題。”
弘曆淡淡道。
隆科多也就沒再言語。
而接下來。
雍正就下旨,將嶽鍾琪奏摺由內閣以廷寄的方式轉給李衛,命李衛親自督辦案件,將呂留良家人按旨抓拿歸案,同時下旨緝拿曾靜等涉案人員歸案。
同時,雍正也親自寫詔書,就呂留良、曾靜提出的“從禮爲中國之君,不從禮爲夷狄之君”的華夷思想公佈於校屘煜鹿倭攀看蠓颍ビ懻撘灰V箙瘟袅肌⒃o等批評的“剃髮易服”之祖制。
而這道詔書,一經公佈,便如一道驚雷炸響在大清各地上空。
蕭永藻在看見這道詔旨內容後,就實在是忍不住的跑到康熙的陵墓前,跪下來大聲哭喊道:
“先帝啊,您睜開眼看看吧,我們大清何曾有這樣的主子啊!他居然主動以詔書的名義,讓天下人知道那些逆俚男罢f!”
蕭永藻說後就爲此嗚嗚囔囔的哭泣了起來,又道:“還要拿列祖列宗堅守的國策,來討好天下南人,讓南人們來支持他更改聖教大禮!”
……
……
“真正是明世宗再世啊!”
調進京任刑部尚書的法海也最終因雍正這道詔旨,對雍正改變了看法,而說出了此言。
明世宗就是嘉靖,歷史上以十五歲的身份,逼着羣臣接受了他的禮。
法海甚至還直接來見了老十四允禵:“恂郡王,您看見主子下的那道詔旨了嗎?”
允禵點了點頭。
“您怎麼看?”
法海問道。
允禵苦笑了一下:“我只能說,這是你們這位主子能做出來的事!你們也不要去說,有什麼奸臣在蠱惑他,乃至把這事推到老十三身上,這事,我敢打賭,是他自己下決心幹的!”
“可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真眼睜睜看主子這樣亂禮不成?”
法海問道。
允禵白了法海一眼:“還能怎麼樣?你難道還指望他收回這詔旨?你指望他,還不如指望弘曆將來能讓大清回到治國安民的正道上來!”
……
……
“什麼是正道?”
“爲民順天方是正道。”
“祖制不足爲禮,代聖人言教的天子之言方爲禮。”
在許多八旗貴族爲雍正的行爲感到震驚憤怒的同時,許多漢人士大夫也因爲這道詔旨而議論紛紛起來。
畢竟,這道詔旨涉及到兩個牽動天下漢人士大夫神經的內容。
一個是禮與祖制的關係。
一個是剃髮易服這事。
劉統勳這時就在鹹安宮的翰林同仁們面前提起此事時,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一向與劉統勳交好的黃祐卻提出了不同看法:“忠孝是禮之本,而恪守祖制,便是恪守忠孝,剃髮易服既已成祖制,何必再違而亂祖宗之禮?”
“你不是不支持封建嗎?”
劉統勳不禁問起黃祐來。
“我不支持封建,是因爲祖制不支持封建。”
黃祐直截了當的回答了起來。
劉統勳神色複雜的看了黃祐一眼,隨後沒再言語。
雍正的這道詔旨的確讓漢人士大夫也感到了爲難。
要麼接受君主更加集權而得到恢復漢家衣冠的權利,要麼繼續剃髮易服承認祖制高於皇權。
弘曆也有意在收集滿漢大臣關於這道詔旨的言論,而將這些人的態度一一悄悄記錄了下來。
“阿瑪在讓他們在分清敵我,兒臣也在分清敵我。”
弘曆還將自己這一行爲告知給了雍正,還說明了這樣做的理由。
第323章 諭停諸王旗務,弘時冥誅!
雍正看着這些名字,而不由得連連點頭:“做的不錯!”
弘曆則抿嘴一笑。
“你說,曾靜這些南邊的漢人士紳,怎麼就如此清楚皇族內部的事,以至於給朕安的這些指浮⒈颇浮s兄罪名有板有眼?”
“愚民蠢婦見後,豈能不信?”
雍正突然問起弘曆關於曾靜的事來。
弘曆則反問雍正:“阿瑪的意思是,依舊有我們皇族自己人在給這些漢人遞消息?”
“弘晝從你三伯家抄出的東西,你忘了?”
雍正又反問了弘曆一句,眸裏閃出寒光來。
弘曆搖頭:“自然沒忘。”
“滿漢一統,一統成了不忠不敬之人,真是令人可嘆可恨啊!”
雍正爲此又皺緊了眉頭。
弘曆心裏一顫,得嘞,雍正這時疑心病加重了。
弘曆便道:“但這事難以查清楚,即便問曾靜,只怕他願意坦白,也只能說是聽坊間別人講的。”
“朕也沒有打算真要查清楚是誰,只是讓你知道。”
雍正回道。
弘曆點頭:“兒臣明白!”
弘曆的確明白,明白雍正還是在乎他這個兒子對他的看法,所以纔會在決定進一步打擊皇族宗室以斷絕內外勾結之前,跟他通氣。
弘曆也在這時,拿出了自己的另一份奏摺:“這是兒臣下一步整改內務府的提議,還請阿瑪御覽。”
雍正接了過去。
在滿朝都在關注曾靜帜嬉话敢约坝赫哪堑涝t旨的期間,弘曆則依舊在推行他整改內務府與籌建京師大學堂的事。
主要是整改內務府。
因爲籌建京師大學堂光是編寫教材都得花費很多時間。
“阿瑪說滿漢一統成了不忠不敬的樣子,那兒臣以爲,就更得遵循阿瑪選擇的大清之本,讓各族百姓站在阿瑪這邊。”
“所以,兒臣擬定的新整改方略,是以造福內務府底層工匠和上三旗普通旗人的名義,來增加內務府的收益。”
“首先,兒臣請旨讓內務府造辦處的御用工匠可以與內務府合作而開店鋪對外營業,將自己生產的器物能出售於民;而所得利潤也分成三份,一份自留,一份上交內務府,一份作爲國稅交於國稅司。”
“這樣工匠既能利用閒暇給自己掷材芙o內務府多增加一份收入,還能給朝廷增加一份收入,還能便民用到更好的器物而利生產。”
“其次,兒臣還請旨讓內務府上三旗的包衣旗人可以請旨出去代售內務府所造器物,而也既給自己掷�給內務府與朝廷增加收入,同時解決內務府冗員太多的問題。”
弘曆說到這裏就看向雍正:“總之,只要恩加於民,則無論奸邪小人如何詆譭阿瑪,也不能撼動我大清根本!”
“撫我則後,虐我則仇。”
雍正這時喟嘆了一句,而接着就對看向弘曆,拍着他的肩膀說:“蒼天有眼,讓朕有你這麼個皇子!”
說着,雍正就轉身背對着弘曆,而揩拭了一下眼角,然後準了弘曆所請。
於是,在弘曆準備恩加於民的時候。
雍正則開始進一步削弱旗權,加強對八旗集團的控制。
在雍正六年冬月二十五日這天,雍正便降諭,停諸王管理旗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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