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1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不少!

  他也不知道雍正到底有沒有睡覺,居然給他挑選出這麼多奏摺,讓他批閱。

  總不會都是請安報天氣的奏摺吧?

  弘曆知道,清朝的官員,下至無品驛丞上至一品總督將軍,都是會給皇帝直接上請安摺子與報告天氣情況的。

  諸如,皇帝您最近胃口如何的話,也會當成一件事來奏問的。

  對於弘曆而言,真要只是請安報告天氣的倒是簡單,他最擔心的就是涉及多民族衝突的奏疏。

  他在康熙身邊學習時,是知道多民族衝突處理起來是有多頭疼的。

  因爲,這裏面,除了在旗民矛盾之外,不僅僅有民族矛盾,還有階級矛盾,甚至有宗教信仰矛盾。

  弘曆先拿起了一份奏摺,剛一看,就見是甘肅署理巡撫彭振翼奏關於漢回蒙新聚居區劃分的問題。

  弘曆不由得閉眼。

  他沒想到,雍正一來就給他上難度。

  讓他處理請安摺子多好,還能知道哪些官員其實是雍正在潛邸的奴才,是隱藏的四爺黨。

  但再難,他也得逐字逐句的看,且認真分析,進而做出自己的判斷。

  西北漢回蒙問題素來處理起來就頗爲棘手,等到清末,會更加難以處理,且會直接演變成軍事問題。

  但再難處理,清廷也不能不處理。

  除非,清廷不想實控這些地區,不想再通過劃分固定牧地的方式,來限制蒙古等族壯大。

  而弘曆也的確得會處理多民族問題,畢竟他遲早都會面對這些。

  弘曆時而蹙眉,時而展眉,時而抬頭看向窗外。

  看奏摺比後世看參考文獻還要費腦。

  因爲後者至少是有邏輯鏈的,前者則既有某官員對客觀問題現象的闡述,也有該官員自己的主觀看法與對問題參與官員的主觀看法。

  即便有中樞執政給出了處理意見參考。

  但弘曆還是要從中辨別出忠奸來,辨析出這官員的提議是否合適來,且即便這官員提議合適,也得儘量雞蛋挑骨頭一樣挑出些毛病來。

  這樣才能顯得他這個批閱奏摺的人沒那麼好忽悠,而讓奏此事的官員不得不更加謹慎認真。

  所以,弘曆沒有急着執筆寫批語,而先認真閱讀。

  好在,他已經提前跟着康熙學習過,前世也當過一段時間的學校領導,通過看文書瞭解問題,也不算完全沒有經驗。

  他在閱讀後,就先拿出一張白紙,把涉及的數字部分,重新做了計算和統計,甚至還在需要的時候列成了表,而涉及到的事件部分,也按起因發展與結局列了綱目,還點出這裏面涉及到哪些矛盾,且何爲主要矛盾。

  這樣一來,弘曆很快就知道了該對某一奏摺下何硃批。

  起初……

  弘曆因爲許久未參與處理奏摺文書的緣故,還有些生疏,漸漸的也熟練起來,在雍正來時,就已批閱了三分之一。

  雍正走來時,見弘曆於窗前燭火旁批閱的很認真,也滿意地點了點頭,且伸手示意宮女太監們免禮噤聲。

  而雍正就悄聲走過來,站在弘曆身後,看了半晌,也看得很沉醉。

  因爲,再也沒有比看見自家孩子認真做事還令人身心愉悅的風景了。

  儘管,雍正來的很悄聲,但敏銳的弘曆還是感受到了屋內氛圍的不同,而猜到雍正可能已經來了。

  不過,弘曆沒有拆穿,假裝沒有察覺,只繼續認真批閱奏摺,還故意時不時地把眉頭皺得更緊。

  雍正見他皺一次眉,就揚一次嘴角,且也偷看得認真。

  沒多久,雍正在看見弘曆處理一份關於野番北渡黃河遷徙的奏摺時,還忍不住捋須開口說:“倒是深思熟慮,頗有遠帧!�

  “此折原奏多書飾詞,蒙人並不情願具保青海野番北遷,他就沒有提到,你能從中甄別出來,確實是用心,也很是難得。”

  雍正接着就拿起弘曆的批語,默唸起來:“惟野番素來貪殘,遷徙河北,難免不會欺凌蒙人,而生紛爭;也恐河南之番,也因此效仿,盡皆北遷,故當慎重,以安蒙人生計。”

  “此事著巡撫彭振翼督辦,確切查明,通盤籌劃,定好界線,設法約束,杜絕侵佔,且嚴令不得再有渡河之番,以期長治久安之道,妥議章程具奏,不得只顧眼前,而貽後患。”

  默唸完後,雍正就把批語放到了弘曆面前,用食指指了彭振翼的地方:

  “但還是不夠縝密,這裏該加一句,即便不能親身前往,也該委派可靠大員前去督飭。”

  “執政者,要考慮到下情,萬一巡撫太忙怎麼辦?”

