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33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他也不明白,蔡珽怎麼就忘了自己因爲是正白旗的旗人材升官很快,而只知道自己是科甲翰林,且以此爲榮!

  是書讀太多,懷念翰林文官獨大的時代?

  而步軍統領衙門在宮內各門聽旨的護軍,也在這時走來,把蔡珽提拉了出去。

  蔡珽也就在接下來不久,就被帶到了步軍統領衙門,而被勒令跪在了步軍統領衙門的理刑科行刑地。

  隨後,該科的劊子手就舉起了大刀。

  蔡珽自己也在這時瑟瑟發抖起來,撇着嘴,流着淚。

  他倒現在也不明白,作爲同黨的禮部左侍郎王景曾爲何要出賣他。

  所以,他在瑟瑟發抖的同時,也不由得仰頭大罵:“王景曾,你不是人,你出賣朋友!你王八蛋!嗚嗚!”

  罵後。

  他就嗚嗚囔囔的哭了起來,且因此抖得更加厲害。

  唰!

  當刀落下後,蔡珽才停止了抖動。

  同時,血淥淥的人頭,滾落在地。

  步軍統領衙門的人,把他的首級又拾了回去,與屍體合在一起,放到了停屍房,等着其家人來認領。

  因爲他是旗人官員的緣故,所以不會被公開行刑,也就在步軍統領衙門被處決,算是給其留的一點體面。

  如同年羹堯也是在牢裏被賜自盡一樣。

  雍正在下旨把蔡珽拖出去立斬的同時。

  臉色鐵青的雍正也看向了尹泰,神態中透露出失望之色:“朕本還想讓你將來入閣的,結果你倒好,竟跟着蔡珽一起拆弘曆的臺,妄想讓大清只有翰林治國。”

  “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竟也懷念起翰林治國的時代!”

  “你知不知道,在翰林治國的前明,你這樣的滿人,頂天只配做個武夫!”

  雍正這話,讓尹泰無言以對。

  但雍正的確沒說錯,愛新覺羅家的祖宗在明朝也只是個混到一個龍虎將軍。

  “可你還爲此不惜構陷同爲滿人的賽爾圖!你這樣做,簡直就是在讓滿人內部人人自疑,進而斷大清根基,真是蠢到了家!”

  雍正非常刻薄的訓飭着尹泰。

  尹泰只是磕頭認罪:“奴才該死!”

  蔡珽被雍正突然下旨砍頭,使得他現在已是腦子一團漿糊,上下牙齒開始打架。

  而他也頗爲懊悔的是,在查獲所謂賽爾圖的贓銀時,他居然因爲怕賽爾圖詭辯是他栽贓,而沒有讓人揭開裝贓銀箱子的封條,使得他到現在才知道,賽爾圖那裝贓銀的箱子裏,居然裝的都是石頭!

  尹泰因而不由得暗罵賽爾圖實在是太過奸猾,居然故意坑害他。

  “傳旨,尹泰昏聵營私,辦事不協,本當嚴懲,但念起老邁,着革職閒住,永不敘用!”

  雍正在下旨處置尹泰後,又看向了陸生楠。

  爲此,雍正擰緊了眉頭。

  他很清楚,他和康熙這些清朝皇帝,所提倡的滿漢一家,目的真不是讓滿漢官員合夥起來對抗皇權的,而是讓滿漢官員皆臣服於他們這些皇帝的!

  但事實卻變成了,這些滿漢官員主動結爲朋黨,來對抗他的意志,還不惜用陷害同族大臣的卑鄙手段。

  當然,若是弘曆當皇帝看見這一幕,就不會覺得意外。

  他會用“親不親,階級分”這句話來解釋。

  不過,雍正也還是忍不住問起陸生楠來:“你一個漢臣,也跟着湊什麼熱鬧。”

  陸生楠抿了抿嘴,回道:“回聖上,臣跟着進諫,非爲構陷賽爾圖,而是欲明臣道,正國政!”

  “明臣道,正國政?”

  “你以爲你是誰,我大清的國政還輪不到你一個主事來糾正!”

  “你就是沽名釣譽!”

  雍正憤然抬手指着陸生楠說道。

  “聖上,臣只想問,您難道就真不擔心四爺管部理政期間,萬一真犯下什麼大錯而不可收拾嗎?”

  “到時候,您是掩耳盜鈴一般替他掩蓋,也逼天下人給他掩蓋,還是敢對四爺也做出公正的懲罰?!”

  陸生楠竟直接反向詰問起雍正來。

  雍正紫漲了臉。

  一時,雍正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但雍正在想了想後,還是開了口:“我大清皇親貴胄辦差不力乃至也因貪污受賄而被懲處的還少嗎?”

  “可四爺要是真露了短,讓天下人看見他辦事不過如此,爲此孩視四爺,而連帶着聖上您也不好意思再傳大位於他,聖上您到時候當如何辦,是另擇賢者爲儲君嗎?”

  陸生楠繼續問道。

  雍正道:“我大清得天命者素來是賢者。”

  “可聖上您子嗣單薄!還又上了年紀!”

  陸生楠突然擲地有聲的回了一句。

  雍正聽後鼓起了眼,看着陸生楠。

  陸生楠則只低着頭,繼續說道:“除了四爺,您沒得選!所以您不能讓四爺過早被人看出了短處!”

