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年貴妃因此也開心地抱起了福惠:“真是額孃的好孩子!”
雍正也在一旁笑了笑,寵溺地捏了捏福惠的鼻子:“也是阿瑪的好孩子!”
“那皇上,你可要答應我們八阿哥,多傳四阿哥來,你看人家,現在還盯着人家四哥的背影呢。”
“好!”
弘曆這裏來了永壽宮,向皇后請安道:“兒臣給額涅請安。”
“今日來得怎麼晚了些,是身子不舒服嗎?”
皇后問道。
弘曆知道皇后這是故意等自己說出他去了長春宮,也就主動回答說:“汗阿瑪先傳旨讓兒臣去了長春宮,就耽誤了一會兒,讓額涅擔憂了。”
弘曆見皇后還是變了臉色,也知道這件事還是讓皇后不悅。
雖然,誰當皇帝,皇后都會成爲太后,但皇后現在跟弘曆更有感情,也就還是不滿年氏把弘曆也往她年家那邊拉,而讓弘曆將來更親近年家。
不過,弘曆沒有多言。
這畢竟是皇后和年貴妃的矛盾。
後宮妃嬪之間的矛盾,總是會難以避免也在莫名其妙間發生。
比如當年德妃就因爲雍正養母過於疼愛雍正,而對雍正養母更加懷恨於心。
“連本宮優秀的養子都要搶!”
皇后饒是心性穩重,也還是在弘曆走後,終究忍不住嘀咕了這麼一句。
弘曆來向自己的生母熹貴妃請安,也將他先去年貴妃那裏的事告知時,他發現,熹貴妃倒是沒有不悅,反而很開心:“難得敦貴妃也看重你,福惠也這麼喜歡你。”
“是的,敦貴妃母還請求汗阿瑪多讓兒臣去見福惠,汗阿瑪答應了。”
弘曆因此也就在熹貴妃這裏多說了一句。
“既如此,你以後不必急着來我這裏,可以多陪陪皇后,額娘這裏少待一會兒沒什麼,皇后那裏,還是要讓她看見你的孝心,讓她開心點。”
熹貴妃因此笑着對弘曆囑咐說。
“嗻!謝額娘體諒。”
弘曆也沒跟自己生母見外。
不過,他也沒想到會這樣。
皇帝需要在妃嬪間做好時間管理就算了。
他一個皇阿哥,居然也需要在妃嬪間做好時間管理。
而熹貴妃的確不介意弘曆現在被皇后和敦貴妃搶着要,她相信,她將來有的是時間與自己兒子單獨相處。
弘曆接下來在上完課後,雍正又再次傳見了他。
這主要是因爲今日他和福惠的相處,還是讓雍正很受觸動。
“給阿瑪請安。”
弘曆在養心殿見到雍正後就先紮了個千。
“起吧。”
雍正沒有抬頭,只回了這麼一句,而一邊批着奏摺一邊問他:“最近在做什麼?”
“最近除了看書,就是去十三叔那裏待待。”
弘曆知道雍正最喜歡自己兒子跟老十三親近,也就這麼回了這麼一句,當然,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雍正抬頭瞅了他一眼:“爲何阿瑪這裏,你卻很少來了,不是給你直入養心殿的牌子了嗎?”
弘曆聽後一怔。
本來他是怕打擾其與小兒子的快樂時光,才減少來找雍正的頻率,結果他沒有想到,自己這樣做也還是讓雍正有所不高興。
第139章 弘曆,朕不知道該怎麼疼你!
“兒臣想着,汗阿瑪多疼愛一下八弟,對八弟和敦貴妃母的身子也是好事!”
弘曆自然不好明說,他是不想讓雍正覺得他浮躁,過於擔心將來大位會不會被福惠所奪,會各種試探,因此纔有意減少來養心殿的次數。
所以,弘曆只說是爲福惠和敦貴妃的身體考慮,讓兩人與雍正相處的時間多些,而更開心些。
福惠和年貴妃的身體的確較弱。
當然,福惠身子弱,本因也是其母親年貴妃的緣故。
俗話說,母肥兒壯。
年貴妃這個母親體質弱,福惠身體也好不到哪裏去,尤其是在這個時代,醫學還不夠先進,一場風寒感冒都能讓體弱者難以抵抗。
弘曆這麼回答後,雍正沒有說話,只是也沒再批閱奏摺。
“老八這個首席總理王大臣怎麼當的!”
“什麼都請朕聖裁,怎麼,議政王大臣會議的結果,沒如他的意,他就政務也懶得管了?”
雍正突然發起脾氣來,還責怪老八,且把硃筆一丟:“不批了!盡是狗屁倒竈的事!”
啪!
硃筆這時因此直接滾落在了地上。
弘曆知道,雍正其實是因爲自己過於謹慎,讓他有種不適用的生疏感而生氣,也就撿了起來,雙手遞在雍正面前:
“阿瑪,這奏摺,您得批!”
“您不能跟八叔一樣學!”
“因爲,這講奉獻,越講境界越高,但比清閒,心胸越比越狹窄!”
弘曆這麼說後,雍正不得不接過筆來:“你倒是會說話。”
接着。
雍正就語重心長地看向弘曆:“但是,弘曆啊,你謹慎是好的,阿瑪也很願意看見你謹慎,但你我父子之間,就沒必要這樣謹慎,明白嗎?”
