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606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世的手速越來越快。

每一次展開雙臂,麵條在空中抖開,形成一片白色的幕簾。

細了。

比第一輪細了太多。

圍欄外有人往前擠。

後面的人踮腳。

“那麵條……多細?”

“看不清了!”

第九次。

五百一十二根。

蘇世最後一次展臂的時候,麵條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細如髮絲。

不。

比髮絲還細。

每一根都在微風裡顫動,但沒有斷。

韌的。

五百多根麵條掛在蘇世兩隻手之間,被風輕輕吹起來,在日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全場沒聲了。

程咬金的嘴張著,烤羊的口水忘了咽。

魏徵的手從鬍子上滑下來,停在半空。

陸遠山站在自己灶臺後面,目光釘在蘇世手裡那片面條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種面……

他做不出來。

不是刀工的問題。

是力道。

是對面筋的理解。

是那種把粗麥麵粉揉到極致之後,每一根麵條都保持著統一張力的控制。

蘇世把龍鬚麵搭在案板邊上。

轉身點火。

鐵鍋上灶。

他拿起那把青蔥,用手掰成段。

沒用刀。

鍋裡擱了一塊豬油。

白的,肥的,擱進去之後慢慢化開。

油化了。

蔥段丟進去。

滋啦。

很輕的一聲。

但從鍋裡飄出來的味道,大。

蔥油的香氣衝上來了。

不是那種濃烈的沖鼻,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香。

樸素的。

熟悉的。

帶著煙火氣的。

圍欄外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賣燒餅的小販。

他們在長安街頭炸了半輩子蔥油餅,對這個味道熟得不能再熟。

但今天這個蔥油香,比他們做過的任何一鍋都濃。

都正。

巴圖魯的四十多種香料還掛在空氣裡。

但蔥油的味道升起來之後,那些層層疊疊的異域香氣被擠到了邊上。

不是壓過去的。

是取代。

蔥油香佔了中間的位置,那些孜然肉桂丁香全退到了角落裡。

巴圖魯的鼻子動了。

他扭過頭,看著蘇世的灶臺方向。

一把蔥。

一塊豬油。

就這個,把他四十七種香料的陣仗給頂了?

蘇世把炸焦的蔥段撈出來。

蔥油留在鍋底,琥珀色的,清亮。

另一口鍋,燒水。

水開了。

龍鬚麵下鍋。

三息。

撈出來。

白瓷碗,麵條碼在碗底。

蘇世從灶臺下面抽出一隻陶罐,揭開蓋子,舀了一勺清湯澆進去。

湯是他早上熬的。

昨晚雪停之後,他用尚食局伙房剩的幾根筒骨和兩片姜,煨了一夜。

清的。

最後,一勺滾燙的蔥油澆在面上。

嗤!

油碰到湯麵的那一聲,整個廣場都聽見了。

蔥香再次衝開。

從碗裡往四面八方擴散,裹著麵條的麥香和清湯的鮮。

蘇世端起碗。

往評審席走。

碗裡的麵條白得透亮,湯清見底,面上飄著幾粒焦蔥碎和一層薄油花。

沒有金龍盤旋的氣勢。

沒有四十七種香料的排場。

就是一碗麵。

一碗街邊攤子上三文錢能買到的陽春麵。

蘇世把碗放在評審席上。

退了一步。

周師傅盯著那碗麵,眉頭擰起來了。

旁邊年輕老師傅也皺著臉。

崔延看了看碗裡的面,又看了看旁邊金龍鱖魚和烤羊排,嘴巴抿得很緊。

評審席上的氣氛不對了。

百官席那邊,魏徵站起來了。

他嗓門不高,但安靜的廣場上,字字傳得清楚。

“蘇世。”

蘇世抬頭。

魏徵的臉繃著。

那張向來刻板的老臉上寫滿了兩個字。

不滿。

“決賽之題,天下。”魏徵的目光從那碗麵上移到蘇世臉上。“你用一碗陽春麵,來答天下?”

周師傅跟著開口了:“老夫做了一輩子菜,陽春麵是學徒第一天就會煮的東西。你這是……”

他沒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到了。

你在糊弄誰?

圍欄外,百姓的議論聲重新湧起來。

“一碗麵?就一碗麵?”

“瘋了吧他!”

“人家一個是金龍鱖魚,一個是烤全羊,你端碗麵上來?”

“這不是藐視大賽嗎?”

第529章 :不分高下

周師傅的筷子懸了半天。

落下去了。

先夾的是陸遠山的金龍鱖魚。

筷子碰到魚肉的瞬間,外殼酥脆的觸感傳到指尖。送進嘴裡,酸甜的醬汁裹著炸得蓬鬆的魚肉,層次從舌尖往後推。

周師傅嚼了三下,眼皮跳了。

好!

刀工是真好。每一根魚肉條的粗細分毫不差,炸制的火候讓外殼和內裡形成了兩重口感。

醬汁的酸甜比例壓得恰到好處,不搶魚肉本味。

他放下筷子,沒說話。

轉向巴圖魯的烤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