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34章

作者:白涯本涯

“吃飯。”

眾人面面相覷。

哈桑第一個動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信這個人,但那天饢餅的味道還留在嘴裡,他拿起鐵鍬跟了上去。

坑挖了兩尺深,底部鋪上一層紅柳枝。

柴還是溼的,但蘇牧讓人把最細的枝條單獨挑出來,劈開,斷面朝上晾著。

細的比粗的幹得快,兩刻鐘後,劈開的部分已經摸著不太粘手了。

鐵鍋架進坑裡。

蘇牧從行囊裡翻出一塊布,把鍋沿擦了一圈,然後開始往鍋裡下肉。

商隊帶的是醃好的羊肉塊,鹽味重,蘇牧先用冷水泡了一刻,逼出一部分鹽,撈起來拍幹。

胡椒是薩迪克的壓倉貨,捨不得用。

蘇牧伸手。

“借我用點。”

薩迪克的手捂住了那個皮袋子。

“這是波斯來的,值……”

“我知道值多少。”

蘇牧說。

“你現在捨不得用,等會兒就著冷饢吃,你自己選。”

薩迪克把皮袋子遞了過來,臉有點紅。

胡椒粒先在鍋裡乾炒了一下,然後連肉一起下去。

蘇牧加了水,鍋裡湯色開始變深。

他從腰上取下個小紙包,拆開,抓了幾粒孜然撒進去,又把手邊一把枯草莖丟進鍋裡。

不是香料,是拿來當燃料引火用的。

哈桑在旁邊全程盯著,目不轉睛。

“乾草莖放進去幹什麼?”

“引火。”

蘇牧說。

“細的先燃,把旁邊的溼柴烘乾,溫度上來了,溼柴自己就著。”

哈桑想了半天,沒想出毛病,只好接著看。

接下來是封鍋。

蘇牧讓人把鍋蓋壓實,然後把溼泥直接往鍋蓋上糊。

哈桑的眼睛瞪起來了。

“你要把鍋封死?”

“對。”

“那怎麼散氣?”

“不散。”

哈桑沉默了三秒。

“鍋裡的氣散不出去,壓力……”

“就這個壓力。”

蘇牧用手背拍了拍泥層。

“氣壓高了,裡頭的水沸點就高,肉能熟得更透。”

哈桑張著嘴,消化這句話。

蘇牧沒等他消化完,已經蹲到坑邊,開始捏泥封坑沿。

周圍人越聚越多。

商隊裡的胡人大概聽不懂漢話,但他們看得懂動作,一個個臉上寫滿了不確定。

薩迪克把蘇牧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這鍋,不會炸吧?”

“有可能。”

蘇牧說。

薩迪克的手一鬆,差點退後一步。

“但不會。”

蘇牧又說。

“封的是泥,不是鐵,氣壓太高自己會滲。”

薩迪克緩了一口氣。

泥封好,留了兩個小口出氣,就是兩截拇指粗的竹管,斜插在泥裡。

蘇牧彎腰把耳朵湊近,在竹管那兒聽了幾秒,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

“等。”

“等多久?”

薩迪克問。

“兩個時辰。”

薩迪克抬頭看了眼還在下的雨,沒再問。

這兩個時辰裡,商隊的人基本都沒走遠。

開始時還有人回帳篷躺著,到了一個時辰以後,那個氣孔裡有了動靜。

白霧,細細的,從竹管裡往外鑽,風一吹就散,但那股氣味跟著出來了。

胡椒的辛香。

孜然的野勁。

羊肉燉透了的那種厚重。

第一個從帳篷鑽出來的是個維族老人,他鼻子動了動,走到坑邊,彎腰聞了聞竹管口,然後沖帳篷裡喊了一句胡語。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哈桑已經蹲在坑邊半個時辰沒動了,手裡揪著一把草莖,揪了半截也沒察覺。

他聞著那股氣味,喉頭滑了滑。

他做了大半輩子飯,沒見過這麼封鍋的。

但那個氣孔裡出來的味道,比他開蓋做的任何一鍋都衝,都厚。

兩個時辰到。

蘇牧蹲下來,拿木棍先撥開氣孔邊的泥,兩根竹管取出來。

他把耳朵貼近,聽了聽。

“好了。”

薩迪克比他更急,抬手就要扒泥層。

蘇牧按住他的手。

“等一刻。”

薩迪克急得直跺腳,蘇牧回帳篷喝了半杯茶。

一刻鐘後,他走回來,拿鐵釺子從鍋沿把泥層撬開。

蒸氣出來了,不是從鍋蓋邊緣滲,是砰地一聲,整個鍋蓋被氣頂了一下,白霧往上衝,衝到半空,被雨水壓下來,散成一大片。

那股氣味撲了所有人一臉。

辣。

濃。

燙!

商隊裡的胡人們往前湧。

薩迪克把碗擠到鍋邊,自己先舀了一碗,深褐色的湯,羊肉塊顏色深透,胡椒粒浮在上面,下面還有幾顆孜然。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

然後停住了。

辣勁從喉嚨往下燒,胡椒和孜然撞在一起,那股子味道比他在波斯喝過的任何一種湯都要硬,都要衝,但底下那層羊肉的鮮壓著,把香托起來。

薩迪克往後退了半步,扶著駱駝站穩,又低頭看了看碗。

碗是空的。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喝光的。

“哈桑!”

他衝哈桑喊,嗓子有點啞。

“這一鍋,你抄下來。”

哈桑端著碗喝了第三碗,根本沒聽見。

商隊裡開始出現搶碗的動靜,蘇牧早退開了,靠著一峰駱駝的腿站著,從行囊裡摸出塊半溼的饢就著湯吃。

房青君端著碗走到他旁邊,喝了一口,沒說話。

蘇牧瞥了她一眼。

“怎麼了?”

“沒事。”

她又喝了一口。

“就是想起你在長安煨骨湯,也是這個樣子。”

“什麼都不說,就坐在廊下等。”

蘇牧嚼著饢。

“那種等是消磨時間。”

“今天這是真在等。”

“一樣。”

蘇牧沒接。

薩迪克那邊喝了第四碗,踩著泥往蘇牧跟前走。

他到了跟前,張嘴想說什麼,先打了個嗝,辣氣全衝出來,把自己嗆了一下,捶了胸口好幾拳。

“蘇先生。”

他喘了兩口。

“我認你做兄弟,行不行?”

蘇牧說:

“不行。”

薩迪克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