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67章

作者:白涯本涯

第498章 :丈母孃上門

房玄齡的馬車在蘇府門口停了小半炷香才下來人。

盧氏先下的車,一隻腳踩上凳子,左右看了兩眼。

巷子不寬,青磚地面掃得乾淨,但就是條普通的坊間小巷。

對面住的是個賣布的商戶,再過去是家打鐵的鋪子,叮噹當的錘聲從那頭傳過來。

“這就是陛下賜的宅子?”

盧氏的臉色不太好看。

房玄齡從另一邊下來,整了整袍角。

“陛下賜的,能差到哪兒去。”

“我看著就差。”

盧氏站在門口,盯著那扇木門。

門漆剝了兩塊,門環是銅的,但沒擦亮。院牆上爬著一叢野藤,葉子半黃不綠的。

房玄齡沒接話,抬手敲了兩下門。

老周來開的門。

看見房玄齡,趕緊彎腰行禮。

“房大人,夫人,快請進。”

進了前院,盧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加兩間廂房。

正房門口晾著兩件洗過的衣裳,廊下堆著劈好的柴火。角落裡有個雞唬瑑呻b母雞在裡頭刨食。

這是宰相府千金該住的地方?

盧氏的步子慢下來了。

房玄齡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別在這時候發作。

“青君呢?”盧氏問老周。

“少夫人在後廚。”

“後廚?”

盧氏臉色變了。

她繞過正房往後走,房玄齡跟在後面。

後廚的門開著半扇。

房青君繫著圍裙,袖子挽到小臂,正蹲在灶前往膛裡添柴。額頭冒了層細汗,手背上還有兩個淡紅的疤痕,前幾天被油濺的,還沒全好。

盧氏站在門口,嘴唇抿成一條線。

房青君回頭看見了,愣了一下,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爹,娘,你們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

盧氏走進去,拉起房青君的手翻過來看。指尖有道細的刀痕,虎口處磨出了薄繭。

這雙手,從小到大連針線都沒拿過幾回。

盧氏的鼻子酸了。

“沒事的娘,就是切菜不小心。”房青君把手縮回去。

“你堂堂房家的女兒,嫁過來自己劈柴燒火?”盧氏壓著聲音,眼眶發紅。

“他呢?蘇牧呢?”

“他一早出去買菜了,快回來了。”房青君拉著盧氏往外走。

“別站廚房裡,外頭坐。”

房玄齡沒跟著進去,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屋裡的陳設他掃了一眼。

桌椅是普通的榆木,窗簾是素色的棉布,牆上掛了幅字,是房青君自己寫的。

沒有金器,沒有玉擺,沒有綾羅寰劇�

連個像樣的屏風都沒有。

房玄齡嘆了口氣,在廊下的木凳上坐了。

院子裡那隻黑白大貓,不對,是食鐵獸,從牆角搖過來,湊到房玄齡腳邊聞了聞,打了個哈欠,又搖回去了。

盧氏被房青君安置在正房裡坐下,喝了口茶,火氣沒消。

“你跟娘說實話。”

盧氏攥著茶杯。

“他待你好不好?”

“好。”

“好?好就讓你在廚房裡煙熏火燎?連個幫傭都不請?”

“有老周在呢。是我自己想學做飯的。”

房青君給她續茶。“夫君的手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著學,挺有意思的。”

盧氏把茶杯擱下。

“青君,他有通天的本事,陛下都敬著他。他要是想,別說宰相府的排場,就是公主府的規制,他也撐得起來。偏偏——”

“娘。”

房青君打斷了她。

“我嫁的是他這個人,不是排場。”

盧氏被噎了一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夾著一股子菜蔬的清氣。

蘇牧進了院子,左手拎著一兜子菜,右手提著個油紙包。看見房玄齡坐在廊下,腳步頓了一下。

“岳父。”

房玄齡站起來。

“來看青君。”

蘇牧嗯了一聲,把菜擱在廊下的石臺上。

“岳母也來了?”

“在屋裡。”

蘇牧往屋裡看了一眼。隔著窗紙能看見盧氏的側影,脊背挺直,不太高興的樣子。

他心裡有數了。

“中午留下吃飯。”

蘇牧把油紙包拆開,裡頭是一板豆腐。白嫩的,剛從磨坊出來的,帶著豆子的清香。

房玄齡看了看那板豆腐。

“就這個?”

“就這個。”

蘇牧把豆腐端進後廚。

房玄齡跟到廚房門口,沒進去。靠著門框看蘇牧忙活。

蘇牧把豆腐從模子裡倒出來,切成一指厚的方塊,整齊齊碼在砧板上。

起鍋,小火,倒油。油溫上來了,把豆腐塊一片貼進鍋底。

滋——!

油和豆腐接觸的聲音很輕,不急不躁的。

蘇牧站在灶前沒動,就等著。等底面慢慢變色,從白到微黃,到焦黃。

不翻,不動,不催。

房玄齡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女婿。

身上穿的是粗布短衫,腳上踩的是草編的履。要不是親眼看過他那些手段,任誰從街上走過,都只當是個普通的灶頭師傅。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

黃河水利圖是他畫的,高產麥種是他給的,突厥斷茶是他一句話定的策。

陛下半夜跑來吃涮肉。

太子和魏王搶著住他家裡,長孫無忌親自登門試探。

滿朝文武加在一起,沒有一個人能讓李世民這麼上心。

偏偏他只想在這小院子裡做飯。

房玄齡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

午飯擺在正房的方桌上。

四個人,一道菜。

家常燒豆腐。

豆腐煎得兩面金黃,外殼帶著一層薄脆,澆了醬色的湯汁,上頭撒著蔥花。

醬汁濃稠,掛在豆腐表面,還冒著細小的熱氣泡。

盧氏盯著桌上這盤菜,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一道菜,一道豆腐。

女婿第一次請岳父岳母吃飯,就上這個?

別說跟房府的席面比了,就是東市路邊的食攤子,也比這像樣吧?

房青君看出了她孃的心思,趕緊夾了一塊放盧氏碗裡。

“娘,你嚐嚐。”

盧氏遲疑了一下,用筷子把那塊豆腐送進嘴裡。

咬開外面那層脆殼,裡頭的豆腐是嫩的,滑的,帶著一股子綿密的口感。

醬汁的鹹鮮裹著豆子本身的甜味,不搶不讓。

嚥下去之後,嘴裡留著一股回甘。

盧氏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又夾了一塊。

這回嚼得慢些。

豆腐是熱的,從舌尖暖到喉底,那股鮮味順著往下走,胃裡暖烘烘的。

不是山珍海味的那種衝擊。是一種很安穩的味道。

盧氏放下筷子,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