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11章

作者:白涯本涯

房玄齡的手從膝蓋上滑下來,搭在椅子扶手上。

程咬金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尉遲敬德。

尉遲敬德的表情也很精彩。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扭頭看了蘇牧一眼。

蘇牧還在跟房青君說話,這會兒終於轉過臉來了。

兩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搭在欄杆上,往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蘇世。

然後看了看李世民。

李世民的眼神很複雜。

一半寫著朕就知道會這樣,一半寫著朕真想罵人。

這對師徒,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當初蘇牧拒了多少次官?

拒公拒侯拒封賞,連個虛銜都不肯掛。

李世民費了多大勁才把一座宅子塞給他,那還是以賜婚的名義夾帶著送的。

現在好了。

徒弟也這德行。

千金不要。

五品不要。

奉御不要。

就要回去劈柴。

李世民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他想笑又想罵。

臺下圍欄外面,百姓已經開始吵了。

“拒了?他拒了?”

“千兩黃金啊!從五品啊!他瘋了?”

“不是瘋了,是有骨氣!”

“骨氣能當飯吃?”

“人家做飯的還缺飯吃?”

李世民沒理臺下的吵鬧。

他盯著蘇世看了半天。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蘇世答得輕,但穩。

“千金不要?”

“不要。”

“五品不要?”

“不要。”

“奉御的位子也不坐?”

“不坐。”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他轉過頭,衝蘇牧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蘇牧,你徒弟。你管管。”

蘇牧靠在欄杆上,把頭歪了歪。

“誰說是我徒弟了?”

李世民噎了一下。

蘇世跪在地上,身子晃了晃。

蘇牧低頭看他。

少年人的脊背繃得死緊,跪在那裡不動,但肩膀在抖。

蘇牧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小子。

從西市肉鋪到尚食局後院劈柴,從海選到複賽到半決賽到決賽。

刀被換了不吭聲,死魚爛菜不吭聲,睡柴房睡草墊不吭聲。

就為了這一天站在這裡。

結果站上來了,不要錢不要官,就想回去接著劈柴。

蘇牧想說你腦子沒病吧。

但這話沒法當著三萬人的面說。

他又看了一眼蘇世。

那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自己。

裡面全是那種狗剩式的倔。

認準了一條道,九頭牛拉不回來。

蘇牧把手從欄杆上收回來,揉了揉後頸。

“行吧。”

他開口很輕,但高臺的迴音結構把每個字都送了出去。

“我蘇府缺個洗菜的。你要是不嫌活累,來吧。”

頓了頓。

“從今往後,算我門下記名弟子。”

廣場上靜了一息。

然後蘇世的額頭砸下去了。

咚!

一個實打實的響頭。

咚!

第二個。

咚!

第三個。

高臺的木板被磕出了聲,額頭上沾了木屑和灰。

“弟子蘇世,叩謝師父收留!”

聲音是啞的。

嗓子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嘴角終於沒繃住,翹上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旁邊太監手裡那件緋色官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磕得滿腦門灰的蘇世。

搖了搖頭。

“罷了,金子你不要,官你不當。那朕總不能白給你辦了這場大賽。”

李世民想了想,衝王德全擺了擺手。

“千金賞賜收回來,換成一百斤上等鐵料,再鑄一把好刀。朕親自監工。”

蘇世的腦袋從地上抬起來了。

眼眶紅的,鼻尖紅的,額頭也紅的,磕破了一塊皮。

但嘴角往上咧著。

“謝陛下!”

圍欄外面的百姓又炸了。

“不要金子要鐵料!”

“要鑄刀!給那把玄鐵刀的替代品!”

“陛下監工!那刀豈不是御賜的?”

“這比千金還值錢啊!”

蘇牧站在高臺邊上,看著底下這出戲。

一把御賜的刀。

他琢磨了一下。

挺好。

以後有人再敢換蘇世的刀,那就是欺君之罪。

李世民這算盤打得……不錯。

蘇牧扭頭看了看李世民。

李世民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

李世民笑著。

意思明擺著,你不是想清靜嗎,朕偏給你送個徒弟回去,看你還怎麼清靜。

蘇牧的嘴角抽了一下。

上當了。

從提議辦廚神大賽的那天開始,他就上當了。

他以為把李世民支走就萬事大吉。

結果李世民轉手就把蘇世送到了他面前。

往後這日子。

院子裡多一個蘇世,本來就有李承乾和李泰來回晃,小兕子三天兩頭賴著不走,房青君還在學做菜階段……

他那個清淨的小院,怕是再也清淨不了了。

蘇牧揉了揉額頭。

身旁,房青君湊過來,聲音輕輕的:“夫君,你剛才說蘇府缺個洗菜的,那劈柴的活是不是就不用我幹了?”

“……你本來也沒幹過。”

房青君抿嘴笑了。

高臺下面,蘇世終於站起來了。

額頭上那塊破皮還在滲血珠子,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站在那裡,仰頭看著蘇牧。

蘇牧衝他揮了揮手。

“下去吧。回去先把柴房的東西收了,明天到蘇府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