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3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曆在自己更好衣後,就出寢居的暖閣,來到了內書房。

  海棠這時已研好了墨。

  “等爺找到機會,再給你顏色看!”

  弘曆瞪了海棠一眼,說着就坐在了書案後。

  海棠紅了臉,沒有多言。

  那拉敏萱則在自己的侍女伺候下,也更衣走了來。

  但她沒有盤頭,只簡單綰了個烏雲髻,一身軟綢衫,把一川青絲隨意地搭在了右肩上,而站到了弘曆身後。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弘曆寫好了自己想好的這首詩,也親自遞給了那拉敏萱,而接着就起身曲右肘在腹前,對那拉敏萱說:“這是首雜詩,偶然所得,故沒有詩名。”

  現在,年羹堯被賜自盡,年貴妃也已薨世,整個六宮,皇后獨尊。

  弘曆自然要對那拉敏萱更熱情些纔好,所以也就在那拉敏萱這麼問後,就給她又寫了一首詩。

  那拉敏萱這時認真看了一會兒,就笑着抬頭:“好詩!尤爲難得的是,能看見表哥胸襟之博大,仁心之廣泛。”

  弘曆微微一笑:“這非只言己志。”

  那拉敏萱點頭,略微蹙眉沉思了一下。

  弘曆現在精神還不錯,未覺疲憊,這主要是他年輕,再加上海棠勸諫的及時,也就沒有過度透支身體。

  所以,弘曆倒順手拿起沒看完的《全唐詩》繼續翻閱了起來。

  這本《全唐詩》乃是原江寧織造曹寅奉康熙旨意編校刊行的書,用的是上等棉紙,故翻閱起來,很是舒服,不磕手,且字跡清晰。

  那拉敏萱默默背誦着手裏的雜詩,又不禁偷瞥了弘曆一眼。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位夫君才華的確卓絕,不亞於自己滿人中的大才子納蘭性德,關鍵是,格局胸襟還遠在納蘭性德之上。

  “相比於納蘭性德那般傷春悲秋、沉湎閨怨兒女之情,表哥這種大愛博容、心存高遠的風格,倒是更令奴婢喜愛!奴婢能爲表哥試婚格格,乃奴婢之幸。”

  那拉敏萱也因此情不自禁地多說了幾句。

  “不爲沒做成福晉而失落?”

  弘曆笑着問了一句。

  那拉敏萱搖頭:“不!能做表哥的試婚格格,比當任何王公的福晉都好。”

  “我不信。”

  “這是奴婢的心裏話!”

  “因爲,就憑表哥剛纔的一問,就值得奴婢剛纔那樣說。”

  那拉敏萱着急地說後,就低下了頭。

  弘曆點頭:“好,我信!”

  因弘曆提起福晉,那拉敏萱又再次主動開口說:“表哥,其實奴婢已經知道您的嫡福晉已定,且是原總理事務大臣大學士馬齊的侄女。”

  弘曆知道以那拉敏萱的身份,提前知道這種才決定的聖諭,不是什麼難題。

  他也就不覺得奇怪,只“嗯”了一聲:“所以,你想說什麼?”

  “奴婢先恭喜表哥了!”

  “這富察家族,累出重臣,自先帝訓飭馬閣老後,家風更嚴,所以子弟皆才德優長,從先帝時便擔任各處要職,門生故吏遍及朝野,權勢不遜於佟氏。”

  “表哥娶到富察之嫡女,將可非常有助於表哥施展心中抱負,也足可見萬歲爺對錶哥的看重!”

  那拉敏萱先行了個福了禮,就對弘曆說起富察家族的好處來。

  弘曆發現,這那拉敏萱除了在詩詞交流上主動談話多外,在關於朝局政治上的話,也很主動的話多。

  這讓他忍俊不禁,而因此問她:“那這富察氏本人如何?”

  “此人當成表哥賢妻,而旺表哥事業!”

