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31章

作者:白涯本涯

“你這話,”她的聲音從領子裡出來,“別讓蘇世聽見。”

“聽不見。他都走出三里地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是被你當燈攆走的……”

“他不會知道。”蘇牧說,“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鍋雜碎。”

......

......

蘇世扛著行李進火頭營的時候,正趕上午飯散夥。

七八個老兵蹲在灶臺邊啃餅子,見他進來,眼神都不抬一下。只有靠門口那個光頭老卒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呸地吐出一口唾沫。

“長安來的細皮嫩肉貨色,分你東邊那口鍋。”

蘇世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角落裡杵著一口比人還高的鐵鍋,鍋沿鏽得發紅,鍋底黑得像糊了層焦炭。

“今晚你做飯,百人份。”

光頭老卒站起來,踢了踢腳邊的麻袋,“肉在這兒。”

麻袋裡的羊肉凍成了石頭塊,表面泛著青紫色。蘇世蹲下身摸了摸,硬邦邦的,手感跟磚頭差不多。

“這肉……”

“怎麼,長安小爺嫌棄啊?”光頭老卒咧嘴笑,“火頭營就這待遇,愛幹不幹。”

其他幾個老兵也圍過來了。

“估計連刀都握不穩。”

“待會兒看他哭鼻子。”

“我賭一個時辰,他就得回去找上官告狀。”

蘇世沒說話。

他把行李放下,挽起袖子。

腰間的玄鐵刀沉甸甸的。他手指碰到刀柄,又鬆開了。

師父說過,食材無貴賤。

再差的料子,也能做出吃食。

他拖著麻袋走到灶臺邊,先把肉倒出來。十幾塊羊肉摔在案板上,發出梆梆的悶響。

光頭老卒抱著胳膊看熱鬧:“連火都不會生吧?”

蘇世沒理他。

他從柴堆裡翻出一根粗木棍,掄起來就往羊肉上砸。

砰!

第一棍下去,羊肉紋絲不動。

砰!砰!砰!

木棍砸在凍肉上,聲音沉悶。蘇世掄得虎虎生風,手腕帶著巧勁,每一棍都砸在同一個點上。

老兵們的笑聲漸漸沒了。

“這小子……力氣不小。”

“砸肉乾什麼?瘋了吧。”

第551章 :並不順利的西行

蘇世不管他們說什麼。

他盯著羊肉的紋路,木棍越砸越快。凍肉表面開始出現裂紋,內裡的纖維被生生捶斷。

第五十棍的時候,羊肉終於鬆軟下來。

他放下木棍,手心熱得發燙。

接下來是去腥。

火頭營沒調料,連姜都沒有。蘇世掃了一眼灶臺,鹽罐子裡只剩半罐粗鹽,顆粒大得跟石子似的。

他出了營房,在雪地裡挖了一捧乾淨的雪,又從灶膛裡扒出一把柴火灰。

老兵們都愣住了。

“他要幹什麼?”

“雪?灰?這是做飯還是玩泥巴?”

蘇世把雪和粗鹽混在一起,用力揉搓羊肉。雪化成水,帶走血水和腥味。然後他抓起柴火灰,薄薄地撒了一層。

“灰能吸味。”他說。

光頭老卒冷笑:“小子,你這是糊弄誰呢?灰也能做飯?”

蘇世沒辯解。

他用雪把羊肉再衝一遍,灰和髒東西都被帶走了。羊肉雖然還是發青,但腥味淡了大半。

生火。

他把柴火碼進灶膛,火苗躥起來的時候,蘇世抱起那口大鐵鍋,咣噹一聲架上去。

鍋太大,他得踮著腳才能看見鍋底。

“鏟子呢?”

光頭老卒指了指牆角:“那兒。”

蘇世走過去,拎起那把鐵鏟。

鏟子比他人還高半頭,鏟面寬得能當盾牌。他掂了掂分量,少說也有三十斤。

“這也太……”

“火頭營就這條件。”光頭老卒笑得更歡了,“炒不動就別炒,直接煮成一鍋粥得了。”

蘇世盯著鐵鏟看了幾秒,然後單手抄起來。

老兵們的笑聲又停了。

他把羊肉倒進鍋裡,火舌舔著鍋底,發出滋滋的聲響。羊肉遇熱開始滲出油水,腥味又冒上來。

蘇世抓了把粗鹽撒進去,然後雙手握住鐵鏟。

翻。

鐵鏟在鍋裡一劃,羊肉翻了個身。

再翻。

他手腕發力,鐵鏟帶著羊肉在鍋裡轉了一圈。

老兵們不說話了。

蘇世的動作越來越快。鐵鏟在他手裡輕得跟竹筷似的,羊肉在鍋裡翻飛,每一塊都裹上了油脂。

光頭老卒盯著他的手臂,眼皮跳了跳。

這小子的臂力……不對勁。

風從營房縫隙裡灌進來,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蘇世站在灶臺前,鐵鏟掄得虎虎生風,愣是把那口大鍋顛出了節奏。

羊肉的香味開始飄出來。

不是那種寡淡的肉香,而是帶著炙烤過後的焦香,混著鹽粒爆裂的脆響。

一個老兵吸了吸鼻子:“這味兒……”

蘇世往鍋里加了點水,蓋上鍋蓋。

水蒸氣從鍋沿冒出來,白茫茫一片。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看向光頭老卒。

“還有菜嗎?”

光頭老卒愣了愣,指了指牆角的筐:“就那點凍白菜。”

蘇世走過去,白菜凍成了冰疙瘩,菜葉子都蔫了。他掰下幾片,切成大塊,等鍋裡的肉燉到半熟,全倒進去。

香味更濃了。

老兵們不自覺地往灶臺邊湊。

“這味兒……比昨天那鍋強多了。”

“廢話,昨天那鍋能吃嗎?羊肉硬得咬不動。”

“你閉嘴,昨天是你做的飯。”

光頭老卒站在原地,盯著蘇世的背影,眼神有點複雜。

這小子……真就是來火頭營混日子的?

蘇世掀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羊肉燉得軟爛,白菜吸飽了湯汁,鹽的鹹味正好壓住腥氣。

他嚐了一口湯。

還行。

“開飯了。”

老兵們一擁而上,端著碗擠到鍋邊。

第一個舀湯的老卒喝了一口,愣住了。

“這……”

“怎麼了?”

“你自己嘗。”

第二個老卒接過碗,喝了一大口。他眼睛瞪圓了,然後悶頭把一碗湯全灌進肚子裡。

“娘咧,這羊肉是昨天那批貨?”

“不是那批還能是哪批?”

“那怎麼能這麼香?”

光頭老卒走到鍋邊,舀了一碗。他盯著碗裡的湯,猶豫了一下,喝了一口。

羊肉軟爛入味,白菜清甜,湯頭濃得掛在碗壁上。

他又喝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碗,看向蘇世。

“你小子……以前幹過這個?”

蘇世搖頭:“第一次做這麼大鍋。”

“第一次?”

“嗯。”

光頭老卒不說話了。

他端著碗,又喝了一大口。

營房裡只剩下喝湯的聲音。

老兵們捧著碗,誰也不吭聲。

蘇世坐在灶臺邊,看著那口鏽跡斑斑的大鐵鍋。

師父說得對,食材無貴賤。

只要手藝到位,爛肉也能吃出肉香。

他摸了摸腰間的玄鐵刀,沒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