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62章

作者:白涯本涯

“鍋鍋在燒什麼?”

“烤東西給你吃。”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

“烤肉?”

“不是。”

蘇牧從旁邊的竹籃裡拿出一隻青皮梨。個頭大,皮糙,汁水足。他從灶房摸了把小刀出來,把梨頂上切開一個蓋子,挖掉裡頭的核。

小兕子湊過來看。

“空的。”

“一會兒就不空了。”

蘇牧從罐子裡捏了一撮川貝粉撒進去,又敲了兩塊冰糖塞進梨心。冰糖塊大,他用刀背敲碎了才塞得進去。

把梨蓋子蓋回去,拿牙籤插住固定。

然後他從櫃子裡翻出一卷錫紙。這東西是系統早期給的獎勵裡附帶的,一直沒怎麼用,今天正好。

錫紙裹了三層,把梨包得嚴嚴實實。

蘇牧把包好的梨埋進炭盆的灰堆裡,上頭蓋了一層薄炭。

“等著。”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半個時辰。”

小兕子蹲在炭盆邊上不肯走,滾滾也從廊下搖過來,黑白的大腦袋湊到炭盆前聞了聞,打了個噴嚏。

蘇牧搬了把矮凳坐下,拿鐵鉗子撥弄著炭火。

火不能大。

大了外皮焦成炭,裡頭還是生的。得小火慢慢煨,讓熱氣一點一點滲進去,把梨肉裡的水分逼出來,跟冰糖川貝混在一起,化成一包糖漿。

院子裡安靜得很。

李承乾和李泰今天一早就被召進宮了,說是陛下要考校功課。

房青君在屋裡整理換季的衣裳,偶爾從視窗探出頭看一眼。

過了一刻鐘,香味出來了。

不是肉香,是果香。梨子受熱之後,糖分焦化,混著川貝的藥香,從錫紙縫隙裡鑽出來,甜絲絲的,帶著一股暖意。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

“好香……”

“還沒好,別動。”

又過了一刻鐘,香味更濃了。

整個院子都是這股焦糖和梨子混在一起的味道。連廊下曬太陽的滾滾都抬起頭來,鼻子一動一動的。

前院傳來老周的聲音。

“先生,有客。”

蘇牧手裡的鐵鉗沒停。

“誰?”

“吏部……長孫大人。”

蘇牧的動作頓了一下。

長孫無忌。

這位國舅爺,打他回京之後還沒登過門。

今天來了。

“請進來吧。”

蘇牧沒站起來。

繼續蹲在炭盆邊上翻梨。

腳步聲從前院傳過來。老周在前頭引路,長孫無忌跟在後面。

穿的是便服,石青圓領袍,腰上繫著一塊羊脂玉佩。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上帶著笑,看著隨和,像是串門子走親戚的。

但蘇牧注意到他身後只帶了一個隨從。

來試探的。

長孫無忌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看見蘇牧蹲在地上烤東西,旁邊坐著小兕子和一隻黑白大貓。

“蘇先生好雅興。”長孫無忌笑著拱了拱手。“老夫來得唐突了。”

“不唐突。”蘇牧抬頭看了他一眼。“坐。”

院子裡沒多餘的椅子。老周搬了一把木凳出來,長孫無忌看了看那條粗木凳,猶豫了一下,撩起袍角坐了。

小兕子認得他。

“舅公!”

長孫無忌臉上的笑真了幾分。

“兕子怎麼咳嗽了?舅公前兩日聽你母后提起,特來看看。”

“鍋鍋在給兕子烤梨梨!”

小兕子指著炭盆。

“好香的!”

第494章 :長孫無忌的試探

長孫無忌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炭盆裡埋著一個銀光的圓包,熱氣從錫紙縫裡往外冒,帶著甜味。

“烤梨?”

長孫無忌挑了挑眉。

“倒是頭一回見這種吃法。”

蘇牧用鐵鉗把梨翻了個面。“梨性寒,直接吃傷脾胃。烤過之後寒氣去了大半,配上川貝冰糖,潤肺止咳。”

“原來如此。”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目光在蘇牧身上停了兩息。

寒暄完了,該進正題了。

蘇牧心裡清楚。

這位國舅爺不會無緣無故跑來看一個小丫頭咳嗽。

果然。

長孫無忌端坐了片刻,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近來朝中議論頗多。戶部那幫人嚷著要擴大茶馬互市的限制範圍,不光是突厥,連西域諸國的茶葉配額也想砍。”

蘇牧沒接話。

鐵鉗在炭火裡翻了一下。

“老夫倒覺得,有些事不可操之過急。”長孫無忌看著蘇牧的側臉。

“一下子把口子收得太緊,萬一逼出亂子來,反而不美。蘇先生以為呢?”

蘇牧把鐵鉗擱在盆沿上,用火筷子撥了撥炭。

“長孫大人問我?”

“隨便聊聊。”長孫無忌笑得溫和。“先生見識通達,老夫佩服。想聽聽先生的高見。”

蘇牧低著頭看了看炭盆裡的梨。錫紙表面已經微微發黃了,底部有一小片焦痕。

他把梨從灰裡夾出來,放在旁邊的石板上晾著。

“長孫大人,你看這梨。”

長孫無忌的目光落在那個錫紙包上。

蘇牧拍了拍手上的灰,拿鐵鉗指了指炭盆。“梨這東西,性寒。生吃敗胃,煮著喝沒滋味。得用文火慢慢烤,把寒氣一點點逼出去,糖分才能化開,川貝才能滲進果肉裡。”

他把鐵鉗插回炭堆。“急了不行。猛火一上去,外頭焦了,裡面還是生的冷的。吃下去非但不潤肺,反倒傷身。”

長孫無忌的手搭在膝蓋上,沒動。

蘇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凡事都得講個火候。急不得。”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

炭火噼啪響了一聲。

長孫無忌臉上的笑還在,但嘴角的弧度收了收。他垂下眼,看著自己膝蓋上那隻手。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蘇牧說的是梨。

但長孫無忌聽出來了。

不是在說梨。

茶馬互市的事,朝堂上誰在推波助瀾,誰在背後煽風點火,長孫無忌自己最清楚。

他這趟來,本想摸一摸蘇牧的底。這人到底想不想往朝堂裡伸手?茶葉制夷的事傳開之後,滿朝文武都在猜蘇牧的立場。

現在摸到了。

蘇牧沒有立場。

或者說,他的立場就是——別來煩我。

但最後那句“急不得”,不是無所謂的口氣。

是警告。

長孫無忌在官場沉浮三十年,這點分寸他拎得清。

“先生說得是。”長孫無忌站起來,拍了拍袍子。“老夫受教了。”

蘇牧沒客氣。

“不送。”

長孫無忌笑了一聲,朝小兕子擺了擺手。“兕子好好養著,舅公改日再來看你。”

小兕子擺了擺手。“舅公再見!”

長孫無忌轉身往外走。腳步不快不慢,但出了院門之後,步子明顯加緊了。

隨從湊上來。

“大人?”

長孫無忌沒說話。走出蘇府大門,上了馬車,簾子放下來,才靠在車廂壁上閉了眼。

這個蘇牧。

不想當官是真的,不在乎權勢也是真的。

但這種人最可怕。

他不爭,不搶,不站隊。可他隨口一句話就能讓突厥人斷茶半年,讓陛下連夜跑來吃涮肉、第二天就調整國策。

這種影響力,比任何官職都大。

更要命的是——他今天這番話,到底是在點我,還是在說給我背後的人聽?

長孫無忌睜開眼,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蘇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