  那拉敏萱毫不猶豫且一本正經地回道。

  弘曆看了白皙如冰、面色沉靜的那拉敏萱一眼,笑着問她:“這麼肯定?”

  “奴婢不敢瞞表哥。”

  “這富察氏,奴婢入宮前見過,與她還是手帕交,所以還知道她閨名,更知她秉性恭儉寬和、蕙質蘭心。”

  “她賢淑不遜於當年舊太子妃,明慧不遜於奴婢姑母。”

  “剛強不遜於廉親王府的昔日八福晉,但沒有其強勢之態;勤儉如怡親王府的昔日十三福晉,卻沒有其嚴苛!”

  “善持家業如昔日九貝子家福晉董鄂氏,但沒有其貪婪。”

  那拉敏萱這麼說後,弘曆越發好奇起富察氏來。

  因爲,那拉敏萱提到的這些人,他也是聽聞過的康熙兒媳婦裏不錯的幾個。

  舊太子胤礽的太子妃瓜爾佳氏確實被廣泛讚譽爲端莊賢淑的代表,連康熙也很是誇讚。

  有傳聞說,如果不是太子妃苦心規勸,康熙廢太子的時間會來得更早。

  弘曆也聽雍正和老十三提過,太子妃是位好二嫂。

  而四福晉不必說,也的確一直是雍正的賢內助。

  至於八福晉郭絡羅氏,按照老八自己的話說,他能招攬到一大幫王公大臣支持,全靠郭絡羅氏竭力撐持。

  老十三素來是大手大腳的人,但能維持到家業不衰而井井有條,除了雍正賞賜不斷外,據聞與其妻兆佳善於操持家務有關,聽聞其是將門出身,治家如治軍,使得老十三的諸子即便如弘昌沒做太過分的事,甚至她也支持老十三主動圈禁弘昌。

  另外,老九胤禟在康熙諸子財力最爲雄厚,據說就是因爲其福晉董鄂氏善於經營。

  所以,雍正就曾斥責胤禟說:“家資數百萬,皆賴福晉董鄂氏經營”

  但現在,那拉敏萱把這幾名康熙朝有名的諸皇子福晉,跟富察氏對比了一下,還說富察氏有她們的全部優點,但沒有她們的缺點,這讓弘曆自己都不好相信。

  “你告訴表哥,你是不是與富察氏感情不錯,所以才這麼誇她?”

  弘曆也就因此問着那拉敏萱。

  那拉敏萱再次行福禮:“不是,因爲即便是奴婢自己也不及她,當然,奴婢也沒見過及得上她的滿洲女子。”

  “有這麼誇張嗎?”

  弘曆嚴肅地看向了那拉敏萱。

  那拉敏萱睜大了眼眸:“真的,不說別的,就憑她父亡後,安守本分,只在家中盡心教養其弱弟傅恆,讓其弟雖年幼,但人人無不誇其才德奇異,就足可證明,她不是簡單女子。”

  弘曆倒是知道富察氏的父親李榮保已於雍正元年去世,而那時傅恆纔是虛歲兩歲。

  再一想到傅恆後來的成就,弘曆也就不信也得信了。

  弘曆便問着那拉敏萱:“她閨名叫什麼?”

  “婉芸。”

  “富察婉芸?”

  “嗯!”

  弘曆點首,靠在椅子上,把雙掌合枕在了腦後,而仰面看向了天花板。

  隨後,弘曆就看了一臉清冷的那拉敏萱一眼,微微一笑。

  那拉敏萱也不禁莞爾。

  “她伯父馬齊,你熟悉嗎?”

  弘曆忽然問了一句。

  那拉敏萱則試探着問弘曆:“表哥可是擔心他如今變得奸猾至極,且過分沒有原則,而會違背表哥的心意做事?”

  弘曆點首。

  他沒想到,這那拉敏萱連馬齊都很瞭解。

  那拉敏萱主動又問弘曆:“那奴婢能說說自己的想法嗎?”

