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12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世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是,師父。”

第533章 :終於吃上好吃的了

廚神大賽結束的第三天,長安城還在沸騰。

茶館裡說書的把蘇世的故事從頭編到尾,加了七分虛的三分實的。什麼睡柴房三年悟刀道,什麼矇眼切豆腐絲穿針鼻。

越傳越邪乎。

但真正讓朝堂炸鍋的,不是蘇世拒官的事。

是尚食局。

李世民在大賽結束的當天晚上,就把王德全叫進了書房。第二天一早,三道手諭從太極宮發出去。

第一道:大賽複賽中暗換蘇世配刀一案查實,王御廚革職,杖三十,逐出皇城,終身不得入京。

第二道:尚食局上下凡涉貪墨,剋扣,以權營私者,一律革除。經查有十一人牽涉其中,輕者降職,重者下獄。

第三道:大賽中表現優異的民間廚師,凡願入宮者,即日起補入尚食局。

三道旨意一齣,尚食局從上到下換了個底朝天。

劉奉御活了下來。

他是大賽的發起評審之一,又是最早發現蘇世的人,這筆賬算在了有功那一欄裡。新的尚食局裡,他反倒成了資歷最老的一個。

訊息傳開那天,御膳房後院的柴房空了。蘇世的草墊子,舊棉被,磨得發亮的劈柴凳,全被收走了。

太監們打掃柴房的時候,在牆角發現了一行用木炭寫的字。

師父,弟子走了。

字歪歪扭扭的。

太監看了兩眼,拿抹布擦了。

......

太極殿。

午膳。

李世民坐在長案後面,面前擺了十二道菜。

比以前少了三分之二。

但每一道都冒著熱氣,顏色正,擺盤乾淨利落。沒有以前那種堆了八層裝飾,花裡胡哨卻咬一口全是涼的玩意兒。

王德全站在旁邊,手裡捧著銀箸,等陛下動筷。

李世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鱸魚。

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

停了。

魚肉是嫩的。

真的嫩。

不是那種用了三斤芡粉鎖住水分的假嫩。是火候到了,時辰準了,魚本身的鮮味被逼出來的那種嫩。

他又夾了一筷子乾煸豆角。入口焦香,豆角還帶著脆勁。

再來一口白米飯。

米飯粒粒分明,帶著新米的清甜。

李世民的筷子沒停下來。一連扒了三口飯,把鱸魚的湯汁澆在飯上,幾口吃乾淨。

王德全站在旁邊,眼睛瞪圓了。

陛下多久沒在太極殿裡吃完過一整碗飯了?

少說半年。

“今天是誰掌的灶?”

李世民頭也沒抬,筷子伸向了那盤紅燒肉。

“回陛下,是新調入的周師傅。就是大賽時做評審的那位。”

“嗯。”

李世民把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肥瘦相間,入口即化,甜鹹比例恰到好處。

他嚼著肉,笑了一聲。

“朕花了這麼大功夫,辦了一場大賽,換了一批人,折騰了半個月。”

王德全彎著腰:“陛下英明。”

“英明什麼。”

李世民把筷子擱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朕不過是想吃頓正經飯。”

他喝完湯,往椅背上一靠。

“那小子當初跟朕說,尚食局體制僵化,得換血。朕還當他是隨口一說。”

王德全賠著笑:“蘇公子向來如此,說的話看著不經意,回頭一琢磨……”

“回頭一琢磨,全是算計好的。”

李世民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嫌朕去蹭飯,就支了個廚神大賽把朕打發了。朕辦完大賽一看,順手把尚食局的膿包全擠了,民間好手全收了,世家在宮裡的眼線也拔乾淨了。”

王德全不敢接這話。

“你說他是早就想好的,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王德全的腰彎得更低了:“奴才不敢妄議。”

“不敢妄議就對了。”

李世民站起來,拍了拍肚子。

“朕也不敢妄議。那個人的腦子,朕這輩子沒看透過。”

.......

長孫府。

書房裡只有長孫無忌一個人。

案上攤著一份名單。尚食局被革職的十一個人裡,有三個跟長孫家沾著關係。

一個是他安插進去採買糧油的遠房侄子,一個是他夫人孃家的庶出表弟,還有一個,直接就是長孫家的家生子。

三個人。

三條線。

全斷了。

長孫無忌把名單折起來,塞進抽屜。

門外傳來管家的腳步聲。

“老爺,崔侍郎求見。”

“不見。”

“崔侍郎說有要事……”

“我說不見。”

腳步聲退了。

長孫無忌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那杯白水的味道還在舌根上。

清到極致,鮮到骨頭裡。蘇牧端給他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倒杯茶水沒什麼兩樣。

隨手的。

那個人隨手一杯水,就能讓他這個當朝國舅,趙國公,凌煙閣排第一的長孫無忌坐立不安半個月。

現在又來了一個蘇世。

十七八歲的毛孩子,一碗陽春麵壓過金龍鱖魚和烤全羊。還是蘇牧隨手教的。

隨手。

長孫無忌閉上眼。

惹不起。

不是不想惹。

是惹了之後連怎麼輸的都搞不清楚。

從今往後,城東那個院子,當它不存在。

訊息在勳貴圈子裡傳得快。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反正到了第五天,長安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知道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別惹蘇牧。

怎麼個別惹法?

有人在尚書省的值房裡說了句大實話:“人家辦個比賽,順手就把尚食局洗了。你說他沒算計?他連自己徒弟被人換刀都不出面,等著讓徒弟用根木棍把全場打服。這種人要是認真起來,你我這點家底夠人家玩幾天的?”

旁邊有人接話:“何止。你沒聽說嗎?秦瓊打突厥那一仗,也是他提前半年布的局。斷茶路,餓半年,突厥人自己就廢了。”

“一道茶葉禁令滅一國……”

“所以我說,少惹他。他摸個魚咱們就覺得太平。他哪天真想做點什麼事,整個長安城都得翻過來。”

類似的話在酒桌上傳,在馬球場上傳,在各府後宅的夫人圈子裡傳。

傳到最後,蘇牧的名號從蘇神仙變成了一個更離譜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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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

城東蘇府。

清晨。

後院的水井旁邊蹲著一個人。

蘇世。

頭髮用根布條隨便扎著,袖子捲到肘彎,兩隻手泡在木盆裡。盆裡是一棵大白菜,葉子一片片掰開,在井水裡搓洗。

十一月底的水,涼得扎骨頭。

蘇世的手指凍得通紅,指縫裡還有裂口。但他蹲在那裡,嘴角往上翹著。

洗完一片葉子,碼在旁邊的竹匾裡。再掰一片,再洗。

動作不緊不慢的,跟在尚食局後院劈柴時一個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