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老八笑着說了一句,就把手帕遞還給了弘曆,而出了景唛T,且朝弘曆擺手:“別送了,回去覆命吧。”
弘曆也就立在原地,看着老八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宮牆側後,才轉身離開。
弘曆轉身離開後,就去了養心殿。
但他人還沒到養心殿,就在養心門外,便遇見了正沉着臉在這裏等候的雍正。
“阿瑪!”
弘曆立即紮了個千。
“起吧。”
雍正說後就開口問:“勸的怎麼樣?”
弘曆沒想到雍正對老八還存有幻想。
他也不禁懷疑,這雍正對老八是不是到底還存有一絲感情,而因爲以前畢竟也關係好過?
但他也沒打算瞞着雍正,也就把老八的回覆轉告給了雍正。
雍正聽後臉色更加難看,像突然出現在晴空的烏雲,黑得能遮住一切光芒。
“你是不是也覺得你八叔很重情重義,很賢良?”
雍正問道。
弘曆轉了轉眼眸。
他知道,雍正現在對老八的失望到了極點,自己這個時候不宜說老八的好話,但也不能把太違背客觀事實,讓雍正覺得自己在其面前沒有說真話。
“以兒臣愚見,任何人都一樣。”
“賢與不賢,很多時候由不得他們自己。”
弘曆也就如此回答起來。
雍正的神色如雲開了一般晴朗起來,但也還是有些嚴肅:“怎麼講?”
“八叔和十三叔其實都可以算賢王,但在官宦士紳眼裏,卻成了一賢一奸,所以他們要留賢黜奸!”
“而阿瑪掌最高權柄,又有勵精圖治之心,也就需要因此,在他們之間判出個誰賢誰奸來。”
“所以,賢與不賢由不得他們自己,八叔不想辜負八嬸,那官宦士紳就能繼續用他的賢名,策動八旗貴族。”
弘曆說到這裏,就向雍正拱手:“阿瑪,兒臣斗膽請旨,趁這次議敘的機會,給十三叔世襲罔替的鐵帽子!”
眼下正是三年一度的京察結束時,而雍正下旨準對怡親王等王公大臣議敘,只是怡親王允祥上奏請辭議敘。
所謂議敘,就是表現好的官員,被議加恩的制度。
見習政事的弘曆,也在雍正給他的奏摺裏,看見了怡親王允祥的這道請辭議敘的奏摺。
而弘曆突然給老十三請加恩,其實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
他只肯承認老十三是賢王。
至於老八……
因爲其立場與雍正不同,只能被定義爲“不賢”,還得是“藏奸”的大惡之輩,要被定義爲敵人。
這就是政治。
無關個人人品。
雍正頷首:“傳張廷玉!”
弘曆呼了一口氣。
“朕現在還不會對你八叔怎麼樣,但年羹堯是不能再任其猖狂下去了。”
“你拿着給你十三叔加恩的旨去見你十三叔,代朕去宣旨褒獎他總理戶部以來的成績。”
雍正在這時又主動開口,對弘曆囑咐起來。
“嗻!”
沒多久,張廷玉來到了御前。
“衡臣,擬旨!”
“自朕登基以來,怡親王赤心效力,公忠爲國,朕依賴重矣,天下敬重甚矣……”
雍正爲此口述起要加恩老十三的旨意來。
弘曆在一旁聽後,就等張廷玉擬好這道聖旨。
張廷玉把聖旨擬好後,就奉諭遞交給了弘曆,同時朝弘曆投來敬畏之色。
他能猜到,雍正突然給怡親王加鐵帽子王待遇,當與弘曆有關,要不然弘曆不會也在這裏,也不會有宣此等恩旨的好差。
畢竟這種差事,會得賞賜,關鍵是會首先跟得恩旨的人,進一步增加關係。
因爲,任誰都喜歡給自己送來好叩娜耍膊桓业米锝o自己帶來好叩娜恕�
而張廷玉沒想到的是,弘曆會成功影響雍正選擇支持怡親王,而這讓他自然也就對弘曆起了更大的敬畏之意。
弘曆拿到聖旨後就來了怡親王府。
不過,弘曆在來到怡親王府路上時,就聽見護送自己的護軍走來稟報說:“四爺,奴才們發現一張匿名揭帖!”
“什麼匿名揭帖,拿來看看。”
弘曆回了一句。
於是。
弘曆就在接下來拿到了這張匿名揭帖,然後就看見這匿名揭帖上只寫着“矯情違意,其志可見”八個字!
“真是狗膽包天,這是想製造輿論,嚇唬死十三叔嗎?!”
弘曆面色陰冷,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之所以確定這揭帖是跟老十三有關,是因爲他知道這八個字是年羹堯評價怡親王的話。
現在,這些人發這樣的匿名揭帖,無非就是想製造雍正已經有意以年羹堯代怡親王,所以有意通過年羹堯開始表達對怡親王不滿的輿論。
弘曆因而不得不承認,這些年黨的人是越來越猖狂了。
“怡親王忠敬勤勞,佐理政事,三年以來,實多裨益。茲因議敘,特加封王一子爲郡王,本爵令世襲罔替!子孫若有罪,亦不削爵!”
