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08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古人雖然不知道很多生殖學知識與遺傳學知識,但也根據多年經驗知道,有的男子看上去是男子,但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讓女子懷孕,有的女子也是如此,看上去是女子,但卻一輩子無法受孕。

  所以,雍正看重這一點,今日發現他能起勢而高興,也是很正常的事。

  畢竟,沒誰希望,選的繼承人是一個不能生育兒女的人。

  但雍正還是囑咐起弘曆來:“只是要節制,知道嗎?”

  “等到你阿瑪這個年齡,你就會知道節制的好。”

  弘曆不禁低下了頭:“嗻!”

  雍正又在這時對弘曆說:“你說你最近經常看書,看書好,你這個年紀也的確該多看書,畢竟出去歷練還早,要歷練等成婚了也不遲!”

  “爲此,朕已下旨,賜棉紙書《淵鑑類函》一部給你,你回去有空時,可以仔細閱覽,作爲宗室不是非得只讀經書,要什麼書都看,哪怕是市井話本,因爲他多多少少也反應點民情。”

  “兒臣遵旨,謝阿瑪贈書!”

  弘曆歡喜地拱手回了一句。

  《淵鑑類函》是康熙時官修的大型類書,共計四百五十卷,四十五個部類,足夠弘曆讀很久了。

  這個時代,圖書以棉紙印刷爲貴,次之則是竹紙。

  雍正賜他一套棉紙版的大部頭書,在這個時代不可謂不意義非凡。

  畢竟這個時代,書籍資源還不算特別豐富。

  尤其是這種大部頭類書,很少爲私人所有的。

  一般都是國家所有。

  如《永樂大典》以及雍正朝刊行的《古今圖書集成》,以及乾隆朝的《四庫全書》。

  而弘曆高興的原因倒不是因爲雍正賜他棉紙版大部頭書,而是雍正這樣子做,無疑說明他昨晚的謹慎應答沒有錯,自己要想一直被雍正欣賞,就不能被其各種肉麻的話給迷昏了頭。

  當然,能多看看一些書,對他而言也值得期待的事。

  因爲他也喜歡看書。

  爲此,這一天,弘曆在上完晚課後,就急忙回了南三所。

  他要回去看看新書,尤其是要看一看海棠這本新書。

  弘曆因爲回來的比之前較早,所以,也就得以看見,海棠正帶着那拉敏萱、年依柔、富察玉妍三人在院中跑步。

  弘曆沒有讓她們停下,而是讓她們繼續,只先回了書房,看起了自己的新書。

  他頗爲驚喜的是,這裏面,的確有市井上還買不到的書。

  弘曆有些心不在焉地看了起來,只在海棠等三人跑完步,洗完澡,來到他跟前伺候時,他纔沒再看,只讓那拉敏萱三人先回去了,而以睏倦爲由,讓海棠伺候自己就寢。

  但待到就寢之時,海棠卻主動問弘曆:“爺,還要悄悄喫玫瑰露嗎?”

  弘曆笑了笑,走到海棠身邊來,心彷彿被燒空一般,突然抱着她,在她耳邊吹着熱氣說:“你可得教我怎麼喫。”

  海棠耳朵瞬間紅透似血,身子微顫,而微微點首。

  於是。

  弘曆故作不懂,讓海棠這個從教引嬤嬤那裏學過的官女子教他怎麼讀她這本書。

  “爺,您怎麼學得這麼好?”

  海棠問了一句。

  弘曆自然說自己天賦異稟。

  海棠羞紅着臉,笑着說:“那奴婢挺有福分!”

第140章 汗阿瑪肯定給答案了!

