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28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牧和房青君牽著馬出了坊門。城門口排著隊,有商隊,有腳伕,有趕著羊群的胡人。

蘇牧抬頭看了眼城門。長安城在晨霧裡縮成一道黑影,厚重,沉默。

“走吧。”他翻身上馬。

房青君跟著上馬,動作利落。

兩人出了城門,沿著官道向西而去。

走了不到半里,路邊一棵老槐樹後頭轉出個人來。

蘇世揹著個包袱,手裡牽著匹瘦馬。

“師父,我跟您去。”

蘇牧勒住馬:“我讓你看家。”

“家我看好了。我託了李泰,他每天過去看一遍。”蘇世抬起頭,眼神很倔,“師父去哪兒,我去哪兒。”

蘇牧盯著他看了半天。

“上馬。”

三人一路向西。

初冬的官道上行人不多。路邊的田地裡覆著一層薄雪,偶爾能看見幾只烏鴉在枯草裡翻找。

蘇牧騎在馬上,腦子裡在盤算路線。

秦州往西是渭州,再往西是蘭州,過了蘭州就是鄯州,再往前就是吐蕃和吐谷渾的地界。

他這趟的目標很明確——

找到孜然在高原上的原生地,順便看看能不能搞到更多好東西。

房青君騎在他旁邊,忽然開口:“前面有個驛站,要不要歇歇?”

“這才走了多遠。”蘇牧搖頭,“再趕二十里。”

蘇世在後面跟著,忽然喊了一聲:“師父,後面有動靜。”

蘇牧回頭。

官道盡頭,塵土揚起。一隊騎兵正從長安方向追來,約莫有三十騎,速度極快。

蘇牧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罵了一句。

“李世民這個老東西。”

騎兵隊越來越近。領頭的是個年輕將領,黑甲黑馬,腰懸橫刀,正是千牛衛中郎將李君羨。

“蘇先生留步!”

蘇牧沒停,反而夾了夾馬腹。

“師父,他們追上來了。”蘇世在後面喊。

“追就追。”

蘇牧頭也不回,“有本事追到涼州。”

房青君在一旁輕笑了一聲。

李君羨的馬快,半盞茶的工夫就追到了跟前。他橫馬攔住去路,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蘇先生,陛下有旨,請您回宮。”

蘇牧勒住砝K,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要是不回呢?”

李君羨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

“陛下口諭:蘇牧若抗旨,就地綁回。但不可傷他一根頭髮。”

蘇牧看著那塊金牌,忽然笑了。

“李將軍,你回去告訴李世民。”蘇牧俯下身,壓低聲音,“他要是再派人追,我就把火鍋底料的方子燒了。”

李君羨的表情僵住了。

火鍋底料。

這四個字在長安城裡已經傳瘋了。陛下在蘇府吃過一次之後,念念不忘,御膳房試了上百次都做不出那個味。

“蘇先生,您別為難末將……”

“我不為難你。”

蘇牧直起身,“你回去覆命,就說我西行尋訪食材,少則一月,多則三月,必回長安。這期間,讓李世民把御膳房的人管好,別來煩我徒弟。”

李君羨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蘇牧一夾馬腹,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房青君和蘇世緊隨其後。

李君羨看著三騎遠去,咬了咬牙,翻身上馬。

“回宮!”

蘇牧策馬跑出半里地,回頭看了一眼。那隊騎兵果然掉頭回去了。

“師父,陛下會不會真生氣?”蘇世問。

“他生氣歸生氣,不會把我怎麼樣。”蘇牧說,“他還等著我回去給他做紅燒肉呢。”

房青君在旁邊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我笑你,把當今聖上拿捏得死死的。”房青君說,“滿朝文武,也就你敢這麼幹。”

蘇牧聳了聳肩:“我又不當官,又不領俸祿,他還能把我怎麼著?砍了?砍了誰給他做飯?”

第548章 :西域的味道

出長安第四天,官道邊上冒出一間茶棚。

四根木樁撐著一片草頂,風一過,草屑往下掉。棚裡兩張桌,一張缺了半條腿,用石頭墊著。

蘇牧下馬,把砝K遞給蘇世。

“歇。”

房青君先坐了,拿袖子把桌面掃了一遍,掃出一層黑灰。

一個老漢從灶後頭出來,六十上下,臉上的皮被風吹得發紅發裂,圍裙上一片油亮。

他看了看三人的馬,又看了看蘇牧身上那件半舊的棉摇�

“吃啥?”

“有啥?”

“羊肉湯。”老漢伸出兩根手指,“三文一碗,饃自己掰。”

“三碗。”

老漢轉身回灶後。鐵鍋裡的湯咕嘟著,掀開蓋子,一股味道湧出來。

蘇世的鼻子先皺了。

那味道里羊羶壓不住,還夾著一點沒煮透的腥。

他跟著師父半年,聞過太極殿的御膳,也聞過自己在柴房煨的骨湯。這一鍋在他鼻子裡就是沒處理乾淨的下水。

老漢端上來三隻粗陶碗。

湯是灰白的,浮著一層碎渣,也說不清是骨屑還是柴灰。羊肉切得極厚,一塊能有半寸,橫七豎八堆在碗裡。

蘇世夾起一塊。

肉紋全被刀切斷了,一嚼像嚼麻繩。

他把肉擱回碗裡,手往腰後摸。

玄鐵刀已經出鞘半寸。

“幹什麼。”蘇牧沒抬頭。

“師父,這肉不能這麼切。”蘇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重做一鍋。用不了半個時辰。”

“坐下。”

“可這……”

“坐下。”

蘇世把刀推了回去。金屬貼回鞘裡,悶了一聲。

蘇牧端起碗,先聞,再喝了一口湯。

湯濁,鹽重,底子卻不散。

羊骨是真熬過的,熬了不止一天,那股醇厚在舌頭後半段才出來。羶味有,但比他預想的輕。

他把碗放下。

“老丈。”

老漢在灶後頭掰饃,抬了下眼皮。

“你這湯裡,除了蔥姜,還擱了別的。”

老漢手停了。

“擱了什麼?”

“一種草。”

蘇牧用指頭在桌上點了點,“味兒有點像百里香,又比百里香衝。壓羶不壓鮮,我在長安沒見過。”

老漢從灶後頭走出來了。

他站在桌邊,把蘇牧從頭看到腳。看完了,臉上那點不耐煩反倒重了些。

“城裡來的?”

“長安。”

“長安人。”

老漢哼了一聲,“長安人吃羊,拿花椒,拿桂皮,拿八角,一大把往鍋裡扔。扔完了羊肉是啥味都不知道了,還說自己會做菜。”

蘇世的手又往腰上挪。

房青君在桌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

蘇牧點頭。

“您說得對。”

老漢愣了一下。

他這話說過不少回,往常來的商客要麼翻臉,要麼打哈哈。沒人接這一句。

“那是啥草?”蘇牧又問了一遍,“我真不認得。”

老漢在對面的板凳上坐下了。

“地椒。”

“地椒。”

“山坡上頭長的,石頭縫裡也長。開小紫花,指頭高。”老漢伸手比了個高度,“我們這邊殺羊,摘一把連根拔了,洗乾淨,跟羊骨一塊下鍋。羶氣就沒了。”

“曬乾的行不行?”

“不行。”

老漢搖頭,“幹了就苦。得鮮的。冬天沒有鮮的,就擱鹽裡埋著,埋一個月能頂用。”

蘇牧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