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40章

作者:白涯本涯

後頭有人噗地笑了。

“老杜,這買賣划算。”

“俺也去,長安來的書生洗碗,俺也去能看一年。”

老翁沒理那些人,抬手把面盆往前推了半尺。

“洗手。”

蘇牧點頭,走到攤子後頭。

木桶裡有半桶冷水,水面浮著碎冰。旁邊擱著半塊皂角,已經被人用得只剩薄薄一片。

他挽起袖子,把手浸進去。

冷水扎得手指發麻。

房青君看了眼,想把自己的手爐塞過去。蘇牧朝她擺擺手,拿皂角搓去手上油汙,又把指縫一根根洗乾淨。

老翁看著這一幕,神色變了些。

來麵攤吃飯的人多,真願意洗乾淨手再碰面的人不多。尤其是男人,趕路的,跑貨的,剛摸過牲口就來抓麵糰,老杜看著煩,罵了也沒用。

這年輕人倒講究。

蘇牧甩幹手上的水,走回案前。

“老丈,蓬草灰水能用嗎?”

“你問這個幹什麼?”

“麵糰偏硬,得先看看水性。”

老翁沒出聲,把那隻小陶罐拎出來,放在案上。

罐口蓋著一塊木片。

蘇牧揭開蓋子,沒急著聞,先用兩根手指蘸了一點,放到舌尖。

苦,澀,鹼味重。

濾得不夠細,沉澱也沒壓乾淨。

他抬頭問:“這灰水燒開過?”

“開過兩回。”

“用的哪種蓬草?”

“河灘邊的白蓬。”

“難怪。”

老翁眉頭一豎。

“難怪什麼?我爹用了四十年的白蓬灰。”

“白蓬沒問題,水有問題。”蘇牧把陶罐放下,“你這水太沖,面能起筋,但發死。吃著有嚼頭,拉開就容易斷。”

後頭安靜了。

老杜的面斷不斷,大家都看在眼裡。老翁自己更清楚。

他這兩年手上沒力,拉麵不穩,總以為是年紀大了。可這年輕人嚐了一口灰水,開口就說到了根上。

老翁盯著他:“你還懂蓬草灰?”

“懂一點。”

“長安也有這東西?”

“有些地方有。用法不一樣。”

蘇牧沒多解釋。

鹼水面的路子太多。

後世的配比、醒面時間、麵粉筋度,都能算出一套章程。但放到眼下,老杜守著的不是一本配方,是一家人的生計。

他要看的是手藝,不是掏人祖墳。

“借您一點溫水。”蘇牧說。

老翁指向灶邊:“壺裡有。”

蘇牧提起銅壺,倒出半碗溫水,水溫不燙手。他從陶罐中舀了小半勺蓬草灰水,兌進溫水裡,拿筷子攪勻。

老翁的眉頭越壓越低。

“這麼少?”

“先少點。”

“鹼少了,面沒筋。”

“筋不是光靠鹼頂出來的。”

蘇牧從面盆裡揪下一團面,在案板上按開。麵粉粗,裡頭還摻著麥皮,筋度不算好。

蘭州這地方缺細糧,老杜能靠粗麵拉出這個樣子,已經有本事。

只是他太依賴灰水了。

蘇牧把兌好的水分三次加進去。

第一次,麵糰散。

第二次,麵糰收。

第三次,蘇牧停住了。

老翁忍不住問:“不加了?”

“夠了。”

“這就夠?”

“面吃水夠了,再加只會黏。”

老翁想說什麼,又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