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多少錢?”
薩迪克打斷他。
“這饢賣不賣?”
“我出一百金。”
商隊裡炸開了鍋。
一百金買一個饢餅?
薩迪克瘋了嗎?
但聞著那股香氣,所有人又覺得這價錢不算離譜。
哈桑還跪在地上,嘴裡唸唸有詞,根本沒心思搭理薩迪克。
他覺得自己今天受到了真主的眷顧,這饢餅是神蹟。
蘇牧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勾了勾,轉身回了帳篷。
房青君正坐在帳篷裡生悶氣。
看見蘇牧回來,立刻問。
“外面怎麼這麼吵?”
“沒事。”
蘇牧說。
“哈桑烤了個好饢。”
“好饢?”
房青君冷笑。
“他那破手藝還能烤出好饢?”
蘇牧沒說話,從懷裡掏出兩個饢餅,遞給房青君一個。
房青君接過來,狐疑地看了看。
“你哪來的?”
“順的。”
蘇牧咬了一口。
“趁他們不注意。”
房青君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這……”
房青君愣住了。
“這真是哈桑烤的?”
“不然呢?”
蘇牧慢悠悠地吃著。
房青君又咬了一口,這才反應過來。
“你幹了什麼?”
“沒幹什麼。”
蘇牧說。
“就隨便指點了兩句。”
房青君盯著蘇牧,突然明白了。
“你在火堆里加了東西?”
蘇牧不置可否,只是繼續吃饢。
房青君想起那股異香,又想起蘇牧之前從祿東贊那裡拿到的香料。
終於拼湊出了真相。
“你……”
房青君哭笑不得。
“你就為了氣哈桑?”
“我可沒氣他。”
蘇牧說。
“我還幫他烤出了這輩子最好的饢呢。”
房青君被他這話逗樂了,但很快又板起臉。
“外面薩迪克出一百金要買,你不賣?”
“賣什麼?”
蘇牧說。
“我就這麼點孜然,自己吃都不夠。”
房青君愣了一下。
“孜然?”
“祿東贊送的。”
蘇牧說。
“吐蕃那邊的香料,大唐沒有。”
房青君這才明白過來。
看著手裡的饢餅,突然覺得格外香。
外面的喧鬧聲還在繼續。
哈桑還跪在地上祈丁�
薩迪克還在追問配方。
但帳篷裡,蘇牧和房青君安安靜靜地吃著饢餅,誰也不說話。
......
......
雨是從第二天夜裡開始下的。
起先只是細線,敲在駱駝背上的毛氈上,沙沙作響。
到了第三天早上,天色一直沒亮透,雲壓得低,雨絲變成了雨線,把整片荒野泡成一塊溼泥。
柴堆全廢了。
哈桑掀開苫布,整捆紅柳枝吸飽了水,擰一把能出水。
他往火塘裡劃了三根火摺子,溼柴冒了半天黑煙,連火苗都沒起來。
“完了。”
哈桑把火摺子往泥裡一扔,蹲下來捂住臉。
商隊的人陸續從帳篷裡鑽出來,圍著熄滅的火塘,一個個面色難看。
薩迪克走過來,把溼柴踢了一腳,水從斷口滲出來。
他轉頭掃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蘇牧身上。
蘇牧正蹲在帳篷門口啃一塊冷饢,嚼得很認真。
“蘇先生。”
薩迪克走過來,換了客氣的口氣。
“這雨不知道還要下幾天,柴是指望不上了。”
“商隊裡有老人,孩子,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蘇牧抬眼看了看天。
鉛灰色,厚,壓著人。
他把剩下半塊饢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哈桑。”
哈桑從地上抬起頭。
眼圈有點紅,不知道是被煙燻的還是別的。
“你們西域,遇上這種天,怎麼處理?”
哈桑怔了一下。
“什麼怎麼處理?”
“柴溼,沒火。”
“還得吃飯。”
哈桑想了想,說:
“挖坑。”
“怎麼挖。”
“在地下挖個坑,下頭鋪柴,上頭蓋土,留個出氣孔。”
“溼柴慢慢烘,底下的土熱了,就能悶出火來。”
哈桑頓了頓。
“但是慢,很慢,而且火不大,就能煮點稀的。”
第553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騙你的
蘇牧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泥地。
挖坑,封土,微火悶。
他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把高壓鍋那套東西拿出來比了一比。
密封,氣壓,底部導熱。
邏輯是一回事,容器不同,路子就不同。
“鍋呢?”
蘇牧說。
“鍋是鐵鍋。”
哈桑指了指駱駝背上捆著的傢伙。
“重得很。”
“越厚越好。”
蘇牧站起來,往駱駝那邊走。
“還有泥。”
“把周圍的泥刮起來,我用得上。”
薩迪克在後面追了兩步:
“蘇先生,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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