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17章

作者:白涯本涯

留咱們要的那一路菌。

這話他聽不太懂,但他記住了。

最後,蘇牧讓蘇世去院外抱那塊青石。石頭是砌牆剩下的,二十來斤,邊上還帶著鑿痕。

蘇牧把它壓在白菜上,往下按了兩下。

“壓住。壓不住菜就浮,浮起來就黴。”

缸口蓋上木蓋,木蓋上再壓一塊小石頭。三口缸挨著擺在西牆根下,那兒背陰,不見日頭。

蘇世站起來,看了看那三口缸,又翻了翻自己那幾頁本子。

他心裡憋著一個念頭,憋得難受。

剛才這一整套,從剝葉到壓石頭,沒有一個動作是花的。

沒有他在大賽上使過的連刀花,沒有單手掌控溫油的功夫,全是些莊戶人家做鹹菜的手法。

可師父做起來,每一步都有為什麼,而且每個為什麼後面還跟著一句“得自己拿手感”。

在尚食局那三年,王御廚教徒弟只教一句話:照方子做。方子哪來的?師父那兒來的。師父的哪來的?別問。

蘇世忽然明白師父那句“基本功沒到家,上限就卡在那兒”是什麼意思了。

他把本子塞回懷裡。

“師父,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還是不太明白。”

蘇牧點了下頭。

“那就對了。”

酸菜封完缸,後院那面泥牆也壘到了六尺。

李承乾和李泰把最後一批土磚拍上去,兩個人手上全是乾裂的黃泥殼。李泰坐在雪地上直喘。

“師父,這框子搭好了。然後呢?”

“然後我請個人來。”

......

第二天上午,蘇世從城郊領回一個老頭。

老頭姓陳,七十二了,背駝得厲害,穿一件補了六七塊的破棉遥_上是雙草鞋裹布。

進院門的時候他不敢往裡走,兩隻手在襟前搓著。

蘇世小聲說:“陳老丈,這是我師父。”

老陳一看見廊下坐著的人,膝蓋就往下軟。

蘇牧站起來,兩步過去把他扶住了。

“老丈別,我這兒沒那套。”

他自己從房青君手裡接了茶碗,雙手遞過去。“天冷,先喝口熱的。”

老陳的手抖得端不住碗。他種了六十年地,一輩子見過最大的官是里正。

這會兒站在城東侯府的院子裡,被一個侯爺親手遞茶。

“不敢……不敢……”

“坐。”

蘇牧把蒲團往他腳邊一推,“我有事請教您。”

老陳坐了半邊屁股,腰還是弓著。

蘇牧蹲下來,跟他一樣高。

“老丈,冬天漚肥,怎麼讓它自己發熱?”

老陳愣住了。

這問題他會答。

他太會答了。

可他沒想過有人會問他這個。

“這……這就是個粗活。”

老陳的舌頭有點打絆,“馬糞要新的,帶草料的最好。麥秸稈鍘短,一層糞一層秸,澆水澆透,堆起來,上頭蓋草蓆子。”

“堆多厚?”

“三尺往上。薄了不起熱。”

“幾天起熱?”

“三天。第三天你把手插進去,燙得拔出來。”

老陳說著,兩隻手就比劃開了,“它自己往上燒,能燒一個多月。俺們鄉下起菜秧子,就靠這個。臘月裡也能出苗。”

“為什麼它自己會熱?”

老陳撓了撓頭。

“這……糞裡頭有東西在悶,悶著就熱了。俺不識字,說不明白。”

蘇牧拱手。

不是隨便一抬手,是雙手合起來,端端正正拱到眉前。

“術業有專攻。這生物發熱的古法,我遠不如老丈。”

老陳猛地從蒲團上滑下來跪住了。“侯爺這……這可要不得!”

“該謝。”

蘇牧把他扶起來,“我這大棚要是能出菜,頭一茬給您送過去。”

老陳的眼睛紅了。

他抹了一把臉,抹出一道泥印子。

李承乾站在兩丈外,一句話沒說。

他腦子裡嗡的一片。

師父跟高句麗人的泡菜過不去,可對一個種地的老頭拱手稱謝。誇高句麗泡菜的時候是真心的,說自己不如老陳的時候也是真心的。

聖人不恥下問。

第538章 :五天夠麼?

太宗朝這一年,李承乾在東宮讀了七遍《論語》。

這句話他背得滾瓜爛熟。

今天他才第一次看見有人做出來。

天下無不可用之才。

宰相之才在朝堂上,漚肥之才在城郊土坡上,都是才。師父這是在教他什麼?是不是在說,為君者不該只盯著凌煙閣那二十四個人……

他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蘇牧回頭看了他一眼。

“愣著幹什麼,拉車去。”

“啊?”

“馬糞。城南馬場,兩車。”

李泰的臉垮了。

“師父,馬糞啊?”

“嫌臭?”

“臭。”

“臭豆腐你怎麼吃得那麼香。”

李泰沒話說了。

到了下午,兩車馬糞拉進院。

李泰用布把口鼻裹了三層,隔著五尺遠拿鐵叉往棚裡揚,揚一叉退兩步。

蘇牧和蘇世在裡頭鋪。

一層糞,一層鍘短的麥秸,澆水,壓實。鋪滿三尺,上頭蓋了兩寸的熟土。

棚頂那批琉璃瓦是王德全前兩天送來的,說是宮裡燒廢的次品,次品也是琉璃,一片能換兩石米。

蘇世上房去鋪,一片一片對著榫口卡進去。鋪到一半,日頭照下來,棚裡的空氣就變了。

暖的。

蘇世在棚裡蹲了半炷香,後背出汗了。

外頭是雪。

“師父,這……”

“三天後底肥起熱,才是真暖。”蘇牧從懷裡掏出三個紙包,一個個攤開。

黃瓜種,小白菜種。

第三包裡的種子扁扁的,一面帶絨毛,顏色發湣�

“這是啥?”

“番茄。”

“番什麼?”

“種下去你就見著了。”

蘇牧用指頭在熟土上戳出一排小坑,把種子一粒粒摁進去。摁得慢,一粒一坑,坑深湺家粯印�

小兕子提著個小木桶擠進來了。

桶裡晃著水,灑了一半在鞋上。

“鍋鍋!兕子澆!”

“慢點澆,別衝跑了。”

小兕子跪在土上,兩隻手舉著桶,一點一點往坑上淋。淋著淋著,鼻子皺起來。

“鍋鍋,這土好臭。”

“臭的土長甜的菜。”

“……真的嗎?”

“不信你就等著。”

小兕子想了想,把桶放下,兩隻手在土上按了按。“兕子幫它蓋被子。”

李泰在棚外隔著琉璃瓦看著,喊了一句:“兕子你別摸那個!那是馬拉的!”

小兕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蘇牧。

蘇牧把她兩隻手拎起來,往房青君那邊一推。

“洗手,用皂角。”

“兕子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