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異父異母的也行。”
“還是不行。”
“那……”
薩迪克想了想。
“那能不能把這道湯的方子教給我?”
蘇牧抬腳走開了兩步,回頭,指了指地上那摞碗。
“你要真想學,先把碗洗了。”
薩迪克低頭。
十幾只空碗摞在泥裡,雨打著,碗底全是湯漬。
他猶豫了大概半息。
“好。”
第554章 :蘇牧的成長
箭矢從夜色裡射來。
蘇世從營房衝出去的時候,校場上已經躺了三十多個人。
突厥遊騎來得快,退得也快。
馬蹄聲剛響起半刻,就被兵卒的喊殺聲蓋過去了。
折衝都尉甘平手持橫刀站在營門口,刀刃上還滴著血。
“追!”
二十騎衝出營門,往北追了半里,回來的時候只剩十五個。
校場上的火把一根根亮起來,光把地上那些人照得清清楚楚。
有的還在動,有的已經不動了。
蘇世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抓著鐵鏟。
軍醫跑過來,蹲在地上翻人,翻一個搖頭,再翻一個還是搖頭。
“都尉,這個還有氣。”
“抬進去。”
“這個也是。”
“抬。”
第七個被抬進去的時候,軍醫手上全是血。
他在衣服上抹了一把,又去翻下一個。
光頭老卒張羅著燒水。
火塘邊上摞了一堆木柴,他抱起來就往裡扔,火苗躥得老高。
“狗剩,把鍋架上。”
蘇世沒動。
他盯著校場上那些人。
有個老兵半邊肩膀被箭射穿了,血浸透了半身衣裳。
還有個年輕的,臉貼在地上,眼睛還睜著。
光頭老卒走過來,拍了他肩膀一下。
“別看了,進去幹活。”
蘇世轉身進了灶房。
鍋裡燒的是開水,送去給軍醫洗傷口用的。
灶房裡沒人說話,只有柴火劈啪響。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營裡安靜下來了。
校場上的人都抬走了,血跡還在地上,被風吹起的沙土蓋了一層。
甘平站在營門口,背對著眾人。
他手裡的刀還沒收回鞘,刀尖抵在地上,人就那麼站著。
早飯的時候,火頭營照常開灶。
蘇世舀了兩鍋粥,擺在營門口。
粥是稠的,裡頭還煮了幾塊醃肉,油星浮在上面。
兵卒們排著隊走過來,每人領了一碗,轉身就走。
沒人動筷子。
有的端著碗坐在牆根底下,有的直接回營房,碗擱在門口的臺階上。
蘇世站在灶臺邊,看著那些碗。
粥涼了。
光頭老卒走過來,嘆了口氣。
“別費勁了,今天這頓吃不下去。”
“為什麼?”
“打仗死了人,誰還吃得下。”
蘇世沒說話。
他把鏟子往灶臺上一擱,轉身往營房外走。
光頭老卒在後面喊:“你幹什麼去?”
“找點東西。”
營外有個羊圈,折衝府養的羊不多,就七八隻,平常也不捨得殺。
昨晚突厥人來了,射死了兩隻,剩下的都被趕走了。
有個校尉正蹲在羊圈邊上,手裡拎著半扇羊骨架,上面還連著些內臟。
他看了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這玩意兒沒法吃,埋了吧。”
蘇世走過去,蹲下來,把那堆東西撿起來。
校尉愣了一下。
“你要這個?”
“嗯。”
“這都帶血,腥得很,你……”
“我拿回去洗。”
蘇世抱著那堆羊雜碎往灶房走。
血順著他胳膊往下滴,一路滴到門口。
光頭老卒看見他抱的東西,眉頭皺起來。
“你瘋了?這東西能吃?”
“能。”
“怎麼吃?”
蘇世沒回答。
他把羊雜碎放在案板上,從灶膛裡扒出一把草木灰,撒在上面。
光頭老卒站在旁邊看,看了半天沒看懂。
“草木灰能洗這個?”
“能。”
蘇世抓起草木灰,用力在羊肚子上揉搓。
灰把血水和髒東西都粘下來,一點點搓掉。
他揉了一遍又一遍,手上全是灰。
羊肚洗乾淨了,羊腸也洗乾淨了,羊肝羊肺全洗了一遍。
他拎起來聞了聞,腥味還在。
光頭老卒說:“這玩意兒洗不乾淨的,你死心吧。”
蘇世沒吭聲。
他轉身去翻調料罐子,鹽有,姜沒有,蒜也沒有。
他想了想,出門去找甘平。
甘平還站在營門口,刀收回鞘了,人靠在門框上。
“都尉。”
甘平轉過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什麼事?”
“我想要點烈酒。”
甘平愣了一下。
“烈酒?”
“還有姜和蒜,越多越好。”
甘平看了他一會兒,沒問為什麼,轉身進了自己營房。
他搬出來一罈酒,又從箱子裡翻出半袋子姜和蒜。
“夠不夠?”
“夠了。”
蘇世抱著東西回灶房。
光頭老卒還在那兒等著,看見他抱回來的東西,眼睛瞪圓了。
“你要幹什麼?”
“做飯。”
“做什麼飯?”
“雜碎。”
蘇世把羊雜碎全扔進鍋裡,倒了半壇烈酒進去。
酒味衝起來,嗆得人眼睛疼。
他把姜全拍碎,蒜也全拍碎,一股腦扔進鍋裡。
火,他沒用小火慢燉,直接抱了一捆柴塞進灶膛。
火舌躥起來,舔著鍋底。
光頭老卒退後了兩步。
“你這是燒菜還是放火?”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