  雍正說着就笑問起已經站起身的弘曆來。

  弘曆拱手:“阿瑪說的是!”

  雍正又拿起弘曆推演過程的白紙來,看見弘曆在上面已經統合出西北各民比例來,而不禁再次頷首:“你能注意到這個,難得!”

  “但照你這麼統計,從川陝遷去甘肅的漢民還是不夠啊!”

  雍正說後就露出了認真思考的樣子,且往自己處理政務的明間而去,只是在走到門口時,纔回過身來,對弘曆說:“繼續批吧。”

  “嗻!”

  馬佳雲暹@時端了一杯茶來。

  弘曆拿起喝了一口,就繼續批閱起奏摺來。

  批完後,弘曆就拿批閱來給雍正看。

  雍正指正了幾處。

  弘曆也把指正的地方和雍正的思維方式用白紙收錄了下來,準備抽空複習一遍。

  在養心殿見習完政事後,弘曆還是要去練習騎射。

  能活動活動筋骨對他而言也是好事。

  老十六允祿和老二十一都誇讚他的騎射本領在突飛猛進。

  這讓弘曆自己都有些沾沾自喜。

  而弘曆也常聽老十六提起,先帝在位時去熱河木蘭圍場狩獵的事。

  他還知道,老十六曾在狩獵時,持虎槍刺殺過一頭老虎。

  這這讓他也想等到秋天,去熱河狩獵一番。

  但現還在守孝期間,不能舉行大型狩獵活動。

  而且,他知道,雍正即便守孝結束,也不會進行大型狩獵活動,原因是,雍正更注重內政,且身體的確不怎麼好,又特別勤政,所以不會有很多時間和精力去做別的事。

  與康熙會把熱河作爲會盟蒙古諸部同時以狩獵爲名進行軍事演習的地方不同,雍正更喜歡在熱河種田,把無產旗人遷去那裏墾荒。

  在雍正眼裏,熱河那麼多肥沃的土地,不用來發展農業,而只作爲狩獵的地方,實在可惜!

  所以,弘曆這個想法也就只能先埋藏在他心裏。

  不過,弘曆在當晚還是在外書房,見了熱河都統佛標和熱河總管素賁兩人。

  弘曆從那麼多投帖子拜見他的官員中,選擇先見這兩人,原因有二:

  一是他作爲旗主之一,也有自己的佐領被派去那裏墾荒,他自然需要關注一下他的佐領在那裏的墾荒情況;

  二是佛標畢竟是兆惠的父親,看在兆惠的份上,他也想了解了解佛標。

  佛標和素賁沒想到弘曆願意見兩人,自然高興得不行。

  “現在,熱河開墾出多少田畝?”

  弘曆先問起佛標關於熱河的開發情況來。

  佛標回答說:“回四爺,已開墾有一百二十餘頃,都種上了小麥。”

  弘曆頷首笑了笑:“這樣就好,看來,等到四五月,熱河就能迎來大豐收了。”

  “四爺說的沒錯,趁着當下農閒,奴才還組織屯墾兵丁們挖了兩條水渠,就算今春雨水不足,也不用擔心灌漿的問題。”

  佛標回道。

  “做的不錯!”

  弘曆肯定了佛標一句,就問向負責熱河蒙古事務的熱河總管素賁:“熱河官地大量改爲屯田,蒙人放牧區域縮小,蒙人現在怨言是不是很大?”

