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10章

作者:白涯本涯

他轉過身,面朝臺下。

三座灶臺前,三個人還站著。

蘇世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睛看著高臺方向,一眨不眨。

蘇牧開口了。

“何謂天下?”

三個字飄出去,廣場裡迴響了一下。

沒人接話。

三萬多人都豎著耳朵。

蘇牧的目光掃過東面灶臺的金龍鱖魚,掃過西面灶臺的烤全羊殘骸。

“龍肝鳳髓是天下。滿漢全席是天下。”

他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往臺下百姓那片黑壓壓的人頭方向抬了抬。

“但那些東西,這三萬人裡頭,有幾個吃得起?”

圍欄外面有人喉頭動了。

蘇牧收回手。

“天下是什麼?天下是老百姓碗裡那口熱的。冬天冷,來碗麵,肚子暖了,就能撐過去。夏天熱,一碗涼水泡飯,加塊腐乳,一天就過了。”

他看著蘇世。

“蘇世。”

蘇世的身子繃緊了。

“這道題,你解得不錯。”

蘇世站在灶臺後面,眼眶裡的東西在打轉。但他沒低頭,沒擦臉。就那麼直直地看著高臺上那個白衣的人。

嘴唇抿著,下頜的肌肉在跳。

廣場上又靜了兩息。

然後,高臺上傳來一聲響。

啪!

李世民把手掌拍在一起了。

一下,兩下,三下。

龍椅上的天子在鼓掌。

掌聲稀疏地落下來,在承天門廣場的空曠裡顯得單薄。

但只過了一息,百官席上有人跟上了。

先是房玄齡,再是魏徵。然後是武將席那邊——程咬金拍得最響,跟擂鼓一樣。

圍欄外面的百姓反應慢了半拍。但當掌聲從三面湧過來的時候,他們也跟著拍了。

從稀疏到密集。

從零星到連片。

三萬多人的掌聲砸在承天門廣場上,震得頭皮發麻。

蘇世站在灶臺後面,胸口的東西憋得難受。他把頭低下去了。只低了一瞬,又抬起來。

李世民站在高臺上,碗已經被太監收走了。他看著臺下那個年輕人,嘴角牽了一下。

“大唐第一屆廚神大賽——”

李世民的聲音蓋過了掌聲。

“頭名,蘇世!”

掌聲炸了一層!

百姓那邊有人吹口哨,有人跺腳。蘇世的名字被幾千張嘴同時喊出來,混在一起,聽不真切,但那股勁頭往天上衝。

陸遠山站在東面灶臺後,雙手垂著,腰又折了一下。

不是不服。

是心服口服的那種彎腰。

巴圖魯還跪著。

右膝著地,左拳抵胸。嘴角反而咧開了,露出一口白牙。輸了,但輸得痛快。

蘇世抬起頭,看著高臺上那個白衣的身影。

蘇牧已經轉過身了,背對著臺下,正跟身邊的房青君說什麼。看不見表情。

但蘇世看見他的右手背在身後,豎了個大拇指。

很快。

一閃就收回去了。

蘇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第532章 :記名弟子

掌聲散了。

廣場上的餘韻還在,三萬多人的耳朵嗡嗡的。

李世民站在高臺上,等了幾息,等眾人安靜下來。

“蘇世。”

臺下,蘇世站直了。

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脊背已經繃回去了。

“上前來。”

蘇世邁步往高臺走。

腳底有點軟,走了兩步穩住了。

臺階一級一級上去,風比下面大。

他站到了高臺上,離李世民只有五步遠。

李世民打量了他一圈。

年輕,瘦,肩膀寬但身板還沒長開。

手上全是繭,指縫裡還有劈柴時蹭的老痂。

但那雙眼睛乾淨。

“朕宣。”李世民的聲音亮起來了,是那種對著三萬人說話的聲調。

王德全上前一步,展開聖旨。

“大唐首屆廚神大賽頭名蘇世,年少藝精,化腐朽為神奇,堪為當世廚道翹楚。特授尚食局奉御之職,賜金千兩,另賜從五品朝散大夫虛銜,以彰其能。”

聖旨唸完了。

廣場上先是靜了兩息。

然後炸了。

“奉御!尚食局奉御!”

“從五品!那是什麼概念?”

“賜金千兩!”

圍欄外的百姓瘋了。

一個劈柴的雜役,一場比賽,連升數級,直接坐到了尚食局的頭把交椅上。

這是什麼?

這是老天爺往腦袋上砸金磚。

百官席上也亂了。

從五品虛銜,說大不大,但對一個廚子來說,這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大唐立國以來,沒有任何一個操持鍋灶的人拿過這個品級。

長孫無忌坐在後排,眼皮都沒抬。

兩個太監捧著托盤上來了。

一個托盤上放著緋色官服,疊得整整齊齊。

另一個上面是金錠,碼成兩排,黃燦燦的晃人眼。

蘇世站在那裡。

沒動。

王德全把官服捧到他面前,彎著腰,笑得滿臉褶子。“蘇奉御,接旨吧。”

蘇世看了看那件緋色官服。

緋色的。

五品以上才穿緋色。

布料是上好的蘇綢,領口袖口繡著暗紋。

擱在托盤上,被風吹得翻了個角。

蘇世的目光從官服上移開。

他看向高臺側面。

蘇牧站在那兒,兩隻手揣在袖子裡,跟房青君說著什麼。

沒看這邊。

蘇世的膝蓋彎了。

撲通。

雙膝跪地,額頭貼在高臺的木板上。

“草民叩謝聖恩。”

王德全還笑著,手裡捧著官服,等他接。

蘇世沒伸手。

“但這官服,草民不能接。”

廣場上的議論聲一下沒了。

王德全的笑僵在臉上。

李世民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沒落下去。

蘇世的額頭還貼著地面,聲音從底下悶悶地傳出來。

“草民做飯,不為當官。草民這輩子就一個念頭,回到師父身邊,替他劈柴燒火,聽他教我做菜。”

他的腦門從地上抬起來,看了看李世民,又把頭轉向側面,蘇牧的方向。

“奉御也好,從五品也好,都不是草民想要的。草民只想跟著師父,把這條道走下去。”

全場沒聲了。

三萬多人張著嘴,發不出動靜。

百官席上,魏徵的鬍子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