  翌日。

  弘曆一大早又被雍正叫了去。

  讓弘曆沒想到的是,弘時和弘晝也被雍正一同叫了去。

  “哼,這個老八,居然請旨讓色亨圖襲安郡王爵,言非以此收人心,而不可火耗歸公。”

  “大有朕不依他,他就不支持朕推行火耗歸公的意思。”

  雍正在弘曆等來到自己面前後,就開門見山地表達起了對老八的不滿。

  弘時聽後,不禁微微變色。

  弘曆則在這時,開始思忖着,雍正傳見自己和弘時、弘晝來,且在自己這些人面前,控訴老八到底有什麼目的。

  弘晝也同樣面露疑惑之色。

  這些日子,弘曆也聽說過火耗歸公,知道這是雍正繼推廣試行攤丁入畝後,又打算推行的一項重大國策。

  很明顯,雍正在推行新政方面很急。

  在雍正元年年初,他就開始着手追補虧空,廢部分賤籍,確定祕密立儲制度。

  到雍正元年年底,他就開始着手議定攤丁入畝的事。

  現在,不過才雍正二年年初,雍正又急不可耐地開始要推行火耗歸公。

  對於雍正這麼急切地改革,不肯給權貴官僚絲毫喘息的時間,他也能理解。

  畢竟,雍正年歲不小,不清楚會在什麼時候駕崩。

  兩年,三年,五年,乃至十年,二十年?

  都說不準。

  儘管,弘曆自己清楚,歷史上的雍正在位十三年,但在這個時代的人,包括雍正自己,是不清楚的。

  所以,雍正自然恨不能儘快把想推行的新政都推行下去。

  要不是,雍正也怕過急生亂,恐怕,早在去年就要火耗歸公了,而不是像現在,只還在讓王公大臣們商議此政。

  弘曆感覺,雍正這時提出這個,也有想聽聽自己這些人對火耗歸公的看法的意思。

  因爲,這意味着,他的這些國策在將來能不能被繼承下去。

  福惠還小,他只能先問弘曆、弘時、弘晝這三位還年紀較長的三位皇阿哥。

  雖然,弘曆知道,他現在是成爲將來皇帝希望最大的皇子,昨晚雍正也明確告訴他,他青睞年羹堯,寵愛福惠,也只是保護他,順便也的確有想多陪陪福惠,讓福惠更快樂進而更健康長大的意思。

  但弘曆也明白,世事難料,所以,雍正還是不得不在特別關注弘曆的同時,也還是看看弘時、弘晝的態度。

  畢竟,雍正的兒子不多。

  除了弘曆這種來自知曉歷史答案的人,就是雍正本人,也不敢完全保證,將來繼承他大位的,就一定會是弘曆。

  但也因此,弘曆也越發好奇,弘時歷史上到底是做了什麼,會在雍正兒子本就不多,也就是說,備選皇儲本就不多的情況下,而於一年多以後,還是被雍正過繼給老八。

  當然,弘曆現在也不好多去想這個,只在這時認真問着雍正:“汗阿瑪,八叔可能是擔心火耗歸公的推行,會進一步得罪天下權貴官僚。”

  弘曆這麼說後,雍正頓時就臉上結了一層嚴冰。

  弘時和弘晝也陡然變色,看向弘曆。

  他們都沒想到,弘曆這麼大膽,居然爲老八說話!

  不要命啦?

  弘時甚至有些竊喜。

  雍正也在這時呵呵冷笑起來:“你還挺會爲你八叔開脫的。”

  “汗阿瑪明鑑,兒臣不是爲八叔開脫,兒臣只是對八叔這樣做的動機予以揣測,但同時,兒臣不同意八叔在這麼認爲的情況下,而採用這種市恩於有罪宗室的辦法去應對。”

  “因爲,兒臣愚以爲,讓安郡王的子嗣襲爵,並不會讓權貴官僚感恩,他們只會認爲這爵位視爲自己應得的爵位,而天下權貴官僚依舊會對火耗歸公不滿。”

  “畢竟,火耗歸公後,影響的是在京權貴的三節兩壽的程儀收入,與冬夏兩次的冰炭之敬,還有地方官吏的收入。”

  “真要解決此事,得以利疏導整個官僚纔可,非市恩於個別王公大臣就行,八叔這樣做,其實並不是對症下藥!”

  “所以,兒臣愚以爲……”

  弘曆這麼說着的時候,雍正越聽越忍不住頷首,神色也漸漸緩和:“說下去!你以爲要怎麼做?”