  “在私底下,表妹不必如此小心,我知道你不是輕率浮躁之人。”

  弘曆笑着回道。

  “那奴婢造次!”

  那拉敏萱又福一禮,可謂禮多,但弘曆沒有怪罪的意思。

  那拉敏萱則又說道:“以奴婢愚見,馬齊這樣歷經兩朝的老臣,是不需要直言的,正所謂聞絃歌而知雅意,表哥只需用些暗示即可,不必非得見其本人而耳提面命,擔心事情難收場。”

  弘曆點頭:“有道理。”

  “剛好,奴婢阿瑪與他家三子富德有來往,奴婢願爲表哥通過阿瑪給他傳達表哥的意思。”

  那拉敏萱回道。

  弘曆點頭,他不得不承認,這有名門貴女在身邊的確方便,可以在悄無聲息間傳達自己的意志給朝中的重臣,而避免許多麻煩。

  弘曆也就在內書房四處瞅了瞅,隨後就在一張紙上畫了一張地圖,遞給了那拉敏萱:“有機會的話,讓舅舅把這個給他,他自然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嗻!”

  弘曆接着就因那拉敏萱得知新消息的渠道挺廣,就又問那拉敏萱:“近來還有什麼新聞沒有?”

  “倒是有一件最近在八旗內部聊得厲害,表哥剛回京,可能不知,萬歲爺有意裁減內府和各王公馬甲。”

  “裁減馬甲?”

  “沒錯!現在許多王公大臣乃至底下的佐領和馬甲們,爲這事人心惶惶,都怕是自己的馬甲被裁,畢竟,一名馬甲每月祿銀都是三兩,還不計祿米。”

第171章 對老八下手

  “裁減馬甲這事,是朕根據廉親王昔日在議政王大臣會議上,提到朝廷既要推行新政,就當裁減冗費時,所想到的。”

  且說,在弘曆回京之前,雍正於御門聽政時,的確向王公大臣們提起了近來決定裁減馬甲的事。

  “朕想着,如今我大清入關已近百年,內部人心大定,京師內府和王公們,也就沒必要還有那麼多馬甲。”

  “當多裁減一些,省下的冗費,用作邊地諸省八旗兵的馬甲添加。”

  “畢竟,內府佐領、內管領等,從前康熙三十五年間所用錢糧不過三十餘萬兩,今卻增至七十餘萬兩!”

  “朕想着,以國家徵輸之額賦,而養此並非正項兵丁、無用人口,且逐年增添,無所底止,甚非經久之策。”

  “守內需先安外,京師多一個馬甲,只能是徒費錢糧,但在邊地,多一個馬甲,就能讓主將清楚方圓更遠的敵情情況。”

  “孰輕孰重,不用多言。”

  雍正說到這裏,還特地點了老八的名:“廉親王!”

  老八出了朝班,神色略微有些愁悶。

  “你意下如何,是不是很高興,覺得朕總算如你的願,商議起裁減之事來?”

  雍正先開了口,帶着一絲笑容。

  而隨後,型豕蟪季投伎聪蛄死习耍鱾�神色複雜。

  而老八也在沉思了一會兒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只拱手說:

  “此乃皇上節費振軍之德,非臣弟可以冒領其功,但皇上既有意裁減,臣弟自然支持,強我大清國力,也是臣弟義不容辭的責任。”

  “說的好!”

  雍正誇讚一聲,接着就道:“那聽政結束後,就由你想個裁減兵額的辦法來,奏於朕知道。”

  “臣弟領旨!”

  老八應了一聲,且深呼吸了一口氣。

  而在場的王公大臣們,則神色更加慌張了。

  即便是雍正自己的“老四爺黨”,也有不少開始一臉不安。

  因爲,馬甲的多少也關係到他們的利益。

  畢竟,每一個馬甲的裁減,就意味着裁減一個被稱爲鐵桿莊稼的在京編制。

  老八沒想到雍正真要裁減冗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