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22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嶽鍾琪則還是笑着安慰說:“皇上待公天高地厚之恩,不即加罪,調升將軍,公從此若能悔罪改過,諸事安靜,自然無事了。”

  年羹堯慘笑了笑:“但願吧!”

  待到雍正三年的五月十六日。

  年羹堯又單獨約見了嶽鍾琪,說:“公現爲川陝總督,河東鹽商傅斌,還請公照料一二,我此去杭州需得有衣食來源也!”

  “這恕鄙人不能答應!”

  “一則,現在雖皇上待公至仁至慈,但朝臣中忌恨公的人不少,公若不收斂,恐他們會變本加厲的要求皇上處置公;二則,事若發,也反令皇上爲難,且可能真的轉變對公的態度。”

  “我這都是爲公您着想,還請公理解!”

  嶽鍾琪這時拒絕了年羹堯的請求。

  年羹堯一時臉黑如鍋底,拳頭捏的嘎嘣作響。

  他現在才發現,沒了皇權支持,連嶽鍾琪這位昔日的綠營大將,都開始不再給他面子。

  “那你替我代送一副董其昌的畫,與一塊可做印章的上等和田玉,到時候和你的冰敬一起送於四阿哥總行吧!”

  年羹堯看向嶽鍾琪,再次提出了一個請求。

  他已經打聽知道,當今四阿哥弘曆喜收藏書畫,也就覺得,這四阿哥弘曆也必喜有做印章的好料,便決定送出這兩樣他在西北從下屬官員手裏收到的兩份重禮,而求個後半生穩妥的機會。

  而地方大員的冰炭敬,在京王公都是會收的,弘曆也不例外。

  嶽鍾琪這才點了點頭。

  但轉頭,嶽鍾琪就把年羹堯跟自己的談話,以及年羹堯指使西安官紳組織士民持萬民傘挽留的事,一起以密奏的方式彙報給了雍正。

  雍正則把這份密奏給了東暖閣的弘曆:“你看看這份奏摺。”

  弘曆接了過來,而在看了後,就怒不可遏道:

  “阿瑪,這年羹堯的確該死!他完全沒有把您這位君父當回事,竟然依舊想矇騙您,想暗中操縱鹽利,乃至寧肯現在纔來向兒臣示好,也不向您承認,他做了對不起您而揹着您冷待兒臣,乃至陷害十三叔的事!”

  弘曆現在對年羹堯的態度,與之前在總理事務王大臣與起居注官錢名世面前向雍正表達的態度完全不同。

  這是因爲,現在,他是在私底下與雍正談這事,而雍正給他看這密奏,也明確是想看看他對年羹堯這種做事方式的看法,對君權至高無上的看法。

  雍正在聽弘曆這麼說後,又把一道奏摺給了弘曆:“這是年羹堯自己上的奏摺,你再看看。”

  “奴才以愚陋之姿,器小易盈,又不能謹言慎行,處己昧於謙卑,辦事日多悖謬,是奴才之罪責,已無所逃,而聖主慈恩,仍令奴才任杭州將軍,奴才豈敢使聖主爲難,故懇請聖主罷官降罪,以慰人心,以嚴法紀,而準奴才在儀徵聽旨。”

  弘曆默唸起這奏摺上的內容來,而復又看向雍正說:“兒臣沒想到,他還兩面三刀,在給阿瑪的奏摺裏,表現的已非常老實,但暗地裏又依舊猖狂無忌。”

  雍正這裏點了點頭:“你覺得該不該答應他在儀徵聽旨?”

  “不該!”

  弘曆毫不猶豫地回道。

  接着,雍正就揮了揮手,且坐在了中間的明黃色寶座上:“說說理由。”

  “阿瑪應該讓他明白,君父讓他怎麼做他就應該怎麼做,而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就算他求死,君父沒讓他死,他也不能主動求!”

  “所以,既然讓他去杭州,他就該老老實實去杭州當將軍,不能有反向操控君父、更改君意的想法,而上奏摺請罷自己的官,治自己的罪。”

  “他作爲一個奴才,最大的本分就是聽話!得在心裏明白,無論他是多大的官,在多貴重的皇親國戚,他都只是一個奴才!”

  弘曆根據雍正歷史上對年羹堯的處置,而闡述起自己的看法來。

  雍正這裏站起身來:“傳旨,四貝勒弘曆恭孝穎慧、心性純良,甚安朕心,於養心殿侍親有功,著晉寶郡王,賜蘆溝橋皇莊三處爲王府莊田!”