  “在火耗歸公的同時,當推行養廉銀製!”

  弘曆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知道歷史答案,可以說是開卷考試的他,說的毫不猶豫。

  雍正兩眼一亮。

  因爲弘曆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但同時,雍正又擰眉問着弘曆:“你怎麼想到了這個?”

  “兒臣這段時間,向十三叔請教過,關於火耗歸公的事。”

  弘曆這時回道。

  “而兒臣因此知道,火耗歸公,利雖在於明確火耗標準,稅賦明確,限制有的官員私徵濫派,同時集中財權於朝廷,但弊則在於增加地方錢糧困難,降低地方靈活賑災平叛的能力,限制了地方官斂財的能力。”

  “所以,兒臣想着,要讓地方官不因爲地方錢糧過度不足而爲維繫衙門開支,被迫在火耗歸公的基礎上,又巧立其他耗損名目;乃至被迫收地方縉紳大戶孝敬來維持衙門咿D,就得把火耗歸公後,給地方官員一筆錢,讓其維持開支,以免其打着安穩地方民情的名義喪失廉德。”

  “這樣……”

  “也能夠有充裕的錢,去維持與上官的關係,和招待過境大員。”

  據弘曆所知,清朝官員最大的開支,很多時候不是自己個人的享受,而是給上官送禮以及招待過境官員,這兩項都是大頭。

  晚清大員張集馨就在回憶他當糧道官時也說,光是給西安將軍的三節兩壽,他都得每次送銀八百兩,又表禮、水禮八色,門包四十兩一次,兩都統每節送銀也要兩百兩,水禮四色;

  另外……

  他還得統籌地方對過境大員負責招待。

  每次招待,要上席五十桌,中席十四桌,上席必燕窩鹿尾,中席必魚翅海蔘。

  關鍵是,大宴無月沒有,小宴無日沒有。

  另需備程儀,哪怕是章京這樣的小官過境,也得備程儀一二十兩到四五十兩不等。

  他作爲糧道,還得給京官每年準備炭敬五萬兩。

  而他的糧道每年收入也就約六萬兩。

  所以,收支不抵時,據他自己回憶,他全靠養廉銀支撐衙門日常咿D。

  清朝眼下,地方上雖然沒有養廉銀,但火耗收入,卻是承擔了送禮和招待後的日常咿D所需資金。

  雍正把火耗歸公,讓火耗收入雖然標準化,明確化,但也的確會影響地方咿D。

  弘曆也就趁此說出了這個問題。

  “如此一來,兒臣就想到了‘養廉銀’這個詞。”

  “顧名思義,朝廷是爲養廉而額外撥錢於地方官員。”

  “這樣,但凡有點廉恥的,就不會過度貪婪,讓火耗歸公變成弊政。”

  “而對於過度貪婪的,在養廉銀製度推行後,還在欽定火耗標準外加徵的,在被朝廷懲治時,也沒有理由再詭辯說,自己是爲穩定地方而不得不額外加徵。”

  “更重要的是,朝廷是把錢給到地方官員手裏,不是讓地方官員自己去通過胥吏士紳徵收,而這也會讓流官在地方更有權力控制地方,而不用看縉紳大戶臉色,乃至胥吏臉色。”

  “如此無形之中,也加強了親民官在地方的權力。”

  弘曆說後就向雍正拱手:“兒臣若有說的不對之處,還請汗阿瑪指正。”

  “你說的很好,你與朕不侄希 �

  雍正笑着說了一句。

  弘時和弘晝皆有些愕然。

  他們沒想到弘曆會猜到雍正在想什麼。

  但接着,弘時又不禁偷偷撇嘴。

  因爲他突然想起,雍正昨晚留弘曆養心殿臥談的事了。

  他覺得,很可能是雍正提前告知了弘曆,故意讓弘曆今日在他和弘晝面前這樣表現一番。

  這讓他越發覺得,自己汗阿瑪偏心弘曆偏心得太過,居然親自給弘曆喂表現其理政能力的機會!

  同時,弘時也因此更加想不通,他想不通爲何雍正這麼厚待弘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