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第534章 :不平靜的日子
院門吱呀一聲響了。
小兕子探進半個腦袋。
“蘇世哥哥!”
“公主殿下。”
蘇世站起來,彎腰行禮。手上還滴著水。
小兕子跑過來,踮腳看了看木盆。
“你在洗菜呀?”
“嗯,師父說今天中午吃醋溜白菜。”
小兕子歪著腦袋看了看蘇世凍紅的手,又看了看那棵被拆成一片片的白菜。
“蘇世哥哥,你不是天下第一嗎?天下第一還要洗菜呀?”
蘇世蹲下來,跟小兕子平視。
“天下第一也得洗菜。師父說了,灶上的活,從洗菜開始。”
小兕子想了想,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點心。還熱著,剛從房青君那兒拿的。
“給你吃。洗菜辛苦。”
蘇世接過來,咬了一口,笑了。
“謝公主殿下。”
“不許叫殿下!叫兕子!”
“……謝兕子。”
小兕子滿意地跑了,往正院那邊去了。邊跑邊喊:“鍋鍋!鍋鍋!蘇世哥哥在洗菜!你今天做什麼好吃的呀!”
蘇世蹲回去,繼續洗菜。
過了一會兒,正院那邊傳來蘇牧的聲音。
“兕子別跑,地上有霜,滑。”
“不會滑!兕子最厲害了!”
“昨天摔了幾跤?”
“……那是地不好!”
蘇世低著頭,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手裡的白菜葉子在井水裡翻了個面。水涼得很。但蘇世覺得哪兒都是暖的。
他把最後一片菜葉洗乾淨,碼好,端著竹匾往廚房走。
經過正院廊下的時候,蘇牧正坐在臺階上,手裡捧著碗熱茶。
師徒倆對上了眼。
蘇牧看了看竹匾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白菜葉子。
“外面那幾片老葉沒扔吧?”
“沒扔。擱在另一個盆裡了。師父您說過,老葉醃鹹菜最好。”
蘇牧點了下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菜洗完了去劈柴。下午的柴不夠。”
“是。”
蘇世端著竹匾往廚房走。背影瘦,但脊背直。
蘇牧看了兩眼,收回目光。
房青君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件厚易印�
“給蘇世的。他早起穿得太薄了。”
蘇牧接過來,搭在廊下的欄杆上。
“等他劈完柴再給。現在穿上礙事。”
房青君笑了一聲,在他旁邊坐下來。
“夫君,你嘴上說蘇府缺個洗菜的,怎麼一回來就讓人家劈柴?”
“洗菜劈柴都得幹。”
蘇牧喝了口茶。
“他底子好,但還差得遠。基本功沒到家,上限就在那兒卡著。”
“哪裡差?他不是拿了天下第一嗎?”
蘇牧沒答。
他看著廚房方向,蘇世正把白菜碼進灶臺旁邊的架子上。動作利索,但碼放的順序不對。
外層葉子擱在了上面,芯葉壓在下面。
等會兒取菜的時候得多翻一道手。
一個小習慣。
省不了多少事,但積少成多。
蘇牧把茶碗放下。
“離出師還早著呢。”
廊下風過,帶著初冬的涼。遠處傳來蘇世劈柴的聲音,一下一下,節奏穩當。
蘇牧靠在廊柱上,眯了眯眼。
日子挺好。
就是人多了點。
他正想打個盹,院門又響了。
這回進來的是李承乾和李泰。
兩個人一人扛著一袋麵粉,一人提著一筐雞蛋。
“師父!今天學什麼?”
李泰嗓門俅蟆�
蘇牧的眼皮跳了一下。
清淨日子,果然是沒有了。
......
......
入冬第五天,蘇牧把一口鍋搬出來了。
紫銅的,圓肚,中間一道S形隔板把鍋分成兩半。
鍋身刻著暗紋,八卦太極的路數,邊沿鑲著一圈鎏金銅釘。
擱在灶臺上,火光一映,整口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今天翻出來,拿清水涮了三遍,架上炭爐。
房青君端著一盆切好的藕片出來,看見那口鍋,腳步停了。
“這鍋,哪來的?”
“以前收著的。”
蘇牧往鍋裡倒牛油,白色的油脂塊在左半邊鍋底慢慢化開。
“今天吃火鍋。”
“什麼鍋?”
“火鍋,涮著吃的。”
房青君湊過來看了看那口被隔板分成兩半的銅鍋,沒再問。
跟蘇牧過日子這些天,她學會了一件事,別問來歷,吃就完了。
蘇牧在左半邊鍋裡下了幹辣椒,花椒,八角,草果,桂皮。
牛油化開之後,紅油翻滾,辣味衝上來,嗆得院子裡的麻雀都飛了。
右半邊下的是老母雞和筒骨,加了松茸,竹蓀,乾貝。
文火慢煨,湯色一點點變白,濃稠得掛勺。
蘇世從後院過來。
手上還沾著劈柴的木屑,鼻子先動了。
“師父,這味!”
“去把昨天買的羊後腿拿來。”
蘇牧頭沒回。
“片肉,越薄越好。”
蘇世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
“用您的刀還是我的新刀?”
“你的,練手。”
蘇世拔腿走了。
兩刻鐘後,蘇世端著一隻木盤迴來。
盤子上碼著三十六片羊肉,每片大小均勻,薄得能透光。
蘇牧拿起一片,對著天舉了舉。
冬日的日光從肉片中間穿過來。
肉紋清晰,脂肪的白和瘦肉的紅交錯著,沒有一處破損。
“湊合。”
蘇牧把肉片放回去。
蘇世的嘴角抽了一下。
湊合。
他切這三十六片用了整整一刻鐘,中間換了三次握刀姿勢,才把每片的厚度控制在同一個水平。
師父說湊合。
行吧。
湊合。
房青君從廚房搬出一張矮桌,蘇世幫著抬到了院子中間的老槐樹下。
地上鋪了草蓆,四周擺了幾個蒲團。
炭爐挪過來,銅鍋架上去,兩邊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紅的這邊翻著油花,白的那邊飄著菌菇的香。
兩種味道攪在一起,整個院子都裹進去了。
“鍋鍋!鍋鍋!”
小兕子從院門口衝進來。
身後跟著李承乾和李泰,一人抱著一罈酒,步子比小兕子還急。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