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76章

作者:白涯本涯

他低頭看了看正抱著蘇牧大腿撒嬌、還要討要下一頓吃食的小兕子,臉上露出一抹真正的笑意。

“兕子,走了。回宮。”

“不嘛!窩還要聽鍋鍋講故事!”

“回宮阿耶給你講!就講……這臭魚如何變香的故事!”

李世民一把撈起不情不願的小丫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牧一眼。

“明日早朝,某定要讓那魏玄成知道,朕……某也是個能吃得下臭魚的人!”

說完,也不等蘇牧反應,抱著閨女風風火火地走了。

蘇牧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把手裡的抹布往桌上一扔。

“神經。”

......

......

兩儀殿內的冰鑑散發著涼氣,卻壓不住李世民身上那股子燥熱後的舒爽。

他斜倚在軟塌上,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時不時還吧唧兩下嘴,回味著剛才那股醇厚的蒜瓣肉香。

王德全弓著腰站在下首,手裡提著個朱漆食盒。

那食盒看著金貴,可透出來的味兒實在不敢恭維。

哪怕蓋得嚴嚴實實,那股子混合了發酵和辛辣的怪味,還是順著縫隙往外鑽,燻得老太監五官都快擠到一塊去了。

“王德全。”

“老奴在。”

“去,把這東西送去鄭國公府上。”

李世民抬了抬下巴,指著那個食盒,“務必要親手交到魏玄成手裡。”

王德全手一哆嗦,差點把食盒扔了。

送這玩意兒給魏徵?

白天剛吵得天翻地覆,龍袍袖子都扯斷了,這會兒送一盤臭氣熏天的殘羹冷炙過去,這是要逼死魏大人啊!

“陛下……”

王德全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勸了一句,“魏大人雖然言語衝撞了些,但……但罪不至此吧?這大熱天的,送……送這個,怕是會傷了君臣和氣。”

“讓你送你就送,哪那麼多廢話。”

李世民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記住,送到了只許說四個字,卿如比魚。”

“卿如彼魚?”

王德全琢磨了一下,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硬著頭皮應下,“老奴遵旨。”

……

鄭國公府,書房。

燈火如豆,把魏徵枯瘦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牆上晃晃悠悠,透著股淒涼勁兒。

魏徵跪坐在案前,手裡的狼毫筆懸了半天,墨汁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黑斑。

旁邊放著那套剛換下來的朝服,整整齊齊疊好。

夫人裴氏端著一碗參湯進來,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老爺,先把湯喝了吧。”

魏徵把筆擱下,長嘆一口氣:“不喝了,這會兒喝什麼都是苦的。”

今天在朝堂上,他拽著陛下的袖子死諫,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乾的事。當時熱血上頭顧不得,這會兒回過味來,才覺得後背發涼。

那是天子!

自己把天子的袖子扯斷了,還當眾罵他是昏君。

依照李世民那暴脾氣,這會兒估計聖旨已經在路上了。

咚咚咚!

府門被人敲響。

聲音不大,可在寂靜的夜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魏徵的心坎上。

裴氏手裡的碗晃了一下,湯灑出來半邊燙了手,她顧不上擦,驚恐地看向門外。

“來了。”

魏徵反而平靜下來,理了理衣冠,站起身往外走,“夫人莫怕,若是賜死,某一人承擔便是,禍不及妻兒。”

大門開啟。

王德全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提著那個要命的食盒。

“魏大人,還沒歇著呢?”

王德全皮笑肉不笑,這味兒燻了他一路,這會兒只想趕緊交差走人。

魏徵看著那個食盒,心徹底涼了。

這就是賜死的毒酒?還是……

“王公公深夜造訪,可是陛下有旨?”

“陛下有賞。”

王德全把食盒往魏徵面前一遞,“陛下口諭:卿如比魚。”

魏徵愣住。

卿如比魚?

他接過食盒,還沒開啟,那股霸道的臭味就先衝進了鼻腔。

裴氏站在後面聞見這味兒,腿一軟差點癱地上。

這哪裡是什麼賞賜,分明是腐爛之物!陛下這是在羞辱自家老爺,罵他是個臭不可聞的腐儒,讓他吃這爛肉去死!

“謝主隆重恩。”

魏徵面不改色,雙手接過食盒。

王德全見任務完成,也不多留,轉身就跑,彷彿身後有什麼惡鬼追趕。

第86章 :卿如比魚

書房門關上。

魏徵把食盒放在案几上。

裴氏哭著撲上來抓住魏徵的袖子:“老爺!不能吃啊!這分明是……是那些汙穢之物!陛下這是要折辱你至死啊!”

“折辱?”

魏徵苦笑一聲,伸手揭開了蓋子。

轟!

那股被悶了一路的臭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整個書房瞬間淪陷。

魏徵深吸一口氣,那味道直衝腦門,燻得他眼淚都快下來了。

盤子裡,半條剩魚靜靜躺著,骨肉分離,湯汁紅黑,上面還漂著幾段大蒜。怎麼看,都是從泔水桶裡撈出來的東西。

“卿如比魚……”

魏徵喃喃自語。

我是這魚?

又臭又硬,令人作嘔?

“好!好一個李二郎!”

魏徵突然大笑起來,笑得有些癲狂,“既然陛下賜食,那是雷霆雨露,臣……吃便是!”

他也是個狠人。

拿起筷子,也不管什麼儀態,夾起一塊帶著皮的魚肉,閉上眼,視死如歸地往嘴裡一塞。

這大概就是死老鼠的味道吧?

魏徵做好了嘔吐的準備。

然而。

牙齒咬合的瞬間。

沒有想像中的腐爛惡臭,也沒有令人作嘔的腥臊。

一股子極具衝擊力的鹹鮮,混著濃郁的蒜香和油脂的焦香,在口腔裡炸開了花!

魏徵猛地睜開眼。

嚼!

使勁嚼!

魚肉緊實彈牙,那種經過發酵後的獨特風味,就像是陳年的老醋,初嘗沖鼻,細品回甘。

辣味上來了,刺激著舌根,唾液瘋狂分泌。

這……這味道……

魏徵手裡的筷子停住了,臉上的悲壯變成了呆滯,最後化作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老爺?”

裴氏見丈夫表情古怪,嚇得夠嗆,“可是有毒?”

“有毒……是有毒……”

魏徵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手上的動作卻陡然加快。

他又夾了一塊最大的肉,連著那濃稠的湯汁一起塞進嘴裡。

好吃!

太好吃了!

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夠味的東西!

什麼山珍海味,什麼龍肝鳳髓,在這盤又臭又香的魚面前,都顯得寡淡無味!

這就像是他魏徵這輩子。

乾的事兒不討喜,說的話不中聽,處處惹人嫌。可骨子裡,那是一顆為了大唐江山的赤膽忠心啊!

“卿如比魚……卿如比魚……”

魏徵吃著吃著,眼淚流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被燻的。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對著皇宮的方向噗通一聲跪下,磕了一個響頭。

“陛下聖明啊!”

“老爺,您這是……”

裴氏徹底懵了。

魏徵抬起頭,滿嘴油光,臉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夫人你不懂!陛下這是在點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