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55章

作者:白涯本涯

前兩次全廢了。

第三次,是李泰把自己攪到虛脫才勉強成了。

三樣東西而已。

李承乾收回目光,盯著灶膛裡將滅未滅的火星。

治國……不也是這樣嗎?

新政從來不缺好主意。

減賦稅,興水利,選賢能,哪一條拿出來都是對的。

可真正推下去,要一步一步地攪,一圈一圈地磨。

快了,底下人跟不上,政令走樣。

慢了,積弊越攢越深。

稍一分神,滿盤皆廢。

看著簡單的東西,往往最難。

他站起來,朝蘇牧拱了拱手。

蘇牧正在洗鍋,頭沒回。

“想什麼呢,去把院子掃了。”

李承乾應了一聲,拿起掃帚出去了。

李泰癱在條凳上,右胳膊耷拉著,左手還在往嘴裡塞盤子底部刮下來的碎渣。

“師父。”

“嗯。”

“明天還攪嗎?”

蘇牧把鍋刷乾淨掛回牆上,擦了擦手。

“明天學切墩。”

李泰鬆了口氣。

“……左手切。”

李泰的臉垮了。

第488章 :千古之大計!

幽州。

三月底的北境還冷著。

草原上的風裹著沙子往臉上刮,呼吸之間全是血腥味和馬糞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秦瓊站在一具突厥人屍體旁邊,把佩刀歸鞘。

一百一十三人,全殲。

玄甲軍這邊,連皮都沒擦破一塊。

這不對。

秦瓊蹲下來,拽過身邊那具屍體的胳膊翻了翻。

突厥人的鎧甲下面,手臂上全是紫黑色的淤斑,密麻。嘴角有乾涸的血痂,牙齦紅腫外翻。

他又翻了第二具,第三具。

一樣。

“將軍。”

副將程瘸子牽著馬過來,臉上帶著困惑。“這幫突厥人有毛病吧?衝鋒的時候跑了不到三十步就喘上了,騎射的準頭更是一塌糊塗。要不是穿著甲,我還以為是一幫老弱病殘。”

秦瓊沒應聲。

他蹲在地上盯著那具屍體的手指甲看了好一會兒。指甲翹起來了,底下是暗紅色的瘀血。

打了半輩子仗,這種症狀他見過。

當年隋末亂世,糧道斷絕,軍中缺糧少菜的時候,士兵也出過這毛病。

牙齦爛,渾身沒力氣,舊傷口反覆裂開。軍醫說那是長期不吃菜蔬的緣故。

可這是突厥人。

突厥人不吃菜蔬。

他們吃肉,喝奶,喝茶。

秦瓊直起身來,目光掃過戰場。

一百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馬匹在遠處亂跑。這支斥候隊的戰馬倒是膘肥體壯,騎手卻一個比一個虛。

“把活口帶過來。”

——

俘虜攏共抓了七個。

有兩個傷重,剩下五個蜷在地上,手被綁在背後。

秦瓊讓通譯問話。

第一個俘虜是個百夫長模樣的中年突厥人,臉頰凹陷,嘴唇乾裂。被按著跪在地上的時候,兩條腿抖得厲害,不全是害怕,是真沒力氣。

通譯囇e咕嚕問了幾句。

那突厥百夫長說了一大串,語速很快,中間帶著喘。

通譯回頭看秦瓊,臉色有點怪。

“將軍,他說……他們已經三個月沒喝到茶了。”

秦瓊沒動。

通譯繼續翻。

“他說整個部落的戰士都病了。渾身痠痛,牙齒鬆動,有人拉肚子拉得站不起來。他們管這個叫肉症。”

“以前呢?”秦瓊問。

通譯又問了幾句。

“以前不會。以前大唐的商隊每年秋天送茶磚過來,一餅茶換一匹馬,公平買賣。喝了茶,吃再多肉也不犯這毛病。”

“什麼時候斷的?”

“去年冬天。大唐這邊忽然不賣了。商隊一支都沒來。”

秦瓊的手搭在刀柄上,拇指摩挲著刀鞘上的銅釦。

“現在草原上還有茶嗎?”

通譯問完,那百夫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又說了一串。

通譯的聲音都變了。

“有,走私的劣茶。一塊發了黴的茶磚,換……換十匹戰馬。”

程瘸子在旁邊聽著,嘴張開了。

“十匹?”

通譯點頭。

“他說上個月,阿史那部族的一個小可汗,用二十匹良馬換了兩塊茶磚。那磚泡出來的水跟泥湯子差不多,喝完拉了三天。但就這,還搶不到。”

秦瓊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風從北邊灌過來,吹得他背上的披風獵作響。

他腦子裡有個聲音,突然就冒出來了。

清楚楚的!

那是去年秋天,汴州城外,黃河邊上的那個夜晚。他奉旨暗中跟隨蘇牧一行,白天潛伏,夜裡在外圍巡哨。

有一晚風大,他縮在離營地五十步外的土坡後面。火光透過帳篷布,映出幾個人的影子。

蘇牧在撥火。

李承乾在旁邊問了句什麼,好像是說突厥年犯邊怎麼辦。

“突厥人光吃肉不菜,全靠茶來解膩通腸。你把茶一斷,不出半年,他們自己就廢了。”

“茶馬互市,以茶制夷。這東西比十萬大軍好使。”

“他們越缺茶,茶就越值錢。等他們扛不住了主動來求,大唐開什麼價就是什麼價。”

“不費一兵一卒,草原上那幫人就得老實實聽話。”

說完這段話之後,蘇牧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補了一句。

“行了,別問了,火快滅了,加柴。”

當時秦瓊聽完沒往心裡去。一個廚子說這種話,他只當是讀過幾本兵書的文人在紙上談兵。

可現在。

眼前是一百多具突厥人的屍體。

活捉的俘虜渾身是病,走路都打晃。

一整支百人斥候隊,被玄甲軍十個衝鋒就打散了。不是玄甲軍太強,是對面太弱了!

去年冬天茶路斷絕。

今年春天,突厥人的戰鬥力就已經爛成這樣了。

半年。

蘇牧說的是半年。

一天都沒差!

秦瓊的後背從脖根開始發麻,一路麻到腰眼。

就這麼個人。

隨口一句話。

草原上幾十萬突厥人的命脈,被他掐得死的。

秦瓊把手從刀柄上鬆開,手心全是汗。

他秦叔寶沙場半生,殺人無算,從不怕誰。但此刻他怕了。不是怕蘇牧打他。是怕那個人的腦子!

一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如果蘇牧想害大唐呢?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不可能。那人連侯爵都不要,只想安穩穩做飯娶媳婦。

但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後背發涼!

這種人物,做了這麼大的局,自己可能壓根沒當回事。就跟他炒菜時隨手撒把鹽一樣,順手的事。

“將軍?”程瘸子湊過來。“將軍,您臉色不對。”

秦瓊回過神。

“筆墨。”

“啊?”

“找筆墨來。八百里加急。”

程瘸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