  素賁訕笑着說:“有是有,但都能理解朝廷,放牧的地方雖說少了,但日子還能過得去。”

  “今日在養心殿,考慮到要解決熱河各族人口增加導致的柴炭不足問題,所以,汗阿瑪已經同意我的提議,蒙古各旗佐領與我們滿漢各旗佐領,都可以承包熱河礦山給漢商,到時候你們蒙人生計困難的,可以去礦上稚业茸胖家獍伞!�

  弘曆知道蒙人現在確實生計困難。

  主要是因爲清廷推行盟旗制度,將蒙古部族限定在固定範圍進行放牧,又不斷以官府名義吞噬其放牧地。

  這也就使得蒙人現在賣兒鬻女的不少。

  只是,清廷用推崇的活佛和聯姻等方式拉攏了上層蒙古貴族,讓底層蒙人對大清有怨也沒有用。

  但清廷要長治久安,也不能真的一直無視底層蒙人的怨氣,因爲說不準什麼時候怨氣到了臨界值,還是會迎來大動亂。

  所以,弘曆在這時向素賁提了一句他今日在養心殿就蒙人生存問題的處理意見,而讓素賁可以先把這個好消息帶回去,讓熱河的蒙人能夠安分點。

  “嗻!”

  素賁這時也的確飽含熱淚地應了一聲,且主動跪下叩首:“奴才代熱河蒙古旗民謝四爺慈恩,願四爺一生吉祥如意!且一定將四爺的恩德傳遍草原!”

第151章 請斬年羹堯與休八福晉

  弘曆這時抬頭看了素賁一眼,且微笑着點頭。

  他不得不承認,素賁這個蒙古官員,比佛標還上道。

  因爲,後者只是闡述了自己的政績,但,前者卻主動表示要將他的慈恩傳遍整個草原,讓底層蒙人都知道他這位四阿哥的仁愛之心。

  而弘曆現在也很需要在蒙古八旗建立影響力。

  所以,無疑是一個很清楚怎麼迎合自己需求的人。

  這讓弘曆很願意,在將來有合適的機會,薦舉提拔此人。

  時光荏苒。

  在弘曆開始於養心殿見習政事後,沒多久就到了雍正三年的二月。

  冰雪漸融,大地回春。

  年羹堯彈劾隆科多操權、賣官鬻爵的奏摺也在這個時候到了京師,於養心殿內被在東暖閣見習政事的弘曆看見。

  因爲,年羹堯已經知道了雍正提拔了大批跟弘曆走得近的官員,且讓這些官員擔任兩江和閩浙幾乎所有的要職。

  所以,這讓快視這兩地方也爲自己將來禁臠的年羹堯,大爲惱怒。

  要知道,年羹堯在西北已經拉攏了許多官員爲自己黨羽。

  他就等着在兩江和閩浙滲入自己的人。

  這樣,他就能一手握着大清富庶地區的財富,一手握住目前最善戰的西北綠營精銳,而可以徹底操縱全局。

  畢竟,這等於槍桿子和錢袋子都在自己手裏握着。

  年羹堯的如意算盤打得雖好,但雍正也不是真傻子,而對他,真的信任到沒有任何提防的地步。

  他讓自己的人擔任了江蘇和浙江的按察使時,雍正就已經產生了警覺。

  弘曆不清楚,年羹堯到底是不是已經意識到雍正開始提防他,還是隻以爲隆科多在聯合自己與他爭權。

  但他知道,年羹堯彈劾隆科多操權、賣官鬻爵,明顯就是對跟自己走得近的一幫人被提拔去南方任督撫等要職感到不滿。

  不過,年羹堯不好直接針對他這位四阿哥,所以才只把炮口對準了隆科多。

  雍正爲此把老八、老十三和隆科多三位總理王大臣傳到了養心殿。

  至於馬齊,則因爲請了病假,還沒有來。

  事實上,馬齊自任總理事務大臣以來,就老是請病,或者裝糊塗,當啞巴。

  現在的馬齊,與康熙朝時,敢當面頂撞康熙的剛硬風格,完全不同。

  爲此,雍正還下旨訓飭過他,說他不肯盡心辦事,漫不經心。

  而據弘曆所知,這馬齊不僅僅是擺爛,後面還開始放棄道德底線,竟在奉旨與羅剎國談判確定邊界期間,收受傳教士賄賂,出賣己方底線給羅剎國,使得談判結果更加利於羅剎國。

  弘曆覺得就馬齊這種已經不想再忠心辦事的人,還不如提前致仕爲妥。

  雍正這裏在老八、老十三和隆科多來養心殿明間後,就問着三人:“年羹堯指責吏部的事,你們怎麼看?”

  “萬歲爺,這裏面涉及到奴才,奴才請旨避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