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16章

作者:白涯本涯

發酵的時間不短,至少四十天以上。辣椒的用法也跟大唐不同,不是幹辣,是一種溼潤的、滲透進菜葉纖維裡的辣。

蘇世把這些記下了。

提著排骨,轉身往城東走。

......

城東蘇府。

後院。

蘇牧穿著件灰棉遥渥訏缘叫”郏瑑呻b手滿是黃泥。

他蹲在地上,正把一塊塊半乾的土磚往上壘。

李承乾蹲在他左邊,兩隻手也糊滿了泥,額頭上沾著一塊黃土,幹得正辛苦。

李泰在右邊,喘得跟拉磨的驢一樣,但不肯停手。兩人比著誰壘得快。

“師父,這泥牆砌多高?”李泰抹了一把汗。

“六尺。”

“六尺?那得砌到什麼時候?”

“砌不完明天接著砌。”

李承乾沒問為什麼。

他看了看地上的圖紙——蘇牧用樹枝畫在平地上的,一個長方形的框架結構,頂上標註著“琉璃頂”三個字。

他沒問這是什麼。

跟著做就對了。

師父讓做的事,做完了總能悟出點東西來。

房青君坐在廊下煮茶。

茶壺裡冒著白氣,面前擺了四隻杯子。

小兕子裹著厚棉衣,跟滾滾在雪地裡打滾。熊貓的黑白毛上粘了一層雪,她自己的棉帽歪到了後腦勺。

“鍋鍋!鍋鍋你看!滾滾會滾雪球!”

滾滾並不會。它只是躺在地上翻了個身,把自己滾成了一個雪疙瘩。

蘇牧頭也沒回:“別吃雪。”

“沒吃!”

“說的是滾滾。”

院門響了。

蘇世推門進來,手裡提著排骨,腳步比平時快。

他先把排骨送到廚房灶臺上,又折回後院。

“師父。”

蘇牧還在壘土磚,沒抬頭。“說。”

“東市出事了。高句麗使團在朱雀大街上擺了一百缸泡菜,還在東市擺了擂臺。咱們的廚子打不過。”

李承乾的動作停了。

“高句麗?”

他站起來,臉色變了。

“他們敢在長安城裡挑釁?”

李泰也站直了,一拳捶在掌心上。“欺人太甚!師父,我去找百騎司的人——”

“急什麼。”蘇牧還是沒抬頭,手裡的土磚往牆上一拍,用木板刮平了接縫。“坐回去,繼續壘。”

李承乾和李泰對視了一眼,又蹲回去了。

蘇牧終於抬起頭,看了蘇世一眼。

“他們那泡菜,什麼味?”

蘇世回憶了一下:“酸,但不是醋酸。柔和,回甘。辣味不衝,滲在菜葉裡頭。發酵的時間長,我估摸著至少四十天。還有一股……類似酒麴的底味,但更淡。”

蘇牧的眉頭動了一下。

“用了什麼輔料?”

“魚露。”

蘇世很確定。“我聞到了魚露的腥甜。還有蝦醬的味,壓得很深,不湊近聞不出來。”

蘇牧點了下頭。

他把手上的泥在圍裙上蹭了蹭,站起來。

李承乾盯著他,等著師父發怒。

等著那個“既然他們敢來挑釁,我們就……”的轉折。

蘇牧沒發怒。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渣,走到廊下,接過房青君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

“這群高句麗人,有點意思。”

李承乾愣了。

蘇牧端著茶碗:“苦寒之地,冬天地裡什麼都長不出來。他們就琢磨怎麼把秋天的菜留到冬天。用鹽漬打底,再靠自然發酵產酸,低溫慢養幾十天。魚露和蝦醬提供胺基酸,辣椒防腐增味。”

他又喝了一口茶。

“這套路子,能讓一棵白菜在地窖裡活過整個冬天還不爛,營養還比鮮菜高。不容易。”

李承乾的嘴張了一下。

蘇世也怔了。

師父在……誇對手?