弘曆在來到怡親王府後,就向已在王府候旨的老十三一家人宣了旨。
不過,弘曆也沒想到雍正會是這麼一大手筆,給老十三怡親王爵位世襲罔替的時候,又附贈其子嗣一個郡王的爵位,這是深怕老十三的兒子多,不夠分爵一樣。
他要是老十三的兒子,都得說一聲“四伯真好!”
這時,弘曆也明顯注意到,自己幾位堂兄弟那難以壓下去的嘴角。
只有老十三自己,還比較淡定,面上不驚不喜。
“臣弟領旨謝恩!”
老十三這裏領旨謝了恩。
弘曆則在老十三領旨後,親自扶起了老十三,笑着說道:“十三叔,皇恩浩蕩,皆因您着實辛苦,也爲新政出力不少,侄兒先在這裏恭賀您了。”
弘曆說着作了一揖。
老十三則扶住了弘曆:“免了吧。”
接着,老十三就當着自己兒子們的面問着弘曆:“四哥突然加如此厚的恩,與你弘曆有關吧?”
“說不上,侄兒不過是把汗阿瑪心裏想的說出來而已。”
“再有,值此家奴外結於衣冠僮又H,需得賢王力護我大清社稷呀!”
弘曆回道。
老十三笑了笑,就讓弘曆跟着自己進了書房,且說道:“我原已準備了辭章,好託庇於盛世,自在逍遙的,畢竟已有詆譭我的揭帖出現於市井。”
老十三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十三叔!”
弘曆正要開口,說他也收到了這揭帖,且準備安慰一下老十三,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
但老十三打斷了他,繼續說:“但四哥突然下此隆恩,想來是真到不得已的時候,所以,你十三叔又怎好棄他於不顧?”
“但你十三叔所擔心的,是四哥如此隆恩,會讓你的幾位堂兄弟越發忘了分寸。”
“而諸子侄中,獨你弘曆最是穩重,所以你將來若知道一些你的堂兄弟們的不是之處,記得提前告知給你十三叔,以免你十三叔一時不察有所疏忽。”
老十三說着取下一柄鑲有寶石的玄色銅紋寶劍來,而持着這寶劍轉身對弘曆說:
“今日既然是你來傳這恩旨,那十三叔就把這柄陪你十三叔多年的寶劍贈予你,以後你可持此劍,直入王府外書房來見我!”
弘曆見老十三兩眼微紅,也就接過了寶劍,而行了禮:“謝十三叔,也請十三叔放心,侄兒會竭力爲十三叔保全幾位堂兄弟,縱然他們有什麼不是之處。”
第153章 怒斥年羹堯,雍正態度大變!
弘曆拿着怡親王贈的寶劍出了怡親王府。
寶劍沉甸甸的,劍把處的流蘇在空中盪漾不停。
他能感知得到,老十三是真的已打算爲雍正付出一切,以報其所加恩典中的情義。
故而,老十三才在話語裏,對他交待起他身後之事來。
讓人有種這老十三要爲雍正拼命的感覺。
弘曆覺得,自己的話沒有說錯,老八和老十三都是賢王。
但,他現在只能承認老十三是賢王。
這時,弘曆拔出了手中寶劍。
三尺青鋒,閃着凌厲的光芒。
突然!
點點水珠停在上面,令人更生寒意。
而的確,一入春,京師的雨就多了起來,淅淅瀝瀝的,潤洗着朱瓦青磚,綠柳青草。
弘曆拒絕了護軍遞來的傘,只提着寶劍上了馬,回了宮。
回宮到景唛T後,弘曆就下了馬,且在這時,見到正出景唛T的翰林錢名世和鴻臚寺少卿葛繼孔。
“給四爺請安!”
弘曆知道這兩人是年羹堯舉薦的官員,也就只淡淡地點首:“罷了!”
接着,弘曆就冷笑着進了景唛T。
現在,年羹堯的末路已近,依附他的人,自然也不會再有什麼好日子。
弘曆在見到雍正後就向他復了命,還把匿名揭帖給了雍正:“阿瑪,他們真的對十三叔下手了,年羹堯真的給了他們膽子。”
雍正立即接過這匿名揭帖,看了一眼,板起了臉,而切齒說道:“好個年羹堯,他是真忘了自己是誰!”
接着,雍正就揮手讓弘曆退了下去。
次日,也就是雍正三年二月二日,欽天監奏,京師出現日月合璧、五星聯珠的吉利天象,爲亙古難逢的大瑞。
故總理王大臣等請升殿慶賀。
雍正則下諭言:升殿受賀,不必舉行,只下旨遣官祭景陵,以告祥瑞,同時也只准百官上賀表。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後,弘曆每天都能在東暖閣聽見雍正問有沒有年羹堯的賀表到。
“主子,年羹堯的賀表到了。”
這一天。
弘曆就也終於聽到內奏事處的太監將年羹堯的賀表送來了養心殿。
但沒過多久,弘曆就聽見雍正把奏摺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朝乾夕惕寫成了夕惕朝乾,他年羹堯不是個做事粗心的人,卻犯這樣的錯,分明是自恃己功,顯露不敬之意!”
弘曆因此不由得偷眼一瞥。
他發現,雍正已經氣急敗壞,且奮筆疾書起來,明顯是在申飭年羹堯,似乎這個錯誤,讓他難以接受。
而待一個月後,即雍正三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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