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39章

作者:白涯本涯

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年輕後生,肩膀寬,手粗,不像書生,也不像商販。

“等著。”

哨兵進去通報了。

沒一會兒,一個穿甲的漢子從裡頭出來。

三十來歲,滿臉風霜,顴骨高高的,嘴唇乾裂。

校尉的打扮。

“哪兒來的?”

“揚州,往長安去。”

校尉又看了看他。

“行,進來吧。東頭那排房子有空鋪,別亂走。”

蘇世牽著驢進了營寨。

雪還在下。

營裡冷清得很,院子中間的空地上積了半尺厚的雪,沒人掃。

幾個兵卒縮在屋簷下,抱著膀子打哆嗦,臉色灰敗。

經過伙房的時候,蘇世腳步慢了。

伙房門敞著,裡頭煙氣不大。

一口大鐵鍋架在灶上,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湯水寡白,漂著幾根骨頭。

旁邊的案板上摞著一摞餅,顏色灰黃。

拿指頭戳了戳。

硬得能砸死狗。

兩個伙頭軍蹲在灶邊,一個在添柴,一個拿大勺攪鍋。

攪了半天,撈起來看了看,搖頭。

“還是這個味兒。”

另一個嘆氣。

“兄弟們已經三天沒正經吃東西了。這湯跟涮鍋水一樣,誰喝得下去。”

蘇世沒停,接著往東頭走了。

他把驢拴在棚子裡,給它添了把乾草。

自己進了空鋪,把包裹擱好。

躺了一刻鐘,沒睡著。

起來了,往伙房那邊走。

開飯的時候到了。

營裡的兵卒排著隊,一人領一塊硬餅一碗湯。

隊伍安靜得不正常,沒人說話,也沒人抱怨。

就是那種認命了的沉悶。

前頭一個年輕兵卒端著碗坐在簷下,喝了一口湯,眉頭皺起來。

忍了忍,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沒喝下去,把碗擱在地上了。

他拿起那塊硬餅啃了一口,嘎嘣響。

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嘴裡磨得腮幫子疼。

旁邊年紀大些的老兵拍了拍他肩膀。

“湊合吃,總比餓著強。”

年輕兵卒沒吭聲,端起碗把湯往嘴裡灌。

灌到一半嗆了,咳了好幾聲。

蘇世站在伙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他轉身進了伙房。

兩個伙頭軍正在收拾鍋灶,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

“你是白天來借宿那個?”

“嗯。”

蘇世看了看灶臺,又看了看案板上剩的幾塊硬餅。

“你們這湯,怎麼熬的?”

“羊骨頭加水煮唄。”

胖一點的伙頭軍攤了攤手。

“就這條件,鹽都快用完了,還能怎麼熬?”

蘇世蹲下來,從灶底扒拉出一根沒燒透的柴。

看了看火候,又站起來掀開鍋蓋聞了聞。

骨頭沒焯水,血沫子全煮進湯裡了。

火也不對,一直文火吊著,油脂沒乳化開。

“我來弄。”

兩個伙頭軍對視了一眼。

“你?”

“廚子。”

蘇世把袖子捲上去。

“你們還有多少羊骨頭?”

“後頭還有半扇。”

瘦的那個指了指後院。

“前天殺的羊,肉分了,骨架子沒人要。”

“拿來。連那些硬餅也搬過來。”

胖伙頭軍猶豫了一下。

“這……得跟校尉說一聲吧?”

他從包裹裡抽出玄鐵菜刀,刀身烏黑,在灶火映照下泛著冷光。

兩個伙頭軍的目光被那把刀釘住了。

這刀……不是普通貨色。

“愣著幹嘛?搬骨頭去。”

胖的跑了。

瘦的也跟著跑了。

半扇羊骨架子被抬進來,連著些碎肉和筋膜。

蘇世拿起灶邊的鐵錘,對著骨頭一節一節砸開。

每一錘的力道和位置都有講究,關節處輕敲,管骨處重砸,骨髓露出來,白花的。

鍋裡的舊湯倒了。

重新燒水。

水滾之後把砸碎的骨頭丟進去,大火焯了一遍,血沫子翻上來黑乎乎一層。

撈出來,冷水衝淨。

換一鍋清水,骨頭重新下鍋。

這回火候不一樣了。

猛火燒開,大泡翻滾,把骨髓和油脂全逼出來。

湯從清的變成白的,從白的變成濃的。

蘇世拿勺子撇掉浮沫,又往裡丟了兩片姜和幾粒花椒。

羶味沒了。

香氣從鍋裡往外頭鑽,濃郁的骨湯香氣。

伙房外面開始有動靜了。

幾個兵卒端著空碗經過,鼻子抽了抽,腳步停了。

“什麼味兒?”

“伙房裡熬東西了?”

“不對啊,剛才那湯不是這味兒……”

校尉也過來了。

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你在幹什麼?”

蘇世頭沒抬,手裡正在切東西。

案板上擺著幾塊硬餅,被他拿刀背敲成幾瓣,又撕成指甲蓋大小的碎塊。

“給弟兄們做頓飽飯。”

校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那股湯香堵回去了。

他嚥了口口水,退了一步。

“你……隨便。”

蘇世沒回頭。

他把那些硬餅碎塊攏到一邊,又從案板下面翻出來一捆乾粉絲和半把木耳。

木耳用溫水泡著,粉絲掰成段。

骨頭湯已經熬了快半個時辰,濃白如奶。

蘇世從羊骨架上片下殘餘的碎肉,切成薄片。

刀工極快,肉片透光,但厚薄均勻。

鍋裡的湯分成兩份。

一份繼續熬底湯,一份舀進另一口小鍋裡,把粉絲和木耳放進去煮。

“碗。”

蘇世伸手。

胖伙頭軍捧著一摞粗陶大碗跑過來,跟伺候祖宗一樣。

蘇世往每個碗底碼了一層餅碎,鋪上粉絲和木耳,再碼幾片羊肉。

最後一步。

大勺從底湯鍋裡舀起滾燙的濃湯,高舉起,往碗裡澆下去。

滋——!

湯衝在餅碎上,蒸汽騰起來。