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70章

作者:白涯本涯

他抬手往後一指。

“後院柴房,看見沒?”

蘇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中院後頭有個矮門,門後是片更小的院子,堆著半人高的木柴垛,旁邊摞著十來個油膩發黑的泔水桶。

“新人頭三個月,規矩。”

王御廚把手背到身後。

“劈柴,洗桶,灶灰清了送出去。”

“每天卯時到,酉時走。”

“吃飯跟雜役一桌,在後院角上那間棚子裡。”

他頓了一下,看了眼蘇世的臉。

沒什麼反應。

王御廚等的就是這個。

新人進來,十個裡有九個聽到這安排臉色都變。

上回來了個從洛陽調過來的,聽說要洗泔水桶,當天就找關係往中院調了。

這小子倒沉得住氣。

“聽明白了?”

“明白了。”

“那把你那什麼刀收好,後院有櫃子,鎖上。”

他抬了抬下巴。

“別帶到灶房來,這兒用的是局裡統一的傢伙。”

蘇世點了點頭。

王御廚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後院的柴,青岡木,要劈成巴掌寬。”

“太大灶膛塞不進,太小不經燒。”

“別糟蹋料。”

說完進了灶房,門簾子一甩,不再理會。

第501章 :夢開始的地方

蘇世站在原地,把黑布卷從肩上卸下來,擱在腳邊。

抬頭看了看後院那扇矮門。

嘴角動了一下。

柴房。

蘇世彎腰拎起包袱和刀卷,朝後院走去。

後院比中院冷清得多。

三面牆圍著,只有一扇朝中院開的小門。

地上鋪的磚縫裡長著青苔,角落裡堆著碎瓦和枯葉。

柴垛靠西牆碼著,旁邊一張條凳上放著兩把斧子,一把柴刀。

蘇世把玄鐵菜刀鎖進角落的木櫃裡。

櫃子舊了,門板上裂了條縫,鎖是銅的,也老了。

他站在柴垛前,拿起那把柴刀看了看。

刀口豁了三個缺,刃面上鏽跡斑斑,柄是榆木的,磨得溜光。

蘇世用拇指試了試刃口。

鈍。

他沒換。

從柴垛上抽了一根青岡木出來,手臂粗細,紋理緊密。

擺在條凳旁邊的墩子上。

左手扶住木頭頂端,右手握柴刀。

沒急著落刀。

他在看紋理。

青岡木質地硬,纖維咬得緊,亂劈的話容易崩刃。

但再硬的木頭也有軟肋。

年輪之間的層隙,節疤旁邊的應力點,找到了,一刀下去,木頭自己就裂開了。

跟片魚差不多。

刀落下去。

“咔!”

聲音乾脆。

木頭從正中間裂開兩半,切口齊整,木芯的黃白紋路清清楚楚露在外面。

蘇世把兩半木頭立起來,又各補一刀。

四塊,寬窄一致。

他彎腰撿起來看了看。

截面平滑,幾乎沒有毛刺。

就用這把豁口的破刀。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後院裡咔聲有節奏地響著,不緊不慢。

每一刀之間的間隔幾乎一樣,落點穩當,從不需要補第二刀。

蘇世劈得很專注。

手腕的勁道控得極細,不是蠻力往下砸,是順著木紋的走勢送進去。

刀刃入木的角度每次都在調整,根據那根木頭本身的紋路來。

師父教過他。

刀工不分物件。

切肉是刀工,片魚是刀工,劈柴也是刀工。

手裡拿的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手腕記住那個勁。

半個時辰過去。

蘇世身邊已經碼了小半垛劈好的柴。

每一塊都是巴掌寬,長短一致,整齊。

他直起腰,把柴刀擱在墩子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出了點汗,不多。

呼吸平穩。

額頭上沾了幾片木屑,他拿袖子抹了一把,蹲下來把地上的碎渣歸攏到一處。

後院角落裡,一棵歪脖子槐樹後頭。

小太監趴在牆根的柴堆後面,已經看了小半個時辰了。

他是劉奉御安排來盯著的。

多留意,劉總管是這麼說的。

可這一看,就走不動了。

那把柴刀他認識。

後院用了少說五六年了,刃口豁成那樣,連劈松木都費勁,換著膀子粗的雜役來使都得罵兩句。

這小子拿著它切青岡木,跟切豆腐一樣。

不對,比切豆腐還利索。

小太監把腦袋又探出去一點。

剛才有一根木頭上帶了個死結,硬疤,碗口大。

換旁人肯定繞開或者拿斧子砸。

這小子手腕一偏,避開死結,從旁邊三寸處下刀,順著年輪的弧度走了一個彎。

硬是把那根木頭片成了兩半,死結完整留在其中一塊上,沒碰到。

這什麼手法?

劈柴用得著這麼講究?

小太監嚥了口唾沫,縮回腦袋,坐在地上想了一會兒。

矇眼切肉絲的時候,他覺得夠嚇人了。

現在看來,切肉絲那點活,可能人家只當熱身。

他又探頭看了一眼。

蘇世已經開始劈第二輪了。

這回速度快了些,節奏變了,三下一組,停頓,再三下。

每組三根木頭,左中右三塊落地,像是在打拍子。

柴垛在肉眼可見地長高。

小太監默記下了時間。

半個時辰,出柴量頂普通雜役一天的活。

他從柴堆後面溜出來,貼著牆根往中院方向走。

走出矮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蘇世還在劈。

背影不高不壯,動作不大不小,就那麼一下一下的,穩得不像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小太監轉身進了中院,穿過灶房,直奔劉奉御的值房去了。

後院裡。

蘇世停下來歇了口氣,從水缸裡舀了瓢涼水喝了。

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還沒落,還早。

他把柴刀插在墩子上,走到木櫃前蹲下來。

隔著櫃門,摸了一下里頭那把玄鐵菜刀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