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08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牧回了句:“回去我收拾你。”

房青君的笑聲傳出來,清脆的。

第530章 :犀利評價,廚神的底蘊

太監們把三道菜端上來了。

托盤是御用的,鎏金邊,紅絨底。

三個太監弓著腰,步子碎得跟踩棉花一樣,一路從評審席端到高臺上來。

金龍鱖魚擱在左邊。

醬汁凝了薄薄一層殼,但魚身上那些翹起的肉條還保持著形狀。

龍。

確實是條龍。

烤羊排放在右邊。

切面上的油脂還在滲,香料的味道沖到鼻子前頭就散不開了。

陽春麵擱在中間。

湯麵上的油花散了,麵條泡久了,稍微漲了些。

三萬多人的目光全釘在蘇牧身上。

蘇牧站在高臺上,兩隻袖子捲到肘彎。

剛才打哈欠的困勁還沒全過去,眼角帶著點水光。

他沒坐下。

王德全搬了把椅子過來,他沒坐。

就站在那三盤菜前面,垂著眼往下看。

銀筷是王德全遞上來的。

蘇牧接過去,在手裡掂了掂。

他先看了金龍鱖魚一眼。

就一眼。

銀筷伸過去,碰了碰魚身上最外層的那根肉條。

筷尖輕輕一撥,肉條彈了一下,回彈的幅度很小。

蘇牧收回筷子。

沒吃。

臺下,陸遠山的臉白了一度。

蘇牧的目光從魚身上移開,落在烤羊排上。

銀筷在羊排表面劃了一道,劃過香料層,帶起一絲油光。

也沒吃。

廣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從帷幔縫裡灌進來的聲音。

蘇牧把銀筷擱在托盤邊上。

他轉過身,面朝臺下。

三座灶臺前,三個人站著。

陸遠山在東面,站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身側,指節攥得發緊。

巴圖魯在西面,抱著胳膊,下巴抬著,但腳底下的重心在往後壓。

蘇世在中間,脊背挺著,眼睛看著高臺方向。

蘇牧的目光掃過去。

先停在陸遠山身上。

“陸師傅。”

聲音不大,但承天門廣場的格局特殊,高臺背後是城樓的磚牆,聲音一出來就被兜住了,往前推。

三萬多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遠山的肩膀繃起來了。

“你的刀工,比半年前精進了。”

這句話落下去,陸遠山的身子晃了一下。

半年前。

那是他在揚州切魚的時候。

他從沒跟任何人提過,半年前有個穿布衣的年輕人在他攤子前面站了一盞茶的功夫,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那個人是蘇牧?

陸遠山的喉結滾了一下。

蘇牧繼續說。

“但你為了把形做到極致,炸制過頭了。”

銀筷往身後金龍鱖魚的方向抬了抬。

“外層的肉條,油溫過高,時間過長。摸一下截面就知道,內層的汁水跑了三成。魚肉本該是嫩滑的,你炸成了酥殼。”

陸遠山的臉從白變青。

“好看。”蘇牧的語氣很平。

“確實好看。滿堂喝彩,龍形畢現。但吃進嘴裡,咬到第三口的時候,舌頭會告訴你,幹了。”

周師傅在評審席上愣了。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吃金龍鱖魚的感覺。

第一口是驚豔的。

第二口也不錯。

第三口……

他想起來了。

確實。

第三口開始,嘴裡的酸甜醬汁蓋住了一切,但魚肉本身那股彈嫩的口感,沒了。

蘇牧看著陸遠山。

“陸師傅,你做這道菜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陸遠山的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你想的是贏。”蘇牧替他答了。

“想讓所有人看見你的刀工。想讓評審席上的人站起來鼓掌。想讓這條魚成龍。”

陸遠山的腦袋一點一點地低下去了。

“做菜這行當,心裡裝著輸贏的時候,手底下就變形了。刀工是給食材服務的,不是給觀眾看的。”

蘇牧說完這句,不再看他了。

臺下,陸遠山站了三息。

兩條腿彎了。

膝蓋沒跪,但腰折下去了。

深深的一個鞠躬。

額頭幾乎碰到膝蓋。

“受教。”

聲音啞的。

百官席上一片寂靜。

圍欄外面也沒人說話了。

蘇牧的目光移到了西面。

巴圖魯。

這個西域漢子比剛才矮了半寸。

不是縮了脖子,是膝蓋不自覺地彎了一點。

蘇牧看了他兩息。

“巴圖魯。”

“在。”

巴圖魯的漢話帶著口音,嗓門比剛才低了。

“你那架子上掛了多少瓶?”

巴圖魯猶豫了一下。

“四十七。”

“四十七種香料,抹在一頭羔羊上。”

蘇牧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你跟他說你往一碗米飯里加了八種調料時的表情。

“你嘗過一頭只用鹽烤的羊是什麼味道嗎?”

巴圖魯的瞳孔縮了。

“羊肉本身就有脂香。草原上吃百草長大的羔羊,脂肪的甜味和肌肉的鮮味是天生帶的。你把四十七種東西往上疊,疊到最後,吃的人嘴裡全是香料。羊呢?”

巴圖魯的嘴張開了,又閉上。

“你的第三層用了藏紅花,第七層是肉豆蔻,第十二層夾了一味東西……”

蘇牧頓了一下。

“阿魏。”

巴圖魯的臉變了。

阿魏。

這味料他從沒跟任何人提過。

長安的香料鋪子裡都買不著,是他從碎葉城帶來的。

用量極少,藏在第十二層裡,被前後的丁香和肉桂蓋得死死的。

“阿魏擱得不對。”

“你放在肉豆蔻後面,被丁香壓了。阿魏的揮發溫度比丁香高,你應該把它挪到第十五層,等油脂滲透率到六成的時候再上。擱早了,味道鎖在油脂表層,透不到肉裡。”

巴圖魯的額頭上滲出了汗。

長安城十一月的風是冷的。

但他在出汗。

這人怎麼知道的?

他站在高臺上,隔了二十步遠,那頭羊連碰都沒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