蘇牧看了看兩人的表情,樂了。

“怎麼,讓你們虛心學習兩句就這副嘴臉?人家確實鑽研了幾百年。用有限的食材把發酵玩到這個地步,這份鑽勁,值得敬佩。”

李承乾站在那裡,手上的黃泥都忘了擦。

他跟著師父學了快一年。

從沒見過蘇牧認真誇過誰的手藝。

金一刀的文思豆腐,蘇牧挑了一堆毛病。陸遠山的金龍鱖魚,蘇牧說炸過了頭。巴圖魯的烤全羊,蘇牧說香料蓋住了本味。

現在,高句麗人的泡菜,他誇了。

不是客套的誇。

是那種行家看見同行的好東西,由衷點頭的誇。

李承乾的後脊一陣陣發涼。

這才是大師。

不是逮誰滅誰。是看得見別人的長處,裝得進天下的好東西。這種格局……

蘇牧打斷了他的神遊。

“不過。”

茶碗擱在了廊柱上。

“要論玩醃製和發酵——”

蘇牧把袖子又往上擼了一截,露出沾滿黃泥的小臂。

“咱們老祖宗才是祖師爺。”

他扭頭看了看蘇世。

“去,把庫房最裡面那幾口大缸搬出來。”

蘇世應了一聲,轉身往庫房走。

李承乾追問了一句:“師父,冬天沒有新鮮菜,您打算拿什麼——”

第537章 :論醃菜,祖宗的根在這裡

蘇世把庫房最裡頭那三口大缸挨個抱出來。

缸是青灰色的粗陶,齊腰高,抱在懷裡得側著身子走。他搬第二口的時候李泰過來幫手,兩人一頭一尾抬著,腳在雪地上打滑。

“師父,這缸洗過了沒?”

“洗,用開水燙,裡外都燙。”蘇牧把圍裙解下來搭在廊柱上,“記著,一滴油都不能沾。”

李泰的手停住了。

“為啥?”

“沾了油就爛。”

蘇牧走到牆角,掀開一張草蓆。

底下是一層麥秸,麥秸底下碼著白菜。

整整兩層,一顆顆碼得瓷實,外層葉子發黃幹縮,但芯子還是硬的。蘇世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這白菜的個頭不對。

比東市能買到的大出一半,幫子厚,捏著發實,一顆至少七八斤。他在西市肉鋪幫忙那兩年,見過的白菜沒有一顆長成這樣。

“師父,這菜是……”

“秋天存的。”蘇牧拎起一顆掂了掂,“種子來路你別問。”

蘇牧把白菜外層的老葉剝了,一層層剝到露出白淨的幫子。

刀不用他的玄鐵,隨手拿了把菜刀,從根部往上一劃,整顆白菜從中間剖開,切面平得能照人。

“粗鹽。”

蘇世把鹽罐推過來。

蘇牧抓了一把鹽,往切面上抹。

抹得不勻,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但每一片幫子的根部都塞了鹽。抹完一層,碼進缸裡,壓平,再撒一層鹽。

“為什麼鹽撒在根上多?”

“幫子厚,水多,出水慢。葉子薄,鹽重了就爛成泥。”蘇牧手上沒停,“這叫殺水。鹽把菜裡的水逼出來,逼乾淨了,菜才不腐。”

李承乾在旁邊聽著,手裡的黃泥還沒洗。他忽然開口:“那鹽重了呢?”

“重了鹹,發不起來酸。輕了菜心爛。”

蘇牧把第五顆白菜按進缸裡,“這個量,得自己拿手感。我說三斤鹽一缸,你照著做,天冷天暖差著兩三天,還是得看菜。”

蘇世在本子上記:三斤鹽,看菜不看數。

一缸碼滿了,蘇牧提過一隻木桶。桶裡是水,涼的,但有一層薄氣。

“這是什麼水?”

“開水放涼的。”

“為什麼不用井水?”

“井水裡有活物,你看不見。”

蘇牧把水灌進缸裡,水面剛好壓過最上層的白菜,“涼白開是死水,只留咱們要的那一路菌。”

蘇世的筆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