  弘曆不禁訝然,暗歎雍正這是在鼓勵自己往捨我其誰的政治生物路上一直走下去呀。

  雍正這時則已走到門口,只是在轉身時,又對弘曆說:“年羹堯給你送的禮,你收下吧。”

  “嗻!”

  弘曆沒有推辭。

  如他剛纔所言,在大清,皇帝給什麼就拿着,無論是雨露還是雷霆,委婉推辭與心存怨憤都有錯,而雍正正是這方面的踐行者,且明顯希望君權走向更高的巔峯。

  所以,弘曆只需坐等年羹堯在嶽鍾琪面前提到的賀禮送上門即可。

  只是爲什麼又是畫?

  還加一塊和田玉。

  這是要自己真的喜歡上蓋章賞畫嗎?

  而弘曆也沒想到他在三年後,就晉爲郡王。

  但當王也好,禮儀待遇上又要好點,雍正賜給他的宅邸,也能裝飾的更爲高規格一些。

  只是,這樣一來,朝中大臣也更加明白弘曆在雍正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

  於是,步軍統領阿齊圖這一天向弘曆投了帖求見。

  弘曆考慮到他是雍正信任的人,又身居步軍統領衙門這個要職,倒也見了他。

  “奴才給四爺請安!”

  阿齊圖求見弘曆,也是爲了求個心安,因爲最近發生針對老十三的匿名揭帖事,追究起來,第一責任人就是他這個負責京師治安的步軍統領,也就是九門提督。

  所以,阿齊圖想着弘曆現在在雍正心中的分量,也顧不得自己作爲步軍統領的敏感身份,來求見弘曆。

  弘曆則在讓阿齊圖起來後就說:“阿齊圖啊,你怎麼能來見我呢?”

  接着,弘曆就把衣袖一撣,厲聲喝道:“你應該直接去向汗阿瑪請罪!”

第155章 步軍統領獻厚禮!

  阿齊圖在弘曆這麼厲喝一聲,猛然一顫,當即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很嚴重的錯誤。

  同時!

  阿齊圖也清楚認識到,眼前這位四阿哥是真心在幫自己,纔會主動提醒自己。

  所以,這讓阿齊圖對弘曆油然而生出,萬分感激之情。

  同時,阿齊圖也萬分敬佩弘曆,敬佩他明顯比自己更明白,如何讓皇帝滿意。

  “四爺說的是,奴才謝四爺提點!”

  於是,阿齊圖立即叩頭,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弘曆只是揮手:“退下吧,記住,你頭上只有一片雲,那就是皇上!”

  “嗻!”

  “奴才告退!”

  阿齊圖恭敬地退了下來,且也在暗自在心裏決定着,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謝謝這位四爺。

  因爲,他知道自己如果接下來還能活命,還能繼續官吆嗤ǎ墙^對是託這位四爺的福。

  他現在欠了這位四爺一個大人情!

  阿齊圖接下來就求見了雍正:“奴才來向萬歲爺請罪,求萬歲爺懲治!”

  “你有什麼罪?”

  雍正神態安然地看向阿齊圖。

  阿齊圖回道:“奴才至少有兩條大罪。”

  “說說看。”

  “嗻!”

  “奴才一罪在於,明知有攻訐怡親王的匿名揭帖出現在城內,而不及時向萬歲爺承認自己有失察之罪,乃至因爲懷疑是年羹堯的人所爲,而不敢及時去調查;”

  “二罪在於,在年羹堯被調任杭州後,竟因害怕被萬歲爺處置,而先去見四阿哥,不來見主子,大有想通過四阿哥保住自己性命官位的意思,和只想討好四阿哥,忘了萬歲爺的意思。”

  “奴才豬油蒙了心,不該忘了自己頭上只有一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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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正則在這時問阿齊圖:“這些話,都是弘曆教你的?”

  雍正這問話,讓他不寒而慄。

  因爲,阿齊圖沒想到雍正真的已經知道他去見了弘曆。

  阿齊圖也沒敢再對雍正有任何隱瞞,只如實回答說:“回萬歲爺,這兩條大罪,是奴才自己想到的;只是,奴才頭上只有這一片雲這話,是四阿哥提醒的奴才。”

  雍正問着阿齊圖:“你知道,弘曆爲何在已經意識到你不應該見他時,還要見你嗎?”