雍正說後就注視着弘曆。
弘曆纔不會相信,自己真的可以在雍正面前爲所欲爲。
他知道,雍正對一個人印象好的時候,是會貼心貼肺,也希望對方坦障嘁姟�
但一旦這個人因此忘乎所以,變得輕狂,而雍正也是會對這人由愛轉恨,乃至不惜殺人誅心的。
歷史上,隆科多一開始被雍正常常在奏摺里加舅舅兩字,非常親近,但隆科多因此忘乎所以,而跋扈到私藏玉牒後,雍正處置起這位舅舅來也是不客氣的。
還有年羹堯。
別看年羹堯現在被雍正捧着心上,但等年羹堯因此忘了自己是誰,惹雍正厭惡時,雍正對年羹堯挑剔起來,也是夠讓年羹堯難受痛苦的。
弘曆甚至懷疑,弘時像他這麼大的時候,肯定也被雍正這麼對待過,而不會突然就變得輕狂不謹。
所以,弘曆沒有因此真的忘乎所以,只繼續迎合雍正說:“兒臣明白!現在,在阿瑪您面前,兒臣才真的是實話實說,是爲了能讓八弟多得些父愛。”
“兒臣不能那麼自私!”
弘曆說着還強調了一下,又說:“而獨佔父愛,不可能分於弟弟們半點!”
“另外,兒臣一直也記得阿瑪的諄諄教誨,把大清社稷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而不是非得只爲了自己,連父母兄弟也不顧。”
“兒臣這些日子去見十三叔,也是想着跟十三叔多學學,如何做皇子,做宗室。”
“兒臣在阿瑪面前,也不藏着掖着。”
“兒臣說實話,兒臣並不是一定要在將來爭那個位子,阿瑪覺得兒臣適合繼承大統,兒臣自然就可以繼承大統,阿瑪如果覺得兒臣不合適,兒臣也不會灰心喪氣,棄我大清社稷不顧!”
“一切皆在君命,非臣子可以妄圖!”
“所以,即便兒臣將來不得大位,也照樣會爲我大清奉獻一切!爲守住阿瑪今日的基業貢獻一份力量!只是,那樣的話,兒臣會學十三叔,走十三叔的路。”
“還請阿瑪明鑑!”
弘曆非常慷慨激昂地說着,說的話很坦蕩無私、大義凜然。
雍正很感動地點了點頭。
作爲一名父親,他很願意相信弘曆如此胸襟博大,而沒有給自己壓力,也就在這時笑着說:
“你能跟阿瑪說這些肺腑之言,阿瑪很高興!阿瑪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雍正說着就起身拍了拍弘曆的肩膀:“今晚就在養心殿陪着朕,我們父子好好聊聊,阿瑪也給你說說阿瑪的打算,說說阿瑪爲何那麼信任他年羹堯,只是,你不可於外人說。”
弘曆微微張嘴。
他沒想到雍正還要留他過夜,就因爲他爲了大清,表示他隨時可以轉換自己的政治目標,而沒有太看重個人的政治身份,更看重的是政治理想能不能實現!
可是,弘曆原本是打算今晚回去跟海棠幹大事的!
因爲,他終於等到了雄風覺醒的一天。
話說,你雍正晚上不翻牌子的嗎?
跟兒子一起睏覺有什麼好睏的?
不怕這麼大的成年兒子,晚上踢被子冷死你嗎?
但弘曆也不好拒絕,只拱手:“嗻!”
“弘曆呀,朕不知該如何疼你!才能表明朕對你有重視!”
當晚。
弘曆在與雍正同牀抵足而寢時,雍正先說了這麼一句,這讓弘曆不禁頭皮一冷。
因爲,這話,他很耳熟,記得是雍正對年羹堯說過的。
弘曆微微一笑,沒敢真的因此得意,心想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沒分寸。
海棠一夜沒好睡。
她在弘曆離開後,就忙着給自己找事,還去搶底下普通宮女的活,給擦桌椅、掃院子、燒開水。
因爲她從未有像現在這樣想弘曆,想他快點回來。
特別是閒下來的時候。
她是越發的緊張又驕躁,總覺得時間過的很慢,自己四爺好像上了很久的課。
太愛學習了!
所以,她只能讓自己忙起來,這樣還能好一點。
可到底還是天黑了,乃至宮門都鎖了,她居然還是沒等到弘曆回來。
這讓她又擔憂起來。
於是,海棠輾轉難眠了一整夜。
弘曆也沒怎麼有睡意,但最好他到底還是睡着了,在雍正絮絮叨叨的話語中。
他從沒有想象過,一個皇帝會有這麼多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睡着時,雍正還沒有在繼續說。
但他醒來時,他發現雍正已經在批閱奏摺了。
初春的陽光透過窗子漫射進來,把雍正的軀幹鍍了金。
弘曆見此非常滿意地笑了笑。
絮叨的雍正,他不怎麼喜歡。
但勤政的樣子,他還是很欣賞的。
明明昨晚比他睡的遲,但起來的卻比他早。
這種敬業精神值得肯定!
“阿瑪!”
弘曆這時也沒好再睡,立即起了身,在養心殿的太監伺候下,穿好了衣服,也盥洗完畢,而來到了雍正面前。
雍正則抬眼對弘曆笑了笑:“你小子,真的長大了!至少沒讓你阿瑪我擔心你不會起勢,如明朝的首輔楊邃庵一樣,所以,朕放心不少,將來只看,你何時你能有自己的兒女,等明年選秀,朕再多給你指派幾個試婚格格。”
弘曆知道雍正說的楊邃庵就是楊一清,史載其爲弱陽之人,所以終生無子,只能過繼侄子爲子。
而能不能生育也的確是考覈一個人能不能當皇帝的重要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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