  話說,清朝政權從入關到現在,也沒幾任皇帝。

  首先,順治當政時間不長,親政之前更是多爾袞當政,屬於貴族共治時代。

  真正奠定如今清朝君主專制統治基本制度的,還是在位長達六十一年的康熙。

  而康熙爲削弱旗主權力,在位期間,大肆重用兄弟子侄等宗室王公,也就形成了宗室王公管部管軍,與八旗貴族、漢人官紳同立朝堂的三足鼎立統治模式。

  康熙能一直這樣做,也是因爲他除了兄弟能力都還可以外,兒子也多,所以能夠用養蠱的方式,讓其有助於康熙的皇權加強。

  雍正繼位後,也傳承了這個制度,讓允禩、允祥等兄弟輔政,歷史上後來也讓弘曆、弘晝出府歷練。

  但如陸生楠所言,雍正的確沒有康熙這個優勢,他的兒子太少,特別是成年兒子更少。

  然後,雍正還過繼了一個出去。

  所以,陸生楠的話,讓雍正無法回答。

  甚至可以說,陸生楠也找到了最好的理由來反對讓弘曆進行實政歷練,而逼雍正只把弘曆當深居後宮、只學經史子集的吉祥物培養。

  同時,陸生楠這話還像是揭開了雍正最大的傷疤。

  這比罵他是暴君還要讓他難受!

  如此,雍正的一肚子火也只能憋着,發不出來。

  因爲,他的確子嗣單薄,他否認不了。

  雍正也就開始呼吸變得急促,面色開始發白。

  隨後,雍正竟因此雙手捧頭,要跌倒在地。

  蘇培盛見此忙扶住了他:“主子!”

  陸生楠也抬起了頭,一臉愕然且關切的看着雍正:“聖上?”

  隨後,陸生楠也再次磕頭:“臣該死!”

  “你確實該死!”

  蘇培盛這一扶,讓雍正彼時恢復了一些力氣。

  而雍正也就抬起顫抖着的手,指着陸生楠:“把他,把他打入刑部死牢,議死罪!”

  ……

  ……

  禮部。

  弘曆已經知道蔡珽、尹泰、陸生楠伏闕狀告賽爾圖的事。

  他還知道蔡珽讓王景曾捏款污衊賽爾圖以否定博學鴻儒科的事。

  因爲,王景曾現在已經投靠了他。

  甚至,讓王景曾指使被他買通的賽爾圖家奴用石頭假充贓銀,也正是他的主意。

  “四爺,蔡珽已被斬首,尹泰也已被革職閒住,陸生楠被下了刑部死牢。”

  王景曾也在接下來不久,向弘曆彙報了關於賽爾圖舞弊案的結果。

  弘曆聽後點頭:“很好,這次你立了大功,保證了博學鴻儒科的順利舉行。”

  弘曆說着就看起文章來。

  他所看的文章,都是他讓王景曾組織人寫的一些研究型文章。

  這些文章都是等着被篩選後就要發表在《京師大學堂期刊》上的學術性文章。

  恰好在這時。

  弘曆看見了一篇分析明朝皇子培養的文章,而重點闡述了只對皇子進行儒家教育且只讓皇子深居後宮保持神祕感的弊端。

  文章認爲,只對皇子進行儒家教育,讓皇子只待在後宮,不參與實政歷練,保持神祕感,該皇子將來當皇帝后,其實沒有提高其統治的威信,反而更加容易被官僚們輕視。

  因爲,這樣會導致該皇帝是被認爲是養於婦人之手、無甚洞察力、容易相信近臣的無能天子,會讓整個官僚集團對其統治能力更加懷疑。

  爲此。

  文章還舉出一些官員,在該皇子當皇帝后,將不利於自己黨羽的皇命斥爲是身邊太監矯詔的例子。

  “這篇文章不錯,發在期刊上,對該作者重賞!”

  弘曆也就在看了後,對王景曾吩咐道。

  “嗻!”

  王景曾趕忙應下。

  弘曆能看到這些文章,都是王景曾按照他的需求,去組織有才學的文人撰寫的。

  因發文章者皆用筆名,所以弘曆接着又問:“此作者本名是誰?”

  王景曾立即回道:“現在南書房行走的翰林編修劉統勳。”

  弘曆聽後微微失神,隨後揮手讓王景曾退了下去。

  劉統勳不久後就在王景曾這裏拿到了三百兩賞銀的會票,且因此興高采烈地回了翰林院。

  而在翰林院途中,因路過寶親王府,他倒不由得瞅了一眼寶親王府,且忍不住朝寶親王府的大門作揖一拜。

  因爲,弘曆以發他的文章在《京師大學堂期刊》上的名義,給他的三百兩賞銀。

  對於只是一翰林的劉統勳而言,可以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夠他在京師租個更好的地方了。

  同爲翰林編修的黃祐見劉統勳精神奕奕的回來,就笑問着他:“可是得了四爺的賞銀?”

  因以文章得賞賜不是什麼丟人之事,所以劉統勳也就笑着點了點頭。

  “我前個兒也得了一筆。”

  黃祐笑着回了一句,也同樣神采奕奕。

  劉統勳聽後,也就問黃祐寫的什麼文章。

  而黃祐在回答後就道:“這《京師大學堂期刊》和京師大學堂一樣,都是聖諭准予四爺操辦的,我們給《京師大學堂期刊》投文得賞銀,也算是皇恩所賜。”

  “是啊!”

  “以往是官僚士紳請我們寫這些雜文,現在變成四爺代表朝廷請我們寫文章,而爲朝廷寫文章,無疑更合聖人之道!”

  劉統勳附和着就坐到了自己的案後,開始寫家信。

  因爲,他打算把銀子寄一些回家。

  作爲收入微薄的翰林官,他現在在京師很多時候都還需要家裏給他送銀子接濟。

  但現在,因爲弘曆開辦了《京師大學堂期刊》,給寫期刊文章的文人發錢,也就讓他總算可以接濟家裏了。

  劉統勳一想到自己總算可以接濟家裏,也一時不禁兩眼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