  阿齊圖心裏慌亂如麻。

  他知道,他要是回答的不對,就會真的被治罪。

  “這自然不是奴才的面子,奴才當再大的官,也終究只是奴才,只有萬歲爺的面子纔是面子。”

  “所以,奴才覺得,四阿哥見奴才,也是因爲看在主子的面上。”

  “奴才不敢因爲四阿哥願意見奴才,提醒奴才,就沾沾自喜,而覺得,四阿哥僅僅只是看重奴才,和萬歲爺沒有關係。”

  阿齊圖回答後,面開始瘋狂出汗,猶如水洗。

  六月的天,總是熱得很,尤其是在快要下暴雨的時候。

  不過,雍正倒是沒那麼熱。

  蘇培盛在一旁扇來的徐徐清風,身旁銅盆中的堅冰昇華出的絲絲涼氣,讓他心靜如水地一邊批着奏摺,一邊對阿齊圖說:“你能明白到這一層,就說明你還有救。”

  阿齊圖聽到雍正這麼說,壓在心裏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在地,也就把額頭往金磚上重重的一磕:“奴才對不起萬歲爺!”

  砰!

  他是靠戰功被雍正提拔到這個位置上的,素來力大無窮,所以這一撞,如雷鳴一般。

  雍正微微一顫,停住了手中的筆:“罷了,念你初犯,又性格粗疏,革職就算了,就只暫罰你半年俸祿,令你戴罪立功,同時給朕好好讀讀漢人的經史子集,學學規矩!”

  “謝萬歲爺隆恩!”

  雍正見阿齊圖這恭順慶幸的樣子,也不由得咧嘴一笑。

  同時,雍正又想到弘曆在阿齊圖求見他時,會主動提醒阿齊圖,更重要的是隨時明白自己的位置,而也就對弘曆更加滿意,也更加放心。

  雍正也就對阿齊圖說:“人還是要知道感恩的,四阿哥提醒你一番,你應該去感謝一番人家的好意,朕也準你與他私底下接觸。”

  阿齊圖不禁一愣,隨後也沒有多問,只叩首回道:“奴才遵旨!”

  接下來,阿齊圖就離開了養心殿。

  隨後,阿齊圖就再次來見了弘曆,且特地帶了一份禮物。

  弘曆問着他:“爲何又要來見我?”

  “回四爺,這次奴才是得萬歲爺恩准來見您的,萬歲爺準奴才與您私底下接觸,還覺得奴才應該感恩您。”

  “奴才自然覺得萬歲爺說的極是,若不是四爺提點,可能奴才腦袋沒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沒的。”

  “而奴才聞聽四爺喜歡品鑑書畫,所以,奴才斗膽獻上一幅昔日得的一幅黃庭堅的《松風閣詩帖》,以供四爺閒暇賞玩養眼,還請四爺賞面收下!”

  阿齊圖說着就把這書法作品奉到了弘曆面前。

  弘曆瞅了阿齊圖一眼。

  雖然,他是喜歡書畫,畢竟這裏面承載的中華文化,非常具有美學價值,在沒有閒暇時,尤其是賢者時刻,賞鑑一下大家書畫,很讓人身心愉悅,靈魂彷彿都得到洗禮,是他後世當普通人時,很難有過的奢華體驗。

  因爲,許多絕世珍品,去博物館都很難看到,即便博物館有,都得隔着玻璃罩,而不能近距離觸摸和觀賞,如此,美學體驗感也就大減。

  但他沒想到,外界已經誤以爲他已非常癡迷書畫。

  不過,弘曆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這黃庭堅的《松風閣詩帖》素來被譽爲“天下第九行書”,他倒也想看看。

  弘曆只對李玉吩咐道:“打開看看。”

  “嗻!”

  李玉便從阿齊圖手中接了過來,且在弘曆面前打開了。

  弘曆看着這黃庭堅的作品,不禁點頭,心想不愧是名家,的確比自己寫的好!

  漢字也的確偉大!

  寫好時,真就彷彿蘊藏着無盡的神韻。

  而弘曆現在也在苦練書法。

  因爲他現在也開始見習政事,且在朝中影響力也越來越強,逢年過節向他求字的達官顯宦不少,尤其是皇族中的一些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